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五章:万珠画卷不得见
“莫不说这月光银线织就的丝怕本身有多贵重,单单这价值千金的字,便远远超过那一两银子,那小乞丐可真是不识货呀。”
毓秀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他若是敢漫天要价,那也得我答应才行。”
钟灵默不作声在南宫霖身后站着,而南宫霖因那丝绢上残留的一缕幽香,完全没有听到赫连鸣谦与毓秀的对话,直到赫连鸣谦拍了他一下。
“进去吧。”
南宫霖将手中的丝绢叠好收起来,随着赫连鸣谦进去,却在进门之时,多看了几眼那牌匾上的字,这天下间只有极少人知晓,他与鸣谦字迹相同。
奁宝阁每逢十五都有一次珍品拍卖,每次拍卖的宝贝都会在月初公诸于世,在这里无畏身份地位,只要出价够高,便可得心仪之物,于是常常会引来大批富商贵胄。
平常的实物奁宝阁入门的请柬虽然不易得,可这月十五更是,只因月初奁宝阁要拍卖的清单里,有三年前王家家主用万颗明珠换得右相千金慕锦月的那副画卷,此事在天朝流传三年之久,却无人见过那是一副怎样的画卷,能值得王家家主用万颗宝珠去换。
伶俐的小厮引赫连鸣谦与南宫霖等人到了二楼,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涌出一股酒香,南宫霖眉心微蹙,移步进去,果然看到傅风致在窗边自酌自饮,傅秋澄在桌案另一边托腮,瞪着她那双灵动的凤目,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家哥哥喝酒。
“霖哥哥,鸣谦哥哥你们总算来了,你们再不来哥哥要把这奁宝阁的酒喝光了。”
傅秋澄听到开门声,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整张脸都笑开了。
“今日让你出来是散散心,就不要喝了。”
南宫霖夺过傅风致手中的酒壶,傅风致抬头淡淡的看了南宫霖一眼,却也没恼,将头靠住了窗棂,眼眸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去,仿佛没了灵魂的躯壳。
“芳香四溢的醉梅香果真是清香的很。”
赫连鸣谦反手挥动衣袍,在傅风致对面落了座,手中的玉扇哗啦一声展开,若无其事的扇动,好一副雅致如兰之态,落在人眼里有那么一刻失了神。
“再好的酒,喝多了也是了然无趣。”
南宫霖将手中的酒壶放在了桌案上,在桌案的另一面坐下。
“毓秀,听闻慕府有快祖传的血玉,稀罕的很,不如咱们挑个日子偷来玩玩。”
傅秋澄丝毫不关心落了座的三个人在讨论什么,看见与她志同道合的毓秀,满心思就是该怎么找些有趣的事情。
“好”
啪的一声,两个白皙的手掌在空中相遇,两个同龄的女孩一拍即合,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钟灵要不要一起?”
傅秋澄跟毓秀搭肩立在一起,明明是两张笑脸,却把钟灵看的汗毛战栗,躲瘟疫一样快步走到南宫霖身后站好,就当没听见。
“胆小鬼”
傅秋澄吐了吐舌头,纵身一跃,桌案仅留的一面坐下,毓秀也移步到了钟灵身边。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六章:鎏金牌匾字谁贵
鸣谦哥哥,听说王书墨用千金买得慕锦月一字放在那牌匾上,可那上面也有你的字,他花多少钱买的?”
赫连鸣谦啪的一声合起了手中的纸扇,放在了傅秋澄面前,端起桌案上的茶杯嘬了一小口。
“你不会告诉我你那字就换这么一把破扇子吧?”
傅秋澄抓起那纸扇展开,纯白的扇面空无一物,翻来复起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取苍山玉麒麟脊背坐扇骨,用岭南白玉抽丝织就的扇面,怎么能是一把破扇子。”
南宫霖一解释,傅秋澄有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讶异的瞪大了双眼。
“若这扇子真是如此奇特,那鸣谦哥哥的字岂不是比那慕锦月的还要珍贵?”
赫连鸣谦从傅秋澄手中抽出那玉扇,轻点了一下傅秋澄的额头。
“皇上那字可是换了三万石大米用于锦州的蝗灾,你说皇上的字是不是更值钱。”
傅秋澄啃着手指想三万石大米应该值多少钱,但她从小衣食无忧,实在不知道柴米油盐是什么价位。
“不过平心而论,我和皇上的字贵在我们的身份,而那慕锦月的字实打实的贵在精美。”
傅秋澄眼眸一亮,不在纠结三万石大米究竟值多少钱。
“我方才出去,恰好看到并蒂双姝一起进了咱们隔壁的房间,难道她是要来买回自己那副画的?”
这几个人热络的聊着天,傅风致眼眸始终停留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直到听到傅秋澄的话,凤眸略带诧异的转回来,起身一言不说就朝外走。
奁宝阁雅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即使隔壁闹出杀人的动静,这里也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这边颜弦阳一手托腮,一手蛮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砰砰的声音极其好听。
“锦月你价值万珠的画,究竟画了什么?”
