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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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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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办怎么办?”小壳吓得手足无措。

沧海擦着汗道:“不然人工呼吸试试?”

虽然很那个,但是救兔要紧,小壳两手掰开兔子嘴,深吸一口气。

“哎!”沧海一个没拉住,一口气已经吹了进去,小壳又努力几次,抬起头蓦然发现,三个人都膈应的看着自己。小壳愣了。

沧海两只前爪蜷在胸前,小心问道:“……它今晚吃的什么?”

小壳抓起菜叶撇过去,脸红似血,上前就拼命。

沧海大叫道:“啊!啊!好痛!”一边躲闪一边喊道:“死了死了!兔子!”

小壳这才忿忿停手,略微冷静点的怒瞪沧海,将他按到兔子跟前,“人工呼吸是吧?!该你了!”

兔子微张着粉红色的三瓣小嘴,两颗白花花的大门牙欲隐欲现,已经气若游丝。沧海道:“其实……”

“其什么实?!快点!”

沧海勉强抬起脑袋,两根手指在兔子肋下一点,兔子奇迹般的翻过身来,抖了抖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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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直起身道:“其实,我刚刚封了它经脉——啊!又打我头?!”这手太快了!“我随便说说谁叫你就信了?!不能赖我!我本来想、啊!想拦你,谁知道你、啊!那么快!哎等等!”阻住小壳下一掌,思索。“啊啊,原来……是这样?”

小壳暴怒道:“是哪样?!”

“是……是……”挑起眉心,慢慢向后退,“你打我就不告诉你!”拉开门跑了出去。

正厅上石宣和神医正在相对饮酒,紫幽瑛洛打横相陪,三个女孩子另有一张小几,也温了壶淡酒,将傍晚采的鲜花各自用瓶儿篮儿的分插起来。

神医忽然道:“喝闷酒好生无趣,不如玩些酒戏。”

石宣笑道:“好是好,可惜普通的酒令无非是吟诗作对,现在我却没那个心情。”

神医与他斟上酒,碰了碰杯,浅饮一口,道:“吟诗作对不够俗,我们玩点更俗气的。”

众人一愣,女孩子们也放低手中的活计,美目瞟来。

石宣道:“什么?”

“赌钱。”神医悠然举杯,邀向明月。“说是文雅的酒令,不过也是赌的诗句和才学,赌钱,现实多了。”

石宣笑了。“牌九色子叶子戏,你想赢我可困难的很。”

神医道:“当然不玩那些,有这么现成的活骨牌,不玩岂非是暴殄天物了?”

瑛洛不禁道:“那你说赌什么?”

神医神秘一笑,手指屋内,凑近悄声道:“那只兔子。”

众人正寻思赢面多大,紫菂先道:“好。”

神医一愣,笑道:“你们也要玩啊,也好,人多热闹,不过你们赢我们倒好了,若是我们男人赢了你们,人家要说我们欺负人了。”

碧怜和黎歌也露出失望的神情。

神医又道:“不如我们分开玩吧,我和小石头赌第一局,瑛洛和紫幽第二局,你们三个姑娘家算第三局,但是我们赌的又是同一件事,与一起玩便又没有分别了。”

紫幽道:“那又怎么行得通?”

“行得通的,”神医道:“我和小石头赌第一局,就是兔子的第一个反应,第二局就是第二个反应了,这样咱们各玩各的,既不分家又互不干涉,是不是公平得很?”

众人想了想,便都同意。石宣道:“那么这注怎么下法?输了怎么赔法?”

神医道:“没那许多规矩,我想咱们这也没有输了不认的,我看这赔法也是分开算吧。我和小石头一次一千两,紫幽瑛洛一次一百两,姑娘家送朵珠花就是了。”顿了顿又道:“姑娘们也不吃亏,我知道你们公子爷那儿好多漂亮首饰呢,谁若输了不甘心,就上他那儿讨去,没个不给的道理。”

这下女孩子们都拍手赞成。

石宣他们明白神医心里又憋坏主意呢,不过就因为太好奇太有趣,明知是计也迫不及待的配合他了。

神医抚掌,微微笑道:“那么,开始了哦,第一局。”

黎歌和碧怜一边听着一边插着花,只有紫菂为难的没有动作。紫幽道:“妹妹,怎么不玩了?”紫菂颦着柳眉糯声道:“不知道插个什么花样。”紫幽看了看成堆的小红花,凑到她耳边出了个主意。紫菂立刻兴奋了。

沧海慌张的从内堂跑出来,还没见人先听喊道:“救命啊啊啊啊——!打人啦——!”

