而那个刚才差点把我勒死去见阎王的小鬼,此时吓得瑟瑟发抖,缩在王倩倩的身后,用一双皱巴巴的手掌紧紧拽着她染血的绿色连衣裙,正眼都不敢看凤渊。
听王倩倩问完,凤渊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眼角,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而是伸出手,动作特温柔的将我从地上扶起来,靠近我的侧脸说道:“老婆,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的话,那就只能由我来处置了。”
“啊?”我一下没明白过来,凤渊已经左手凌空一扣,将那小鬼从王倩倩身后拖了出来,一下钉在了墙上。隔着空气,没有任何接触,小鬼痛苦的踢蹬着双腿,幼细的双手使劲在脖子上挠啊挠。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一张皱巴巴还没舒展开来的小脸憋成了紫红色。
见状,被凤渊一句“老婆”吓蒙圈了的王倩倩终于回过神,扑倒在凤渊脚边,哭哭啼啼的哀求:“大人,求求你,放了他吧,他还小,都是我的错!”
此行此举,哪里还有先前对我的半分嚣张,只恨不得把姿态放低再放低,央求凤渊能够手下留情。
眼见着那个小鬼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只要风轻轻一吹就能散掉一样,又看王倩倩痛不欲生的表情,想到白天她惨死在教学楼空地上的样子,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替她求情:“那个,算了吧!我也没什么大碍,就把她们放了吧。”
听到我替她说好话,原本还在不住磕头的王倩倩动作一顿,愕然地看向我,眼里满是困惑不解。好想在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又不知从何解释,索性不去理会。总之,对于她对我的所作所为,我没有以牙还牙就很不错了,现在反过来帮她说好话,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要有其他更亲近的言行举止,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婆,你刚才是在求我吗?”凤渊听我说完,刀刻般纤薄的双唇往一侧勾起,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像一个狡黠的猎人看到中意的猎物一般,一顺不顺的盯着我的脸。
我抽了下嘴角,这个时候懒得跟他讨论关于“老婆,老公”的问题,悻悻的偏过头:“算是吧。”
王倩倩,为了你,我也是蛮拼的。你要还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下次就算你被凤渊打到魂飞魄散,我都不会多嘴一句。
“哦?还真没看出来。”说着,指尖故意一收,又用力了几分。被掐住的小鬼已经不会动弹了,软趴趴的挂在墙上,气若游丝。
“不要啊,求求你,凤渊大人,求求你放过他吧!”已经变成鬼的王倩倩,差不多几乎要厥过去了。
真是日了狗了!我一向认为自己够有原则,够冷静,够懂得明哲保身。但现在看来,明显还缺一份铁石心肠。我咬牙切齿的瞪着凤渊:“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他轻笑一声,好像就在等着我这句话,眸子里星光熠熠,神色璀然,“你叫我一声老公,我自然会放了她们。”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货没事吧,我跟这小鬼又不熟,和王倩倩更是关系恶劣,他拿她们两个来威胁我向他妥协,还真对得起他二百五的智商。
等了几秒,凤渊见我迟迟没有接话的意思,也不恼,只是从齿缝间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王倩倩,别怪我无情,我给过你们母子机会。”
什么!母子?这个小鬼是王倩倩的儿子?仿佛天灵盖被雷劈了一下,我整个人都蒙了。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叶小鱼,求求你,以前是我不对,请你帮帮我!”我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听出凤渊话外之意的王倩倩已经调头向我哀求起来。
我恶狠狠的对凤渊甩了一个眼刀:尼玛好一招借刀杀鬼!
明明是他要下黑心手,话里话外却无一不在暗示王倩倩:正是我的原因,才导致她孩子不能得救。万一这小鬼真的灰飞烟灭,他不仅可以把罪名抹得一干二净,还让王倩倩对我更加怀恨在心。
“我的耐心可没那么好。”凤渊对王倩倩说道,眼睛却半眯着,笑意盎然的看着我:“三……”
卧槽,这货还能不能再变态一点!
“二……”
靠!王倩倩啊王倩倩,你说你好端端的来找我干嘛呢?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我拉下水,算几个意思?
“一……”
“老公!”
我眼睛一闭,心一横,还是把自己出卖了。
“呵,早这样多好,害得别人吃些苦头,果真是个坏东西。”几乎是同时,在我喊出那句话后,凤渊的手就松开了。真是十足的心机婊,临到最后也不忘了往我身上泼脏水。
“谢谢你,小鱼夫人,谢谢!”王倩倩搂着气若游丝的小鬼,感激涕零的朝我鞠了一躬,态度从来没有这么谦卑过。
我刚想说不用谢,话到嘴边就打住了:小鱼夫人,什么鬼?
