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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柏皇后知道她的意思了,心道,以秦澄之城府,生的面如冠玉,又有白衣卿相之称,这样的人才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守在沈莹尘身边,还把沈莹尘看的紧紧的。她坐看右看,这沈莹尘容貌不算好,只能勉强上秀丽而已,不似寻常妇人扶风弱柳,反而十分矫健,这样的女子却这样讨人喜欢,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但她既然没有送女人的爱好,柏皇后也就放下心来:“表姐快别开玩笑了,我也是急的不行,皇上乃九五之尊,非等闲之辈可以接近,我真是愁。”
“快别愁了。”莹尘抿了一口茶,笑眯眯的。
等柏皇后露出疲态,她才告退,出了宫,忽然觉得还是当年打仗的时候好,打仗只需要付出武力就成,成天这么笑里藏刀可真累啊。
回到家,又见沈夫人行色匆匆的过来,说是要回江陵老家。
莹尘不免奇怪:“娘,姑姑以前不是把外公和外婆的坟茔找人看着了,这么长途跋涉的,您回去做什么?”
沈夫人嗔道:“瞧你说的,有你姑姑发话,老家的人自然不敢慢待。但你也知道,我是留在家中的姑娘,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可不同了,你表弟做了皇帝,这事,我肯定要回去告诉你外公和外婆一声啊。”
她这么说,莹尘便也不好阻拦:“既然如此,那您就回去吧,我这里也准备好奠仪,您也帮忙带回去祭奠吧。”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好,好。”
说完就一股脑儿的走了,莹尘觉得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
她的这一双爹娘,都不算什么聪明人,沈夫人比王全虽然要有主见一些,可她上了年岁,仿佛变的也有些糊涂起来。但她也知道,这双父母是老实人,再如何也翻不起风浪,遂也撒开手去。
外戚之家也不好做人啊,若是像秦国公那样有能力的人,自然煊赫非常,可自家爹娘没有半点本事,莹尘只盼着她们能安份一些就是了。
好在秦澄百忙之中还要带莹尘出去玩,这让莹尘可高兴坏了,成日埋头在这些家庭琐碎之事上,无聊透顶了,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玩,她立即让人准备好物事,准备出门。
秦澄见她这样,笑道:“你说说你这人,之前打仗的时候天天跟我撒娇,说是想在家里睡个十天八天,再也不挪动地方。现在可好,在家待了几天就坐不住了。”
丈夫还笑话自己,莹尘轻轻的打了他一下:“你还笑话我呢?我是没您建业候那样沉得住气,行了吧?”
秦澄轻轻握住她的手:“谁说的,我现在就沉不住气了。”
看他这猴急样,莹尘推了他一把:“可不许这样了,这青天白日的,哪有男人在闺房厮混的,还不赶紧出去。”
秦澄这才老实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知道了,不闹你了,我去外边吩咐下人套车。还有,今儿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莹尘就看到人从外边进来,“衡哥儿……”
私下里她还是不习惯叫安亲王,而是以衡哥儿相称,她欣喜道:“你怎么来了?是要和我们一起去的吗?”
燕衡点头:“姐姐,好久没和姐姐与姐夫相聚,这次我是特地求了皇兄才出来的。虽说只能出来两天,但也很不容易了。”
亲王郡主出行,前面清扫黄沙,撒水,摆仪仗开道。
京中百姓们不免道:“这是哪位出行啊?这样大的排场。”
“别乱说,这是安亲王和泰元郡主。这二位可是天子的弟弟和表姐,真正的皇亲国戚。”
百姓们看了热闹便一哄而散,那藏在百姓中的饶君羡眼睛阴鸷的看着马车。
第104章 烙饼
清平庄子很大; 这是燕循赐下的私人庄园; 莹尘进了内院后,便挥退下人和衡哥儿说私房话:“在宫里到底如何?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 把你身世说出来?”
