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疑惑的还有景盛颜,瞅着七八下之后,石榴的叫声都破了音。忍不住出声道:“王爷。这……”
御王也是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心下却暗暗吃惊。看着石榴这般模样,不像是矫揉造作能够装出来的,但这竹片儿分明不厚实,怎么石榴竟然如此受不得?
等到二十下掌嘴打完了。石榴的脸几乎肿如猪头,连着脸蛋上还有许多的血丝。看着着实是恐怖无比,而被这样毒打了一顿,石榴也几乎晕迷了过去,没办法。景盛颜只好吩咐了几个人将她抬了起来。
景盛芜和雪月,风月相视一笑,心中了然。这竹片儿的奥秘其实她们早就知晓了,这是当今德妃娘娘发明出来的刑罚。专门儿惩罚这些对上位者不敬的宫女太监。
这竹片儿看着不厚实,其实是经过特殊制作的,打一下相当于五六片竹片打击十下,能够将这被打者的皮肉筋骨都是给打废了去。如今着着实实的挨了这二十下,只怕这石榴的脸也就废了。
以后,也就被再指望石榴能够再跟着景盛颜出来折腾什么幺蛾子了。
“冷羽,你下手怎么如此的重,这毕竟是皇兄的人,你……”虽然心中爽快,但景盛芜面儿上还是做了犹疑的模样,轻声开口道。
“公主莫要心软,这是宫中刑罚,如今奴婢还是看在御王的面儿上下手轻了点子,若是奴婢真的按着这宫中规制来,只怕是石榴姑娘现下已经不在了。”冷羽冷冷的瞪了一眼景盛芜,冷声说道。
看到这一幕,景正明和御王都愣了一愣,看来这冷羽在这宫中位分不低,莫不是这冷羽,是皇帝专门派在景盛芜身边儿的管事姑姑?
想到这里,景正明和御王的神色都有些凝重。若是当真如此,只怕是他们就要好好儿的检点下自个儿的行为了,千万不要让这冷羽抓了把柄去了。
“好了,咱们赶紧启程吧,眼下这些陷阱也都暴露了,咱们且以后小心着就是了。”御王打了圆场,看着场中众人道。
闻言,景正明和景盛芜都点头赞同,唯独景盛颜眯起了眸子,恶毒的看着景盛芜,悄然对着不远处的山石后面,做了一个手势。
景盛芜正要转身上轿,旁边儿的风月却是突然睁大了眸子,一下子扑到了她的面前,“小姐,小心!”
只听“嗤”的一声儿,一支整只都是黑色的箭射进了风月的左手臂,风月闷哼了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景盛芜这才慌然转身,将风月紧紧抱在怀里。
“风月!”
景盛芜眸色阴沉地将风月揽在怀里,但是风月并没有任何反应,而在那箭头射中的地方,有肉眼可见的黑色,向着风月的胳膊上蔓延了过去,转眼就到了手肘!
场中早已乱了开来,所有的侍卫都高度警戒了起来。
“抓刺客!”的声音不绝于耳,景正明则是躲到了景盛芜的身后,他倒是很清楚,这刺客的第一目标是景盛芜,那么一击不中,只怕还会对景盛芜下手!
想到这里,景正明给了长年一个眼神,长年会意的趁着场中混乱,悄然向着那箭头射出来的方向遁去。
御王则是跑到了景盛芜的身旁,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那风月的伤势,当他看到那黑色的毒素蔓延时候,心里也是一惊,景盛芜仍然没有发觉,只是抱着风月,心如刀绞。
“公主,快让开,这箭头上有毒!”冷羽却是眼尖的看到了那箭头上的毒素蔓延,忙上前将风月的手肘处给死死地包扎了起来,但是那毒素却是依然很快速的向着风月的肩窝处蔓延。
“没用的,这种毒素想必是见血封喉,只包扎是阻止不了它蔓延的,若是这毒素到了那婢女的心口,这婢女就没救了!看这毒素蔓延的这么快。咱们也没有解毒药,只能将她的胳膊给砍下来!”
楚御见到这一幕,冷声说道,但话语里还是带了点儿不忍。
闻言,冷羽和景盛芜眼里闪过一丝冷然,如若是再不下定决心,只怕是这毒素蔓延到心口。风月就没有救了!
可是。若是要生生砍下她一个胳膊……
景盛芜想想都感到不寒而栗!
“噗嗤——”
就在两个人犹豫的时候儿,一道寒光闪过,风月从昏迷中醒来。尖叫一声,随机便是软软的继续昏迷了过去,景盛芜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风月的左胳膊已经被楚御生生砍了下来!
