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上午,张学良正在书房绞尽脑汁制定易帜后东北第一个五年计划发展提纲时候,谭海报告“杨督办和常主席来了”,还没等张学良说“有请”,两人已经随着谭海大大咧咧进来,进来后常荫槐很老气横秋地摆摆手示意谭海:“我们和少帅有重要事情谈,你出去吧。”
“二位请坐!不知杨督办和常主席特地前来有何要事?”张学良一团和气地问道。
常荫槐大大方方地坐下去后道:“少帅,中东路督办吕荣寰担任此职以来尸位素餐碌碌无为,请少帅立刻将其罢免。”
“呃,据我所知这个吕荣寰做事还是很细心认真,颇有政绩的。”
“少帅糊涂!被假象迷惑,吕荣寰就职后只知贪污公款吃喝玩乐,政绩上毫无建树,必须罢免。职推荐刘哲代替其职。”
“可是。这个刘哲。。。。。。”
“少帅放心!这个刘哲是我多年部下,做事兢兢业业,为人忠厚,完全可以担任吕荣寰职位。”常荫槐大言不惭道,然后直接上前将一份《黑龙江省人事调动通知》放在张学良桌子上,连笔都准备好了,意思很明白,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少帅你签字了!
原来是你的心腹,哼!你又要培养你的地方势力!张学良心中恼火道,干脆也不客气倒打一耙:“常主席!京奉路及东北交通委员会委员长两职我曾多次令你取消,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铁路交通乃是国家大事,不可轻易调动。”一边的杨宇霆上前帮腔道,“再说郑谦我是了解的,他担任这两职还请少帅放心。”
又是你们的心腹!
“除了罢免吕荣寰,此次前来我们还要请少帅同意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除南满路外,将中东路包括在内,一并划归铁路督办公署管辖,这样有利于黑龙江省铁路交通的统一管辖和治理。由常主席担任督办。”杨宇霆愈发狮子大开口。
张学良一听,心里更加又惊又怒。你们这两个野心膨胀的家伙,一而再再而三扩张自己的势力,想把黑龙江省建成你们的独立王国,哼!看来不得不杀你们啊!心中杀机已动的张学良仍然一脸平和道:“这两件事情事关重大,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要和人事部门商量的,不能就这么仓促了事。”
“唉,小六子,你呀,就是太年轻,没有老帅当年独断风行的魄力!这些小事完全是你一句话的事嘛!”常荫槐口无遮拦,居然直呼张学良的小名,要知道这个张学良的乳名只有张作霖能叫的。
“军政大事,学良不敢儿戏。这样吧,后天晚上,我在帅府设宴,还请杨督办和常主席光临啊,到时候再商谈,如何?”
“唉,也罢,就这样吧!”杨宇霆常荫槐看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顺便就答应了。
送走了杨常二人,张学良眼中精光一闪,“谭海!刘多荃!”
“后天晚上,我会在帅府邀请杨宇霆、常荫槐、汤玉麟、张海鹏、于芷山、熙恰六人参加宴会,这六个人破坏新政,阴谋叛乱,阻扰统一,非杀不可!到时候看我信号,给我——”张学良用手一挥脖子。
谭海、刘多荃以及传召而来的警务处长高纪毅都大吃一惊,被张学良点名的六人都是东北军政大员,两个省主席两个军旅长一个副省主席一个军务督办,但是少帅要将其除去就一定遵守命令。三人一起有力应道“是!”
“到时候你们挑选十名枪法准身手好而且忠诚可靠的卫兵埋伏在后房,听我信号就一起出来,格杀勿论!”
“是!”
