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本也有心全部换作后世熟悉的上中少、将校尉体系,但只是露了个口风,心腹将领就满脸鄙夷,说这等粗俗之分,定是心怀满清之人想出来的。什么上中少,何不干脆来一二三等更直接?还有那校,民人都知道“小校小校”的,什么时候能跑到尉前面去了?
看着这帮脱盲不过三四年的将官,李肆讪讪抹鼻,心说咱真是自找没趣”因此在这英华,军衔就跟李肆后世所熟悉的现代军衔全然不搭调。左、右、准三级士是队长,左右副尉是目长或哨长,左右校尉是翼长或营副。左右骑尉是营指挥或师的副统制。
左右都尉是师统制或军的副都统制,中郎将则是军都统,中郎将之上的将军,才能被总帅部授予都督之职,独领方面。而将军之上,现在设有四战(前、后、左、右),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和杂号将军。四战为一级,征、镇、安、平为一级,杂号为一级。
军衔确立,标识也一并改过。士级以铜杠标识,最低一杠,最高三杠,副尉以银杠标识。校尉是铜星,骑尉是银星,都尉是金星,中郎将是三颗金星,将军以上则是金银龙纹。
至于简章,现在没到散兵时代,还不必考虑。
军队职衔整理出来,军官们个个升级。萧胜升到安东将军,也正式确立了军中第一人的地位。对此贾昊吴崖毫无心结,早年他们就自居为萧胜的晚辈,现在萧胜军学造诣也已经到了把控大局的层面,非他们这两个还只懂领兵作战之人所及。
他们两个其实跟萧胜同级,只是因为“平”低于“安”,在这一级屈居于后而已。
贾昊为平北将军,吴崖为平南将军。
陆军方面,张汉皖被提升为度辽将军,孟奎为荡寇将军,王堂合为游击将军,赵汉湘为强弩将军,于汉翼为建威将军,韩再兴因统领袖武军攻破武昌,累功拔为轻车将军。
接下来就是中郎将大派送,张应、盘石玉、杨堂诚、何孟风等人,外加谢定北、展文达、贝铭基等原满清降将,都得了中郎将,足足十多个。而像孟松江这样的晚辈,也都得了左右部尉之衔。
海军方面则有些逊色,没得一个将军,胡汉山、白延鼎、鲁汉陕、老金和郑永等人都只是中郎将,孟松海、白正理和冯一定等人都是都尉。可海军诸将也不气馁,毕竟陆军打了那么多仗,这是给人家补的功赏。接下来就是南洋大作战,陆军就只能干瞪眼看着。
这几日的黄埔,将星云集,风华正茂的将军们夜夜买醉,在黄埔周边备家酒楼留下了诸多名迹。多年之后,这些名迹也成为那些酒楼向客人们夸耀传承的资本。后人们,特别是黄埔讲武学堂的学员们,看着这些名字,都觉心潮澎湃,情难自己。
那真是个开拓伟业的大时代啊,你看看,谢定北谢大将军,名字居然都被挤在角落里,还不知道是被哪位调促地标注了一笔:谢虾米。
李肆给诸将放了三天假,估计他们全都用来聚会狂欢了,因此听到贾昊的请求时,李肆还以为他是喝醉了。
“你要当勃泥总督?”
李肆掏掏自己的耳朵,确信自己没听错。
“若是石头去,虽也会克制自己,不对华人下狠手,但他骨子里依,日是想着以力破势的,我觉得这样不妥。即便是在交趾,我们都能以怀柔之心教化交趾人,为何对同宗同文的同胞,却还要用上蛮力昵?”
贾昊很清醒,同时决心也很坚定,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相信,以我英华军威,对土人施以雷霆霹雳,足以震摄勃泥华人。再以国中学思教化,足以让他们归化国治。四哥心……陛下,恳请您将勃泥总督一职交给我!”
