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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盛睿泽却听到这声应答里似乎还带了些不寻常的语调,他有些担心的望过去,这一望,他也怔住了。
只见海棠那白若霜雪的后背上,如沟壑般的血痕到处都是,分外的刺眼,盛睿泽猛然想起自己刚刚还使劲推了她一把,必然压到这些伤口了。
他赶到的时候,蒋文华只将她压在假山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伤痕,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为了保持清醒,宁可通过自残这样的方式。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知道这里面的心酸,也知道支撑自己这样做的信念,那就是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即使受伤,即使痛苦,都不算什么。
苏嬷嬷口中喊着“阿弥陀佛”,一边毛巾在热汤了过了过,绞干了轻轻擦着背部,把那些血污渍给擦去干净,再涂抹上那些药膏。
以防海棠途中醒来,盛睿泽又点了她的昏睡穴,就当是好好休息吧,他转身要走,刚提起脚,却又收回,一转身就拿了嬷嬷手中的膏药,“嬷嬷,我来。”
苏嬷嬷将药膏递过去,轻叹一声,去门外守着去了。
盛睿泽涂抹的力道刚刚好,抹着抹着,他就想起自己上次突然冒出的想法,不知道海棠的肌肤是不是比那豆腐还嫩滑,今日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药膏涂抹好,再待药干了,盛睿泽才将她的衣服轻轻穿回去,他半蹲在榻前,看着昏睡中的海棠,她的脸上透着点点粉红,瓜子脸上双眼闭着,秀丽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妩媚,其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
盛睿泽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声一样,一下一下重重地敲着,也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乘风,承认吧,你对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就这样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伸出食指在她脸颊边摩挲着,仿佛是被蛊惑了一样,他渐渐低头,越凑越近,几乎都能看见海棠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也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他身体再次涌现出那熟悉的感觉,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在这种感觉驱使下,他捧起海棠的脸颊,将自己的唇缓缓向那片殷红的花瓣靠近,再靠近……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盛睿泽陡然清醒过来,他不敢相信一向自持的自己竟会失控到这地步,他后退几步,猛然打开门,在苏嬷嬷的一声惊呼中,一跃上了墙头,迅速往不知方向而去。
“怎么神神叨叨的。”苏嬷嬷一脸不解,进去看到海棠已经穿好衣服,似乎睡到挺香的,她也就没再打扰,出门让厨房备些好菜候着。
一路从盛府出来的盛睿泽狂奔着,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奔到出了城门,看到一处池塘,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已经是冬日的水如刺骨般寒冷,将盛睿泽那不该有的冲动一点点的灭下去,他丝毫没有用内力来抵抗这冰水,仍由这冰冷侵入自己的体内。
等他冷静的差不多了,确定那欲望不会再有了,这才从池塘里跃出来,用内力将衣服烘干,确保自己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这才往回城方向而去。
再回到蒋文华的喜宴上,等发现新郎不见了时蒋夫人大惊失色,对的宾客们只说沛之有些喝多了,在后院休息着,然后让府里的小厮都去找,务必要马上把小侯爷给找到。
动静之大,自然不可能瞒过千兰,她一听到这消息,马上就想到海棠,立马对喜丸道:“你让王冕带人去找,沿着出府的路上,那些空置的厢房,偏僻的地方,一个都不要落下!”
和蒋文华相处时间虽短,可千兰却对他的性子摸得很透,或许揣摩人心这也算是皇家人的天赋吧。
正文 【78】她勾我
结果王冕就在出府小路假山边上,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蒋文华,他连忙避过众人的视线,把人带到了千兰面前。
没多久蒋文华就悠悠转醒,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千兰正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他心思转得极快,马上就想好了对策,怒道:“来人,去把海棠那贱人给我找来!”
“怎么,还嫌胡闹的不够?”千兰冷冷开口,她的盖头早已拿掉了,让喜丸和王冕守在门外。
蒋文华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头,没好气道:“若不是那贱人趁着我酒喝多勾搭我,我能在自己的大喜之日上失态吗?”
“你说她勾搭你?”
“要不然呢?一个被我抛弃被我厌恶的人,我还能对她有其他想法?”千兰把蒋文华的性子摸透了,蒋文华又何尝不了解千兰的性子?
看她神色松动了许多,蒋文华继续道:“再说了,我都娶了你这样好的妻子,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千兰的怒气被蒋文华的甜言蜜语三言两语就吹散了,再加上蒋文华的温柔攻势,哪里还抵得住?
她伏在蒋文华胸膛上,问道:“那贱人是如何勾搭你的?”
“她让婢女给我传话,说是关于账本的事想再和我谈谈,我不疑有他,便跟着她的婢女到了这假山。谁曾想我刚到,她就扑了过来,说对我甚是想念。”
千兰脸色阴沉,就知道这女人是个水性杨花之人,离了侯府没了依靠,结果还是吃回头草了,她继续问道:“然后呢?”