经弦阳这样一问,锦月哑然,伸手摸了摸自己挺直的鼻尖,想到了那日王家派人抬着万颗明珠来相府取画。万珠虽不是小数目,但身为相府千金也并不会真的能够入眼,所以那画……。
“你与王家有如此亲近的关系,为何不取来看看?”
弦阳愣了一下,换了换手托腮。
“我问过表哥,但表哥说画在家主哪里,他也不曾见过。”
锦月滤了滤冒着香气的茶,垂着眼帘并未喝一口,心中揣度着,那王陌定然不会是王书墨吧,否则依照他对弦阳百依百顺的宠爱,怎会舍不得让她看一看那画。
咣当一声,门突然被人一脚踢散,只觉一阵冷风拂过,青鸾朱雀还未反应过来,一抹藏青色飘过眼帘,等她们定神后,那人已经一手掐住了锦月可弦阳的脖颈。
“什么人?”
青鸾朱雀同时拔出软剑,朝着那藏青色身影指去,那人转眸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夹杂着万柄冷剑,落在人身上一阵哆嗦。
“你们想跟本将比比,是本将的手快,还是你们的剑快?”
青鸾朱雀相视一眼,人向后退了一步,主子的性命她们输不起,也赌不起。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七章:何种美人天下赞
“好一个天籁弦阳仙人醉,好一个瑶台碧池赠锦月。”
傅风致左右看了看,右手掐着的女子惊恐的瞪着一双鹿眼,澄澈如山谷清泉,纯净无垢的神态堪比朝阳般璀璨。
而左手掐着的女子一双秋水明眸淡然的散发着月之华韵,精致的五官美如墨画,看到她自然而然的想到那天宫的月神。
这样一个纯净如水,一个皓洁蕙质,一个明媚似朝阳,一个恬静散月华,有这样的两个人在,自己便入不了他的眼了吗?想到这里,傅风致加深了手中的力度。
“致儿,松手。”
赫连鸣谦与南宫霖同时一声高呼,傅风致猝然回神,才发觉她手中的两个人已经接近窒息,恍惚中松了手。
突然失去了禁锢跟支撑,锦月与弦阳同时摔在桌案上猛咳,两张原本美颜如花的面孔从惨白转变成通红,青鸾跟朱雀还没来得及靠近护着自己主子,傅风致反手一揽,将惊魂未定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抱在臂弯里。
“本将速来喜爱美人,不如你们嫁入本将府中,做我的八夫人九姨太可好?”
傅风致的语调虽轻,说出的话也像好声好气的询问,可那眼眸里冰冷的目光,却让人觉得只要怀中人敢说出一个不字,他便让她当场断气。
“致儿”
南宫霖眉心难得凝成一个川字,傅风致左右看了看,右边的美人一双鹿眼盈盈泛着泪花,而左边的却从容的垂着眼帘不知想些什么。
“你好像并不怕我?”
傅风致的唇瓣凑到锦月的耳畔,锦月禁不止一阵战栗,倒不是吓得,而是傅风致人冷,连呼出的气体也冰的让人不适应。
“将军是盖世英雄,月敬仰将军定然不会无故草菅人命。”
珠玉落地一般温润的声线吐出,傅风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草菅人命,他十三岁开始出入战场,死在他剑下的人数不胜数,草菅人命算得了什么。
“还是个善解人意的美人,我府中恰好缺一个。”
锦月抬头眸光闪了闪,镇国将军被收兵权后性情大变,从不近女色的他半月娶了七位夫人,听闻还收了几个男宠在府中。
“可月并不缺将军这样的夫君。”
傅风致凤眸一瞪,似是有些怒气,南宫霖一惊,飞身过去将锦月从傅风致怀中撤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无声落在地上。
“致儿他醉了酒,并非有心冒犯,还望慕小姐不要见怪?”
傅风致嘴角冷笑了一下,也松开了另一边的弦阳,朱雀连忙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可笑”
锦月还未答话,傅风致便昂首阔步的离开,那决然的背影让南宫霖方才混沌的心,突然清明起来。
“弦儿你没事吧?”
王陌一句清朗的话,将屋内沉聚的尴尬一冲而散,南宫霖与赫连鸣谦稍稍对王陌点了一下头,便出去了。
“玉和,方才你太过反常了?”
南宫霖脚步猛然一顿,温和的眸光变得有些幽暗,为了那人的锦绣江河,致儿是万万不会真的伤了她们,方才他怎么就出了手呢。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八章:南柯绮梦携幽香
“鸣谦,我不想瞒你,对她我是情不自禁。”
他们自小在潋滟谷一同长大,虽没有血缘牵扯,那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情谊不言而喻。
“我本想等你红鸾星动之时,费尽我今生才智权势,也要帮你得偿所愿,但为何偏偏要是她?”
