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前夫是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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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前夫是太尉-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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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顿了顿,道:“那个妾是冯氏表妹之女,算起来也是陆离的表妹,从小养在侯府的,青梅竹马。五年前,冯氏便做主纳了妾。”

    “可是……”琼叶看着她的脸色,小心地说:“那时候……您……陛下您……”

    “朕刚嫁进安定侯府。”谢凝面不改色地说,“但皇室衰微,冯氏自然也能欺负到公主头上。再者,陆离并不疼惜朕,朕在侯府中的日子过得甚是艰难。回想起来,回宫这几日,倒是朕难得的几天舒心日子了。至少,朕想做什么,便能耍心机做什么,不必担心疾苦贫病。”

    “陛下……”琼叶心疼得泪汪汪的,哭着说:“陛下此后真龙护体,自然一切安顺,诸位明主都在天上保佑着陛下呢!奴婢看那宫女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回头她进了安定侯府的门,必定大闹一回,折腾冯氏与那个什么妾,为陛下报仇!”

    “行了,一切都是过去。朕并非为了一己之私才将宫女放到安定侯府的,不过就是想让太尉头疼几天,别打扰朕的事。”谢凝摸摸她的头,窝在床头,“将朕昨晚看的卷档拿过来。”

    琼叶小心地服侍着了,满心期待着安定侯府的天翻地覆。

    安定侯府也确实被谢凝的一道恩赐搅得风浪三尺平地起,冯氏与她的侄女,也就是陆离之妾林翎儿一夜没睡好。

    林翎儿是哭了一夜,伏在冯氏的膝盖上呜呜地抽噎着。“老太太,您说这算什么?侯爷怎能将一个宫女领回来?他将妾身置于何地?妾身……妾身好委屈啊!”

    “行了,别哭了。”冯氏虽然心疼这个姑娘,因这姑娘有她年轻时狠辣的风范,但冯氏这些年在安定侯府不是白呆的,她深知宫女这件事,女帝给足了安定侯府面子。

    国丧期间与宫女有染,便是不敢降罪,只消斥责几句,让满城都知晓安定侯府的作为,安定侯府在京城中也要颜面扫地。但谢凝没有这么做,而是趁夜色将人悄悄地送来了,还带了诸多赏赐。

    谢凝这是明明白白要跟安定侯府结盟之意,冯氏越想越觉得机会难得,也懒得理嘤嘤啼哭的林翎儿,推了她便要找儿子去。

 第16章 耳目

    大梁朝的惯例,国丧头十天不必上朝,也就是说,没有皇帝的传召,大臣不得入宫。但日常的事务还是要处理,因此,冯氏在家里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将陆离给等回家。

    “七郎。”

    “母亲。”陆离行礼,“您有话说?”

    冯氏将丫鬟小厮们都屏退下去,问道:“女帝如今到底是什么心思?”

    陆离反问道:“母亲为何这样问?”

    “七郎,娘并非参与朝政之意,娘只是担心。”冯氏在侯府后宅中虽心狠手辣,但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儿子,心里莫名忌惮。“只是如今她成了女帝,从前咱们这样对她,娘心中……怕得很。”

    冯氏一生只在后宅中蹉跎,对朝政局势半点不懂,在妇人们心中,皇帝总是至高无上的,手握生杀大权,十分可怕。

    陆离并不打算告诉她,如今的皇帝也不过能指挥那一队羽林军罢了,若是不拉拢一方势力,她也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不想谢凝再被人看轻。

    “母亲,这些事有儿子在,您不必多想。”陆离道,“您只管将后宅管理好,对了,那个宫女,你看着点,告诉林氏注意分寸。”

    说完就是一拱手,“儿子还有事要忙,母亲,我先请安告退了。”

    “哎……”冯氏还有话想问,但陆离已经走远了,方向竟是内宅。

    如今的太尉府也就是从前的永定侯府,是□□年初敕建的,还保留着前朝的古朴幽雅,也是典型的三层结构。正门与仪门之间是太尉官衙,仪门之后是正房,正房之后才是内宅。

    正房东边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陆离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

    这本是谢凝的院子。

    陆离恍惚中仿佛还能看到十六岁的谢凝,撩起门口的帘子,一双眼睛期盼又不安地等待着。而后双眼一亮,连狐裘也不披了,就这么跑出来,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到了他面前才想起礼仪,怯怯地叫道:“侯爷,您、您回来啦?”