神医一掌拍在桌上,“小石头,你输了。”

第三十六章无令不成酒(中)

神医道:我说他一会儿准得被打出来。

石宣道:好,跟你赌了。我说不会,每次他们讨论正事的时候都融洽的很,何况表少爷也在,他们不敢反驳小白的。

神医道:那是平时,今天一定会的。

瑛洛道:紫幽,那我跟你赌公子爷一会儿出来向谁求救。

紫幽道:好。妹妹,我问你,若是你求救的话,石大哥和容成大哥你选哪个?

紫菂道:啊……神医哥哥。

紫幽道:我赌容成大哥。

瑛洛道:哈哈,这回你输定了!我说是石大哥才对。

黎歌道:那我们赌什么?

碧怜道:不如赌公子爷知道了我们拿他打赌什么反应吧?

黎歌道:生气是一定的啦,干脆赌他生了气以后是回屋里去还是留下来吧?

碧怜道:紫菂你说呢?

紫菂道:嗯……应该红着眼睛留下来吧。

碧怜道:我说不会,他一定发顿脾气就躲回屋里去。

黎歌道:我想也是。

沧海一愣,“……什么输了?”

小壳跟着追出来,头上燃着三把火。掼”ё磐米痈拧�

沧海大叫一声道:“啊!澈救我!”躲到神医身前。

紫幽大笑道:“哈哈!瑛洛你输了!果然得听妹妹的!”

瑛洛懊恼的伏在桌上。

小壳气得直喘,直指沧海道:“有你这么当哥的么?!你给我出来!”

沧海茫然一抬手,“小壳你等会儿,”环视屋中各人都玩味同期待的表情,就算被说到“输了”的人也是如此,桌上温着酒,地上铺着花,空中交织清淡酒香和浓郁花香。

神医浅笑饮了口酒。

沧海道:“你们在干什么?”一手还扶在神医肩上。

神医举了举杯,笑道:“喝酒啊。”

小壳虽气沧海,但见他认真的样子又觉蹊跷,不禁暂缓了惩罚。

沧海伸个手指挠了挠耳背的地方,眨了眨眼睛,试探道:“……你们不会还行了酒令吧?”

石宣不安的咳了一声,“呃,你要一定这么说的话……”

沧海在神医和紫幽的凳子中间转了个圈,仰天叹了一声。众人都安静的望着他。

沧海两手扶腰,垂首望着神医,“你们行的酒令……不会就是用我来打赌吧?”

众皆愕然。

神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使劲拍起巴掌,痛赞道:“聪明!不愧是白啊!”

小壳愣了。原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哎?那我应该站那边?那家伙明明这么可恶……

沧海半晌无语。

神医笑嘻嘻问道:“想不想知道我们赌你什么?”

桌上熄火小炉,注入温水的酒器,内中温着细颈广口的一只青紫色绘兰的陶瓷小酒瓶,品酒用的青紫色浅平碗,碗口镀金。沧海看着,忽然扭头出厅。厅外就是蝶与花。

神医悠悠道:“也不知道蝴蝶晚上睡不睡觉。”

沧海脚步一顿。束发的轻绸翻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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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又道:“你们三个男的,别站在那儿了,过来喝酒。小表弟可以么?”

小壳回神,点了点头。回手招呼掼。黄鹱恕W嫌溺甯悄昧司仆耄稀�

沧海面向花丛,还在门口站着。

小壳拽了拽神医的袖子,指指门口。

神医笑道:“就算蝴蝶睡了也会被吵醒,谁叫橘子好吃呢。干。”和小壳掼《寂隽吮灰 �

沧海往右侧挪了一步,倚在门框上,抬首望月。左脚虚点。

小壳轻道:“不管他行么?”

