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冤大头,我也当的值了!”
裴三娘听了愈发恼怒,指着陈县丞的指尖不停的颤抖:“你要当爹,还得看老娘我同不同意,我可没打算要这个孩子,你少在那一副痴情汉的模样,若是你是个有担当的,当年我那短命鬼没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跳出来,现在你倒蹦跶的厉害了,不要以为你睡过老娘几次,老娘就得跟了你,我就是跟了刘大根,也不会嫁给你的。”
这两人就这样当着月娘的面吵起来了,月娘膛目结舌,这样粗鄙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还是从一个女人嘴里。她皱着眉捋了捋,原来这裴三娘有了孩子,陈县丞以为是他的,便要娶了裴三娘,可裴三娘显然是看不上这个陈县丞,连冤大头也不给他当。。。。。。
月娘无语了,不知道是该说陈县丞傻,还是说裴三娘太好强!一个女人家,本来名声就不好,若是能好好安定下来过日子,不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要好么?况且还有了身孕,若是把孩子拿掉,这不仅仅伤了她自己的身子,还无端端的害了一条小生命;若把孩子生下来,一个女人家,既要承受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和唾沫星子,还要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拉扯成人,无论是那种结果,都不好过。
“刘大根?那个老鳏夫,他又来纠缠你了?看我不打死他!”说着,陈县丞就撸起胳膊就要往外走。
裴三娘见了立马上前抱住他,气道:“你倒能耐了,什么时候也学会与人打架了,看样子当了官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还没怎么着了,就拿出官爷的气势来了,却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吃罪不起的!”
这话里话外无不都在讽刺陈县丞,却也让他忘记了刘大根一事:“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摆官爷的架子了,况且我不过是跟着县太爷跑腿打杂的,你说那样的话,岂不是在磕掺我?”
“我可不敢。”裴三娘松开了抱住陈县丞的胳膊,眼角瞥见正准备悄悄离去的月娘,推了陈县丞一把,“县太爷找你,你还是快去吧,省得你挨了训,回头记恨我。”
陈县丞听了大为焦急:“我何时记恨过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裴三娘打断了陈县丞的解释,陈县丞也怕县令真的有急事,不敢再耽搁,朝月娘作了一个揖,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现下只余下月娘与裴三娘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冷,月娘本想趁他们争吵时悄悄的离开,反正她既不适合上前劝说,也不能一直傻傻的站在这里,有偷听别人八卦的嫌疑,可是裴三娘那极有深意的目光斜了过来,月娘便知她必是有话对自己说,也就便一直在这当一个透明人。
裴三娘摇了摇下唇,斟酌道:“今日之事。。。。。。”
月娘已想得到她会对自己说什么,不等她说完,便点了点头,毫无兴趣道:“你放心,今日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裴三娘倒是的确相信月娘的为人,虽然她看月娘不顺眼,但是月娘的人品,她还是比较信得过的,鬼使神差的,她就叹了口气:“我是不想耽搁他的前程,左右,我也就这样了,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会在乎了,我只怕他受了我的连累,好不容易能熬出点头,这男人的前程,最是要紧的。”
却是在为陈县丞打算,这的确出乎月娘的意料,她还以为裴三娘就是那没有心肝的人儿,想必是要做母亲了,心也比之前软了一些,但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陈县丞的呢?
月娘不好问,见她愁容满面,也于心不忍,觉得她其实也挺可怜的,遂安慰道:“我看陈县丞不是那等胆小怯弱之辈,况且你两人,一未婚,二未嫁,又何惧人言?加之我见那县令大人也是个明事理的,说不定,还会为你们二人感到高兴呢。”
裴三娘苦笑,任谁听,都觉得月娘这话只是说的漂亮,陈兴也许是真心,但人的嘴却是能害死人的,陈兴家里若是知道他们两人的事情,说不定都会拿着菜刀来砍她,她又何必自讨苦吃呢,这无人祝福的婚事,还是罢了吧!
裴三娘谢过了月娘,就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小树林。
月娘望着她单薄萧索的背影,心中一时无限感慨,与她相比,自己真的是幸福的多了,也是个可怜人、命苦的人,之前对她的那些不快,也都烟消云散了。
月娘回到家里时,陆邱生正从屋里走出来,月娘仔细瞧了瞧自己父亲的脸色,虽然已经是崩的紧紧的,但是比来的时候好多了,眼角飞扬着,应该没有和林大磊吵起来,月娘在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回来了。”陆邱生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弯曲在身前,面目和善了许多。
月娘应“是”,心里却奇怪,这是我家,我自然是要回来了,反观眼前人,倒是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
她向陆邱生的身后看去,陈县丞明显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要是放在以前,自己的手下如此不用心,陆邱生早就发起脾气来了,现在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陆邱生自然不知道月娘的小心思,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看见外面有个人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慌慌张张的就跪在了陆邱生面前。
陆邱生眉头紧皱,正想呵斥一番,就听来人禀道:“大人,不好了,大姑爷让我来给您传话,说是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什么?什么叫大小姐不好了?你给我说清楚了!”陆邱生上前一个使劲,就把那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满脸的怒气。
那人被陆邱生这阵势吓得直哆嗦,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砍了头,但陆邱生逼问,他只好磕磕巴巴的答道:“说是。。。。。大小姐知道了珠钗是被大姑爷丢失的事情。。。。。。一时激愤。。。。。。就。。。。。。就。。。。。。”
第85章 小产
“就怎样?你给我说清楚!”
