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便是睡着,唇角也挂了浅笑。
那一刻赵嵩明白,自己犯了大错。
所以对于齐律吩咐他依旧回合乐的安排并未多言。
只是……
却不想这一去竟然成了永别。赵嵩那人虽然算不得有大才,可他却是个极忠心之人。
便因着他的忠心,虽然大多数人觉得他那是愚忠。可是齐律却十分欣赏赵嵩的忠心。所以便是知道他曾为难过谢珂,也并没有严惩他,不过罚他守了几日营帐。
那人虽然不堪大用,可是放在合乐还是让他放心的。
合乐是去往他封地的必经之路。
所以赵嵩的存在看似无关轻重,其实十分重要……却不想他回京城不过几日,便收到赵嵩满门被屠的消息。按了时辰算,赵嵩才回到合乐镇便被杀了,也就是说赵嵩身份己暴露,对方或许便在合乐镇等着赵嵩自投落网。或是一直有人时刻关注着他属下的动向。见赵嵩落了单,便趁机杀了他。
以期削弱他的实力。
一个赵嵩虽然不至于影响到他的大局。
可是毕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而且对他忠心耿耿,突然间便接到他全家皆亡的消息。齐律心里便像卡了根鱼刺般。
吐不出咽不下的。
见齐律终于渐渐敛了眼中的戾色,贺章才复又开口。“消息是暗卫传递回来的。据说是暗卫发现有异,赵嵩本该隔一日便和暗卫联络的。暗卫没见到人觉得奇怪,这才冒险进了合乐镇打探。
一探之下才知道,赵府前一日夜里闹了盗匪。
那盗匪被赵府下人发现,似乎并没有盗走什么贵重东西。
却不想隔夜赵府便起了大火,待被邻居发现,赵府已经一片火海。大火烧了一夜,第二日有胆大的进府,发现府中数具尸首。
而主屋内室,有两具骸骨,隔壁还有一具小骸骨,那里是赵嵩五岁儿子所住之所。官差查控火因,并未找到什么人为纵火的痕迹,只能推测是使用火烛不当。暗卫发觉有异,这才迅速上报。
“收拾东西,三日后我们出门赶赴合乐镇。”齐律冷声道。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到底谁和他做对。他的人自然不能白死……“留少奶奶和小姐在府中,是否安全?”贺章点点头,收拾行装简单,只是自家爷此时离京却不知会不会被敌人趁乱钻了空子。毕竟现在京城形势不明,再加上自家爷此次北境之行着实露了大脸,京城里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在观望着。
这时候离京,实在多有不便。
“我会想法子找个人护好她们母女。”齐律微蹙着眉道。
他何尝不知此时并不是离京之机,只是赵嵩枉死终究让他难以置之不理。倒不如趁机走一趟合乐,亲自去摸一摸底。
他心中已经有怀疑的人选。只待亲自去证实。
此时有风险,对方出手狠辣,他自然不方便带了谢珂在身边,所以他得找个稳妥之人……贺章去安排行程和准备宴席。
帖子早已送出,本来定的是五日后,既然皇帝亲下旨意,齐氏自然派人前去通知。接到消息的人不由得暗叹,叹皇帝果然对齐家二公子寄予厚望,齐二公子之女,即有郡主之封,皇帝还亲自过问宴客之事。这已经不是偏宠了,这根本就是溺爱了。
权氏和谢延都接到了消息。
权笙自然是十分欣喜艳羡的,想着此行一定要与齐律成为莫逆好友……
若再加上谢玉和谢珂本是同族姐妹这种关系,他权氏离飞黄腾达的日子也不远了。至于当初在谢氏时,谢玉所为之事。权笙觉得不过是场误会罢了。
谢玉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其实相处时间久了,权笙觉得谢玉倒也颇有那么几分我见尤怜。
想来齐律一个大男人,不会计较那些小女儿行径的。
权母得到消息甚至把权大姑奶奶请了回来,与女儿一同商量那日该送什么礼物。权大姑奶奶对于弟弟能巴结上齐律,自然是十分欣喜的。
若是权笙真的能和齐律搭上关系。
便是她也会被夫家高看一眼的……
所以权大姑奶奶这两日天天回娘家,便和权母商量着要送什么礼物。
谢延看着帖子,最终只是轻轻一叹。想着自己终究是心急了些,若是待宴席上再和齐律寻机说些交心之语该有多好,却偏偏等不及去打扰了谢珂。也不知道谢珂有没有将他的来意与齐律道明?
