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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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公举- 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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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北狄正对大周用兵,大小部落大多拧成一线,玉山边上这些小部落虽然一直自给自足没有参战; 但是到了这样的战时还是会将部落间的通商稍微暂缓,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 这里不该有外人过来才对。
  副将自是明白阿史那思归的想法,应了一声后便立刻点了几个人与自己一同去打探消息。
  过了一会儿; 副将便悄悄的策马回来,低声道:“来的人似是大周人,特特问了许多长宁公主的事情……”
  长宁公主毕竟是北狄汗王明媒正娶的阏氏; 她的遗体自然也该与北狄汗王安葬在一起。可阿史那思归也不知怎么想的,当时听说她自尽的消息后便发了一场好大的火; 最后方才令人将她就地火葬; 而骨灰则是安放在玉山长生天神庙里面。
  所以; 那副将犹豫了一会儿; 忍不住把自己的怀疑给说了:“该不会是大周那边派人过来,想要将长宁公主的骨灰带回去吧?”
  阿史那思归面色的神色却骤然冷了下去; 本就透白的面庞也仿佛凝了一层冰霜。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母荣成公主死前与他的对话——
  “你发誓!只要你活着; 就要设法依照我的心愿,将我的遗骨埋在故土。”
  “我发誓。”
  “我要睁着眼睛死,我要用我的眼睛看着你。思归; 我的儿子,倘若你今日违背誓言,我将永不瞑目,诅咒你和你的兄长一样不得好死。”
  他自然不曾真心的想要履行这样的誓言,哪怕几次前往中原也不曾真的将亡母的骨灰带上。然而,他此时想起这些却只觉得可笑又可怜:那些中原人永远都是如此可笑,执拗又愚蠢,明明都已经嫁到了北狄却还是心心念念想着故国,便是死了都想着要将遗骨埋在故土……
  阿史那思归想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吩咐左右:“让人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们便去山上的神庙,顺便把阏氏的骨灰一起带回王庭。”他眼神阴沉,咬着牙道,“本王倒是想看看,这些周人有什么本事能带走我北狄的阏氏。”
  那副将嘴唇一动,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毕竟骑兵上山困难,若是中了什么埋伏便不好了。可他跟在阿史那思归身边多年,多少也知道阿史那思归的心结:他最恨的便是生母荣成公主。
  荣成公主虽是被熙朝远嫁到了北狄,可她心中却依旧牵挂着故国,日夜不忘,以至于连自己的亲生儿女也都不放在心上。她最后的死未尝不是那漫长等待后的绝望自弃,然而阿史那思归却始终无法理解生母对故国的思恋,对他来说,是他的母亲抛弃了他。所以,他一直一直那样的恨着荣成公主,甚至心心念念想要点燃狼烟,将北狄的铁骑踏上荣城公主惦念了一辈子的故土,毁了她所想念的一切。
  然而,一直被阿史那思归视作是掌中之物的长宁公主却又做了一件与荣成公主如出一辙的事情——她为了大周,把自己的孩子送走,最后自尽在玉山。这对于阿史那思归来说,又是一个绝大的背叛。
  这两个在他生命力留下最长最深刻的印记的女人——一个生下了他啊,一个为他延续血脉,然而却又一个接一个的为了所谓的故国而背叛他。
  所以,如今的阿史那思归更是无法容忍周人将长宁公主的骨灰带走。对他来说,无论是荣城公主还是长宁公主,都该死在北狄,葬在北狄。
  副将悄悄瞥了眼阿史那思归那仿佛烧着火的眼神,到底还是不敢再劝,可心头却又隐隐有些担忧,颇有心惊肉跳之感,隐约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阿史那思归吩咐完了之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扬起马鞭,往玉山神庙而去。往日里,他遇见这般情况,或许还会斟酌一二,先把情况调查清楚。可是今日之事却正好戳中了他心中旧疤,先是念及荣城公主死前的诅咒,再是想起长宁公主临死的决绝,一桩桩都叫他满心怒火,气不可抑,根本顾不得去想其他。
