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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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妃-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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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云山重哼了一声,没说话,显然也认为上官氏分析得很对。
    见尉迟云山有动摇,上官氏忙给任性的宝贝小女儿使了个眼色,尉迟心儿颔首一应,立刻上前抱着尉迟云山的胳膊摇晃:
    “爹爹,您不也说太子英姿非凡、勇不可当,他日必成大事吗,女儿像爹爹,也看上了他。心儿谁也不嫁只想做太子妃,您就成全女儿吧!”
    “但是你们这样做实在……再说锦月母子也是可怜得很。”
    “爹爹!”尉迟心儿重重一摇尉迟云山手,“我才是爹爹的亲生宝贝女儿,那什么锦月生在外头,谁又能证明她一定是咱们尉迟家的血脉呢。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爹爹也不会认她,不是吗?”
    “这……话虽如此,可是……”
    “哎呀爹爹就别再可是了嘛,你看你有心儿,心儿上头还有三个姐姐,还有四个哥哥,爹爹也不差她一个嘛,是不是,是不是?”
    尉迟心儿本就长得红花儿似的娇艳、灵动,这样一卖力的撒娇,尉迟云山哪里招架得住,只觉自己这么老了还能有这么貌美如花仿若天仙似的女儿,也别无所求了,当即什么怒火都没了。
    他叹了叹气,宠溺地拍拍尉迟心儿的手:“只这一次,往后决不许再干这样冒险的事,懂吗?”
    “那心儿想做太子妃呢?”
    “唉!随你吧……我是把你给宠坏了,管不住了。”尉迟云山叹气道。
    “不是管不住,是爹爹最疼心儿!”尉迟心儿心满意足,抱着老父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心儿也最爱爹爹!”
    而后她和母亲上官氏看了一眼,都是含笑。
    尉迟云山:“不过锦月现在孩子没了,皇上也收回了册封她太子妃的圣旨,现在她宫中无依无靠、也没名正言顺的身份待下去了,恐怕会被逐出皇宫,也是可怜。我明日去将她接回府里吧。”
    “不行!”
    “不行爹爹!”
    母女俩异口同声,心儿委屈道:“爹爹若是要将她接回来不是让她来欺负我吗?那天我进宫去看她她还叫我滚呢,要是再给她个嫡长女的身份日日在府里,心儿还不给她吃了吗,爹爹就忍心看你一手捧大的宝贝女儿这样受委屈吗……”
    见女儿含泪,尉迟云山就再说不下去了,只能妥协。
    尉迟心儿搞定了老父亲,心情愉悦,领着婢女、带着准备好的小点心往东宫去。
    尉迟府二公子尉迟正阳是上官氏的大儿子,也是新晋升的皇宫“西卫尉”,专管皇宫西半部分禁军羽林卫的。
    尉迟心儿是尉迟云山的掌中明珠,尉迟府的少爷哥儿们谁不将这个四妹当宝贝供着。
    是以,尉迟心儿要出入皇宫、四处行走,简直太容易了。
    *
    东宫。
    李生路办事不利被太子丢入思过殿私狱关着,而下东宫太子的亲随换成了江广。
    那天太子从尚阳宫回来,失魂落魄,侍医和奴才忙活了一整夜,而下这三日太子只关在凌霄殿中谁也不见,只有随扈江广一坛子一坛子的酒往里头送。
    光从窗户、门缝里溢出来的酒气,就能将人醉倒了。
    尉迟心儿入了东宫就直奔凌霄殿,期间东宫的奴才阻拦,可尉迟心儿拿着卫尉的通行腰牌,狡黠又软硬兼施地逼迫,奴才们哪里是对手,只得退开。
    再说,若是有人能劝住太子,他们也能松口气,眼下太子关在殿中不吃不喝不出来,这些奴才也是日日都担心自己掉脑袋。
    ·
    昏暗的凌霄殿大门突然放进来一阵光亮,尉迟心儿双眼如百灵跳动着灵气的波光,一眼就看见了靠着廊柱曲腿坐在地上的弘凌。
    他一旁摆着数个酒坛,一把长琴。
    尉迟心儿本以为会看见个满面胡茬、颓废邋遢的男人,却不想弘凌虽失魂落魄,却还整整洁洁。
    就像……一块儿永远不会染尘的白霜。她心中道。
    “心儿拜见太子殿下。”
    她行了礼,却半晌未得回应,于是大起胆子自顾自起来。
    “太子殿下,心儿来看您了。”
    尽管先前弘凌恶语相向,她还是扬起了最纯美的笑脸,端出女子最美好的姿势款款上前。
    无奈弘凌却仿佛听不到她、看不到他一般,手里是一段女子的长发,和一张血字素绢。
    尉迟心儿心中一转、明白过来是什么东西,不由当即一喜。
    “大姐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和殿下分手,可见大姐只是为了孩子才与殿下在一起。现在孩子没了,大姐没了牵绊就离开殿下去了尚阳宫,她心中更向着谁,殿下还不明白吗?”