谭海、刘多荃、高纪毅离去做准备后,张学良一个人在书房思索起来,他记得历史上张学良要杀杨常二人时候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后来用扔硬币的方法决定的,连丢了六次大洋,都是反面朝上。现在自己丢大洋,还会连续六次反面朝上吗?张学良有点紧张地摸出一个袁大头,屏住呼吸弹到空中迅速一把接住,摊看来一看,顿时尘埃落定——第一把就是正面。这时困恼在张学良心里的一个问题释然了,那就是自己现在的“历史时空”和“那个时空”看来并没有什么关系,“那个时空”注定的事情在“这个时空”不一定会发生,但是“那个时空”的历史可以作为现在的参考。想到这里,张学良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不会“注定地”被蒋介石软禁一辈子了,不过自己能不能也像历史上的张学良那么长寿活上整整一百岁,也一样不一定了。
仔细想了想,今晚要除掉的几个人中,倒也不全是一群酒囊饭袋,也有的还是很有能力的。比如杨宇霆,治军严谨,军纪严明。还协助张作霖建立东北海军,使军队自成体系,增强了部队实力。经济方面上也颇有建树,比如制定了田赋制度,从军阀、地主手中挖出大量未开垦的荒地让农民耕种,发展生产,增强了东北的经济实力。修筑了战备公路交通运输不受日本挟制,一旦战争起来,可以用公路与日军周旋。最重要的还有督办奉天(沈阳)兵工厂,自制武器弹药装备军队,增强了防卫能力。东三省兵工厂得以迅速发展,成为当时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时人称奉天文有“王永江”,武有“杨宇霆”,成为张作霖的左膀右臂。由于他这样做,使的东北的军事、政治、经济实力大增。在任职东三省巡阅使署总参议的要职期间,张作霖三次问鼎中原之时,杨宇霆力主出兵,他运筹帷幄,左右时局,奠定了张作霖的统治地位,总体看来杨宇霆也是一个杰出的军政能才。至于常荫槐,任命为京奉铁路局局长。因其精明强干,大力整顿铁路交通,京奉路局一跃成为全国模范路局之一。常荫槐在京奉路局任职期间,重视培养铁路系统所需的各方面人才,创建交通大学,在铁路交通沿线的重要城镇均设立抚轮中学、小学等。张作霖为摆脱日本铁路的控制,大力发展自建铁路。奉系自建铁路主要是由常荫槐负责,他顶住了日本的许多无理要求,作奉海铁路督办期间,不顾日本的抗议,毅然废止了奉海铁路与满铁联运合同,解决了奉海铁路机车车辆不足的困难,使中国自建自营的奉海路,迅速扭亏为盈,成为中外闻名的铁路干线。作为地方镇守使之时,整肃军纪,维持社会治安,也颇为努力。唉,张学良叹口气,本来杨常两人可以作为自己治理东北的有力膀臂,但是他们偏偏又居心叵测野心勃勃,不除掉他们早晚出内乱。至于汤玉麟,历史上这个搜刮百姓凶暴似虎的家伙在日本占领东三省后进攻热河的时候不放一枪一炮抵抗只忙着用军车装满自己的家产然后溜之大吉将热河拱手让给日本人,哼!还有张海鹏于芷山熙恰这三人都是在日寇进攻时候投敌卖国引狼入室然后为虎作伥的汉奸,历史上三人以后还成为伪“满洲国”的军政大员,早杀早省心!至于其他那些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并不为虑,就算了,相信这六人的死应该能够给他们当头棒喝一记警钟吧。这是张学良才明白一个道理:做大事还真他妈的不能有妇人之仁。
第二节风云初起(2)
9月9日晚上,张家大大小小都已经用过晚膳了,但是却见张学良又在偏厅老虎厅内又摆了一桌席,家里警卫也陡然增加了很多,这让诸位姨母和于凤至谷瑞玉很意外,“汉卿,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于凤至谷瑞玉上前有点不安道。
“凤至、瑞玉,照顾好各位姨妈和孩子,其他的不用管。”
“那你一切小心点。”两人不放心地关切了一句,便忐忑不安地频频回头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后屋。
张学良一个人坐在席上,有点紧张地抽着烟,盯着厅内的一座立地吊钟,时间正在指向六点,又望了一下老虎厅的后厅,看不到任何异常,不由感叹:谭海和刘多荃干这事还真专业。
军人出身的汤玉麟、张海鹏、于芷山三人6点准时乘着军车到达帅府,本来三人多多少少带着不少于两个连的警卫队,但是在进城的时候全被王以哲“妥善安顿”好了,因此三人只得带着数名贴身警卫和司机前来赴宴。
来的途中,三人相遇后索性乘同一辆车。汤玉麟颇为狐疑地问张于二人:“小六子突然莫名其妙请我们赴宴,不知道有何意图啊?”满脸麻子的张海鹏哈哈一笑道:“老帅不在了,现在小六子又搞什么‘易帜归顺’弄得东北人心不稳,他还想继续坐这个少帅的位置哪能不依靠我们呢?所以当然要给我们一个好脸色拉拢拉拢我们了哈哈哈哈。。。”
三人说笑间已经来到帅府大门外,一名笑容可掬的侍卫官前来迎接道:“欢迎三位将军!三位这边请!”三人刚刚踏进帅府围院,那侍卫官突然变脸道:“帅府内不便持枪,还请三位将军将配枪交出,待宴会结束自然会奉还的。”汤玉麟张海鹏于芷山惊愕不已,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不情愿地交出配枪。
“搞什么!真是的!”张海鹏小声嘀咕抱怨道,三人走入老虎厅,却见张学良已经在酒席上酒等候,三人连忙敬礼道:“少帅!”