“她拿账本威胁我,说虽已经还我了,可她父亲还握有其他的证据,让我宠爱她一次,满足她,她就不提这事了。”
“恬不知耻的娼妇!”千兰随手拿起一旁的杯盏,狠狠地掷在地上,上好的青花瓷杯应声而碎。
千兰虽有堪比倾城的美貌,但脾气不好,而且还带了阴狠毒辣,但这些不用在自己身上,蒋文华倒觉得无所谓,他又将千兰搂在怀里,“别气了,为这么个人气病了,可不值当。”
蒋文华一番哄骗,他是消除了千兰对自己的怀疑,却把海棠成功推入了千兰置之死地的人选里。
外面天色渐暗,除了宴席,侯府还准备了不少好节目。不仅有投壶,传花等文雅的游戏,还请了异族舞女来侯府表演。
蒋文华换了衣袍出来,一路负手走到二殿下粟广武边上,笑着问道:“不知这些胡姬是否入了殿下的眼?”
粟广武看着广袖善舞的舞姬们翩翩起舞,动作是优雅,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侧目过来,打量了蒋文华一番,戏虐道:“怎么,没得手?”
蒋文华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是住在上京的,他直到了十三岁左右,才回得坪洲,那时候皇上还没登基,还只是王爷,他的两位儿子,粟广文是嫡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了世子,自小就启蒙开始学教,而粟广武则多了几分自由。
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交情也算不错,今天蒋文华敬酒的时候,让粟广武赐酒给海棠。
两人颇有默契,赐的酒里自然是会有好东西,粟广武乐得看好戏,二话不说就应下了。他以前不明白蒋文华为何会娶这姑娘,之前见过一次,只觉确实如他描述的,如条死鱼般无趣,但今日看来,似乎也没那么无趣。
蒋文华恨恨道:“别再落我手上,否则我要她好看!”
粟广武笑道:“你还是省省吧,我姑姑可是个醋坛子,让她知道你打别的女人主意,呵……”
蒋文华混迹女人多少年,不管怎么难搞的女人到他手里都被驯服的如猫一般乖巧,他睨了粟广武一眼,“我可是娶了你姑姑,你是不是得唤我声姑父?”
粟广武哑然失笑。
盛睿泽回到盛府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传递了暗号,让人通知韩平,让他带人去盛府。等他回到自己院子里时,里面已经说说笑笑的了。
苏嬷嬷看他回来,忍不住轻声责备道:“你这孩子,出去也不说声,海棠一直等你等到现在。”
盛睿泽眉眼一跳,只觉苏嬷嬷这话里别有深意,他强自按捺着想细细询问海棠此刻身体状况的心,只淡淡道:“等我何事?”
自把妙竹送来盛府后就一直守在屋子里的韩平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地上,似乎要把地上看出个洞,心里却恨不得仰天长啸,大人,你也忒能装了吧,宴会上都急得差点当众和王冕翻脸了,此刻倒是装得比谁都淡定。
或许是感受到了韩平的腹议,盛睿泽不咸不淡的扫了韩平一眼,后者顿时挺直了背脊,头垂得更低了。
“韩大人,你怎么了?”一旁的妙竹语气关切,“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是头有点重,抬不起来了。”
海棠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是在盛府,苏嬷嬷守在一边,她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听闻苏嬷嬷还给自己背部上药了,她心里感激,也明白若不是盛睿泽的吩咐,嬷嬷万不会如此。
她从榻上下来,盈盈走到盛睿泽面前,微微低头,露出那一截光洁白皙的脖颈,仿佛和那羊脂玉一般润泽,语气真挚而恳切道:“海棠谢过大人出手相助,此恩德铭记于心。”
盛睿泽看着那截脖颈,只觉自己心跳又在加速了,忙后退一步,错开了视线,沉了沉声音道:“救你的是平治,我不过是带你来盛府而已。”
韩平只觉自己的头都要低到地缝里去了,大人,你这是何苦呢,明明英雄救美,还非要把这功劳推给别人。
苏嬷嬷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但也不好当众驳了他的颜面,只继续纳着鞋底,却把鞋垫当某人了,恨不得拿针多扎几下,让他脑袋开窍才是。
海棠怔了怔,也了然起来,想想也是,段晋辰到底是小国公,身份地位在那,就算当面和蒋文华起了争执,倒也无需畏惧,她依旧眉眼弯弯道:“小国公海棠改日去道谢,盛大人收留海棠,还给我那么好的膏药,让嬷嬷帮我上药,海棠感激不尽。”
正文 【79】滚出去!
盛睿泽也没多看海棠一眼,低头看着自己袖子边上的花纹,漫不经心道:“男女授受不亲,总不能让我给你上药吧。”
苏嬷嬷好似被什么呛了下,剧烈的咳嗽起来,海棠连忙去倒了杯热茶端过去,顺着她的后背抚道:“嬷嬷,怎得了?”