    弘凌空洞的眼眸才动了动,只见门口刺眼的白光涌过来,眼前朦胧可见个女子背着光,神智一阵恍惚,也辨不清眼前人是谁。
    “你觉得,他不爱我……”弘凌冷声问,因为疲惫和醉酒,令他嗓音沙哑低沉,停得尉迟心儿一阵面红耳赤,只觉十分好听。
    尉迟心儿一喜:“当然,若大姐她真的爱你,就不会因为孩子才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了。”
    她想握弘凌的手,可是又有些忌惮、敬畏,不敢触碰这片洁白的冰霜,仿佛一些东西在他面前都是脏污的。
    “太子殿下别难过,您英俊威武、器宇不凡,往后爱您的女子、愿意跟随您的女子还多呢。心儿……心儿往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
    尚阳宫建得广袤而平坦,殿脊不似东宫的巍峨、令人生畏,更加厚重内敛,就和他主人一样,生来变得高贵身份,不需高调,已然能让人臣服脚下。
    尚阳宫和东宫隔得不远,尉迟心儿有些丧气地与婢女从侧门走后,这边,隔着长街的尽头,就有内侍匆匆转进尚阳宫,往尚阳宫深处的凌烟殿去。
    那三日大雨之后,气温虽低了几度却也是秋高气爽。弘允本还担心锦月身子垮了会卧病,却不想锦月好得奇快,今日已经能到院子里头散步了。
    她像被人注入了神药,那天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连走路,腰身都越发笔直了,奴才们都不觉有些敬畏。
    现在四侍女跟在锦月身后安安静静地不敢多言,锦月也不说话,一侧弘允陪着。
    锦月轻轻抚摸着株半大的金桂,而下深秋,金桂的叶子已经落了不少了,枝头略显凄凉。锦月的手指在稀疏的枝头
    弘允陪在她身侧怕她被枝头凄凉所触动,道:“叶子虽然落了,但明年还会长。”
    锦月素手流连在枝头间,轻轻有一笑,可落在旁人眼中却觉冰凉。锦月道:“是啊,叶子落了还会长。悲春伤秋,当真愚蠢,只有人的生命,陨落了才再是永远的失去。”
    锦月似有所指,弘允心知她想起来没了的孩子,心中暗暗心疼,此时从尚阳宫侧门跑来的小太监匆匆来禀告——
    “五殿下,您让奴才盯着东宫侧门,方才奴才看见尉迟太尉府的四小姐主仆进了东宫好一会儿,这会儿才出来。”
    听见尉迟二字,锦月的视线毫不停留地从枝头移开、看来,转得冷厉。
    弘允忙扶了扶她小臂,宽慰她稍安勿躁,而后对奴才道:“他们去东宫作何?”
    “这……东宫守卫森严、宫人口风也紧,奴才探听不到,只是听见尉迟府的四小姐领着食盒高高兴兴地进去,出来的时候却有些哭丧脸,想来可能是去探望太子,不甚愉快。”
    锦月呵了声冷笑:“我们母子刚消失在东宫,她便如此迫切了。”
    弘允挥手让侍监、侍女们都退下。
    “锦儿,你预备怎么办?”
    锦月望了眼稀疏的桂枝,秀丽的黑眸越发的冷厉,缓缓一字一句道:“血债,血偿!”