“你!”景盛芜猛然抬头,瞪视着楚御。冷羽已经手忙脚乱的和旁边儿已经吓傻了的雪月一起,着急的将风月的伤口给包扎了起来,上了上好的止血药。
这止血药是冷羽在上山前就带着了的,当时冷羽听说这暗龙山山势险峻。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特意带了点儿药物,没想到这止血药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派上了用场。
“皇兄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虽然明知道楚御砍了她的胳膊,是为了风月好。但景盛芜依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寒声道。
这样的景盛芜看起来,却是有种奇异的美,仿若是一个护着自己犊子的美丽母兽,看到这一幕,御王莫名的怔了一怔,心下有种奇怪的感觉。
若是这样被她护着的,是自己,该多好……
“她的毒素蔓延实在是太快了,咱们这里没有解毒药,若是本王不将她的胳膊给砍下来,再耽误一会儿,只怕是这婢女的命都要没了!”楚御从这种感觉中挣脱出来,看着景盛芜冷然说道。
景盛芜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就这样将风月的胳膊给斩断的事实,当下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帮着雪月和冷羽,处理风月肩窝的伤势。
看着风月昏迷过去那苍白的脸色,景盛芜叹了口气。
当年将风月买下,只不过是看她一个乡下本宫,没有钱葬那死去的爹娘,心生可怜罢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孩子,救了自己的一条命。
而代价,是她这辈子失去了一条手臂。
景盛芜的眼里不由得起了泪花儿。
“哼,贱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忠心的奴婢,竟然舍身救了你一条命,罢了,就让你再得意一阵子,看着你痛苦的样子,倒是真真儿让我舒心。”不远处,瞅着景盛芜那苍白的脸色,景盛颜很是舒心的想到。
只要景盛芜痛苦,她便感到愉悦,这么多年来,景盛芜的身份将她压得不能喘气,总是感到痛苦至极。
若这景盛颜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主儿也就罢了,偏偏儿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因着自己的母亲是孙氏,又是孙氏的长女,景盛颜总是暗恨这景盛芜抢了自个儿嫡长女的名头。
甚至就算是嫁人,顶替了她的位置,自个儿还是只能做侧妃,她却能够做那名正言顺的正王妃,这让景盛颜心里怎么能够不嫉恨!
“罢了,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景盛颜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景盛芜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蹲在地上忙碌的景盛芜,说道。
“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闻言,景盛芜心中仿佛有怒火中烧。
瞅着眼前的景盛颜,先是在上山的时候儿百般阻挠,下了山之后又是要先走,又是说自己谋杀她,怎么景盛颜就知道那段儿路上会出事,先一步跳了下来?
如今看着风月为了救自己,将手臂都是搭了上去,寻常女子看到这等血腥场面,只怕是早就尖叫出声了,就连她景盛芜,也是慌乱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的。
但瞅着这景盛颜,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大摇大摆的便是走了过来,这若是说她没有嫌疑,景盛芜打死都不会相信!
“原来在侧妃眼里,这一个婢女的命,并不算是人命,受教了。”景盛芜直起了身子,看着景盛颜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景盛颜没想到景盛芜竟然在这个时候儿还会有心思和她反驳,当下便皱了眉头冷叱道,“不过是婢女失去了一条手臂而已,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一百两白银的事儿罢了,你做这悲天悯人的样子给谁看!”
说着,景盛颜冷笑一声,“刚才我的婢女石榴被你的姑姑冷羽那般毒打,你都没有一丝怜悯,如今换了你的奴婢,你就心疼的如此厉害了么?”
“你那婢女是咎由自取,以下犯上,冷羽责打她也是在情理之中,我这婢女却是无辜受苦,我怎能不心疼?”景盛芜冷了眼神,毫不退让。
“你这嘴还是这么的利!”被景盛芜抢白,景盛颜冷笑一声,反驳道。
“够了!”刚帮着处理完风月伤势的楚御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了两姊妹的对话,当下冷声对着景盛颜叱道,“本王知道你是因为石榴之事对长乐恼恨,但眼下场中还在大乱,刺客还没有抓到,大家都处在危险的境地,你怎么还有心思和长乐争嘴?”
“还不赶紧给我回到轿辇里去,还嫌弃你这次来给我添乱的不够吗?”楚御一点儿面子也没给景盛颜留下,他早已在心中对景盛颜此次跟来厌烦不已。这若是没有她,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儿?
闻言,景盛颜一张俏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暗恨着咬了牙离去。
到底是皇家御林军的人,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侍卫们很快便是将场中的形势给稳定了下来。
“盛芜,你可有受伤?”景正明这个时候儿才从景盛芜身后不远处钻了出来,仿若很是关心的样子,对景盛芜说道。
看到自个儿的父亲大人这个时候出来,景盛芜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点子柔情。
“多谢父亲挂心了,我没事。”景盛芜福了一福,悲声道,“只是风月她为了救我,一条胳膊没有了。”
“一条胳膊没有了?”闻言,景正明心里一惊,看了看那后面昏迷的风月,只见她身上还有着大片的凄红血迹,看着很是悲凉。
“罢了,这也是这个孩子的命,等回到府里,给她分一个庄子,以后好好儿的养着她也就是了,毕竟这孩子救了你,也是有功之人。”景正明想了想,吩咐道。
“风月之事我自有处置,不劳父亲挂心。”
闻言,景正明抚着胡须的手一顿,看着那坚持的景盛芜,也只能叹了口气,“罢了,她是你的奴婢,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说罢,景正明转身离去,只是眸子中有了一丝的叹息。
初雪,盛芜这样像你,真的好么?