苏嬷嬷有苦难言,这小子装上瘾了,明明是看自己力道把握不好,一把抢过去自己上药,现在装得云淡风轻的模样,活该一把年纪了娶不到媳妇。
她越想越苦闷,索性眼不见为净,“我厨房里还炖着点汤,我过去瞧瞧。”
海棠等到盛睿泽回来,亲口道谢了,也带着妙竹起身告辞了。
“等等,我让人套辆马车送你回去。”盛睿泽吩咐了管家,让他套好马车在门口等着海棠吩咐。
直到主仆二人走出了院子,韩平才抬起头来,转着脑袋,瞧着盛睿泽,忽然道:“大人,外面落雨了?你的头发怎得都湿了?”
“就你废话多。”盛睿泽在圆桌边坐下,可只觉得整间屋子里都是海棠的气息,他隐隐觉得脸颊发热,索性起身往书房走去,头也不回道,“侯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韩平快步跟了上去:“没有,还是歌舞升平的样子。”
韩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大人,刚刚您为何不直接告诉海棠姑娘,是您救了她?”当时盛睿泽要离去,王冕约莫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就一直拦着不肯让他走,盛睿泽当场就冷了脸色,甚至还斥几句,那王冕的脸色,可比吃了那啥还难看。
“多嘴。”盛睿泽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不好意思了,他大步进了书房,经过隔间想起上次小门后海棠那张略带惊慌的脸,他脚步又不受控制的挪到隔间去了。
看到案几上放着一本书,他低头看去,不过看了几行,气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炸了,怒喝道:“韩平,你给我进来!”
本来守在书房外的韩平听到这喝声心头一跳,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连忙奔了进来,“大人……”
脚刚踏进隔间,一本书就朝自己的脸面飞了过来,他堪堪一让,那本书掉落在地上,他不明所以,蹲下来捡起书,刚好翻到那一页,不由轻声念了出来:“下面万不能支,声声哀求,苦苦哀怜,上面视若不闻,急急浑投,重重狠实,把个肢嫩……”
“你还念!”盛睿泽直接拿起狼毫笔就朝韩平掷去,“我让你寻几本书,你就是这么寻的?”他上次让韩平找几本书来放在隔间,若是有人候着,可以看看书打发时间,也不至于太过无趣,可谁曾想这兔崽子,竟然……
韩平摸着脑袋讪讪笑道:“卑职当时也没看,就随意挑了几本放着……”不过几本艳书,平日里卫禁军那些混小子说的话哪个不比这还荤?再者说,这盛府都没多少客人,这隔间更是千百年都没人回来,大人这通脾气发的好没道理?难道在自己面前也要装?
“滚出去!”盛睿泽气愤难消,他这才明白上次从这里出去,说的那句“大人,您平日里本就公务繁忙,那些书还是少看的好,容易伤身”是什么意思了。
他真恨不得一脚把韩平踹回上京,这次来坪洲就不该带这浑小子!
盛府的马车稳稳地往前驾着,海棠靠在车壁上,后背隐隐的疼痛提醒她今日遭受的一切都不是梦。
妙竹这才有机会问最关心的话,她往海棠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小姐,婢子无能被黑福打晕了过去,不知后来……”
她问得婉转,海棠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刚醒过来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检查了下自己身子,亵衣都还是完好无损的,加上身体那里也没有什么不适感,想来是段晋辰来的及时,那蒋文华并没有得逞。
妙竹彻底松了口气,她醒来发现自己不在海棠身边时吓得不行,听说在盛大人府上,这才算是安心下来,她恨恨道:“那小侯爷实在过分,怎可这般强人所难?竟还是在大喜之日上。”
海棠默不作声,但心里却在暗想,蒋文华不过是想报复自己当初摆他一道罢了,今日是他和千兰大婚,可他还这般胡闹,她不信千兰会一无所知,只怕此刻蒋文华已经把千兰哄得团团转,还不知道把自己抹黑成什么样。
哎,海棠深深的叹了口气,浮起一丝无力感,不管她怎么努力,为何就是摆脱不了这些欺压呢?她果然是天真,别说是在这样等级森严的社会了,就是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欺压的事难道还少吗?
妙竹又忽然笑了起来,狡黠道:“小姐,小国公待您可真好呢,婢子觉得他是稀罕小姐呢。”
段晋辰几次三番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说不感激那是假的,而她也似乎觉得他对自己好像是有些关注过头了,难道真如妙竹说的那样?
她心头一跳,脸颊略有些发红,但看段晋辰那人的男子,人是极好的,可那样的家世,注定不会娶一个市井姑娘为妻,而她是绝不做妾的。
收起这不该有的心思,海棠点了点妙竹的脑袋:“我看是你想嫁人了吧,瞧着哪户人家的公子对眼了?我帮你去问问。”
“小姐。”妙竹娇嗔道。
回到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院子里点着灯,海棠只觉心里一暖,家是最温暖的地方。
听到声音,杨氏和海丰急忙从院子里出来,恰好看到那马车转身而去,杨氏不由问道:“晚娘,今日怎得这么晚?那马车是……”
海棠上前挽着杨氏的胳膊:“让母亲担心了,本要打烊忽又来了位客人,交谈一番这才晚了。那马车是雇的。”
杨氏不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