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前夫是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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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前夫是太尉-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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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的防备松懈,竟然让周娉婷给跑了出去。

    周娉婷离开了也没去别的地方,第二天一早就爬上了余杭太守府的屋顶上。太守府就在吴山脚下,府门前便是余杭最热闹的大街,自从江南太守杜寒石被女帝收监之后,府兵也被调得差不多了,整个太守府就像个鬼屋一样,人影也没几个。周娉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爬上了府门的屋顶上,底下叫了个小厮,拿起鼓棰就开始咚咚咚地敲鼓。

    府前街是余杭最热闹的之处,一大早便有无数的小摊小贩在街上,这鼓声一响,许多人都围了过来,其中有人眼尖的一下子认出了周娉婷的身份,道:“哟!这不是周老爷的千金吗?怎么给爬到屋顶上去了?”

    “可不是么?前几天还看到周小姐在楼中楼捣乱,怎么今天就爬到屋顶去了?还穿了一身白?跟戴孝一样。”

    “各位父老乡亲们!”周娉婷一身孝服,嘶哑地叫道,“我父亲死了,我父亲死得冤啊!我周家有冤无处诉,只能再次对天喊冤!苍天,你可曾长了眼睛!我父亲乐善好施,一生良善,今日竟被人逼死,天理何在!”

    余杭城中的百姓一听,这还得了?江南首富竟然被人逼死了?便有人叫道:“周小姐,你且下来吧,女帝在孤山呢,你有冤屈便告御状去啊!上边可危险了,摔下来非断了脖子不可!”

    周娉婷闻言便大哭起来,叫道:“我周家的冤屈告不了御状!只有天能管!我不敢求凶手绳之以法,只求苍天开眼,降下九天雷霆,为我周家报仇!因为……因为逼死我爹爹的,便是当朝女帝!”

    此语一处,满街哗然,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纷纷道:“这周小姐莫不是疯了?”

    “我没疯!苍天作证!”周娉婷大声道,“昨日下午女帝要我到她身边做女官,晚上游湖,我念着女帝难得来江南,便将家里新得的那只大龙虾蒸了献给陛下。那龙虾硕大新鲜,是我爹爹花了千两银子买来的,整个余杭城都知道!哪知……哪知那虾子别人吃了都没事,独独女帝吃了便起了疹子。太尉心疼女帝,便大怒,要将我家诛灭九族。我深知自己一时不察做错了事,便在女帝殿前跪了一个晚上,谁知……谁知我爹爹竟然在家里吊死了!”

    她大哭道:“世人有些不能吃海鲜,我心中也知晓,左右都是我的过错,死便死我一个便好了,为何要死了我爹爹!我爹爹悬梁自尽时身上还有血书一个大字,说他冤!我听了才知道,原来……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起疹子,不过就是女帝看上了我周家的万贯家财,要拿我家的钱充国库罢了!我周家在江南数代经营,资产万千,当一个富可敌国也是无愧的!谁知竟是木秀于林遭风摧之!”

    这话仿佛在情在理,百姓们镇日无聊,最喜欢的便是看这等狗血事,何况这狗血足够泼天,竟然还有人敢对天下状告女帝的!一时群情激奋,太守府附近便是江南道府学,人群中还有不少书生,登时想起了当年骆宾王的《讨武氏檄》,当即冲上前叫道:“岂有此理,为人君者当爱民如子,这等贪财阴险之人,怎可为君?我等读书人必不能坐视不管,当为民请命!”

    说着大笔一挥,便要写上万言书。

    等到谢凝睡饱了伸着懒腰梳妆时,白堤苏堤上都跪满了书生百姓,琼叶将情形说得绘声绘色:“那周娉婷现在还在太守府府门的屋顶上没下来呢,整个余杭府的书生都来了,白花花的都是万言书,要不是府兵拦着宫门,只怕要闯进来。陛下,这可怎生是好?”