她想知道的是真实的情况,因为她实在是太了解衡哥儿这个孩子了,看似聪明一点就透; 但他和秦澄不一样,秦澄是有权利欲望的; 他却没有那么多。尤其是现在越来越多; 他身上书生气质多一些。
燕衡心中一暖:“姐姐; 皇兄对我极是照顾,就是皇嫂自然也是不错的。我现在在宫里读书,因为有亲王的身份在身,那些人也不敢轻视于我。日后出了宫,要是能把姨母和姨夫接过去养老那就更好了。”
他其实是很感恩的;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 越发知道沈家人的不容易; 尤其是姐姐。他很早就懂事了; 都是姐姐背着他抱着他,给他请老师,手把手的教他打仗,现在他故作儒雅书生样,也是不想引起皇上猜疑,让姐姐和姐夫为难。
莹尘当然也知道衡哥儿的心思; 但她一口拒绝了:“这不合规矩,日后你开府了,你就是亲王。娶的人家,那也是名门望族,人家要如何对待我爹和娘呢?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对双方都不好,你若是有心,常常去看看他们就好了。”
她是知道自家爹娘的,没什么大本事,但王全耳根子软,沈夫人现在又封了吴国夫人,仿若拨地而起的大树一样,觉得自己有了身份和地位。这样的俩个人,现成给人家当炮仗使的,她又如何放心?
说到这里,燕衡一笑:“姐姐还是永远都想着我。”
莹尘嗔道:“又说孩子话了,你现在虽然不姓沈了,可我是早就把你当弟弟看待的。”
二人说完话,这才一起出去,鸣哥儿和彰哥儿又围着燕衡玩,这三位虽然辈分上隔着,但终究是年龄相近,很能玩到一起去。
尤其是鸣哥儿,打小就懂事,已经是个小小的公子哥模样,很能替母亲招待客人。
云露奉了茶过来,“郡主,您看今日如何安排?侯爷派人传话说要出去打猎?”
“嗯,你先让小厮们把主子们要用的弓箭都收拾好。我今儿就不陪他们去了,我得去做奶茶和饼,都爱吃我做的烙饼,现在人齐了,我就做。”
“是。”云露满脸笑意,“还是安亲王有面子,郡主对他可真好。”
莹尘笑了笑,没说话。
一听说出去打猎,就连最小的儿子彰哥儿也跟着起哄,彰哥儿现在六岁了,正是学骑马的时候。秦澄对儿子管教的很严,几乎恨不得儿子跟他一样都是全才,三岁启蒙,六岁骑马,都是他自己定下来的规矩。
她送儿子们出去后,自个儿去了厨房,熟练的摊烙饼。这里的食材非常齐全,比在军队里是要强多了,莹尘做的是牛肉卷饼,这牛肉不好弄,还是凭着她的面子弄过来的。
她会把牛肉切成薄片蒸好,浇上卤水,再用油烩。再揉面摊饼,她摊了好些烙饼,这才罢手。再着人温好,又亲自去做奶茶,厨房的人还是头次见这位郡主,见她凡事亲力亲为,也在身边干的卖力,就是想多讨主子几句话。
把奶茶做好,她才净了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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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公府
柏氏又有了身子,她自己倒是淡然以对,毕竟已经有了元喜这个儿子,对肚子里是男是女都不在意了。这小魏氏倒是心里泛酸:“嫂子,恭喜你呀。”
现在的小魏氏可没有以前的那么嚣张跋扈了,她是一个十分懂得看风向的女人,现在柏家外戚,一时风光无二,二房的沈氏更是天子之姐,她拿什么跟别人比,她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慕权之人。
“恭喜什么,你呀,还年轻,调理好身子。好好笼络好三弟,不愁没个子嗣,咱们妯娌说一句私房话,这女人还是有自己的孩子好。”柏氏不咸不淡的和小魏氏说,她其实也是老生常谈。
小魏氏和秦潮夫人早就分房而居,秦潮是个没心没肺的,只顾着和妾胡闹,只要每日享受就成,家中什么也不管,他自有宠爱的人,三房现在其实孩子也不少,他压根就不放心上。
这小魏氏也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心里虽然总是听说别人有了孩子就不大舒服,但想想倒是想通了,什么子女都是虚的,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她能帮着柏氏管家,能捞一点是一点,有钱有关系,那些庶出的都巴着她。
她一离开,柏氏就躺在美人榻上,她的贴身丫头进来道:“大奶奶这是累了不是?您放心躺着,我有事叫您就是。”
柏氏挥挥手:“无事,你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她那丫头乖巧坐下,柏氏才叹了口气:“国公爷现在成日在外忙碌,我们夫妻见面倒是越发少了。”