    弘允将眼前女子的背影收入眼帘,隐隐含嫡皇子高贵霸气的眼神,不禁和声音一起柔和下来:
    “好,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我已将行魏要回来尚阳宫,往后他的主子就只有你,你可任意差遣。”
    “多谢。”锦月道,“眼下我势单力孤,还有一事需要你先帮帮我。”
    “你尽管开口。”
    锦月回身来:“帮我好好查查这次事件的始末,我要所有参与者的名单!所有的人,害小黎的人,和那些明知阴谋却还袖手旁观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仇恨的火焰在锦月的瞳孔里燃烧,仿佛凤凰涅槃之火,已被点燃在凤羽之上。
    弘允看得微微一愣,只觉眼前的女人仿佛蒙尘许久的明珠,渐渐亮起本有的光亮,更像一只浴火燃烧的鸾凤,仿佛要腾空飞起来,亮得令他移不开眼睛、恐怕她会高飞,离自己远去。
    “好,十日之内,我一定给你。”
    ……
    弘允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十日,行魏便递上一份白字黑字的折子,上头密密麻麻书写着两页纸,将谋划、参与、实施谋害皇孙计划的人,都写在上头。
    锦月看到第二页最后一行,那个熟悉、却在这几日隐隐浮现在她心中的名字,清晰地出现在纸张上,锦月还是不由攥紧了白纸。
    她早该想到的,只是这么多年的情谊和养父母的恩情,让她潜意识不敢让自己去敌视她。
    映,玉。
    发生此事来,这么些天,她也一直没有出现过。是心虚害怕了吧。
    “不要难过,注定失去的人总会陌路的,不是你的错。”弘允不知何时进殿来,抬起袖子替锦月擦去眼角的水渍。
    锦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眼睛有泪。
    “我不是难过,只是为这段曾经珍惜过的情谊而惋惜。因为,等再见时,必是敌人!我只是叹,要逝去的东西无论你如何珍惜,都会失去。”
    锦月坐在黑漆圈椅上,弘允蹲下身,捧住她的双手:“或许有一天你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失去我。”
    锦月正出神,闻言一怔看眼前的弘允,他如青瓷所铸,干净美好。“我……”
    “我并不是强迫你回应我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的观点。爱情有时候和过日子是两码事,我可以给你最安定的生活,可以给你留在宫中、为小黎和你娘亲报仇的身份。”
    “你便不介意我和弘凌的过去吗……”
    “正好我少年时也有宫女教过我房事,咱们正好扯平。”
    锦月冷沉了几日的容颜,才稍微出些了些许的慌张,忙打断道弘允的话不让他说下去:“或许我对你永远不会有爱,我再也不想爱任何男人了,所以……”
    弘允立时接过话:“所以我们正好。我也很忙,没工夫管粘人的女人。”
    锦月张口语塞,弘允眼中映着自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渐渐有心疼,郑重道:“你要亲手手刃仇人,不让我代替你报仇,至少让我帮你一二,我想……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对你袖手旁观……”
    弘允说的没错,成为五皇子妃是最快的捷径,她便可以培植自己的下属,并且方便在宫中、朝中走动,只是如此,总觉得对弘允太不公平。
    锦月沉沉一叹,垂眸:“对不起,一直都是我……辜负了你。所以如今,我更不能再为了自己一己私利,而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
    锦月说着,忽觉胃里一阵恶心,干呕起来。
    弘允吓了一跳,忙传侍医
    ……
    从入秋后,太皇太后已经卧病了二十余日,而下连着两日病危,虽没人敢说,各宫却也都知道丧事将近。
    不过,令人意外的事,此时皇帝突然下了一道赐婚圣旨,将本该赐给太子东宫为妃的尉迟锦月,赐给了五皇子弘允为正妃,以此为太皇太后冲喜。
    当日,便满朝哗然。
    婚姻大事岂如儿戏,五皇子弘允向来行事大气、妥帖,做事周密不留人口舌,这次竟然抢了给自己兄长孕育过子嗣的女人,如何不荒唐?