“就。。。。。。就。。。。。。小产了。。。。。。”
那人说完,不敢抬头看陆邱生,就怕陆邱生怒火中烧,迁怒于他!
陆邱生听过,大为震惊,身子晃了几下,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来报消息的人就顺势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父亲。。。。。。”月娘担忧的望着陆邱生突然变得苍老的背影。
好歹陆邱生还是清醒的,听闻自己的小女儿唤自己,他点了点头,不知是安慰月娘还是在对自己说:“没事的,你姐姐身子一向很好,没事的。。。。。。”
虽是如此说,但他的语气也没有了平时那般果断与魄力,月娘不禁叹了一口气,上前劝慰道:“姐姐一定会没事的,爹爹快去看看姐姐吧,她痛失爱子,现在一定很难过。”
陆邱生伤痛的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月娘一眼,拍了怕她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向外走去了。
月娘直到父亲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方才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祈祷姐姐平安无事,保佑无缘的外甥早日投胎做人!
父亲如今年事已高,她现已为人妻,无法在父亲面前尽孝,姐姐嫁的比她近,平时也能尽尽孝。父亲膝下无子,心中定是盼望姐姐能早日诞下一子,或随了父亲的姓氏,或从小带在身边教养,也是父亲现在唯一的盼头罢。如今,这盼头也没了,父亲的心情可想而知。
月娘心中也十分难过,想起林大磊还不知和父亲谈的怎样,现在只想依偎到他的怀里,她的三石一定有办法宽慰她的!
月娘这般想着就更想与林大磊说道一番,一转身就看见自己家里还有两个人正各自发着呆。月娘这才惊觉自己方才与陆邱生讲话时用的称谓,这又是父亲又是姐姐的,想必眼前这两位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月娘望着陈县丞已经呆滞了的脸,却也不好与他解释什么,有些事情,越解释只会越麻烦,她对躺在地上因受到惊吓软的一塌糊涂的家丁道:“你还不赶快去追你的老爷,小心待会儿问话找不到你,以为你偷懒去了因此而罚你。”
颇有千金小姐的派头,那家丁被她这番气势着实又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敬畏的朝月娘行了一礼,这才急冲冲跑了出去。
月娘就对上了陈县丞因吃惊瞪大的双眼,他双唇张了张,却不知开口说些什么,甚至他现在脑子还有点糊,刚才大磊娘子,居然叫县令父亲?叫县令的女儿姐姐?他没有听错吧?
月娘没有理会他,只是不经意的把手放到了腹部,深深地望了陈县丞一眼,便径直朝屋里走去了。
陈兴愣了片刻,而后不禁苦笑,大磊娘子这是在威胁他吗?想起裴三娘微微隆起的腹部,他哪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事情,自己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又想到县令千金如今出了事,县令现在一定想不起来自己,便一溜烟的去寻裴三娘了。
月娘并不想威胁陈兴什么,她不是那种人,不管陈兴如何,她是不会把裴三娘与陈兴之间的事情说出去的,刚才也不过是提醒一下他罢了,最好是能装作没有听见,这样对两方都是好的。
掀开内室的帘子,林大磊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闻有人进来,还未睁眼,嘴角便已翘了起来。
“人都走了?”林大磊眸中带笑的望着她。
月娘心中小小的讶异了一下,后来又想到院子里的动静并不小,他知道也是理所应当,走到床前坐下,嘟着嘴点了点头。
心情不好?
林大磊见她这般小女人模样,心里又爱又怜,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摩挲了片刻,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岳父大人说你什么了?”
月娘惊讶于林大磊对父亲的称呼,之前还是你父亲如何如何的,现在却极其自然的喊了岳父大人。
林大磊见月娘目露惊讶,他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戏谑道:“怎么?你如今是我的妻,你的父亲不就是我的岳父大人么?我叫错了吗?”
之前不愿唤陆邱生一声岳父,是因为在林大磊的心里,月娘几经波折,却从未见这个父亲尽一点点做父亲的责任,哪怕知道月娘还存活于人世间,也不曾见他一点愧疚与自责,林大磊对这个岳父便全无好感,加之还有个什么萧晟,心道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好在月娘从火坑里逃了出来,不然指不定被怎样生吞入腹呢!