    风便卷起满地的落梅,混着白雪飘荡而来,陆离猛地清醒,将院门关上了,转身而去。走了两步,他又回到院子里,将房中的一件东西给拿了。

    走过院子时,恰好一个丫鬟看到了,先是急匆匆地请安,然后飞也似地跑回了内宅,叫道:“姨娘,不好啦!侯爷又去那个院子啦!”

    林翎儿昨晚在冯氏那里哭了一宿,现正在用冷水敷眼呢,听到动静立刻就坐起来了,咬着牙说:“表哥果然还想着那个女人,哼!”

    她也不管自己的眼睛了,将大氅一披就往正房旁那个院子里走去。

    她就像三年前无数次那样要去找谢凝的麻烦,而此刻,谢凝在宫里也正遇到麻烦了。

    “陛下,臣以为不妥。”

    谢凝无奈地看着眼前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臣,叹了口气道:“杜老,您以为朕做的何处不妥,你倒是明白说出来呀,这么一句不妥,朕如何知晓呢?”

    老儒生登时涨红了脸,就像逼他做什么有违天道的事一样,半天才说道:“陛下……陛下已是帝王之尊,怎能因儿女私情便插手大臣内宅之事呢?”

    谢凝吃惊,“杜老,这话如何说的?”

    杜瑞的脸更难堪了,那神色就像当众将他衣服扒了一样,恨不得地上有条缝给他钻进去,又不得不将事情说清楚。“陛下,陛下昨晚将一个宫女赐给太尉,国丧期间,此事已是不妥,陛下还特意提到太尉之妾……”

    哦,果然来了。谢凝心中暗道,脸上却做出羞恼的样子,喝道:“禄升!”

    “陛下!”禄升一听她语调不对,忙过来跪下,“老奴在!”

    谢凝怒道:“朕昨晚是如何吩咐你的?朕要你悄悄地将赏赐弄下去,这就是你悄悄地?”

    “陛下息怒,老奴……老奴一路小心谨慎,绝无他人知晓啊!”禄升连连喊冤,不住磕头。“陛下明鉴!”

    “还敢狡辩!”谢凝喝道,“若非你胡言乱语,杜老如何知晓此事?”

    杜瑞这才明白,他头上已经顶着一个“窥视御前”的罪状了,他吓得脸色一白,忙跪下了,叫道:“陛下,老臣……”

    “杜老不必多说。”谢凝道,“杜老是为朕着想,朕心中清楚,但朕如今也知道了,这重重宫门,竟连一句话也锁不住。朕身边这般多人,一个个都长着别人的眼睛、别人的耳朵……”

    这番话简直就是说她身边全都是耳目,哪怕此事是真的,在场的宫女太监们也吓得全都跪下了,叫道:“陛下,奴婢不敢!”

    “你们哪还有不敢的?是朕不敢呐!”谢凝说着说着便红了眼圈,忽然站起来,衣袖掩口奔到正殿上,在隆昌帝灵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哽咽道:“父皇……”

    杜瑞吓得几乎手足无措,试问一个大臣,哪怕已经是两朝元老,哪里见过皇帝说哭就哭,还到先帝灵前哭的呢?

    而谢凝不仅要哭,还要罢工!她哽咽,声音哀哀。“父皇,这皇宫哪比山中清净?女儿不如回到山中修道!朕不过就想安抚太尉,大事化小,不曾想到了有心人眼中,竟成了朕与太尉爱妾争风吃醋!父皇,满朝文武,哪个真的当女儿是皇帝呢?不过都当朕是个无知妇人!父皇,等您十日停灵,朕便开个朝会,问问满朝文武,谁堪大任?谁知晓如何当皇帝?朕便将皇位传于他,然后给您守灵去!”

