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没心没肺,心里也五味杂陈,唉,风阁老大概不知道他的孙女早解脱了!
而她,只是替她活下去的陌生人。
祸是自己惹的,凤府交出金矿,凤家更是雪上加霜吧?
从昨天到今天,她第一次为自己的任性闷闷不乐,心里有暖流淌过,也懊悔要教训苏肥油用错方法,她还是太张扬了!
“苏府的怨气大着,此事他们还不会善罢干休。”
陌离轩一甩衣袖,离开前冷声说:“明儿是三日回门,先不回凤府。你随我去一趟效外一禅寺,先求太后保住你这条小命吧!”
☆、33。第33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凤染青以为,她是天外撞到南唐的来客,她与这南唐国任何人没有任何交集,也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或许是原主血浓于水,也或许凤阁老付出很大的代价保她,她仍然感受到一种难得的亲情温暖。
本以为,她阉了苏肥油只是个人行为。
但一些牵扯,还是将她拉入一个人情的旋涡中。
事情由她而起,也便由她结束吧!
她好不容易消停了一天,第二天随陌离轩登上去一禅寺的马车。
马车出了城门,在效外的山道上奔波。
一路上她与陌离轩相对无言,呼吸着效外清新的空气,太子才感觉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
她不再那样欢快的笑,他的心里无端生出一些落寞,柔声问:“这次,知道自己惹祸了吧?等到了一禅寺,好好求求皇祖母,装得可怜一些,懂吗?”
“嗯,再也没有人插在你和苏良娣中间,你们恩恩爱爱,和和美美吧!”
凤染青一出声,太子气得胃疼,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迟钝?
他凶她:“不知好歹。”
凤染青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脸无辜,陌离轩却猛的扑过来,将她压倒在身下。
“干什么?”
她刚吼一声想要挣脱,咣当一声,车壁上插着一支锐利的冷箭,闪着幽幽寒光。
她为自己的后知后觉羞愧,背上细细密密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陌离轩扑倒她,她此刻怕是身受重伤了,更严重的,好不容易再活一回,又要死翘翘。
车外一片喊杀声,陌离轩掀开车帘,看到山道上围了一圈黑衣人,太子府的侍卫举刀迎上,两方人马正打得如火如荼。
车夫被一箭穿心,倒下去,马儿中箭,吃痛往山道前疾冲而去。
陌离轩将凤染青圈在怀里,紧紧抱住,不停的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不会伤到你。”
凤染青哪有那么娇弱?
不过,生死关头,还是心头一暖,没想到陌离轩这个渣男也有英雄的一面。
她不是原来的凤染青,不需要一个男人给别的女人很多温柔,却只偶尔施舍给她一点。
她要一个人全心全意对她好,她是他的唯一,是他的整个世界,是他所有的欢笑和悲痛!
马儿往前狂奔,眼尖的凤染青一眼看出前面是悬崖峭壁,紧了紧袖笼里的东西,拼尽全力将陌离轩推出马车外。
“陌离轩,两不相欠!”
被凤染青推出马车外的陌离轩傻眼了,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马车坠入幽深的悬崖,耳边那句两不相欠在山谷中回荡!
“两不相欠!两不相欠!两不相………”
“青儿,青儿……”
他爬到崖壁旁,望向深不见底的云谷,喊得撕心裂肺。
回应他的只有山谷中荡回的青儿。
他的青儿永远消失了,那个给他吹笛子的俏皮女孩,那个两小无猜抱住他,说要做他的正妃的女孩!
就这么从这世间消失了!
拢月阁里,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晃着白嫩的小脚丫,在浅浅的溪流里嬉戏,欢脱的笑声如银铃般在银杏树下回荡。
他突然感觉心一下被抽空了!
这世间的珍宝,曾经可以捧在手里的明珠,就这么突然的、活生生的消失掉。
林靖砍倒最后一个刺客,带着府中侍卫赶到时,殿下沙哑的嗓音里挤出几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34。第34章 谁以身相许了?