  再者,阿史那思归打心眼里都瞧不起周人,北狄铁骑本就英勇,而他手下的这些铁骑中的精英更是可以以一挡十。他可不觉得周人那点儿阴谋诡计能够设计得了他。
  也正因如此,阿史那思归一路赶得匆匆,甚至不曾有半点停顿和犹疑,就连进了那容易被人埋伏伏击的密林都只是略蹙了蹙眉头。
  然而,当他被密林左右高坡上射来的玄箭包围住的时候,那被怒火烧得失去理智的头脑这才醒过神来——糟糕,他中计了。那些周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得了他的行踪,肯故意透露出风声,想要引他上山,正好在此伏击。
  他提起长刀挡开眼前那密密麻麻的玄箭,厉声下令道:“撤退!”他勒住马缰,带头往后撤去,转头时候正好能看见许多被玄箭射伤射死的部下,哪怕是阿史那思归一时间也都红了眼睛。可他素知大局,咬牙咽下一口血,只是恨恨的想着:今日若能得活,必要叫周人血债血偿。
  骑兵上山困难,可下山却又稍微好些了,只是没等阿史那思归领兵逃出那密林时便听到上首有人冷笑了一声:“阿史那思归,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逃吗?”
  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冷彻入骨却又隐隐有些熟悉,阿史那思归马不停蹄的往前撤退,心中却还是思忖起对方的身份。
  就在此时,对方不紧不慢的把话说下去,他应是用了内劲,满林的人都能听到。只听他字字如刀,一字一句全都往阿史那思归的心口戳刀:“也对,你除了花言巧语欺骗人之外,也没什么本事了。难怪荣城公主一辈子也瞧不上你这个儿子,便是皇姐她最后也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阿史那思归心口一痛,竟是吐出一口血来,他终于忍不住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是萧明钰。
  只这么一顿的功夫,一直好整以暇站在上首的萧明钰终于抓到阿史那思归惊怒的空隙,抬起手中的弓箭,直直的抬手射了一箭。
  玄箭快如闪电,竟是呼啸着插入了阿史那思归的胸膛。
  这一切都快的不可思议,哪怕是阿史那思归都有些怔然,不由自主的抬手去抓插在自己胸口的那玄箭,当他摸到冰冷的箭羽时,忽然凛了神,想起荣城公主那一句——
  “倘若你今日违背誓言,我将永不瞑目,诅咒你和你的兄长一样不得好死。”
  他的母亲,原来一直都在看着他吗?一直看着他落到如今的下场?
  阿史那思归怒极反笑,竟是抬手直接将那长箭拔了出来,胸口血流如注,可他却仍旧是坐在马上,冷声与萧明钰道:“我没有本事?难道你就有本事了吗?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只会阴谋诡计,设计他人的小人!我并不是输给你……”
  他是输给荣城公主,输给长宁公主……
  阿史那思归边上的副将看到这般情景,只觉得自己肝胆俱裂,大叫了一声,恨不得以身相替:“大王!”这样直接把箭拔出来,阿史那思归他是不要命了啊。
  萧明钰却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密林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阿史那思归。天边金色的阳光透过密林照在他那张英俊至极的面庞上,越发衬得他眸光冷沉,一如深黑色的寒渊,深不可测。
  阿史那思归与他对视着,手里竭力想要抓住缰绳,然而他身上的力气仿佛也随着胸口的血而流走,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的从马背上倒了下去,倒进那沾满了热血的尘土里。
  当他从马背上倒下去,看着马蹄腾起的尘灰,周侧那些金戈马蹄声仿佛都渐渐远去了。这一瞬间,他想到的竟然是当年他去大周,在终南山上与长宁公主赛马时候的时候。
  那时候的长宁公主还那样年轻,她身着胡服骑在马上,长长的辫子跟着摇晃,明艳活泼,就像是草原上最明艳的玫瑰,带着阳光和露珠。那样的引人注目。
  她要是看到如今这样狼狈的自己,一定会大声的嘲笑他吧?