贾吴促促而谈,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盘算,而吴崖就站在他身边,无奈地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也被他说服了。
李肆转转眼珠,心说也可,正有另一番谋划,需要个狠辣人物去。
“那好,贾昊去吧,吴崖,你就去当扶南总督。”
贾昊正要高兴,听到后话,跟着吴崖一同发愣,扶南?那是哪里》拍拍书案上的地图,李肆道:“美袱陈家已有心纳土,加上河仙莫家,就跟能金砸连威一片,这片地方先让南洋公司经营,统称扶南。”
贾昊皱眉:“河仙莫家,一直跟咱们不对付,而西面更是高棉,他们可不愿意……,话没说完就住了嘴,而吴崖也笑了起来,自然都明白了,就是要去那继续开战的。
李肆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高棉有多大价值,吴崖配合南洋公司去压压,如果没必要存在,那就抹掉好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决定……不,是让部下去决定一个古国的命运,贾吴和吴崖对视一眼,心说这就是睨视天下的四哥儿。
不过……他们这哼哈二将,都跑去给殖民公司当总督了,是不是太那个啥了点?
李肆咧嘴:“给你们发薪水也真是肉疼,现在么,把你们停薪留职,出租给殖民公司了!能挣多少,全看你们的本事,上不封顶!”
贾昊吴崖扮出一幅苦脸,勾肩搭背地退下了,还没出门,李肆忽然又说了一句:“九秀说,十一秀已经等不及了。某个总是喜欢编花冠的傻小子,还不把凤冠给人家戴上,她就要跟着那位索萨爵士,回葡萄牙去了。”
贾吴整个人呆住,吴崖一边笑一边摇头:
“可不是我卖的你,是你拖得太久,人家都十九岁了……。贾吴低声道:“可十一秀如……”
李肆瞪眼:“是什么?当年安老爷子还要把十二十三秀都塞给我,我是开善堂的么?”
诸多顾忌,杂样心思,都在李肆这随口一句里消散,贾昊咧嘴傻笑。
待贾吴跟吴崖退下,李肆心说,不是吴崖那小子提起,自己还真没注意。贾吴和安十一秀居然早早就看对了眼,可笑那小子心中总掺着一根梗,以为安十一秀是自己的女人,闷了这几年都没吱一声……,先不说李肆对十一秀那胆怯如小兔子般的小姑娘没什么心思,就说到政治……,李肆是寻常人家还无所谓,可自立国起,已有了九秀,自然不可能再纳安家女子,这也是对安家好。
这事不过是小插曲,接着李肆心思转到刚才所说的索萨爵士身上,到底派哪些人去欧洲好呢?
步出肆草堂,吴崖对正恶狠狠盯住他的贾昊道:“真的不是我卖的你,真的!”
贾昊摇头叹气,接着转颜道:“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吴崖连连点头:“给我找一对标致的安南小姑娘吧,要双胞胎……,月光清朗,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你可真够无耻的……”“那是答应了?年纪不能太大,记得哦。”“去死吧!萝li控!”“咦?你怎么也知道这词?四哥儿居然也对你说过?嬉笑中,两人的影子渐渐分开。
(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二章 前路艰,蓄势待发
第五百一十二章
前路艰,蓄势待发
自五百公里高空往下俯视,穿透云雾之影,昔日占城之土,现今高棉和广南争夺的地域尽然入眼,书迷们还喜欢看:。湄公河三角洲,也就是李肆前世,越南领土的最南端。
海外东南是越南的昆仑岛,也称昆山岛,现今已是英华南洋舰队的基地。昆仑岛西北二百多里地,海岸边就是英华所建的屯垦地,位置在金瓯半岛东北面,李肆前世的越南薄辽省永利市,本是占城国古城。'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本站;眼下这片待开发的蛮荒之地,正是三国相争的形势。往大里说,西北的柬埔寨,也就是高棉,正窥伺此地。北面广南攻灭占城后,在名义上拥有这片土地。现在英华这头巨无霸踏足南洋,又在此地东南踩下了一根又粗又硬的脚趾。