奸计得逞的凤渊此刻神情餍足,听到王倩倩那句“小鱼夫人”更是笑得咧开了嘴,心情大好的挥了一下手,示意王倩倩带着她儿子赶紧滚。
在她走之前,还不忘语气森冷的告诫了一句:“记住,今晚看到听到的事要说出去半个字,我随时可以让你们母子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是,是!小的记住了。”王倩倩说完,逃似的带着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儿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哎,我去!我拍了下额头,真是榆木脑袋,刚才我直接问一下王倩倩她是怎么死的,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我朝窗口张望了几下,不知道现在去追的话,还能不能追上。
懊恼间,身体徒然一轻,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被凤渊打横抱在了怀里,正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对于这一招,他好像屡试不爽。
“放我下来!”我气急败坏。
“给我一个放你下来的理由。”他神情自若。
真是日了狗了,这尊瘟神到底看上我哪里了,我改还不行吗?
一直走进卧室,凤渊才把我放到床上。起身前,还厚颜无耻的在我鼻尖啄了一下。
我实在忍无可忍,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这也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说着他顺势躺了下来。
“凤渊,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听我这么一吼,原本勾着嘴角的人面色渐渐冷了下来,双眸间的慵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审视:“叶小鱼,你既然知道得寸进尺,那是否也知道过河拆桥?”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竟有些语塞。
“早知道你这么薄情寡义,我也不必费心救你。不过无妨,既然有一个王倩倩,就会有第二个张倩倩,第三个李倩倩。只要那个叫林晓洸的不停止招蜂引蝶,你往后的生活应该会很精彩。”
林晓洸哪里招蜂引蝶了,再说他招蜂引蝶关我什么事?不过……既然他能跟王倩倩那么说,那么同样也能对别的女生说。但凡成绩比我差,又比我漂亮的女孩喜欢他,他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拿我当挡箭牌。
如此一来,我又会再次,再再次躺着中枪。
察觉到这一点,我心里突然膈应的慌。倒不是因为很多女孩喜欢他而感到苦恼,而是猛然发现,这个我追随了五年,长相白净,成绩优异的男生,还有许多并不为我所认同的一面。
等等!听他刚才话里的意思,早在王倩倩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屋子里了?想到在近距离接触死神的那一刻,我居然会在无意识中喊出他的名字,也是有够丢脸。紧接着就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不喊你的名字,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出现?”
问完我就后悔了。未免也太高看自己,就算不顾我的死活,他也会出现的,谁让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宝贝儿子呢。但显然,凤渊没有在意我在想什么。
“不,你会的。”他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异常笃定。
我翻了个白眼,好笑道:“你也未免太过自信。”是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
“因为这里……”他说着,冰冷的指尖不着力道的点了一下我的胸口,“在召唤我。”
召唤你个大头鬼,你以为你是数码宝贝,我还皮卡丘呢。
我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凤渊圈进了怀里,额头撞在他胸口上:“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时间,今天不早了,快睡吧。”
对于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我确实还有很多问题不明白。可不知为什么,原本思路清晰的大脑,在他说话间,若有似乎的气息喷到我脖颈上的时候,困意顿时袭来。还不等细想怎么回事,人已经睡死了过去。
十七、别逃走就好
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唯一不满意的是,梦里总有一条手腕粗细的蛇缠着我。一会游到腰上,一会爬到脚上,一会又绕到脖子上。赶赶不走,骂骂不走,像个十足的流氓折磨了我一晚上。
“你走开啊!”终于,趁其不备,我一把扼住了它的脖子: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结果一睁开眼睛,视线就对上了两颗浩淼夜空的星辰,凤渊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笑得一脸狭促。茫然的低头一看,手里抓得哪里是蛇,分明是凤渊的手腕。
“一睡醒就抓着我不放,你就这么离不开我?”他不仅没有挣脱我的手,说话间还反客为主,顺势把我的手扣住了。
我瞪着他,睡意全无,用力抽了几下手,愣是没成功:“混蛋,大清早的你还有完没完?”
“和你,永远没完。”
我算是明白了,跟这种外星物种沟通,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毫不脸红的耍无赖,还偏偏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可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前一晚他离开时,那冷到骨子里,仿佛一转身就再也不会出现的眼神,我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其实他现在这样也挺好。
刚想完,猛的被自己吓了一跳:卧槽,我脑子秀逗了吗?还是患上了斯德哥摩综合征,否则怎么会觉得这个神经纤维长在脑壳外,手段残酷狠毒的妖怪不错?虽然他是救过我很多次不假,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事实啊!
