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是难得的忠。
“你母后薨了。”皇上亲口说了出来。
“址儿知道,址儿没了母后。”平阳公主手微微的顿了顿,虽然之前有与没有一样。
“若朕能想到有这一天,早几日朕就不该犹豫的。”皇上喃喃而语,虽对平阳公主在说,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平阳公主没有回答,她还是不太确定她的猜想,太子真的有那个胆子去害母后,害死她有什么好处?
“你母后刚刚才为朕排了一出戏,全是朕与她以前的艰苦生活,朕看得很是喜欢……”
母后陪父皇去看了戏?平阳公主神色呆滞,能去看戏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母后虽然老了,但身体不向没有生过大病。
“母后去陪父皇看戏了。”平阳公主重复了皇上的话。
“丫头,朕与你母后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痴儿,从生下来开始你母后,还有朕是百般的对他好,以为他是个痴儿,心思最单纯,也是最软弱的一个。”皇上眼睛微闭,努力承受着钻心的痛。
“身体受之于父母,无论生下来是何物,父母都是受感激的一方,父皇没有错,母后也没有错,太子的命如此,谁也改变不了。”平阳公主从来都觉得父皇与母后的这种思想很荒唐。
“是啊,一般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他不是。”皇上缓缓起身,眼圈还带着微红。
“你母后的身体一向很好,又怎么会突然生病死了呢,她是中毒而死的,被人毒死的,她替朕死了一回,本来该死的那人应该是朕吧。”皇后一死,皇上就让太医带回那包茶,一验便知道皇后的死是因为什么。
她在泡制前先为自己试了味道,因此才会丢了性命。
平阳公主的脸色惨白,心里的猜测被皇上亲口说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虽然对母后不孝,但她怕,她后怕,怕死的那个人真的是父皇。
在母后与父皇之间,她的选择无论是对晋国还是对自己,都是希望父皇能好好的活着。
平阳公主越想越害怕,身体开始颤抖,看着皇上悲痛的脸,平阳公主突然补进了皇上的怀里,将她抱得紧紧的。
“父皇,答应址儿,好好的活着,址儿不能没了你,址儿好怕。”平阳公主眼泪夺眶而出,上一世母后死了,姨母进宫当了皇后,不久之后,父皇也病死了。
既然母后这一世是被毒死的,那父皇呢,是不是也会因为意外,卫暄早就告诉过她,这段时间要好好看着父皇,可她没有想到太子竟然真有这个胆子去做这大逆不道的事。
他不是痴傻吗?是啊,他是痴傻的。
“丫头,不怕,朕会好好的活着,朕要是再出事,你的命,众位王爷的命都会保不住的。”皇上摸着平阳公主的头,心里有了丝安慰,总算还有一位女儿在紧张自己的命。
“父皇,大哥是个傻子……”平阳公主想提醒父皇,以太子的胆量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他是父皇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起那个杀心?又怎么会想得到用这个办法?
这事太子妃脱不了干系,冯府也脱不了干系。
“朕之前也这么认为,你知道你母后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皇上低下头看着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松开手,微微扬起脸,疑惑的看着皇上。
“你母后让朕废了太子。”
56、太子的‘聪明’ 。。。
平阳公主震惊的看着皇上; 父皇确定没有听错?母后舍得废了她的心肝宝贝?
“朕也不敢相信。”皇上看上去非常疲惫。
一阵沉默……
“走吧,陪朕去趟东宫。”皇上终于起后发话,林皇后薨了后,他立即下令封了东宫,还有戏院子; 在定罪太子之前,他还是先去问问吧; 看他有什么好狡辩的,免得日后他说冤枉。
阴霾的天; 快接近傍晚时; 宫里的路便有些看不清了; 宫里的各处已开始掌灯。
平阳公主与皇上并行,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 这次来东宫; 皇上按照出殿的规矩,该带的人都带上了。
到了之后; 东宫的大门果然是关闭的。
此时的东宫与平日里的喧闹形成反差,沉寂的可怕。
皇上的脚步停在门口; 等着侍卫缓缓地将贴了封条的门再次打开; 抬起头看了一眼东宫的牌匾; 眼睛微微一眯; 之后,脸色阴沉地踏了进去。
东宫里的太子自从杀了赵王之后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这两日一直没有见父皇来找他; 心里刚刚放松,便传来了东宫被皇上封了的消息,这下就更不敢出门了。
皇后的死他不知道,皇上没有拜人通知他,太子妃也没有时间告诉他,他以为东宫被封,完全是因为他杀了赵王而引起的。
皇上进来时,太子正揪着一名太监,猛往他嘴里灌酒,没办法,太子妃不让他找女人,那他就找男人,让这群太监陪他玩儿,这样既不会让他们怀孕,又不会让太子妃吃醋,一怒之下又去杀人。
“孤告诉你们这群东西,孤现在给你们喂酒,你们就得喝,等孤将来有一天成了皇上,你们可就都是被皇上伺候过的人了,别不知好歹。”太子将一名挣扎的太监往边上一推,太监的背直接撞向柱子,痛得那名太监嘴里的酒猛地洒出,表情极其的痛苦。
“哼,他赵王算什么东西,他敢骂孤是无能,父皇骂骂就算了,孤何时轮得到他来骂?孤就要杀他,孤不但想杀他,还想将他碎尸万段!”
