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当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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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当弟弟-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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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怎么笑得出来,抓住她手握在手里,皱眉道:“别闹。”
  江婺也有点累了,顺势就朝他靠进了一点,挨在他的肩膀,跟他咬耳朵地说话,“无殃,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姐姐帮你物色啊。”
  他因她的亲近而微微僵了身体,不管她的问话,只轻问:“累了?要不回去吧。”
  江婺看看日落霞光铺满天地,湖面微波粼粼,美不胜收,她闭眼感受湖面拂来的凉风,唇角愉悦地弯起来,“再待一会儿吧,难得出来。”
  他举目看看远处暖黄日落,又垂眸看她,轻声道:“好。”
  近来无所事事,江婺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今天没睡,现在一放松下来就很困。于是本来想靠着无殃看看落日的,看着看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阖上,睡着了。
  呼吸声浅浅,微温的气息洒在他脖子旁,他默然看了她半晌,才反驳似的,低低道了一句,“你才不是我姐姐……”
  夕阳西下,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少年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低了头看她,神色温柔极了。
  她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了眼睛睡得沉,一头青丝铺在背后,直到纤盈腰际,在夕阳底下乌黑、润泽、干净,像块上好的黑缎绒般,令人心痒痒的,少年不由得伸出了手,温柔地摸了摸她背后的发丝。
  他看着她在日落光辉下,被霞光映得温暖而越发柔美的脸庞,受了蛊惑般,不由得低了头……
  “无需别人,我只心悦你……”
  他半阖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伏在她唇边说,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听见。

  第76章 鬼神

  时入六月,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御书房里已经摆上了冰盆。少年帝王正伏案批阅奏折, 冰盆里透出丝丝凉意,内殿静得鸦雀无声。
  须臾,有黄门躬身进来禀报:“皇上, 庄将军求见。”
  皇上继续写朱批, 头也不抬说了一字:“宣。”
  黄门应声退下,片刻后,平稳的脚步声伴着一阵沉重甲胄声靠近, 庄常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后, 沉声道:“前段时日皇上交代臣追查的二件事,臣今日特来禀报。”
  皇上听了, 笔下一顿, 抬起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来,“说。”
  新帝虽然贵为九五,却不喜众人围绕伺候, 故而殿内并无旁人,庄常的声音便在安静中清晰地响起:“西宫焦尸的来源, 臣经过多日仔细排查, 已确定是当年贤妃派来的二名宫女之一。”
  他顿了顿,展开来仔细说:“当年贤妃派来二名美貌宫女, 原是一番好意, 令她们伺候陛下。只是贤妃当时病重, 一时不查,被卫晋鸿钻了空隙,安插了这名眼线。后来……西宫失火,此女去向不知,原以为是怕事情败露,已设法潜走。如今想来,怕是被卫晋鸿灭口于内院,经大火烧焦。此女与……江婺年纪相当,又同为女子,那日刚好十五,她又未曾再出现,故而当年臣和陛下才以为是……”
  说到这里,当年惊骇淆乱、灵台崩塌之感仍犹在心,他话音顿住,再也说不下去。
  新帝脸色一冷,眸色一片暗沉。当年目睹焦尸之时,他心死绝望的恐慌,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忘。
  好在,那只是一个假象,她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死了旁人,他并不在乎,何况那人死有余辜。
  他闭眼轻出了一口气,睁眼时神色已是恢复,口中淡漠道:“既然如此,西宫的棺木便扔了吧。”
  庄常应了,而后浓眉紧皱,神色稍迟疑,道:“另外,陛下命臣北上追查江婺身份一事……”他迟疑着。
  “如何?”
  “江婺身份,无法查明。”
  皇上神色一僵,看着他静默半晌,方道:“这是何意。”
  庄常跪在地上,脸色凝重,“臣顺着她入京的路途查回去,询问路上行人,确实有行迹,然而越往北,越没有了消息。她曾与婉顺姑姑说过,她是北部曾为酋国所占十一城之一掖州人士,然而臣派人彻查过当地户籍,结果……查无此人。”
  皇上听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庄常神色也是十分困惑,他接着道:“不过在掖州下属一个镇上,倒是有她出现过的痕迹。”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金元宝,呈上御案,道:“这是在该镇车马行寻到的。直至今年初,当地犹贫乱交加,少足金,故而他们记得清楚,元月初是一名强壮粗黑的女子用这金子买了一辆马车——此人应是如今江婺身边的石桃。”
  皇上点点头,拿过金子,向着光亮处瞧了瞧,底下确实有内务府的暗印。他眸光不由得一软,这是他小时候给她的。
  庄常继续道:“这个贫乱小镇是臣能查到有关江婺最初出现的地方了,此前她从何而来,已无人得知。”
  皇上的眉头越发拧紧了,忽想到什么,问他:“她身旁那名婢女的来由,可曾查过?”