    “翊卫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就叫他们闯进来了,朕要他们何用?”谢凝吩咐道,“传朕旨意,朕今天依旧身体不适,除了太尉,谁来都不见,铭之都不行。一切事由交给太尉处理,若是谁敢放肆,且看看太尉手中那枚羽符生锈了不曾!”

    “啊?”琼叶睁大了眼睛看自家女帝,肤如凝脂,昨晚长出来的疹子分明都消退了啊,怎么还说身体不适?她想了一下,才道:“陛下,您要装病呀?”

    “对,朕不仅要装病,还要叫天下都知道朕在装病。”谢凝看着镜子里红光满面的自己,吩咐道,“行了,吩咐下去,那个越州来的厨子呢?朕要吃水晶虾饺,做好了再给太尉送一笼过去。”

    江南首富自尽、百姓群情激奋,府学的书生都跪满了西湖,周家千金还在江南太守府的屋顶上随时要跳下去自尽,这事换做哪一代都不是小事。江南各地的官员纷纷闻讯,江南道虽然没了太守,但余杭还有刺史,有都尉,这下子全都被吓得不轻,两人商量之后,立刻前往行宫,要求面圣。

    结果显而易见,主殿外边便给女官们拦下了。兰桡身边跟着个带刀的青瓷,笑得端庄典雅:“两位大人,请回吧,陛下圣体不适,除了太尉以外,不见任何人。”

    余杭刺史与都尉差不多时候为官,私交甚好。此时便对望一眼,余杭刺史道:“两位女史,如今余杭城中因首富周游之死民怨沸腾,人心浮动,万望两位女史为下官通报,此事迫在眉睫啊!”

    “你这老头,哪来的这般多废话?”青瓷不耐烦道,“陛下说了不见任何人便是不见任何人,难道陛下的金口玉言,陛下的万金之躯,还没有几个百姓的言论重要么?为人臣子,你便是这么当的?”

    一顿抢白之后,青瓷干脆地扶住腰上的长刀,冷冷地站着。

    暗卫青瓷在国库一案中力战各路人马,连羽林将军夏侯淳也能平分秋色,此事早已传遍五湖四海。余杭刺史与余杭都尉两人只好对望一眼,双双退下。然而他们刚走了几步,便有个宫女走了出来,叫道:“兰桡女史,小厨房的水晶饺子做好了,现在就给陛下送去么?”

    “送到御前吧,陛下正等着呢,给太尉也送去一笼。哦,对了,你同太尉说,陛下昨晚扫了兴致,今晚恰好是十五,不如再泛舟西湖,观平湖春月,也是一番风雅。”

    余杭都尉听着差点发作,被余杭刺史一把抓住了袖子,两人一路回到了刺史府,余杭都尉才愤愤道:“曹兄,你听听方才那是什么话?一个皇帝,外边已经闹得民怨沸腾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同……同她那下堂夫赏什么平湖春月?这画舫到了西湖上,她就不怕被余杭百姓一个一个石子砸沉了么?”

    “话虽如此,但这话也只能在我面前说说罢了。”余杭刺史重重地叹了口气,“先帝沉湎后宫,女帝偏爱享乐,这天下啊……唉!”

    “照我说,这天下就不该由个女子执掌!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当年陆离怎么对她的?如今呢?陆离也不过就是哄了她几句,她便眼巴巴地又跟着回去了!”余杭都尉冷笑,在椅子上坐下,“我看啊,这天下早晚是姓陆的,咱们若不能早日巴结陆离,还是趁早罢官的好!”

    余杭刺史正要说话,忽然主薄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叫道:“大人,不好了。”

    “何事慌张?”

    “城中商人们都听说了昨晚周首富自尽之事,都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学生还未来得及阻拦,他们便遇到了太守府的仵作,确认了周首富的死讯,如今要闹起来了!”

    余杭都尉不禁烦躁:“这些商人添什么乱?”