“三位将军不必多礼!请随意坐吧!”张学良不咸不淡地招呼道。
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目光,忐忐地坐下来。
“熙洽副省长到了!”侍卫报告道。
“请!”
很快,一身前清腐儒气息的熙洽小心翼翼地进来后也被张学良招呼也坐下了。
张学良不说话,众人也不敢说话,一时间席上竟一片难堪的沉默。
“嘀嘀。。。”伴着一阵车笛声,杨宇霆常荫槐的专车终于来了,“哎呀,少帅啊,怎么不多请点人啊,人少了不热闹啊。”常荫槐像到了自己家一样高声谈笑着坐下,“哎哟,张镇节、于镇节、汤主席,熙副省长,也都来了啊!”杨宇霆常荫槐进厅后意外看见了张海鹏几人,都互相打了招呼。
“好了,现在人都齐了。”一直默不出声的张学良起身举起杯望着坐着的六个人开口道,“今日宴请诸位,主要是各位以前在老帅麾下个个忠心耿耿,为老帅为东北数省的基业鞠躬尽瘁立下数不胜数的功绩,甚至还救过老帅命,这些学良永远铭记。学良这一杯先敬各位!”说罢一饮而尽。
张学良一番话说的倒也客气,但是却偏偏有股异样的味道,六人惊疑不定,尤其杨宇霆,他虽然是一方要员但却非常迷信,家中常年养着术士,遇事扶乩问卜。今天来之前他还曾扶乩,得乩语:“杂乱无章,扬长而去。”术士认为乩语不祥,要他多加小心。他偏偏没有听,现在回想起来不由惊出一身冷汗,那乩语中的“扬长而去”莫非指的是自己“杨”宇霆和旁边的“常”荫槐?
“哪里哪里!”杨宇霆猜疑不定连忙起身回敬道,“老帅对我等恩重如山,我们都是老帅一手提拔起来,正所谓知遇之恩一生难报,我们当然要心无二意尽力伺奉老帅了。现在老帅不在了,我们自然要继续对少帅忠心不二了!”
其他五人也忙不迭起身回敬,“我等必忠于少帅!”“唯少帅马首是瞻!”
“是么?”张学良突然不冷不热坐下道,“好一个‘忠心不二’!哼!”突然声色俱厉道,“本来现在形式大好,国家即将一统,但是为什么偏偏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一些祸国殃民之事呢!杨宇霆!你胆子真不小,一而再想破坏南北和谈,8月18号你还试图扣留南京来使。还有你居然敢在背后图谋叛乱,8月你两次前往滦州联系白崇禧,是不是想里应外合将我取而代之啊!”