神医也轻声道:“一会儿就回来了,信么?”

小壳不言,举杯尝了一口,一望淡金酒色,奇道:“这是什么酒?好清。”

神医问道:“听说石兄也是个中高手,可知酒名否?”

石宣道:“容成兄考我?这酒辛辣绵柔,五味调和,酒色清亮透明,酒香高雅纤细,温过更觉浓郁香醇,却不是中土酿造,应是硬水与去皮纯米深埋在白梅雪地中发酵而成,便是东瀛的青酒了。”

众人一愣。

神医唇角下顿,颔首赞许道:“果然是高手。”

石宣微笑又道:“这酒状似温文,其实后劲绵密,小表弟不要醉了。另外我闻到黎歌她们的酒中好像有一丝甜味,当是弱水酿造的了。听说这青酒价高得很,中土十分罕见,不知容成兄如何得来的?”

神医道:“唉,是贵得很呐,无非是更浪费些的酿酒方法罢了。不过是去东瀛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不是我买的。饮酒乱性,”一笑,向外嚷道:“是吧,白?”

沧海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紫菂忽然抱着她的小花篮站起来,兴高采烈跑到沧海身边,说了几句话,举起红花扎的,飘着两条长长草叶极可爱的花篮。沧海侧首和她说了两句话,又转头去看月亮了。

紫菂没精打采的提着小花篮回来了,紫幽忙问:“妹妹怎么了?”

紫菂本没事,见问了忽然红了眼睛,“哥哥,我按你说的做了这个,公子爷说他不要。”举着的小花篮仿佛一张火红的脸,两朵深紫色的蝴蝶兰像眼眸,还有粉红色的嘴和绿色的长耳朵。

紫幽暗笑。

紫菂委屈道:“开始公子爷哥哥还很温柔的和我说话,我跟他说送给他还很高兴,问我这是什么,然后就突然一扭脸说不要了,一点都不温柔。”

小壳看了紫幽一眼,柔声问道:“那紫菂做的这是什么?”

紫菂道:“猴子脸的小兔子。”

神医拍腿爆笑。众人相顾大笑。

小壳冷眼道:“怪不得他不要了。”

紫菂泪光闪动,“很难看是不是?雁哥哥也这么认为?”

小壳忙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紫菂把花篮往地上一丢,扑入碧怜怀里大哭,“嫂嫂,他们欺负我……呜呜……”

“叫我名字。”碧怜拍着她的背,哄着,“乖,紫菂不哭了。”

石宣回了回头,蹙眉悄声道:“他不会有事吧?怎么都没反应?”

神医轻声笑道:“估计他现在正支愣耳朵听咱们说话呢。”又大声向外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人才好看。”

小壳不悦道:“你又想欺负他?”

第三十六章无令不成酒(下)

“我没有。”神医手掌一摊,大声道:“你在看月亮,蝴蝶在看你,差不多要飞过来了吧?”笑见他背影一颤,又道:“看够了回来吧。”

半晌,沧海缓缓转过身,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嘴巴还是嘟着。不高兴的扭搭扭搭跨过门槛,靠着二门远远站着。

神医招招手,“过来呀,白。过来过来,”脸一沉,“快点!”

沧海老大不愿意的叹了口气,放下抱着的两臂,蹭过来。贴在挺远的柱子上,不动了。

神医指着脚前的地面,蹙眉道:“站这来。叫你站这来听见没有?”说着就要过去抓他。他赶紧前走一步,待神医坐下,他又别扭的撅着嘴低着头慢慢扭过来,停在离神医稍远的地方,多一步都不肯走了。

神医端着酒碗,又指了指脚前的地面,“过来,这。”沧海略低着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垂眸,看向别处。神医“啧”了一声站起来,沧海立马迈到指定地点。