“唔……”正当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时,突然感觉脖子上痒痒的,下一秒耳垂就被人整个含住了。
伴着他充满恶趣味的轻笑声,湿漉漉的舌尖动作熟稔的扫过我的耳廓,肆意的挑逗了几下,又将它卷入口中。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反应过来,我怒火攻心,一拳捣在他下巴上:“现在不是春天,少他妈给我发情!”
“那是不是春天就可以发情了?”
“……”重点呢,重点!
见我一脸气急败坏,凤渊的舌尖还含着我的耳垂,语气却冷了下来,危险中透着几分薄怒:“如果换成是林晓洸这样对你的话,你是不是要开心的飞起来了?”
飞你麻痹!当我是什么,缺爱吗?
不过如果真是林晓洸的话,再怎么样也比你好,起码我喜欢他,起码他和我一样是个普通人!
“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么?” 见我不吱声,凤渊的声音更冷了。
这还用我说,换而言之,只要是个人,都比你强比百倍!腹诽到一半,我感觉耳垂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痛得我立马张口喊了一声。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就顺着耳朵根淌了下来。
“你干什么!”他居然用牙齿咬破了我的耳朵,难道这货是属狗的吗?
“一个小小的惩罚。”凤渊松开我,微眯起来的眼睛深邃如寒潭,令人不寒而栗,“下一次,你要担心的就不是你的耳朵了,而是你的心上人。”
我徒然瞪大眼睛:“你要对他做什么?”
这段时间的接触,我清楚他这句话绝对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只要他想,不管是林晓洸,或是其他任何人,都没好果子吃。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看你会做什么。”似乎很满意我对他的警告做出的反应,他重新低头在我耳朵上舔了几下。最后,一句仿若叹息的话,低不可闻的飘进了我的耳朵里:“让你听话,就那么难吗?”
像在问我,更像是在问他自己。无奈中透着一丝疲惫,和前一刻寒气逼人的凌厉完全判若两人。不知为何,我竟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跟着失落起来,有个地方闷闷的,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凤渊,你究竟是什么人?”愣神间,话已经无意识的冲口而出。
为什么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对你,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对别人那么残忍,对我却总在有意无意的迁就?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啧,你这个坏东西,为什么总记不住?”仅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又恢复了平时的不着调,薄唇抿成一条线,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一看他这副德行,我顿时清醒了,不等他凑上来,已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随后就听他笑语道:“我是你老公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尾音,犹如情场老手一般,被他拖得无比暧昧不清。
“说人话!”我已经放弃跟他交流了。
在我吼完之后,凤渊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虽然嘴角还微翘着,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叶小鱼,该你知道的时候,总会让你知道。”
“只是到时候,你别再想着要逃走就好。”
今天早上这是怎么了?我望着他的眼睛,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调,玩世不恭的表情,却又一次勾起了我心里异样的感觉。仿佛胸口某个地方,被人冷不丁的用针扎了一下,有点痛。
“叶小鱼,有闲工夫想这些,不如看下时间,你好像要迟到了。”
“啊?”他的话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朝挂钟看去。九点五十分!不是好像,是已经迟到了!
我飞快的冲下床,往洗手间跑去。还没跑几步,猛然意识到今天是星期六,迟到你妹,我就不能有个周末好好放松一下吗?
然而刚没开心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竟然是赵队打来的电话:“叶小鱼,现在有时间吗,希望你来警局一趟。”
我张嘴想问他是从哪里知道我号码的,但转念一想,警察要知道号码貌似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点了下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改口说道:“有时间,我等下就过来。”
随后他跟我说了下地址,示意我尽快过去。
“看样子,你似乎遇到难题了,需要我帮忙吗?”放下电话,一回头,发现凤渊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身后,笑得一脸玩味。
“不必了,谢谢。”我不傻,他要主动帮我是一回事,我开口求他又是一回事。没听过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吗?万一事后他又提出什么奇葩的要求,那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被我拒绝他也不恼,挑起狭长的眼角瞥了一眼窗外,然后将指骨分明的手放在唇边点了一下,丢过来一个飞吻,懒洋洋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自己一个人要乖乖的哟。”
我看着身穿一袭幽蓝色古代华服的男人,做出这么具有现代感的动作,竟一点也不显得违和,也是醉的不要不要的:“走吧走吧,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
“哎,等一下!”刚说完,随即想到这几天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在凤渊消失前把他拦住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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