太子咬牙切齿说出的一句杀气重重的话,让屋外的皇上双脚发软,手一把扶住了跟前的柱头。
“他不是很逞能吗?最后还不是被孤给杀死了,他能将孤怎么样?父皇还不是照样疼孤,护孤?晋国的太子只会有孤,谁也别想拿走,就算是孤的亲弟弟晋旭炎也不可能!”太子似乎喝了不少,醉酒后的样子比他清醒时,明显要聪明得多。
这次平阳公主也抬起了垂下的眼睑,双眼冷冷地瞧着眼前紧闭的门。
“个个都以为孤是个蠢货,孤就是被这一群人骂傻的!晋旭炎那个傻子比孤还傻,他以为他保护了孤,孤有一天就会放过他?”太子一通吼完,又是一阵奸笑,拉起身边另一位太监,将他的领口往下一扯,露出了因醉酒而染红的前胸。
“滚!等孤坐稳了位置,孤还用来玩你们这些太监?”太子又是一推,太监直接倒在了地上。
“母后呢?她不是一直都疼孤的吗?这时候跑哪去了?是死了吗?”太子疯了一般的一脚将桌上的酒壶全都踢了下去,他想要自由,他还想要美人,等太子妃助他登上大位,他就将那个丑八怪给休了。
太子的美梦也只能做到这里了,皇上在听到太子吼出的最后一句话后,已经忍到了极限,气得全身颤抖。这就是他们认为的痴儿,他哪里痴了?哪里笨了?他分析起杀人的本事来,一条一条的列的多清楚啊,他这根本就不是傻,是庸啊,是昏庸残暴。
皇上气得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可以拎起砸过去的东西,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一时弯下腰蹲在门口猛地喘气。
“父皇。”
“皇上。”
皇上身后的人都跪在了地上,皇上蹲着,他们不可能站着。
屋外如此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屋内太子的注意,刚刚他好像是听到有人叫皇上?父皇来了?怎么办?父皇来了,他该躲到哪里去?太子妃呢,她干嘛给自己留下这些酒就不见人了?母后呢,母后怎么没有来?
太子一阵慌乱,在屋里子慌张地乱蹿,脚在碰到地上的太监时,又猛地踹了几脚,“狗东西,就知道挡孤的路。”
“我该躲哪里?躲哪里?”太子四周的看了一圈,焦虑的神色最终在看到一张用布罩起来的桌子后,终于露出了笑容,瞬间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去。
皇上硬生生的被太子气得流出了眼泪,他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啊,这么一位残暴又愚蠢的人,他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回吧、回去吧。”皇上试着起身,一边手被平阳公主扶着,另一边被太监搀着,摇摇欲坠地离开了太子的屋外,离开了东宫。
“宣旨,即刻废太子”皇上一只脚刚踏出东宫的门槛,就对身边的太监吩咐。
“皇、皇后的葬礼……”太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让他在东宫守孝吧,不用再来前殿了,朕不想再见到他。”皇上说的很决绝,越是爱的深,现在伤得就越痛。他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
皇上走了,太子却在桌子底下一直躲着不敢再出来,直到太子妃匆匆地从里屋里爬出来,才将太子拉出了桌底。
太子妃在听到皇上封东宫的时候,她就知皇上已经查出了毒茶,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皇上并没有来抓她,而是直接将目标对准了太子。
她太了解太子的脾性了,太子蠢,但不呆;痴,却不是个善茬,只要给他一壶酒,他保证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这几年她试过无数次,包括那次侧妃怀孕的事情,也是她用此办法从太子口中得知的。
她知道皇上一定会来东宫,她一直等着,在权力与性命之间,她肯定是先选择性命,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都是太子做的,包括那个制茶的人她都控制了,一旦找到他,他一定会死咬着太子不放的。
为了保命她不得不将太子推到自己前面,这一切都是那个死老太婆害的,她该死,她要是不弄错,这一切早已经是另外一番摸样,整个晋国都会落入她手上。
“珍珍儿,你快看看父皇走了没?”太子还是不放心。
“走了,走了,早走了……”太子妃瘫坐在椅子上,提不起一点精神。
太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满身的酒味一下子直趟在榻上,走了就好,最好别还,要来还是母后来吧。
皇上身边的太监前来宣旨的时候,太子与太子妃都已经是筋疲力尽。
太临尖利的嗓子在太子与太子妃面前读完了圣旨,太子醉红如虾的脸,惊鄂的说不出话来,一定是他听错了,父皇怎么会传这种圣旨,他只不过是杀了一个赵王而已,为什么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还要他在东宫守孝?
父皇不爱他了吗?