    杜瑞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一路连滚带爬地到了谢凝跟前,话都说不利索了。“陛下,老臣……老臣……”

    “杜老不必说了,杜老不过是为国担忧,觉得朕不堪重任。罢了,禄升,将杜老送回去吧……”

    “陛下,陛下息怒……”杜瑞吓得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宫女太监也跪了一地。

    谢凝不肯息怒,她还要哭,而且不敢放声大哭,只是红着眼嘤嘤啼哭,紫宸殿中登时闹得不可开交。好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太后驾到——”

    原来是禄升眼见这情形是不能好了,赶紧将太后请来了。

 第17章 妆模

    隆昌帝的皇后封号嘉元,也是个安静怯懦的性格,出身京城没落世家,一生不曾生育。在隆昌帝后宫那凶残无比的斗争中,她本该是个随时能被人挤掉的皇后,但隆昌帝其他嫔妃身后都有个世家大族支撑着,诸嫔妃谁也不服谁,是以,嘉元皇后竟然一直在后位上呆着。

    当日隆昌帝驾崩,谢凝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嘉元皇后,她满以为这皇后来了至少能帮她做点什么。哪知嘉元皇后到了紫宸殿便开始哭,哭着哭着就晕了,接下来这几天,嘉元皇后除了每日到先帝灵前啼哭,就一直待在长秋宫里不肯出来。

    不过眼下她也不得不出现了,只是出现了她也不知能做什么,一看紫宸殿里乱成一团,便站在先帝灵前啼哭着,叫道:“陛下,莫要哭了,如今皇宫上下都需陛下做主,陛下您若是弃了这皇宫去守灵,哀家如何是好?哀家也随你去了吧!”

    好了,又一个添乱的人来了,谢凝笑得几乎肚子抽筋,只好忍着不去看杜瑞的神色,依旧掩着面哭道:“太后,朕如何和能做这皇宫的主?朕由着诸位爱卿做主才是!”

    “皇上说的是哪里话?您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朝堂……朝堂之事哀家不懂,但皇宫的事您如何不能做主了?”太后边哭边气,骂身边的宫人们。“陛下久在山中,不知皇宫之事,你们服侍先帝与哀家多年,难道也不懂么?一个个都被什么蒙了心肝,竟泄露御前形状!来人!将他们都拉下去!通通打死!”

    “太后!太后饶命!”宫人们哭成一团,好些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何无缘无故的就要被打死?

    太后又冲着禄升道:“禄升,逆也是老宫人了,如何这般不知进退!你身为太监总管,执掌宫人,别的地方藏污纳垢也就罢了,紫宸殿是什么地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也有人将消息传出去,你说!你要如何谢罪?”

    “老奴知罪。”禄升连连磕头,“求太后责罚!”

    谢凝看事情也差不多了,再哭闹下去,杜瑞那老人家只怕能给她们哭晕过去,便道:“太后,朕不能罚禄升,若是将禄升弄走了,朕身边便没得人可用了。”

    “陛下身边怎会无人可用?皇宫三千人,每一个都是陛下的奴仆!”太后呜咽道,“可怜的孩子……罢了!禄升,还不谢陛下不杀之恩?快快将这紫宸殿清理干净才是!”

    “是是,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太后!”禄升忙磕头谢恩。

    太后又道:“兰桡,琼叶,将陛下扶起来,为陛下梳洗。”

    “是。”兰桡与琼叶扶起谢凝,谢凝一步一呜咽地往暖阁去了。

    满屋中,太后叹了口气,默默垂泪。整个宫殿都是跪着的宫人、侍卫还有个老尚书,愣是大气不敢吱一下,整个宫殿坠针可闻。

    谢凝回到暖阁,这才将掩面的广袖给放下了,赖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真真累死朕了!”

    “陛、陛下?”琼叶瞪大了红肿的眼。

    不该呀!陛下不是哭了好长一段时间,怎么除了眼圈红点、声音沙哑点,眼上泪痕都没有一点呢?