“御王这里的人马可有什么伤亡?”景正明走到了御王的身边儿,很是关切的问道。毕竟如今这里身份贵重的除了他自个儿和景盛芜,便是这位御王了。
“本王这里倒是没有什么伤亡,刚才那刺客也是冲着长乐去的,倒是她那里要小心,只怕行刺未成刺客还会卷土重来。”楚御冷声说道。(未完待续。)
☆、一零六章 主使之人
既然敢对景盛芜动手,必然是死士,便是那种不完成任务目的不会罢休的人,连生命都可以弃之不顾。但是现下他们并不知道这死士身在何方,再次动手可如何是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景盛芜第一次能够被那风月给救下,第二次,还会这么好运被其他奴婢看到,并且救下么?
“御王不用担心,只稍等片刻就是了。”景正明倒是丝毫不着急,只抚了抚胡须得意的说道。而身后,景盛颜和景盛芜带着冷羽也站在了原地,等着景正明和御王的吩咐。
虽然在这次拜山的时候儿,景盛芜才是皇上亲封的主事,长乐大公主。但是身旁有着景正明和御王的跟随,很多事情她都还是要听从御王和景正明的。
“侯爷,小的幸不辱命,将这刺客给抓回来了!”就在这样静默的气氛中,长年手上拎了一个人影,过来恭敬抱拳道。
接着,他将这道人影扔到了地上,溅起了大片的尘土,尘埃落定,大家才看到了那人影的样子。只见那是一个全身都包裹在了黑色衣服里面的死士,只是现下他脸色苍白,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长年怎么会将他给抓到了!”景盛颜看着那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影,心下暗暗惊惧,这若是等下他醒转过来,将自个儿给供出来可如何是好?毕竟景盛颜也是知道,这蓄意谋害皇室公主,必是死罪!
而在一旁,景盛芜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了那脸色陡然苍白起来的景盛颜,眼中充满了狠厉之色。
“这个人被你打死了么?”景正明看着那地上没有任何动静的人影。疑惑的问道。
“禀报侯爷,在下只是将他给打昏了过去,点了他的穴道,等会他就会清醒了。”长年恭敬回答。
果然,过了不久,这死士就悠悠醒转了过来,他清醒之后。看到了那周围围着自己面无表情的人影。也知道自个儿被抓住了。
眸子转动,死士的目光锁在了那安然无恙的景盛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方才他那箭头上可是涂了剧毒的。而且他对自个儿的箭法也是极其有信心,怎么这位公主看着一点儿事都没有?
“你若是将你幕后的主使告诉本宫,本宫会赏你一个全尸,让你痛快的死去。若是你不说,那么这凌迟大刑。只怕是要让你来尝试一下了!”看到死士将眸光锁在了自个儿的身上,景盛芜冷然走上前来说道。
“况且,你如今被长年点了穴道,只怕是咬舌自尽都不能。与其受尽苦楚千刀万剐的死去,不若求一个痛快,想来让你来刺杀本宫。你的主子也没想过让你活着回,这样不在乎你生命的主子。何必为她保密?”
景盛芜这番话说出来,饶是御王和景正明都定了眸子,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婉的背影,她说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字字句句都直刺入人心深处,只怕是这死士要动心了。
对付这样的死士,若是威逼利诱,反而是无用,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所以反而是会破罐子破摔,不给你任何的回复,但若是像景盛芜这样给他一个痛快话,只怕这死士也会动心。
果然,听完了景盛芜的话语,这死士的眸光转动,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而景盛芜倒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眸子定死了这躺在地上的死士。
现下,她只需要这死士一个指证,就能请了那金册宝印,将那胆敢谋害自个儿,还害的风月失去了手臂的贱人给关到刑部大牢,接受皇上的惩罚!
而这个人,景盛芜已然是有了自个儿百分之百的判断,那便是——当今的御王侧妃,他们祁安侯府的景侧妃,也是她景盛芜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景盛颜!
死士的眸光转动了一会儿,终于是在景盛芜冰冷的目光下定了下来。因着他现下是被长年点了穴道,不能说话的,所以他只能向着景盛芜示意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了不远处那景盛颜的身影上。
看到这一幕,景盛颜不由得脸色煞白。她没想到,景盛芜这简单的几句话,竟然真的挑动了这个死士揭发她的心思!
“长年,解开他的穴道,他要说出来幕后主使了。”景盛芜转身,对着长年淡淡吩咐道。
然而,还不等长年有所动作,只听“噗嗤”一声,那死士的头颅便是被砍了下来,当场血溅一地!
“御王,你这是干什么!”景盛芜怒目而视着眼前的御王。
正手提着长刀,将死士的尸体一脚踢开到了旁边去的,不是那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御王又是谁?
“他既然已经被我们捉住了,恐怕是巴不得咱们之间内讧,也好赏他一个痛快的死法,所以不若本王将他给处理了,也省的在这里污了咱们的眼。”御王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看着这死士已经死亡了,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景盛芜终于是无奈的闭了闭眸子。
一个大好的机会,就被御王给完全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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