那丫头知晓她的心意,哪里是抱怨国公爷忙,分明是心有不甘,尤其是前天回娘家,连柏氏一个旁支的妹子都嫁到平国公府邸去了,她这个嫡长女,原本应该是天之骄女的
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不看到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说自己过的很好,但看到了,总有些不甘心。
尤其是她面圣了,新皇相貌过人,文武全才,实在是令人惊叹。她无法想象那样平凡的堂妹站在他身边是什么样,根本就不配。
“大奶奶,国公爷日日都记着您呢,无论去哪儿,他都会给您带您爱吃的玉华糕。去的远了,常常传信,后院那俩个还一直守着空房,现在的您其实很好了。”丫头觉得柏氏其实很拎得清,但相貌太过,容易被自己误事,所以总觉得不平。
第105章 沈清献美
想想也是; 柏氏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之觉得对秦浦愧疚非常,转而又抚弄肚子; 后院寂寞,多个孩子陪她,想必也是好的。
她笑笑:“是啊; 国公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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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莹尘看着灰扑扑回来的三个人,忙让人准备了热汤让他们去沐浴; 再出来时; 已经备好了膳食。秦澄看了十分满意; 请燕衡上座后,夫妻二人陪着他吃饭。
燕衡自然是不挑的,他在营里就常吃姐姐的手艺,回到宫中虽然锦衣玉食,但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姐姐做的。
看他吃的匆匆; 莹尘打了他的手一下:“慢慢吃; 你呀; 也就在我面前能失礼; 万一在宫中这样,岂不是失礼于人。”她是真把衡哥儿当亲弟弟看,以前都未曾想过沈衡再改名字为燕衡,现在即便二人从亲姐弟成了表姐弟,但她们的情谊还是一如既往。
燕衡忙不迭答应,还跟她撒娇:“我就是爱吃姐姐做的烙饼; 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的厨子笨,就是做不出来这个味儿。”
“得了,还有奶茶在这儿,你慢慢吃,别噎着。”莹尘又亲自替他倒茶。
就是秦澄看了也有些吃味,“别把他当小孩子了,要不然外边的人被笑话。”
莹尘这才反应过来,点头笑道:“好好好,我要把他当大人看待才好。”
晚间,夫妻二人对坐在烛火前面,抵额说心事,秦澄就道:“怎么这么照顾衡弟,他现在是安亲王了,你对他这样好,他回宫了,你岂不是要伤心?”
“说这话就没意思了,难不成就为了让他疏远我,不伤心,我就对他冷淡一些。”
秦澄笑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说起来也是我心软,之后,咱们少碰面就好,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这个道理莹尘又何曾不明白,人家说父母之爱则为之计深远,对于燕衡来说也是如此,她虽然不是他娘,但到底还是希望他好的。若是自己和秦澄和他接触过于频繁,恐怕皇上也会心生不悦,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亲情在权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好,我知道了。”
在山庄玩了几天,莹尘只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一回府,麻烦事就来了。
清茶苦涩的很,沈清却全然顾不上,此时的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牡丹袍子,头上插着名贵的鸽子大的红宝石,手上戴着石青色的戒指,华丽富贵,和之前隐忍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翘着手指,放下清茶,懒懒道:“也不是我说你,你看看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怎么就让它溜走了?好在我圆了过来。”
莹尘不解:“也不知道清姐说的是何事?”