  阿史那思归抓着手中的泥土,就像是抓着他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人,最后只能挣扎着露出一个略带了苦涩的笑容。


第116章 
  虽说萧明钰站在山上一副从容不迫、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可是当他看见阿史那思归落在满地尘埃中,终于断了气的时候还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到底没出差错; 最要紧的是此间事了; 他也终于可以回去见郑娥了。唔,还能守着孩子出生呢!
  这般一想,萧明钰整颗心都有些荡漾起来了; 差点没绷住那张脸当着人的面笑出声来。不过,既是来了这里; 萧明钰也不好就这么直接离开,他把底下的事情交给部下; 自己则是收敛了心中的种种杂念,亲自起身往山顶的那间神庙去,去取长宁公主的骨灰。
  长宁公主直到最后也想要将幼子托付给在大周; 他做弟弟的总也不好真就看着她的骨灰被北狄那些人摆在玉山这里,遥遥不见故国故人。
  只是; 就在萧明钰方才踏入那件神庙的时候; 忽而觉得心口一悸; 隐约生出些许不妙的预感来——好像; 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没错,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萧明钰之前令人快马加鞭送去给皇帝和郑娥的已到了京城; 只是萧明钰运气有些不好; 两封信都送错了人。
  皇帝倒是没什么,平白看了儿子写给儿媳妇的肉麻信,重新对儿子脸皮厚度有了改观——天啊; 这是何等的厚脸皮,才能写出这么多的肉麻话来?做爹的看了都觉得没脸。话虽如此,怀着不可名言的小心思,皇帝还是忍不住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颇有些复杂心绪。
  然而,看到萧明钰写给皇帝那封家书的郑娥便没有皇帝那般的好心态了。当郑娥打开那封萧明钰原本要写给皇帝的家书,看到里头一五一十的写明了自己与苏淮真的安排,写明了他为何自请带兵截杀阿史那思归以及其中的厉害。最要紧的是,他还在信中特意恳求皇帝替自己在郑娥面前隐瞒一二。
  郑娥看着看着,只觉得头疼牙疼外加肚子疼——真的真的是肚子都被他气得痛了。
  这么会有这么混蛋的人!冒着天大的危险去做事,居然还敢瞒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真是一想起来就肚子痛。
  北疆离京城到底有些距离,两人通信来来回回多少也费时间,如今都已是七月里,炎暑酷热,偏郑娥孕中也不好受寒,便是连冰盘也不敢摆,只叫人洒了点水散热,顺便令人打扇子稍稍排解闷气。
  而此时郑娥额上冒出冷汗,一手抓着那封信,一手捂着肚子,蹙眉咬牙的模样着实是吓住了一群人。
  窦嬷嬷一颗老心差点都不会跳了,连忙上前去扶人,口上温声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王爷信中写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郑娥咬咬牙,便是她这般的好性子,想起萧明钰那信里头的那句“此事重大,万望父皇能在阿娥跟前替儿臣隐瞒一二”便也气得不行,气极反笑:“他好得很呢!”
  话虽如此,郑娥面上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萧明钰这整天想着如何蒙骗老婆的家伙赶紧去死,可她心里却还是十分担忧萧明钰的安危,怎么都放不下心来:北疆离京城到底远得很,信都已到了她的手上,萧明钰八成已经滚去截杀阿史那思归了。算一算时间,说不得这两人都已经对上了,还不知谁胜谁负,萧明钰是否安好?