若是谢珂没有说破便好了。
他也好借机假装无意的开口相问,以他的身份,更加上日子可是皇帝指定的,齐律便是再不羁,也不会搅了为其女所办的盛宴,到时他再一番察言观色,心中自然便有了计较。加上给女儿说亲的那人家催的也十分急。说是对方祖父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想在其祖父逝去前将长孙的亲事定下来。
待对方和霞姐儿都过了孝期便可迎娶了。
他心中确是十分满意这门亲事,可是隐约间总觉得齐律是个……心腹大患。
倒不是说齐律会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而是觉得齐律那人行事总是让人猜不透。可别他一门心思投奔太子,而齐律却出人意表的因与他的父兄背道而驰,进而最终连累到他。
他可不想因牵连获罪。
***
齐律要出行的消息当晚并没有告诉谢珂。
当晚齐律回来的时候谢珂已经带着女儿歇下了,翌日谢珂起身时,齐律又早早出了府。
一连两日,谢珂都没看到齐律。
如果不是身边有人睡过的印记,她还以为齐律夜不归宿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楚氏故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楚氏故人
明日便该是设宴之日了。
席面都准备好了,请了京城最负盛名的四面楼的厨子掌勺。
菜色自然是无可挑剔……
谢珂起了个大早,今日终于算是‘逮’到了齐律,倒不是齐律刻意躲着她,实是她白天带女儿,晚上睡的自然沉。小明月夜里从不哭闹,通常都是一觉到天亮。便是夜中偶然醒来,谢珂也不能黑灯瞎火的质问齐律。所以这一拖,便拖到了此时。
迎上谢珂微愠的小脸。
齐律讪笑……“宝姐儿。”
“阿律,你有事瞒着我。”谢珂柔声道。齐律摇头。“没有,只是最近府中琐事多些。再加上过些时日皇帝或许便该给我安排差事了,我自然得在那之前将府中诸事安排妥当。”“只是府里的事?”谢珂还是觉得齐律话中另有深意。只是少年耍起无赖来,她也无法,何况今日可是个大日子。
这几乎等同于小明月的百日宴。
“不过是几间铺子的货源出了些问题。你也知道灾荒闹得人心惶惶的。生意自然不好做……若是旁的生意也便罢了,只是这茶叶的丝绸的生意是无论如何不能出乱子的。便是年景动荡也不能关门大吉,也只能勉强撑着。货源出问题的便是从南方运来的茶叶,按说南方灾荒并不严重,茶叶不至于坐地提价五成,所以我打算宴席过后亲自去南方看一看。”
“你要出门?”“是。趁着皇帝没派差事之前,我要出次门,最多不过一月便归……”
齐律说的头头是道,谢珂想了想,虽然觉得齐律这番话倒也有理有据,可心里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我昨天去拜访玉阳姑母了,我不在的京城的这段日子,你便住到玉阳公主府中。”连她和女儿都安置好了。
这让谢珂心中更有种奇怪的感觉。
“有必要去打搅玉阳姑母吗?家中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的,除非皇帝召见,旁人来访皆闭门谢客便是。”
如果没有发生赵嵩灭门之事。自然不必这般草木皆兵。可是敌在暗,他们在明,还是提防的好。“那有什么,玉阳姑母一听说我要出京办事。主动让你们母女搬过去和她做伴。你也知道。青芫兄长还未回京。姑母一人寂寞的很,有你和明月与姑母为伴,姑母高兴的很。”
见谢珂还是紧锁着眉头。齐律心下不由得有了几分不耐……
“总之你便听我的安排。明天一早便去公主府。”少年的神情如何逃得过谢珂,谢珂心下微拧,脸上努力带了笑,随后点点头。“好。”柔声回道。齐律脸上神情这才好了些……他可以宠着谢珂,纵着谢珂,甚至对于她的要求无有不应。
可是他不喜欢被女人束手束脚。
谢珂固然有几分小聪明,可是明月还小,她只要一心照顾明月便好,他不想她分心。
毕竟这种血腥之事,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该涉猎的。谢珂柔柔的调子让齐律烦知的心突然静了静……
他想是自己对她太过苛责了,明明说过万事不相瞒的,只是这件事,却不适合告诉她。“我最多一月便会回来,那时正逢深秋,你不是说想去护国寺走走吗?到时我亲自陪你去。”
谢珂又点了点头。
齐律终究是齐律,之所以一直像个温柔的邻家少年,不过是因为没有碰到他的逆鳞罢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谢珂本能的觉得事情一定不小。至于他为何不告诉她,谢珂相信是为了她好。
只是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而被他孤立的感觉着实不好。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走进了他的心。成了他不可或缺的……
谢珂笑的有些自嘲,想来是她高估了自己。少年那冷戾的性子不过是暂时隐藏起来了。“宝姐儿,我……”齐律很心疼,谢珂嫁进齐律快两年了。这几百个日日夜夜,除了不能相守的数日,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他知道小丫头是真心待他好。
如果可能的话,他不愿看她哪怕落一滴泪。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动辄便会伤了性命。他不能让她整日的担惊受怕,与其相比,他宁可她胡思乱想,哪怕是误解他……“阿律,你不必说了,是我不该多问,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你便安心去办事,我和女儿便在玉阳姑母那里等你回来。”
“好。”齐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脸上的神情十分温柔。
内院和外院同时开席,内院席面便设在‘金珂玉筑’的厢房内,席开数桌……谢珂初时还以为女眷不会来很多,毕竟男人正好趁这个机会和齐律拉拉关系,来的必定不会少,至于女眷。她虽说是齐家二少奶奶,可是齐律素来不得齐家家主欢心。
而她哪怕是齐律的正妻在京城这富贵云集之处,也着实算不得什么。
何况还要担着与齐夫人汉阳公主交恶的风险……却不想仅是内院的席面便开了十余桌……
来的皆是些高官的夫人,甚至有朝中一品,二品大员的正妻。谢珂看的头晕眼花,好在齐律提前安排了个老嬷嬷跟在谢珂身边,虽然辩不清诸位夫人的出身,可有那老人帮衬着,倒也没出什么大丑。
谢珂做为晚辈,自然十分谦逊。
今日来贺的夫人们其实心中也是为难的,你说她们该如何和这位年轻的齐二夫人相处?