母后呢,母后也不爱他了吗?
“珍珍儿,母后,快去请母后,孤怎么就不是太子了呢,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孤。”太子奔过去,猛地去摇晃太子妃。
“够了!”太子妃一声吼,她憋得太久了,这些蠢货,都是蠢货,要不是因为他们,她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他太子的位置没有,她太子妃的位置难道还能留着不成?
太子从未见太子妃这么凶过,有些害怕的缩回手,恐惧地看着她,她那一日将侧妃一刀破肚的情形他还记得,他很害怕有一天太子妃拿把剑把自己也杀了。现在他需要她,需要冯府的帮助,他不能得罪她。
“珍、珍儿。”太子可怜的看着太子妃
“母后死了,死了!你还不知道吗?”太子妃的眼泪猛地流了下来,她是被他们气哭的。
太子脸色吓得发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妃。“母后死了?”
“刚才太监不是说,父皇让你在东宫守孝吗?孝期一过,你我都得从东宫搬走。”太子妃挂着泪,眼神里透着绝望。
“咚!”的一声,太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母后死了?她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死?她死了自己怎么办,他以后还能去找谁?
“母后……”太子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发疯似的去撞门。
“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见母后,我要见母后,你们快开门,开门啊……”太子刚开始用脚踢,后来干脆用身体去撞,可任凭他怎么折腾,那门自太监宣旨走后,就一直紧闭,似乎再也不会为他打开。
太子的哭喊声一直响到了半夜,宫里本就是因林皇后的死寂静的可怕,再听到太子的嘶吼声,这一夜人人都感觉到有些恕�
夜里,平阳公主回来不久,汝南王就到了她宫里,废太子的事,一直僵持了几年,终于落定了下来。朝中的势力将会一夜之间全部扭转。
卫府是安全了,平阳公主松了很大一口气。
汝南王没有先与平阳公主谈宫里的事,而是向她问陈贵妃,陈贵妃自昨日被母后带走之后,一直没有出现,现在母后薨了,陈贵妃的下落就更加的不明了,除了太子妃,估计没人知道陈贵妃在哪里。
太子妃这时候完全可以借着林皇后的死,杀了她,然后再将此事栽赃到林皇后身上,一招借刀杀人的最好时机,以太子妃的性情,一定不会放过的。
汝南王答应过卫暄,要保住她的命,今夜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找太子妃。
57、夜闯东宫 。。。
汝南王来找平阳公主; 是想告诉她,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好有线索去找他。
“七哥此时不宜去东宫,母后刚死,晋旭惠的嫌疑最大; 而七哥与他之前每每以大哥相称,现在去; 一定会影响你之后的计划。” 平阳公主直接否定了汝南王。
“陈贵妃不得不救。”汝南王站了起来,他从来不怕这些; 他怕的是自己没有履行承诺。
“我去。”平阳公主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吧; 我与公主一道去。”冯云儿没睡; 林皇后一死,太子废除; 现在局势已经大乱; 再过几日封地的王爷们赶回来奔丧,恐怕又会进入新一轮的太子争夺大战;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齐王早就看破自己没有希望,一心要助汝南王; 汝南王当了太子; 齐王就有了保障; 这时候汝南王不能出事。
冯云儿的出现; 让汝南王与平阳公主都一愣。
“抱歉,无意中听到你们谈话,冯楠珍与我一起长大; 她的性情我最了解,由我去,她肯定会很意外。”冯云儿低下头,行了一个礼。
“好,冯姑娘与本宫,林珑一起去,七哥在宫里守着,现在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平阳公主说完,不给汝南王考虑的时间,直接对冯云儿示意,三人的身影一同没入了夜色中。
东宫里的太子已经被免,直接降为了惠王,冯楠珍也从太子妃变成了王妃。
冯楠珍在劝了几句惠王之后,见他依然不停的闹腾,便再也不管了。她懒得再看到晋旭惠那没出息的样子,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她还有冯府人,她还有娘,有爹,有弟弟。
惠王不能出去,但她可以,她现在是怀有身孕的人,即便不是太子妃,她怀的也是皇室的种,皇上只让禁惠王,但没有禁止她的进出。
惠王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出去,自己却被侍卫强行按进了屋,瞬间吼得又猛了几分。
太子妃欲哭无泪,跟着这一窝子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她当初就是瞎了眼,才放下卫暄那么好的不嫁,偏要嫁给这个傻子,现在就是这一窝傻子连着她也一起害了。
“珍儿。”
“姐姐。”
太子妃的身影刚转到角落,两道黑影就蹿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太子妃慌张的四处一看,就看到了鲁郡公脚边被扭了脖子的侍卫。
“现在怎么样?皇上有没有怀疑?”鲁郡公很着急,这大半夜的他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偷偷翻进来的。倘若他冯府还有机会,他就不会让冯布走,如果皇上一旦开始怀疑他们,冯布必须连夜逃,逃的越远越好,冯家总得要留住一条根。
“现在还没有摸清,但依目前的情形来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