    虽说女子改嫁属于平常,何况这女子还没有嫁人,但终究是兄弟之间,未免有隐隐有点儿不…伦的意思,成为弘允二十几年来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污点。
    不过,皇后、皇帝疼爱嫡皇子众所周知,也就没人敢说什么了,再者,那小皇孙已被史官在皇族史册上除名,估摸后世人,也不会知道五皇子妃曾与太子有过一段了。
    除了满朝的哗然,还有几处,心惊胆战。
    一处,是灵犀殿。
    一处,便是尉迟府。
    上官氏和尉迟心儿是做梦也没想到,五皇子那样尊贵的嫡皇子,会娶锦月当正妃!
    届时等锦月回门来,便不是流落在外的尉迟家下堂妻的女儿,而是皇家唯一的嫡皇子之妃。
    他们必得三跪九叩地在门前迎接了。
    尉迟心儿气得、急得咬牙:“怎么会这样,她没了皇孙也没了准太子妃的身份,皇上不该立刻下令将她驱逐出宫、永不得入吗!那五皇子又是怎么回事啊,竟愿意娶个个残花败柳……”
    她一拉上官氏的袖子。
    “娘,她若再见我,一定会仗着嫡皇子妃的身份,狠狠将我往死里折腾的,咱们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1】槅扇,又称格门、格扇,根据开间大小,每间可做四扇,由立向的边挺和横向的抹头组成木构框架。说白了就是大门木门上面糊得纸那种。

  ☆、第56章 1。0。5

这道赐婚圣旨毫无征兆,尉迟府在下午就得到了消息,可与尚阳宫最近的东宫里,弘凌却是最后知道的。
    宣读圣旨之日的清晨,辰时三刻,弘凌已在祥云榻上昏睡了两日。
    榻前施了一宿银针的侍医才收了针,一旁有眼色的青袍内监二人立刻上前,喂药、盖被子。
    江广在一旁立着,他二十出头,和李生路一般大,不过李生路脸白,他脸晒得黑。
    江广盯着宫人们伺候生怕有差池。
    弘凌在黑底金色云纹的缎被下沉睡着,虽昏迷不醒,身上却也隐隐散发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这是在大漠战场上养成的习惯,那处地方随时都可能被敌人偷袭,没了性命。
    门“吱呀”一开进来个人,一个魁梧粗犷却眉目狡猾的武官,一个秀气、古铜色皮肤的刀疤脸书生。
    前者是冯廉,时任东卫尉,后者是兆秀,现在暂时卸任、在暗中做事。
    冯廉大刀朝床榻的方向一抖,小声问江广:“殿下怎么样?换成施针效果如何?”
    江广凝眉摇摇头答:“还是不太好,不过侍医说晚上能醒来。”
    冯廉怒叹了口气道:“唉,都怪我,当时就该不顾一切,和锦月夫人一起找皇孙,不然也不会让锦月夫人憎恨太子了。现在皇帝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将锦月夫人赐婚尚阳宫,这不是故意火上浇油吗!”
    兆秀摇着黑羽扇,凝眉想了想道:“皇帝此举,是意在诛心啊。”
    “就看太子殿下如何处置此事,若是抢夺回来,难免再落人口实。重蹈当年的恶名。”
    当年长安城便盛传,四皇子弘凌如生母一般插足了萧家千金和五皇子的婚事,若是太子这次抢回锦月,便真坐实了。一个行事荒唐的储君,总容易被朝臣诟病的。
    东宫外部刀枪不入、皇帝不敢擅自动手,就从心上补一刀,既是成全了尚阳宫,又是对太子的沉重打击。
    锦月好歹似尉迟云山亲自承认的女儿,若能入尚阳宫,也是可以平衡些势力。
    深夜时,弘凌从床榻上幽幽转醒。
    昏暗寝殿中,只点着一盏油灯。
    江广哆哆嗦嗦将清晨皇帝赐婚圣旨之事禀告了清楚。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弘凌平静地听完了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只说——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江广意外得不禁抬眼打量弘凌,这,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殿下,要不……咱们将锦月夫人抢回来!”
    弘凌起身取了披风。
    “本宫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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