    “噗~”谢凝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笑道:“小琼叶,你呀,还要跟禄升多学学,瞧今天禄升跟朕配合得多密切,也就是你还傻愣愣的。”

    琼叶满头不解,兰桡便恭敬道:“陛下,容奴婢为您梳洗。”

    “嗯,来吧。”谢凝靠在椅子上。

    兰桡行礼,将早已悄悄送来的胭脂水粉等等妆物都取了出来,在谢凝脸上细细描画。琼叶在一旁看着,亲眼见证化妆是如何鬼斧神工地将一个笑嘻嘻的陛下变成了个样——红肿的眼眶、脸颊的泪痕、疲倦的双眸、黯淡的脸色。

    谢凝的肤色本就白皙,这妆容一上去,只叫人心疼可怜。

    而谢凝还嫌不够,抚着脸问道:“琼叶,觉得如何?”

    琼叶老老实实地说:“陛下,奴婢现在十分想将气哭您的人暴揍一顿,为您出气。”

    “那就好。”谢凝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懒洋洋地往大殿走去。

    就要跨过门槛时,琼叶又清楚地看到她家陛下玩了个变脸,那懒洋洋的神色瞬间一收,变成疲惫而凄苦的模样。

    “叩见陛下。”满屋子的人终于等到她了,急忙见礼。

    谢凝摆手示意不必了,走到杜瑞面前,叫道:“杜老。”

    “老……老臣在。”杜瑞的肝胆都颤了,不知这女帝又要玩什么花样了。

    谢凝却只是叹了口气,说:“方才是朕失仪了,先帝忽然驾崩,朕临危继位,朝中、内廷、后宫处处艰难,朕……朕实在怕得很,忧思过度,惊怒交加,适才反应过度了。杜老上奏之言,朕都记下了。来人。”

    “陛下。”

    “将杜老扶起来,好好地送回尚书府去。另传朕口谕,点黄金百两送至尚书府,聊表宽慰。”

    杜瑞是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连连谢恩,在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拐地告退。

    等杜瑞离去了,谢凝才在隆昌帝的灵位前站定,道:“禄升。”

    禄升忙道:“老奴在。”

    “从今日起,紫宸殿之宫人,除了你与琼叶,全部替换。若是连紫宸殿也不能保持干净,你这太监总管也不必做了,去太尉府当个内院总管吧,朕相信陆老夫人必定十分喜爱你。”

    禄升心头登时一颤,不知自己究竟何处露了马脚,竟让女帝看出他是太尉的人。他不敢多言,忙道:“是,老奴遵旨,老奴以性命担保,从今以后,紫宸殿上上下下必定干干净净,连根柳絮都飞不出去!”

    谢凝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又转头和颜悦色道:“太后。”

    “陛下。”太后忙应道。

    谢凝道:“太后身边那位兰桡女官,朕十分喜爱她那一手好妆容,不知太后可否割爱,将兰桡让给朕?”

    “陛下垂怜,是兰桡万世之福,哀家如何能阻拦呢?”太后道,“再者,陛下当谨记,这皇宫、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要什么,不必过问,直接下旨便是。”

    谢凝一笑,对此十分满意,想必太后也满意得很。

 第18章 请罪

    “……事情便是这样,陛下将整个紫宸殿的宫人都换了个遍,不过大太监禄升没换,琼叶升为一等宫女,服侍御前,另从长秋宫调了个司妆女史,名叫兰桡。”耿常宁将白日宫中发生的的事都禀告了一遍,又问道:“侯爷,您看,女帝是否已发现禄升是我们的人?”

    陆离眉目疏冷,目光落在书案一角的锦盒上,片刻后说:“去递牌子,我要进宫。”

    耿常宁问道:“那……事由呢?”

    陆离还未回答,他的贴身小厮微尘就大呼小叫地跑来了。“侯爷!不好啦!夫人的院子……”

    他跑进来,急得跳脚。“夫人的院子被林姨娘砸啦!”

    陆离的眼色瞬间一沉,风一般掠了出去,他的内书房就在正房院子的西厢,谢凝的暗香苑就在正房东边,几乎是瞬间就到。

    去了一看,院门还是好好的,但是院子里的梅树被撞得枝断花落,屋子里乒乒乓乓声音不断。陆离眼神复杂而剧烈地变化着,拳头握起,又往前走了一步,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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