“哎哟,怎么这么费劲,”神医皱着眉头又坐下,指着他,问道:“你说你讨厌不讨厌?”踢了踢身旁的凳子,“坐这。”

为了维护尊严,而对某人的要求采取相反的态度和言行,就叫做“逆反心理”。因为被长期压迫而在某人许可的范围内以逆反行为作为抵抗——真是可怜得可悲。

沧海将脸颊撇向一边。

神医望着桌上的小酒瓶,又望着手中酒碗里的酒浆,当众忽然道:“原来你想坐我腿上啊。”单手拉住他,还将大腿调整好易坐的角度。

“……呜……”沧海难堪的逃出来坐在先前指定的凳子上。

神医道:“你哭。”

沧海忽然背向众人,脸冲外坐了,伸手好像擦了擦眼角。

神医道:“早听话不就好了么。”

小壳艰难的神情。

“……讨厌。”

“咦?谁在说话?”神医四处看看,凑到沧海耳边,“是你吗?”

“讨厌!”沧海撇过脸,也看到石宣艰难的表情。石宣见他眼泪汪汪的像一只失宠的小猫仔。不过石宣无能为力。

神医没皮没脸的扽了扽他的袖子,“生气呀?”把酒碗递到他手上,“把这个摔了就好多了,你试试。”

沧海审视他的认真程度。

神医道:“看什么?你刚才不就想把桌子掀了么?现在我让你砸。”

小壳石宣对望一眼。原来他刚才看这酒器是想拿它出气。

沧海犹豫了。

神医道:“怎么了?都砸了才三千两而已,你摔吧,我不介意。”

沧海手中的浅平碗里,大半碗酒轻轻晃成涟漪。

半晌。

神医叹了口气,“转过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物件,略动一动就叮铃叮铃的响,拿过他的手,“这个给你,别难过了。”紫菂闻声也从碧怜怀里抬起头。

透明玻璃做的风铃。像个倒扣的小茶杯,中间绘着五彩的花火,左右是碧绿的竹叶和橙红的金鱼,铃内一根小银棒,下坠细长短册,提着一句:たすけるたすける。

很小很美。

沧海又上当了。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吸着鼻涕问道:“这字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逢凶化吉’的意思吧。”

“也是你在东瀛的朋友送的?”

神医没有回答,先向石宣道:“是吧?我都说这家伙在偷听我们说话了。”石宣笑了。

沧海嘴巴一扁。神医不屑道:“这个小东西比那一埕酒还要贵!而且很难买到!不过不是送的,是我自己定做的。”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特意给你做的。”

沧海拎起风铃上的短绳,一晃,“叮铃”一声。微微乐了。

小壳鄙视他。

神医却缓缓叠起双腿,得逞一笑,道:“小石头,你又输了。”伸出三个指头,“三千两。”

沧海都傻了。

小壳道:“什么啊就你赢了?还三千两?!石大哥他是不是……”

石宣苦笑摇头,“是他赢了。我和他赌的第一、四、五局,第一局小白被打出来我输了,第四局他说小白舍不得砸碗也是我输了,第五局他说弄哭了小白还能逗他笑,又是我输了。唉,千真万确。”

沧海听着眼珠子乱滚,石宣一说完他就腾的站起来,小脸通红,咬牙道:“容成澈你太过分了!”

“第四五局我可以不玩的,”神医仰头看他,冷声又道:“谁让你欺负紫菂的?”

沧海马上道:“她……”紫菂可怜巴巴的看他。他没说下去,“我……”最终也没说下去。

石宣苦笑道:“想不到容成兄是这样的人。”

“那当然,那声‘容成哥哥’可不是白叫的。”抬眼看沧海,“傻了吧?让你叫你不叫啊。”

气得沧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神医又把酒碗塞到他手里,“砸。”

沧海扬手,半碗酒泼到神医脸上。神医愣了。

众人忽然发觉他们俩的事不能管。所以小壳都冷眼看着。

沧海把酒碗往桌上一扔,轻哼了声,道:“你可没说不能泼你。”走了两步,微回头歉意的望了望紫菂,又往内堂去了。

神医脸上还淌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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