往小里说,这里的格局却全是由华夏人把控,也是三方格局。在英华屯垦地的西北二百多里地,就是被俗称为“港口国”的河仙,此时正是河仙莫家第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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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赐当家。
河仙莫家处境最为复杂,早前暹罗攻高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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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就被暹罗侵占过,书迷们还喜欢看:。后来虽得以复地,却又因紧邻高棉,不得不仰其鼻息。此外该地是莫玖从广南国主那里讨来的,名义上还得奉广南为主。得亏莫家坚持以商立地,不涉刀兵的策略,总算能保有一定的独立性。
英华屯垦地东北二百多里地,就是美萩,美萩东北百多里地,就是著名的柴棍,也即西贡(胡志明市)。美萩,包括柴棍,早期是由广东海盗,南明总兵,俗称“杨二”的杨彦迪和陈上川等率众南投,找广南国主讨来的土地。为此杨陈等人在此屯垦开荒,同时为广南国主效力,与高棉人对战。
杨彦迪因与部下内斗身死,广南国主直接伸手到柴棍。陈上川部深得广南国主信任,在美萩继续发展,1715年身故时,还获“辅国都督”和“上等神”之封。其位由族弟陈圣音继,儿子陈大定统兵。
在李肆前世,湄公河三角洲就是这两方华人为先导而开发出来的,但随着历史演进,越南夺占整个湄公河三角洲,法兰西人殖民越南,华人之势渐渐泯灭于这历史大潮中。
现在李肆横空出世,英华插手南洋,历史大潮有了另一番流向。李肆驱数万战俘在金瓯屯垦,跟昆仑岛海军基地相互呼应,这股力量,非高棉和广南所能抵御,由此也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首先是广南,原本广南一心向南,但英华在北面速灭郑主,将交趾全盘握在手中,已是摄住了广南。英华在金瓯的动静,更加剧了广南人的恐慌。从战略态势上看,广南已遭南北夹击,就没什么挪腾之地。这么长时间里,广南国主一直没跟英华进行正式的官方接触,与其说是有所倚仗,以不变应万变,不如说是被吓麻了胆子,不知该如何应对,书迷们还喜欢看:。
广南这一退缩,河仙莫家和美萩陈家头上就少了一层压力,由此也活跃起来。根据他们自身对局势的理解,对英华插手此地的行动有了不同反应。
河仙莫家一直是在夹缝中求存,而且以商立业,总觉得自己不必,也不能完全向谁低头,否则就要触怒其他各方。更重要的是,莫玖去世后,新的当家人莫天赐威信不足,族中老人不愿舍弃既得之利,更视威胁他们海贸的南洋公司为死敌,对新来的英华自然抱持敌视态度。
怂恿和引领高棉人数次进攻英华金瓯屯垦地,就是莫家族老的决议,为此高棉人丢了上万壮丁,国势更显颓败。
另一方的美萩陈家一直是依附强者而存,当家人陈圣音透过广南关系,对英华的力量认识很深。当枢密院海防司、塞防司分别找他谈过话之后,陈圣音已经说服族人,待时机成熟时,就纳土称臣,重归华夏。
当南洋公司将这片土地称呼为“扶南”,开始组建管治机构时,这个时机已成熟了一半,另一半则还要等待南洋海面,那场预定对决的结果。
圣道二年四月,金常涂训兀蛔侣涑傻慕ㄖ埃奘司墼诖舜Γ追兹寥恋匾槁圩拧�
“扶南?咱们这里,也要成华夏之土了?”
“咱们可不是扶南,扶南包括了往日大半个占城之地,这名字,本也就是此处古国之名。”
“也还不是化下之土,只是南洋公司的托管地,算是……比藩属更近的领地吧,朝廷只派总督和法司的人来,其他事情,都是南洋公司管。”
听着这些话,李顺心中也掀着波澜,虽然没能回到故土,但这里,终究也不再是化外之地了。在他身后,三个安南媳妇也都挺起了胸脯,听这言语,这也算是中土了,她们可也是中土之人。
“定了定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人从码头方向跑过来,背后则是几条高桅大船,驻在昆仑岛的海军三天两天都在这里打转,不是巡视,就是购买米粮副食,这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海鳌级战舰。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人身上,似乎早就有所等待。
“咱们这里叫……怀乡!”