  庄常颔首,“此人倒是真的掖州人士。北地荒凉,掖州尤甚,土地贫瘠干旱,多风沙走石,故而掖州人士多黝黑粗糙,吃穿匮乏。当年陛下收复北部十一城池,未及管理又匆匆返京,当地乱象迭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胡乱闹了二年,掖州越发贫困,其下村落都闹了饥荒,更兼土匪作祟,乞儿饿殍遍地……”
  说到这里,庄常也面露不忍,叹息一声,复道:“石桃便是出身农户人家,后来村民不是饿死便是被乱兵屠戮,她能活着,也许就是遇上了江婺。”
  皇上听了,若有所思,“如此说来……”
  庄常脸色一愧,低头道:“石桃并没有卖身,却对江婺忠心维护,是以臣不敢贸然盘问,以免……”
  皇上皱了一下眉,缓缓点头,“你做得对,免得江婺不高兴。”
  庄常道了一声是。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他接着道:“臣猜测,她们便是从该镇乘马车出发,一路辗转月余,才到了京城。”
  皇上垂眸看着那颗小小金子,他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道:“掖州离京城有千里之遥,路途艰险,又天寒地冻,想必她……吃了很多苦。”
  庄常一怔,垂首道:“也许是冥冥之中,她知道您在京城,故而急来团聚。”
  他却摇了摇头,不语。
  只心道,江婺博学广识,以掖州当时乱象,她自然知道当地不是久留之地,故而仓促出发,一路马不停蹄,来到京城……幸而她来了京城。
  不过,掖州非一日之乱,她为何不早些离开?是否可以由此推断,她也是初到掖州、惊吓之余,才仓促离开?
  他想起那每月十五她来去的神秘,有一丝恍然,莫非……她到掖州也是迫不得已?
  只是,到底是什么力量令她迫不得已,以及她到底家在何方……真的是鬼神之力,来去无踪么……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他垂眸看着手中金子思索良久,仍是不得其解。
  半晌,他眸子微动,抬眼问:“你上次景山之行,可有收获?”
  庄常一愣,却不得不据实以答:“景山寺住持崇阳大师,潜心钻研佛法已有一甲子,德高望重。”
  他颔首,道:“你即刻去请来吧。”
  虽早有预料,庄常还是惊了一惊,急劝道:“皇上,鬼神之力不足信,万万不可……”
  却见他神色冷然,不容置疑:“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说。”
  庄常没办法,只好听命行事。
  皇上拜神信佛,迎景山寺德高望重的崇阳大师入宫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百姓为此议论纷纷。
  据说这位崇阳法师法力深厚,可观人面相,知晓前世今生,深受皇帝敬重。
  又据说崇阳法师入宫后,年纪轻轻的皇帝就整日里跟崇阳法师研讨佛法,连国事都不管了,一心想羽化登仙,卫家天下危矣。
  又据说年少华美的皇帝之所以不近女色,至今未婚,就是因为看不上凡间庸脂,志在仙姝……
  江婺闲来无事,带了石桃游街,走累了去茶馆喝茶。茶馆不愧市井消息集散地的称号,她刚坐下喝了口凉茶就听到这些传言,诧异之余,暗暗心惊。
  “石桃,我们回去吧。”
  江婺哪里还有心情闲逛,听了个差不多就结账,叫了石桃走人。石桃紧紧跟上。
  她是想找无殃的,然而一拍脑袋,发觉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无殃在干什么、家住哪里,神秘地不得了。
  想想上次,自己好像睡着了?醒来已经回到古家了,应该是无殃送她回去的。
  江婺叹了口气,找不着弟弟只好找古安。
  结果古安是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垂头丧气的,当然她也懒得管,她有急事。
  可就在她这么急的情况下,问起无殃的影踪,古安还是支支吾吾的,一问三摇头,就是不告诉他。
  “我真的有事情要找他!”她严肃地强调。
  “这个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古安捉急地挠头。
  江婺气得想把他打一顿,然而又不能真的打,只能怒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怎么会让我住在你这里!你不知道,上次他来了你怎么就喊我出去了?你分明跟他有联系嘛!古大人,我是真的有急事跟他商量!”
  古安被她说得连连赔罪,脸上一派惶恐,不敢反驳,心里却叫苦不迭。
  皇上有命,他真的不敢多嘴耶!
  他还指望着皇上大发善心赐个婚呢,哪敢违反命令惹恼皇上啊!
  不过,这位江姑娘……恐怕是将来的皇后娘娘,他当然也不能得罪了,连忙点头哈腰道:“您有什么事儿,要不先跟我说,我见着了立马给您转告,您看可行?”
  江婺翻了个白眼,却又无可奈何,“也罢。说起来也不是特别急,只是我上街一趟,惊闻咱们皇上奉了法师入宫,故而忧心。”
  古安一懵,差点以为她知道了,吓得说话都结巴了:“皇、皇上奉法师入宫怎么了,江小姐您、您忧心什么?”
  江婺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冷静语气,道:“前些年战乱刚过,如今眼看着各方渐渐安稳下来,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当今皇上不思如何治理国家、振兴农商,使百姓安居乐业,反倒迷恋佛法,因佛废政。要知道,自古沉迷佛法、道法、炼丹以期成仙的帝王,最后成不了仙,反倒都断送了江山!”
  古安没成想会听到这番言论,听完已经是目瞪口呆!