杨宇霆大吃一惊,汗水淋漓,“少帅,我。。。”
“还有常主席!你胆子更大!和杨宇霆沆瀣一气,你官居要职却屡屡以权谋私,贪污修筑铁路公款,还在黑龙江培养个人势力,大肆编练山林警备队二十个营的兵力,由主管沈阳兵工厂的杨宇霆提供大量武器装备。常主席,你是准备把你的黑龙江省变成你的独立‘常家国’,还是直接就是想造反呢?”张学良冷笑道。
常荫槐顿时面如土色,瘫倒在椅子上。
“至于汤主席嘛!”张学良点名道,不等张学良发话,汤玉麟立刻大声叫屈:“少帅明鉴啊!卑职从来没有叛乱之心哪!”
“是,是,是!这一点我很清楚,你汤主席确实没有叛乱之心,但是你的罪名也不浅呀!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汤主席因为以前追随老帅确实有些功劳,老帅就把热河这块土地封给你管辖。省主席、军团司令都归你当。你管理热河几年来贪污受贿之事多如牛毛;不但如此,你还把你的亲朋好友纷纷安排在重要职位,你大儿子汤佐荣当上了省禁烟局局长,名为禁烟,实则在贩毒走私谋大利;二儿子汤佐辅是省财政厅厅长;三弟汤玉山任58团团长,四弟汤玉铬任炮兵团团长;五弟汤玉书任骑兵团团长;侄儿汤保福任工兵营营长,大舅子夏维士任辎重营营长。这些人仗着你汤玉麟的势力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大捞油水,狠刮热河老百姓民脂民膏。热河老百姓对你汤家是怨声载道,都称你为‘汤老虎’啊!”
汤玉麟犹如被一盆热汤泼面,哑口无言。
“至于张将军于将军你们二位嘛,”张学良缓缓道,“以权谋私的事情也没有稍少做。这些可以不谈,但是你们最可恨的就是身为中国人居然和日本人勾结!张海鹏!你串通日本人派你那做土匪的侄子到处以东北屯垦军的名义横行霸道抢劫平民,破坏东北军民团结,还按照日本人吩咐和蒙古王公勾结囤积荒地不卖给屯垦军。我说的是实话吧?”
“少帅,冤枉啊!”张海鹏叫起来。
张学良没有理他,双眼紧紧盯住脸色发青的于芷山:“于将军,上个月19日,日本关东军参谋石原莞尔去你驻军地做客,第二天就送给你300枝三八大盖以及一批掷弹筒和迫击炮,就这批日制武器的由来,还请于将军解释一下!啊?”
于芷山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爱新觉罗·熙洽,你是不是还一直做着你的‘大清国’梦啊?为了复辟你也屡屡和日本人勾搭在一起,还千方百计让溥仪那个清废帝重新出山,你梦想真是远大啊!”张学良继续点名讽刺道。
熙洽顿时汗如雨下。
此时反应过来的杨宇霆心里后悔不迭,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宴会完全就是一不折不扣的“鸿门宴”,眼前这个张少帅已经不是他当初轻视的“小六子”了,看着张学良杀气腾腾,杨宇霆心头一寒,今晚估计是生死难料了!但是他还不死心——
“少帅啊!我跟着老帅二十年了,看在我这些年来跟着老帅风里来雨里去,这份东北基业也有我杨宇霆流过血的份上,就网开一面吧!我只是一时糊涂,以后一定绝无二心忠于少帅啊!”杨宇霆扑倒在地,嚎啕大哭道。
“受到启发”的常荫槐、张海鹏等人纷纷扑到在地,“少帅开恩哪!”“看在老帅的面上,开恩啊!”
张学良厌恶地看着眼前扑倒在地的这一片人,“你们的家人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这点你们放心!”背过身去手一挥,收到指令的刘多荃、谭海高、纪毅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呼啦啦跑出来围住六人。
看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杨宇霆常荫槐等人知道难逃一死都心如死灰说不出话来了。唯有老谋深算的汤玉麟仍然还没有放弃,今天他来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劲,多年的阴谋诡计中养成了他老奸巨猾的性格,来之前他秘密把一把特质小手枪绑在了裤管内小腿上,在帅府缴枪的时候只是交了一把腰上别的配枪。此时他暗暗蓄力,手慢慢摸到小腿拔出那把小手枪,他知道,活命的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胁迫住张学良。想到这,一咬牙,汤玉麟闪电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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