那个人高声嚷着,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此处人丁已有三四万人,大多都是历年大战里被捕的战俘,定有一年到三年不等的劳工契约。到此时,小半人已是自由身,在此处享有田地,还兼着南洋公司的工作。有这些人的前例,其他人也都是满心憧憬,没什么燥乱。
朝廷将此处定为什么托管地,他们不懂,但朝廷要派官员来,这事他们懂,此处就已是王化之地,他们也重新回归华夏。
因此他们对自己所居之地,到底会叫什么,更是充满期待。名不正则言不顺,朝廷命名,自然比他们自家俗称更有意义。而现在定下这个“怀乡”之名,寄托了他们心牵大陆故土的情怀,自然不份外激动。
“你们知道,首任总督是谁吗?”
报信人满脸涨红,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大消息。
急不可耐的人群纷纷叱骂这不识相的小子,他赶紧喊道:“是吴崖!吴大将军要回来了!”
片刻静寂后,欢呼声更甚之前,连李顺都捏着拳头,用力地摇摆着,好啊,带着他们,将高棉土人杀得血流成河的人头珠帘吴崖又回来了!还是来当他们父母官来的,这里不仅会更安全,不定吴崖还会带着他们,立下一番开疆拓土的伟业!
“开了开了,大家先扎根了!”
“别挤,先老弱后丁壮!”
喧嚣声里,这座建筑的大门打开,众人互相招呼着,列出歪歪扭扭的长队,井然有序地向里行去。
这是新开的天庙,自这些战俘发配而来,就有天主教的祭祀一直跟着。他们一方面配合医卫,为战俘治病疗伤,一方面也以讲经的形式,教导战俘谨守卫生习惯,同时读书认字。虽然很多人对这什么虚无缥缈的上天,依旧不清楚到底该怎么信,但这几年下来,他们已习惯了祭祀们的存在,习惯了向那块高大的空白牌位祷告默思,由此获得心中的安宁。
之前也有天庙陆续建起,设了根墙,但这怀乡已有六七万人,远远不敷众人所需。因此新建了这座宏大天庙,供这些异乡立业之人来“扎根”,当然,新立天庙,大家都来拜一拜,也是人之常情。
三个媳妇紧紧抓住李顺的衣服,生怕被人流给冲跑了。行得一阵,才觉没什么乱子,反而让李顺遭了旁人或羡慕或鄙视的重重目光。媳妇们都红着脸低着头,跟在李顺身后,忐忑不安地进了天庙。
进了天庙,高广穹顶顿时让李顺和他的媳妇觉出了自身的渺小,心弦震动中,祭祀朝他和善一笑,然后挥手示意,让他将血亲牌位挂上去。
根墙上,细碎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有如置身绵绵春雨中,天庙大殿,根墙两侧的通风设计,也送来微微凉风,大殿一侧,天女天童在低低哼唱,这一切都汇聚成柔润的透心之气,让李顺感觉整个人格外清灵。
将从曾祖父到父母的白底牌子挂上一处空勾,再挂上自己的红底牌子。李顺看向自己的媳妇,伸出了手,媳妇们一人捏着一块红牌,都有些畏缩。
“真的……可以吗?”
她们的姿态和神情将这心意表露得再清晰不过,如此庄严肃穆之地,据说还是公祭之所,就相当于族祠,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们自认不过是李顺的妾室,李顺多半还是要娶华夏之女为正室的,妾室怎么能列名族祠呢?
“公祭是祭血脉亲族,不分嫡庶贵贱,中外种姓,你们既已是华夏男儿的妻妾,自然可以名列根墙。”
祭祀显然已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