  江婺回头看着惊呆的古安,皱眉问:“此乃亡国之兆啊,古大人,您与我弟弟同朝为官,难道就不担忧一下?”
  “这……这个这个我有点儿急事需要出门,江小姐您先回房吧。”
  古安匆匆告辞,立刻入宫面圣,冒着冷汗、战战兢兢地把江婺的一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皇上。
  说完许久,没听到皇上说话,他悄悄抬头看去,只见皇上一张俊脸阴沉沉的,握笔的手骨节发白,笔杆都快被捏断了,黑眸里恼怒之色极盛,偏又生生压住了怒火,压抑中脸色更是可怕极了。
  吓得古安一缩脖子,心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您可不要迁怒啊!

  第77章 血味

  “亡国之兆?!”
  在她面前一向四平八稳、温和从容的少年难得变脸, 玉白的脸庞都涨红了,黑漆漆的眼眸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羞急地看着她,一看见她就来了这么一句,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整个人要跳脚似的,看得江婺一愣一愣的。
  她愣愣地说了一句, “我说的是皇上, 又不是说你,无殃你这么急干嘛啊。”
  少年一听,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度,勉强恢复了一点脸色, 不过到底心里闷堵闷堵的, 全部话又给她这一句堵住了, 顿时有种自作自受、有苦说不出之感。
  因为, 他便是皇上, 这事儿就是他做的, 偏偏……
  原本就怕她对他的身份心存偏见不满,故而迟迟不敢吐露, 如今因这事她对“皇帝”印象更差,他哪里还敢说,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告诉她好了!
  可是心中情意, 若是不能坦白, 何时才能将她八抬大轿, 迎娶进宫?
  他心里十分郁闷, 恼得把袖子一拂,偏开头去,不想与她说话了。
  江婺看着他连续变换脸色,心里啧啧称奇。
  看来古安古大人虽然看着不太靠谱,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嘛。
  她昨儿个下午才跟他说了,他说转告就转告,今儿个一早,无殃就来接她出府。
  就是……无殃这脸色怎么不太对劲儿啊。
  江婺看着十分惊奇,这孩子从小就不太表露情绪,长大后更是八风不动的,她还以为他天性冷淡莫得感情呢。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他不说话,她就道:“古大人把我昨日说的话告诉你了?我说得不对吗,就算不对,你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嘛。”
  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还是有些恼怒的样子,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辩解似的说:“民间百姓信神拜佛,广建寺庙,逢初一十五必上山进香,家家寺庙香火鼎盛,佛事在本国本朝是极寻常的事儿……天子与崇阳大师交谈,弘扬佛法罢了,怎么就、就说得上亡国之兆呢!”
  “嗯?”江婺听他语气那么冲,更加懵了,“可是,坊间传闻这位皇上为了跟大师讨论佛法,朝事都不顾了呢。”
  他眉头一拧,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坊间传言多是以讹传讹,江婺怎么可以相信那些!”
  江婺摇摇头,“无风不起浪。要不是这位皇上做得出格了一些,这么会有这么多话传出来?”
  他薄唇一抿,眉头皱得死紧,道:“便是再……那也不到亡国的地步。”又急道:“前些年内忧外患,乱是乱了些,却也趁机革除弊病,肃清风气,如今天下初安,会慢慢好起来的,怎么会亡国呢!”
  说来说去,语气还是有些着恼,而恼意的由头,似乎就是她说的“亡国之兆”四个字。
  江婺不由得暗暗纳闷,斜眼看着他,问了一句:“怎么,听你的语气,你们皇上好像是个好皇上,而你忠心耿耿,所以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
  他脸色一僵,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声说:“那也不是这么说……”
  江婺看着他怪怪的脸色,哦了一句,语气十分怀疑。
  他一听,又忙道,“不过他确实勤政爱民!他虽然年轻,却极力地去做一个贤明的君王,就像、就像江婺曾说过的,‘以百姓心为心’、‘以民心为君心’。如今世道刚刚稳了,他竭力减轻百姓负担,派人监察贪官污吏,赈灾救民……”
  “皇帝这么好吗?”江婺眨了眨眼,“真的有你说得这么好啊。”
  她眼神惊奇地看着他,眼里还有几分兴味打趣似的。这眼神看得他脸色更黑了,好像更恼羞成怒了。
  江婺却是开心地眯了眼,又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这样的话,就当皇上因佛事荒废政事这件事是假的吧。可是坊间还有传闻,说咱们这位天子跟崇阳大师多番讨论极乐仙境中的仙女,想必是想娶一位仙女,这是真的吗?”
  他道:“亦真亦假。”
  江婺又懵了,“这什么意思?”
  他抬眸看着她,眼神深深,道:“便如江婺说的,你是仙女,有诸多神秘神通,却又有诸多破绽,使我时信时不信,真真假假分不清。”
  江婺没留神他会扯到自己身上来,一愣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都小时候的话了,还记得啊。”
  她声音虽低,他却听得分明,抿了薄唇,低声道:“江婺说的话,我未曾忘却半句。”
  江婺抬眼瞅他一眼,索性问他:“那你现在认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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