高空飞翔的感觉,像脱笼的鸟儿一样洒脱,一样自由自在。
身下是白色的云雾,下坠中空气很潮湿,雾气洒下的水珠儿,像在下朦胧小雨。
凤染青一甩衣袖,一个黑色八爪鱼似的铁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紧紧贴在悬壁上。
她将绳子一端缠在腰上,打个死结,贴着崖壁小心翼翼往深渊下爬去。
爬了半天,脚落在一株从崖上伸展出的松枝上,稍稍歇口气,听到崖底哗哗的水流声,胜利在望,脸上露出愉悦的笑。
“哈哈哈,终于脱离太子府,从此自由啦!”
她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得松枝下鸟窝里的雏鸟都扑哧一声,展翅飞逃。
正为自个自由得意呢?
突然发现,挂在悬壁上的绳子断了,从高空跌落下来,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松枝,不然整个人得被扯到崖底去。
而罪魁祸首,就在不远处一株同样伸展而出的松树上,一身白衣飘飘,像飘在空中的仙人,还摘下一个松球扔过来。
“喂,混蛋,你想摔死姑奶奶我啊!”
真是怒了,子寒骚包那个采花贼,终于出现了!
一出现就搞破坏,她好不容易扶住松枝,他还不停的扔松球过来,这就要摔死她吗?
嗯,要摔死她吗?
她怒目相向,恨不得像鸟儿一样扑腾过去,狠狠啄他两口。
可惜啦,她用的,可不像南唐国的武功,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真正的飞檐走壁,只能用眼光杀死他,杀死他。
该死的采花贼!
“生气了?”
子寒凌波微步,以崖壁上突出的几块岩石做支撑点,几个纵跃已经稳稳落在凤染青身边。
看小狐狸气得脸鼓鼓的,忍不住在她滑嫩的脸上捏了捏,打趣道:“这就生气了?不是都以身相许了吗?”
“谁以身相许了?”
凤染青一记断绳甩过去,这人不仅腹黑得很,还脸皮厚,想要收为己用,得磨磨他的性子。
子寒飘身躲过,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提醒她:“臭丫头,是想耍赖吧!是谁大婚那晚与本公子同床共枕?是谁说脱离相府,随本公子浪迹天涯的?是谁为了本公子奋不顾身跳崖殉情,投怀送抱……”
这人臆测的功夫,怎么比她还厉害?
凤染青正要反唇相讥,子寒飘身将她圈进怀里,坐实了她投怀送抱的罪名。
雾气洒下的水珠儿,沁了凤染青一身,她身子又湿又凉,这会儿被子寒圈进怀里,一股温暖的阳刚之气逼迫而来,肌肤相触,有一些奇异的温暖。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气息清新,凤染青一时竟有些不舍得挣脱开。
四处雾气缭绕,整个世界只余下他和她,还有彼此不平静的呼吸声。
他和她,如一对飘在云端的神仙眷侣。
惊飞的鸟儿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领地被占领,绕着松枝不断啼鸣。
鸟鸣声将凤染青拉回现实,想到自个道行高深,却差点被这个采花贼迷惑了,不由得大窘。
近攻可是她的优势,出手毫不留情、干净利索,直指他的檀中穴。
子寒没想到凤染青会突然出手,前一刻还好好的,仰着小脸含情脉脉,下一刻立马翻脸不认人。
这个丫头,算是刷新了她对女人心海底针的认识。
她攻得仓促,躲闪已经来不及,势必会失足,干脆搂着她往崖下坠去。
“啊,臭贼,你这个杀千万的!!!”
☆、35。第35章 改邪归正吧
“呜呜呜,你要死,别扯上老娘啊!”
凤染青又踢又叫,她处心积虑逃出生天,容易吗?
这个淫、贼,要死还扯着她,搂那么紧干吗?