月娘却不信他那些哄她的话,她捏住林大磊的袖子扯了扯,娇声问道:“爹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嘛,怎么本来两看两生厌的人,现在却都像换了一张脸似得,快说给我听听,你是怎么哄得我父亲开心的?”
林大磊望着捏住自己袖子的纤细白嫩的手指,月娘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面上却故意板了脸:“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换了一张脸,你父亲喜欢我便罢,不喜欢也就随他了,又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又何曾会哄人?”
月娘却不信的嘟起了嘴,他是不会哄人,可是只要他想,就肯定能哄得人不知东南西北,看他整日里把她当小孩子哄着就知道了,根本就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对外人是不屑,对熟人却是拉不下脸来。
不过这样想来,他只哄她一个人,月娘心里便像被蜜汁浇灌了一般,甜滋滋的。
林大磊见月娘在那独自一会儿皱着小眉头不开心,一会儿又自个儿傻兮兮的乐着,真是个小呆瓜!
他便揉了揉月娘的头发,无奈道:“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的父亲,我既然是你的夫君,自然要随着你唤人了。”
陆邱生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明,但林大磊还是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小女儿的,甚至还捕捉到了他眸子一闪而过的内疚,这让林大磊心中好受了许多,于是也就改了称呼,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
月娘甜蜜的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片红霞,后又想起今日遇到的事情,在林大磊面前也无需遮掩自己的情绪,也就自然而然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林大磊记得月娘进来时,脸上都是不开心的。
月娘顿了顿,还是把小树林里的事情告诉了林大磊,她说不告诉别人,她的三石又不是别人,况且就算林大磊知道了,也不会到处说,他们两口子都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
“其实,我觉得裴三娘也挺可怜的,她早先没了夫君,现在又。。。。。。”月娘说着又叹了口气。
林大磊不禁感到好笑,他还记得之前偷偷听到月娘与前来滋事的裴三娘拌过口角,那时的月娘可谓是伶牙俐齿能言善道,现在一转眼,就可怜起人家了,小姑娘家的,最是心软不过了,见别人可怜,之前的事情也全都忘光了。
“好了好了,别再叹气了,你看你现在就像是小老太太似得,老师愁眉苦脸的怎么能行?别人如何自有别人的造化,你就算是叹气叹破了天,对人家也一定帮助都没有,反而给自己找烦恼。别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顾好我就是了。”林大磊打趣她。
月娘就啐了他一口:“你才是小老太太呢,你是小老头,竟在那胡说八道,叹气怎么就能破了天了,现在脸皮是愈发的厚了。。。。。。”
林大磊便作出一副难过黯然的模样:“你果然是嫌弃我老了,现在倒还好,等过个几年,你依旧如花般样貌,我却真的成了小老头了,可不是苦了你么,每日对着我这个老头子,还要伺候我。。。。。。”
话虽这样说,盯着月娘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听到伺候二字,不知怎的,月娘就想起之前无数个羞人的夜晚,便不敢再看他,但又怕他真的是这样想,心里着急,嘴里期期艾艾的解释道:“不是。。。。。。没有的。。。。。。你不老。。。。。。我没有嫌弃。。。。。。我是心甘情愿的。。。。。。”
说到后来,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但一直注意她的林大磊还是听到了,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他把月娘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抱着世界上最宝贵的宝物一般,声音变得暗哑:“我知道。。。。。。月娘。。。。。。你真是个小傻瓜。。。。。。”
第86章 开荤
说她傻。。。。。。月娘不甘的嘟了嘟嘴,但心里却冒着甜蜜的小泡泡,她依偎在林大磊怀中,心里仿佛被充满了气般,满满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有人幸福,就有人不幸,月娘又想起姐姐腹中那个无缘的孩子:“虽然我从小被众人冷落,而姐姐则是如同众星拱月般闪耀,即便是父亲也更看重姐姐,但是我从来没有嫉恨过她,纵然我们姐妹没有寻常姐妹那般亲密,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过的好好的。。。。。。”
即便最后是姐姐嫁给了萧晟,她曾怨过,也恨过,但也只是对萧晟的背叛和欺骗,况且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便是有缘无分罢,像三石,原本不可能会有交集的两人,现在却成为了最亲密的人,缘分二字,不得不说是最奇妙的。
院子里的喧嚣,林大磊没有听清,但也知道应该是出了事情的,只是没有想到是月娘的姐姐,想她与那个萧晟相比,还算是有些良心的。
“想必是那萧晟没有将此事告知你姐姐,她咋一听此事,定是要找萧晟理论一番的,且不说他之前的心思不轨,但是隐瞒了珠钗的去向,你姐姐也定是不依他的。”林大磊想起那日见到的陆卿华,举手投足间隐隐能看到陆邱生的影子,平时一定喜欢独自决断事宜,不喜与人商议,也怪不得萧晟会对柔顺的月娘恋恋不忘。
“姐姐的性子是随了父亲的,极要强,母亲又竭力培养她当家主母的气质,遇事冷静独立,萧晟也是不甘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