    “唉……”余杭刺史叹了口气,“毕竟人人自危啊,今日陛下能一时兴起对周首富下手,焉知明天会不会对其他三大世家下手?冯兄,你先回去吧,我去安抚安抚那些商人,千万别再出别的事了。”

    余杭都尉便起身告辞,余杭刺史陪了足足三个时辰,好说歹说才将商人们劝走。他还以为这事总算是压下来了,不曾想晚上又传出了别的消息,女帝是不曾去西湖与陆离泛舟,却将晚风阁的琴心娘子请到了孤山后边的桃花林里,要欣赏欣赏琴心的绝代筝艺。

    这个举动不仅激怒了余杭百姓与书生,连江南、江北两道的商人也被激怒了,第二天,江南商会向朝廷上奏,表示周游之死一日不给个交代,江南商人便一日不交赋税。

    “陛下自可令官兵来打来杀,商人骨气不可丢!”谢凝将那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声念道,随后评价:“倒是想相仿当年的骆宾王,只是朕可不是则天娘娘,还有心思说一句‘好一篇《讨武氏檄》’。琼叶儿,将这什么劳什子江南商会有谁给朕调查清楚了,等这事完了,朕一个个找他们算账。还敢用钱威胁朕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好的陛下,没问题陛下!”琼叶不住地点头,又问道:“陛下,到了现在,您还是不准备出面么?婢子听翊卫的公子们说,民怨快压不住了。”

    “不急,这算什么?对方的好戏还没上场呢,朕怎能出去陪这些小角色玩?”谢凝闲闲地拈起樱桃,用舌头玩着樱桃梗,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也快了,最迟明日吧,也该出来了。”

    琼叶多嘴地问了一句:“陛下,您在等谁呢?”

    “还能有谁?”谢凝将樱桃梗吐出来,好了,打了个结。她满意地笑了,道:“朕的十七弟呀!”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石头:我好无辜,此事与我无关。吃瓜。

 第126章 十七

    周游之死的第三天,也是周娉婷在太守府府门屋顶上待的第三天,她在屋顶上,不吃不喝,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了一封陈冤书,红通通、血淋淋地挂在太守府门口,大有女帝不理她她便将自己饿死在屋顶上的趋势。

    因为周娉婷的举动,整个余杭城再没有更大的事,满城的百姓都到西湖边跪着,书生们写了万言书,连江南江北两道的巨贾都来了。周吴郑王四大世家终于又在西湖边聚集了,三大世家的家主捧着周游的牌位,跪在行宫面前,不住地叫冤。到了中午,连江南道的官员都沉不住了,全都跪在大殿门口,要面圣。

    而三十六翊卫与三位女官将大殿挡得滴水不漏,还有一只雪豹在大殿附近徘徊,不管是谁来,都是一句“陛下圣体有违”挡了回去。余杭刺史急得嘴上长了好几个血泡,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大殿前的柱子上,就在此时,刺史府的主薄慌慌张张地赶来,低声叫道:“大人,不……不好了!”

    余杭刺史现在最怕听的话就是不好了,第一次听不好了就是“周大老爷自尽了”,随后一个接一个不好了。起初他还担惊受怕,现在已经怕得有气无力了,只问道:“又怎么了?”

    主薄左右一看一下,干脆也不瞒了,破罐子破摔地大声道:“蜀州刺史与蜀州都尉,将十七皇子送回来了!”

    余杭刺史三天来焦头烂额,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陛下才登基没半年,皇后还没有呢,哪来的十七皇子?”

    “哎呀!大人!”主薄急得火烧火燎,“是先帝的十七皇子,十年前被鹂妃带走的十七皇子,如今被蜀州刺史与蜀州都尉送回来了,已经过了清波门,要到苏堤上了!”

    几乎就在主薄说话的同时,慈恩寺下缓缓走来三匹马,当中一匹通体雪白,上边坐着个朱红衣衫的少年,模样不过十三四岁,却已经生得剑眉星目,颇具英武之气。他自慈恩寺走来,正要上苏堤,却见苏堤上跪满了百姓、书生、大腹便便的商人,他剑眉一挑,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多百姓在苏堤上跪着?”

    “王爷稍等。”蜀州刺史躬身道,纵马上前,大声呵斥道:“前边都是什么人?为何在苏堤上阻挡去路?当朝十七王爷在此,还不快快让道?”