她可不想悲催的再穿越一次,这次还算是幸运,凤家小姐花容月貌,要是穿到一个老太太身上,人生可就全毁了啊?
还怎么泡美男?
她在陌子寒怀里又踢又闹,直到扑嗵一声,落水了,才一下哑然。
陌子寒搂着她往湖边游去,在她白得剔透的耳朵咬一口,狠声说:“谋杀亲夫,还有理了?信不信就地正法,把你采了?”
凤染青傻眼,一仰头,云雾中,崖壁上若隐若现出几枝伸展的松枝,顿时为自己大喊大叫再一次窘迫,这,真心没有多高吗?
她憋憋嘴:“谁知道……?”
他们落水的位置,一条瀑布似从九天银河之上垂下,激起浪花千尺,更难得的是,那水是温的,或许这种独特的地理位置,让悬崖附近云雾缭绕,似人间仙境般。
远处,碧波千倾,湖岸绿草如茵。
“此处倒是一个隐居的好去处。”
凤染青陶醉在美景里,等找到琉璃坠在此地隐居一段时间,再穿回现代去吧!
陌子寒将她扔在湖岸草地上,纵上岸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太子亲卫马上要找到崖下,到时候,少不得会挖地三尺,你确定要在此地隐居?”
“切,怎么可能?”
凤染青抖抖身上水珠,奚落的白他一眼:“那个无常脸,恨不得我早死早投胎,好跟他的绿茶婊过二人世界,我坠下山崖,他此刻一定是拍手称快,怎么会遣人找我?”
“绿茶婊是什么?”
陌子寒微眯着眼,探究的打量她,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丫头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
行事大胆,说话用词也不是很能听懂。
还好他天姿绝顶,隐约也可以从字面意思猜到,绿茶婊一定是指苏良娣。
“你就那么恨他?这京都可都传言,你与太子青梅竹马、郎情妾意,莫非她纳了苏美人,你由爱生恨?”
他试探着引导她:“你在琼苑楼惹下大祸,他将你禁在拢月阁是护着你,又进宫在皇上面前为你作证,还陪你去一禅寺找太后,他对你,也不是没有情意……。”
那日在琼苑楼,陌子寒一直在观察他的太子皇侄,这丫头一举一动都牵制着他,他分明是在意她的。
“算啦,你这种风流的采花贼不会懂本姑娘的境界。我要的夫君,只能全心全意对我好,我是他的唯一,是他的整个世界,是他所有的欢笑和悲痛!”
凤染青甩甩手,不屑道:“他跟苏纤纤温存后,再分一点温柔给我,门都没有。好了,真有可能那无常脸会找来,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
这丫头,想要的竟是一心一意,果然特别啊!
她说他不懂她?
陌子寒牵着她往瀑布后的水帘洞奔去,酸酸的问:“本公子在你心里算什么?”
瀑布后别有洞天,如果不是陌子寒带她躲进来,她就是在湖边呆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还有一处这样的妙境。
“合作伙伴啊!本姑娘立志成为南唐国劫富济贫第一女侠,你以后就随我混了,改邪归正吧!”
(感谢翔翔小脚丫和大头暖羊羊的打赏,友谊不因时间而流逝,有你们真好!)
☆、36。第36章 我们是合伙人
陌子寒盯着落在肩上婴儿肥的肉爪,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她倒是豪爽!
被她亲了?调戏了?非礼了?引诱了?还说一起浪迹天涯了?
最终他只能算一个合作伙伴。
敢情真把自个当成采花贼了?
这丫头知不知道,他一跺脚,整个南唐都要抖三抖。
“哇,哇,哇,这地方真好,骚包,你是怎么找到的?”
凤染青哪有空管陌子寒,石洞内,石桌石椅石柜石床,一应俱全,生活用品、各种器具,吃食点心,应有尽有,她惊叹完,再接着继续惊叹。
还有笔墨纸砚哟!
让她有一种奇妙的体验,这,不是花果山的水帘洞吧?