  郑娥心念一转,再也坐不住,连忙收起手上的这封信,便吩咐左右:“备车,我要进宫求见父皇。”再如何,北地军情,问皇帝总也没错。更何况,此事确实重要,是该先和皇帝说一声才好。
  郑娥一贯温和,左右甚少见她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一时都提起了心,连忙垂头应诺,不一会儿便备好了进宫的马车,载着郑娥入了宫城。
  等到了甘露殿的时候,黄顺连忙上来迎人,嘴里道:“陛下就知道王妃您要来,特意叫奴才几个在这儿等着。”皇帝手里毕竟拿着萧明钰写给郑娥的信,只略一想便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郑娥八成是要照过来的,于是便吩咐了黄顺去迎人。
  郑娥勉强一笑,点了点头也算是示意,嘴里道:“我有要事想与父皇说,倒是有劳公公通融了。”
  黄顺瞧了眼郑娥神色,心里琢磨了一下,倒也没多说什么,恭恭敬敬引了郑娥入内,又小心的合门退了出去。
  皇帝原还想要拿着那封信打趣郑娥和萧明钰这对小夫妻一番,回头看见郑娥这般的神情,也不由得微微一顿,蹙眉道:“这是怎么了?”顿了顿又有些犹疑,“可是谁欺负你了?”
  郑娥瞧见了皇帝,心头那些因为担忧萧明钰安慰而生出的惶恐不安倒是去了些。她连忙摇头,小声道:“没有这事,就是……”她这会儿倒是有些难为情了,“送信的人倒是把我和父皇的信给送错了。”
  皇帝蹙着的眉头倒是稍稍松开了一些,眸光一动,倒是笑着应了一句:“朕猜着也是这么一回事……”想起信中萧明钰写的那些话,他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四郎成日里板着一张脸,倒是没成想,他竟还能写出那么肉麻的话来。便是朕这个做父皇的,都还是脱了阿娥你的福,头一回知道他这本事呢……”
  郑娥越发不好意思了,小声嗔怪道:“父皇你怎么还看四哥哥写给我的信啊?”
  皇帝半点也不觉的自己需要不好意思:信都送到他手上了,不看又怎么知道这事写给谁的?再说了,看到一半又不看,那可得把自己都给好奇死了!于是,皇帝便负手于后,半点也不心虚的反问了郑娥一句:“难不成,四郎写给朕的信你没看?”
  她还真看了!
  郑娥哽了一下,面颊微微泛红,随即她立刻就想起了正事,连忙把自己才藏到袖中的信递去给皇帝,嘴里道:“对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这是四哥哥写给父皇您的信,您且看看……”她提起这个,仍旧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四哥哥他也不知怎么想的,那样重要的事情,居然还要瞒着我!”再说下去,她都忍不住要吃皇帝这个做公公的醋了。
  皇帝自是一眼就看出了郑娥微妙的情绪,略一顿便抬手接了那封信,极认真的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的面色也沉了下去,若是萧明钰在他跟前他都要忍不住骂他一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送他过去是为了什么?!到底知不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皇帝当初与萧明钰虽是谈论过北疆之事,口上也说得很是厉害,仿佛北疆之行危机重重,这才把萧明钰给丢了出去。可他心里头却清楚得很:自己是打算拿这个来给萧明钰铺路。等萧明钰平定北疆,依着他嫡子的身份,再立储自是名正言顺,无人可置喙。所以,皇帝才叫了苏淮真去给萧明钰压阵——那到底是他心中早已订下的储君,哪里能够叫他真出了事?
  只是,便是皇帝都没有想到苏淮真和萧明钰的胆子竟也这般大,还敢瞒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话虽如此,初时的气恼过后,皇帝很快便又回过神来,隐约生出一丝作为父亲的欣慰与自豪——为人父亲的,虽总是希望能够保护自己的孩子,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脱离自己羽翼的保护,真正的长大。
  故而,即便是皇帝也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自豪来:到底是朕的儿子。
  郑娥见皇帝拿着信不出声,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父皇,你说这怎么办啊?”都急死人了,父皇怎么还拿着信不出声。
  皇帝微沉的面色却渐渐和缓过来,他一手拿着性子,另一只手却忍不住抬了起来,轻轻的抚了抚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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