一来齐律没有官位,二来这位二少奶奶着实太过年轻了些,看上去便像个漂亮的小姑娘。哪怕她怀里有个玉雪可爱的娃娃,可这面相依旧带着几分青涩稚嫩。
她们好歹是京中贵妃,家中夫君皆位列人臣。
行礼吧,失了身份,不行礼吧,这位齐二少委实是个特殊的存在。齐二少便是单凭有个公主母亲,又被皇帝赐了封地。其实便等同于一个郡王了,可他又并无郡王封号。
总之,贵妃们十分为难。
好在谢珂是个知礼的,主动的上前请安行礼,这才让前来恭贺的夫人们不至于难堪,更不会失了身份丢了面子。
夫人们送的礼物无非是些玉挂件,黄金锁之类的,不过图个吉利。真正的贵礼,可是几日前便已送到了。今日之所以登门,多数都是对这位年轻的齐二少奶奶好奇,毕竟据传,这位二少奶奶可全凭着脸蛋才能让齐二少求娶的。
今日一见,大家心中恍然……
这张脸蛋,倒真的生的极美。可是似乎又不仅是生的美,这位二少奶奶似乎待人接物,处事应对都十分稳妥。
可不像个只长了张漂亮脸蛋的。
谢珂招呼诸人入席,第一次以齐氏女主人的身份行事。虽然难免有些紧张,可更多的却是新奇。望着眼前一个个打扮的贵气十足的妇人们,不管年近四旬的,还是双十年华的,望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好奇与打量。
可她们的眼中并没有恶意。
甚至有的人主动与她示好,约她有时间过府一游。
这便是贵妃与市井之妇的不同了,哪怕对她十分好奇,可不管是眼光还是谈吐,都只会让人觉得舒服。便是逗弄小明月,也十分有度。一见小明月拧了小眉头,立时便笑着退后。总之,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走入京城的贵妇圈。
便在妇人们的谈笑声中。
一道十分不和谐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脚步声一出,诸人不由得抬目去望。
谢珂的眉头不由得一紧,将明月递给一旁的雨卉,起身迎了出去。
“玉姐儿。”
谢玉来的有些迟,实是出门前犹豫穿什么衣衫,换了一件又一件,最终选了这件湖蓝的褙子。一路上惹得权笙抱怨连连,说什么谢玉太慢了,若害得他来迟,岂不让齐律疑心他并非真心来贺。
谢玉听得十分恼怒,可权笙好容易待她温柔些。
隔个一两日便会来她的院子。
她可不想把权笙惹怒,以至他一气之下又天天去陪那个狐媚子。只是……谢玉依旧难掩怒意。
倒不是因为权笙的抱怨,实是因为出门前,竟然有个不素之客。
更过份的是,那女人三言两语过后,权笙竟然真的信了那女人。最终让那女人与她同车……这让谢珂觉昨得被打了脸面,身为平妻已经十分丢脸了,来齐氏更是让她觉昨难堪。可此时她唯有借了谢珂的势才能在权氏立足。
她也只能强忍着厌恶。
可是这女人竟然一同来了,岂不等同于告诉谢珂。
她在权氏过的十分不好……见到谢珂,尤其是谢珂那一脸浅笑,还有那生过孩子依然婀娜的身姿。谢玉突然生出股自惭形秽来。
她不由得微微低下了头。
可是下一刻,那个原本走在她身后的女子却越过了她,直直走向谢珂。
“宝姐儿,可还记得我?”随后笑着道。
谢珂不由得驻足望向这人,只见这人生的眉清目秀,面上挂着浅笑。面容乍看上去倒真有几分熟悉之感,可是这人到底是哪个,她却不敢乱认。
那女人不由得掩了帕子轻轻一笑。“你还像小时候那样,遇事总是沉稳的很。不像我,性子总是这么不稳重。我是阿湘……楚湘。我们小时候可是一同上过楚氏族学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登鼻子能上脸
第二百三十六章登鼻子能上脸
楚湘,竟然是楚湘。
谢珂脸上神情满是惊诧。楚湘算是她儿时为数不多的朋友。是她在楚氏族学认识的第一个小姑娘。
楚湘是楚氏旁系,而她做为楚老夫人的外孙女,身份上与楚湘虽然称不上谁更尊贵些。
可她入族学那日,楚老夫人曾亲自相送,所以在族学中,女先生对她颇为照抚。楚湘与她交好,常说自己是‘狐假虎威’……她记得楚湘的母亲与自己的母亲在出嫁前曾亲如姐妹,只是自己母亲命薄,终究没有机会见一见儿时旧友。
楚湘的出现让谢珂想起了许多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