    百姓们一阵茫然:“十七王爷?朝廷只有个女帝,哪来的十七王爷?”

    那少年便温和道:“本王便是先帝十七皇子,因早年流落民间,不为人知晓。本王应是要上京城认祖归宗的,听闻皇姐在余杭,便匆匆前来拜见。诸位乡亲,骨肉情深,本王实在想念皇姐,可否请诸位乡亲让个路?”

    他说话温和有度,停在苏堤百姓的耳朵里,却只有一个“先帝十七皇子”,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先叫道:“十七王爷是先帝之子,应当由十七王爷继位!求十七王爷继位,为周家沉冤昭雪!”

    一人呼号,千人应和,苏堤上的百姓全都跪了下去,纷纷道:“求十七王爷继位,为周家沉冤昭雪!”

    少年大惊,忙从马上下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继位之事不可胡说,倒是这个什么周家之事,谁能同本王说清楚?”

    人群中立刻走出一个能言善道的书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最后又拜下,惨呼道:“王爷,求您为周家做主啊!如今周小姐还在太守府屋顶上不肯下来,已经三日不食不喝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性命不保啊!”

    少年的脸色微沉,叹了口气道:“皇姐如此作为,只怕是被陆离那奸贼迷惑了,才会如此糊涂!唉……诸位父老乡亲,且不必惊慌着急,待本王去见过皇姐,相信皇姐自会给一个公断的。”

    说完便再度翻身上马,苏堤上立刻让出一条路,少年纵马飞驰,不多片刻便到了行宫。行宫大殿门口已经跪满了江南道大大小小的官员,此前余杭主薄的话已经嚷得所有人都听见了,现在眼见一个朱红衣衫的少年从远处驰马而来,不少人都叫道:“十七王爷,陛下她……”

    少年一摆手,表示他知道了,将马在大殿门前勒住,下马便要上前。就在此时,两个女子从大殿中走出,兰桡笑道:“听闻十七王爷终于回来认祖归宗了,陛下不胜欢喜,圣体竟痊愈了。王爷,诸位大人,陛下要升个小朝,诸位大人请吧。”

    语罢转身入内,翊卫中嗓门大的一个充当了大内总管的职位,高声道:“宣——十七王爷、江南道诸官员入内觐见!”

    少年不料竟会如此,只能随着江南道众官员走入大殿。众官员自然而然地跪下,少年站了一会儿,也只能跪下,齐声道:“恭迎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凝此时才终于走上殿来,却还是一身便装,只在头上戴着那支盘龙云海八宝簪,抬手道:“众卿平身。”

    众人站起,少年便上前一步道:“皇姐,我听说……”

    “这便是朕的十七弟么?”谢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果然与先帝有几分相似,你叫什么名字?你母妃呢?”

    少年只能答道:“我叫谢冼,我的母妃在三年前已经仙去了。”

    “可怜的孩子,原来鹂妃已经去世三年了。”谢凝叹息道,“你这个傻孩子,既然鹂妃三年前已经去世了,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何不早早回来呢?若是你早些回来,先帝便不会将这江山的重担子交到朕肩上了。唉!”

    谢冼的目光闪烁,好一会儿才拱手道:“皇姐不必伤感,母妃去世时并未痛苦,我也是在蜀州守了三年的孝,这才回决定回京城的。不想半途中听说皇姐在余杭,便中途改道了,皇姐,外边……”

    “哎。”谢凝满不在意地挥手,“外边的事哪有皇家的事重要?皇家是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江山安危的。冼儿,你当日到蜀州表明身份,手中的凭证呢?”

    “皇姐放心,我绝不是那等冒充之人。”谢冼脸色不变,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牒,便要上前。青瓷见状便瞬间掠到他面前,伸出手。谢冼只能将玉牒放在她手里,退后一步,道:“这是我的玉牒,三年前母妃病重,为防我将来无法认祖归宗,便请了一位江湖高人潜入宗正寺将我的玉牒偷了出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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