“还有何事?皇后娘娘怀孕了,如今皇上又不肯选秀,咱们做亲眷的哪能看着皇上久日旷着。宫中的奴婢出身低贱,若是宠幸过了,生了皇子,那也不成看像,说出去咱们做外戚的就该为皇上着想。我想好了,咱们沈家虽说奉元那狗贼在的时候被灭了不少,但我前些日子回南京竟找到了一位同宗的姑娘,生的那可真是漂亮——”沈清说的得意洋洋的。
可莹尘却劝道:“清姐,你这是怎么了?进献美女这样的事情,咱们怎么能掺和,一个不落好,怕是皇后要怪罪于你。”
沈清不在意道:“那柏家算什么?要不是你藏了玉玺,我听说柏家都要放弃皇帝了。你和妹夫也是出了大力的人,不比柏家少,怎么如今的荣光全被柏家抢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沈清被压抑的太狠了,现在又走了另一个极端,莹尘则道:“这样的话以后您可不必说了,扶植皇上本就是应当的,柏家也确实出了力。要我说,皇上宠幸谁,那是天家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姐姐现在已经是一品夫人,又得蒙圣恩,连念哥儿都有了爵位,已然是很好了。”
其实说起来谁又没有私心,她扶植燕循,那也要燕循本人值得扶持,给她带来利益,她才敢勇于造反。都是互惠互利,就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现在皇上坐稳了龙椅,她们都得到了封赏,就够了。
“妹妹,我竟然不知道你如今这样懦弱?往常都说你震慑三军,当属咱们大临的花木兰,好多戏班子都把你封为传奇似的人物,如今不过是为了皇帝着想,如何不对?”
她说完,又柔声劝道:“那柏皇后有什么呀?出身不显,不过是沾了柏家的光,长的也不好看。就是不提咱们沈家那样同族的女子,也要找更好的女子。就皇上那样的人中龙凤自然要配得上更好的?”
“我是不同意的,这种事情凡是涉及天子后宫,这是天子自己的事情,我们如何置喙?更遑论,日后这女子若是生下儿子,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她抬眼看了沈清一眼,不由得厉声起来。
沈清恨她榆木脑袋:“你不去,我自去就成了。”
莹尘拦着她:“那可不是姐姐一人的事了,这家族要争得荣光,不是咱们身为外戚靠个皇子,就可以保着一代代的。但凡真正有本事的人,即便是家里犯了大事,人家也不会连根拔起,因为牵连甚广,因为朝廷离不开你。我想念哥儿鸣哥儿都是有志气的孩子,不必再靠裙带关系就吃一辈子的老本。”
她自己就是这样啊,本来是杀猪女,但因姑姑蒙了皇恩,一家子改头换面,但换了皇帝,就被捶的不行。
可现在她如果只是一般的外戚,只有亲戚情分的那种,燕循看待她也不过只是比旁人稍微亲热一些。就像他对沈夫人一样,亲近是有的,抬举是有的,但多的就没了。
燕循赏她和秦澄,究其根本还是她二人帮上他的忙,助他一力坐稳天下,这才是实打实的。
可沈清又哪里听得这种话,她不客气的举例:“想那汉武一朝,卫子夫多受宠啊,可她是平阳公主献上的,就这样平阳公主才跟着煊赫。若咱们再献上一人,受益的也是你我,甚至惠及子孙。天下有才的人多的是,皇上凭什么看中你呀,还不是咱们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展示,所以,莹妹妹,我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人我是献定了,你若不同意,只管装作不知道便是。”
她这说辞,莹尘又哪里相信:“姐姐说是这么说,您这一出门子,人就弄进宫去了,谁不知道是咱们合谋?”
她也不傻呀,这沈清也太自作主张了,“若是如此,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