就算陌离轩带人把洞外湖底掏空,也难发现瀑布后别有洞天,她算是安全了,嘴里塞满点心,口齿不清问:“骚包,这是你老巢?”
骚包是什么?
陌子寒跟她相处半天,已经适应了她不按常理出牌,自动忽略听不懂的部分。
“嗯,狡兔三窟,算是其中一处吧!”
“嗯,你挺有钱的。”凤染青两眼放光。
陌子寒有点犯难,这丫头的性子是绑不住的,过了今天,她要去实现她的女侠梦。
自己还有大仇末报,总不可能真的跟她一起去浪迹天涯。
分开,又有点舍不得。
第一次,他倒宁愿过去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他真是一个专一的采花贼,陪着她一起游遍天下。
凤染青被点心呛着,陌子寒忙去附近的水渠,用石碗给她盛回一碗水,替她拍拍后背:“慢点来,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爬崖爬饿了嘛!”
她窘窘的傻笑,目光落在石桌上,执起桌上的笔墨画起来,记忆中的五彩琉璃坠跃然纸上,凤染青将纸递给她,问:“你见识颇广,有没有见过这样东西?”
陌子寒开始以为她闲得无聊,画画打发时间,目光落在纸上,整张脸凝重起来。
纸上的东西既熟悉又陌生。
他的手无意识划过胸膛,纸上的物什,与他衣襟里挂着的宝贝有莫大联系。
或者说,他衣襟里挂的东西,是纸上物件的一个部分。
坠子由三朵似柳叶的花辨组合而成,而他衣襟里挂的,正是其中一片柳叶。
母妃是北漠国公主,临死前将物件交到他手上时,告诉他这件宝贝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机缘巧合,才能窥视天机,让他务必贴身保管。
凤染青一脸期待盯着陌子寒,见他面色凝重起来,以为他一定见过此物,兴奋的问:“是在哪里见过吗?”
陌子寒反问:“你找这条琉璃坠子,有何用处?”
“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条琉璃坠子能帮助我回家。”
要指望这贼帮忙,凤染青干脆如实相告。
回家?
难道凤府也在找这件琉璃坠?
难怪凤阁老的嫡孙女能画出此物完整的面目,在今天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这琉璃坠还有另外两片柳叶组成。
她接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陌子寒脸色一沉:“没见过。”
“没见过就没见过,跟我欠你钱似的,板着一张脸给谁看。”
凤染青夺过她手上的纸,神情有些黯然,他见多识广都没有看过这条坠子,看来要找到,谈何容易?
这时,洞外湖面响起吆喝声:“殿下,找到了,找到了!”
☆、37。第37章 天下男人死绝了
“啊!”
凤染青一惊。
不是吧?追兵这么快到了。
水帘洞这么隐秘,这么快找到了?
陌子寒忙捂住她的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出声,这处水帘洞设置巧妙,湖上回荡的声音像在耳边说话,事实上,太子的人离此处还远着。”
他拉着凤染青,轻轻在洞壁上一按,石壁弹开,是一面天然的窗,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太子陌离轩站在一叶小舟上。
林靖拿着八爪鱼的黑铁块,兴冲冲的从湖面飞跃过去,将物品呈到太子面前。
隔得老远,凤染青还是感觉陌离轩似乎一下沧桑许多,冷冷的目光扫向林靖,不悦道:“这件东西,与青儿有何关系?”
他身上的气息,显然是从惊喜到失落。
“殿下,这件奇怪的东西,原是微臣随太子妃逛街时,她绘下图纸,特意到王记铁铺打造的。”
林靖陈述道:“微臣当时还奇怪,太子妃花那么多银子,打造这么奇怪的东西做什么?今天算是明白了,是太子妃用来护身之物。”
林靖一扬手,一道冷光闪过,手上的铁块牢牢抓住船壁。
“此物是从崖壁上取下的,虽然绳子断了,可见太子妃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