南宫霖有些诧异,他们向来感情好,却没有料到赫连鸣谦会存了这样的心思。
“你无需为难,我不过是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多看她几眼就够了。反倒是你,方才若不是我先冲过去,你恐要失态了。”
他知他,他又何尝不是对他了如指掌,没人比南宫霖更加清楚,赫连鸣谦这样隐忍深沉之人,能露出那般担忧的神态,意味着什么。
“进去吧。”
赫连鸣谦没有接南宫霖的话,推门进去,傅风致还保持着离开的姿势坐在窗前,那高洁无恙的神态,让人怀疑并未有方才那小插曲。
“这奁宝阁果然是个有趣的地方,能瞧到如此精彩的戏。”
方才钟灵毓秀跟傅秋澄虽在门外,可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却一点也没有错过。
“若本将没记错的话,玉和这是你第一次对本将动手吧?”
傅风致桀骜的目光扫着窗外,那冷冷的声线听似不带任何感情,可屋内的人比不得外人,知道他这话说的多少夹杂着生气的意味。
“嘭嘭嘭……”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奁宝阁两个小厮走了进来,后面那个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不知是什么被一红色锦缎盖着,傅风致突然起了身,从窗子一跃而下的离开了。
“各位客人,这是今日奁宝阁拍卖的第一件物品,南柯绮梦。”
推门进来的小厮将后面小厮捧着托盘上的红绸一掀开,一盏七彩琉璃宫灯突现,一股栀子的清香飘散出来,屋里虽不是很亮堂,但也是日头足的时辰,那七彩琉璃宫灯不用点蜡,却依然光芒万丈。
“奁宝阁拍卖的果然都是珍宝,这灯真是好看。”
傅秋澄向来不太爱理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无视还僵持的众人,率先跑到那灯面前观赏。
“小姐若是喜欢,过会出价买回就是了,小人先告退了。”
傅秋澄还未来得及伸手去摸,那小厮已经把红绸重新盖上,躬身施礼后退了出去,傅秋澄翻了个白眼,又坐了回去。
“真是小气,给本姑娘,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那小厮行动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把所有包间逛了一遍,外面已经此起彼伏有各房的随从开始喊价。
“你若喜欢,也可以去喊喊价。”
此时外面已经被隔壁那屋喊出的价格定住,赫连鸣谦看方才似乎秋澄喜欢,便出声提醒她。
“我上次去慕府时,听揽月阁的侍女提起,慕锦月不喜烛火燃着的气味,所以房里从不点灯,看她出这么高的价就知她喜欢,上次她赠了我字画,这灯就让她吧。”
傅秋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外面就有人喊了一句。恭喜九号的客人拍下这盏南柯绮梦。
情深深几许 第三十九章:执笔墨香丹青画
“不过鸣谦哥哥,等会慕锦月以万颗明珠卖给王家那画,我到有兴趣看看,你记得一会帮我付钱。”
赫连鸣谦温声一笑,握着玉扇,拢了拢衣袖。
“本官两袖清风,全部家当也抵不过那万颗明珠,你不如进宫求求皇上,让他再写几个字,替你换会那画。”
自傅秋澄会惹事,从懂得惹事后,便在天朝不停的惹事,但因着傅家百年满门忠烈的根基,也因着天朝皇帝特意的纵容,便更是明目张胆的为所欲为。
“可我觉得鸣谦哥哥倾家荡产买了更有意思呢?”
赫连鸣谦用玉扇抵额干咳几声,没有再说话,自此小厮又托着托盘来过几回,虽然所拿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可屋里的人却未看在眼里,就连隔壁也没有再出过一次价。
“鸣谦哥哥,压轴的就是那副画了吧,那小厮怎么还不呈过来。”
按照时间推算,那小厮确实该过来了,待众人还未曾猜出各中缘故,楼下便有人高声呼喊。
“各位客人,接下来要拍卖的那副瑶池碧台赠锦月小姐的画卷,不便再给各位看,也无需各位出价。”
此人话一出,本在各个雅间里等着画卷的众人纷纷出了房门。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王家家主舍不得买了?”
四周乱成一团,那楼下喊话的小厮却也不急,和和气气,有条不紊的接着说话。
“家主一言九鼎自然做不出这等出尔反尔之事,只是家主觉得公然出价拍卖,怕是辱没了慕小姐的风雅才情,于是选了另一种方式出卖这画卷。”
方才不过一部分人出了房屋,等这小厮说完这句话,没出来的也忍不住开了门。
“不知是何种方式?”
那小厮和气的笑着挥了挥手,大厅中央一十尺宽的素色锦帐被放落下来,整整占了一面墙壁,半面锦帐用规规整整的小楷写着。
“东城诀,西月锦绣,拾得清风惹花雪。执笔墨香丹青画,孤鹜眸色,泼染酹江月。青梅煮酒流萤,暮雨子规声声凄切。
上琼楼,下潇暮雨,裁出春色短浸溪。素手抚琴天籁音,落霞依帐,柳深杜鹃啼。瑾字传来料峭,望不断琼楼玉宇。”。
小厮清了清嗓音,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因锦月与弦阳并未出来,所以最后那小厮的目光仅落在慕锦月房门之处。
“众所周知,这首清月赋是右相小姐十二岁写下,另满朝举子才人拍手称绝自叹不如之作,恰巧穆小姐也在这奁宝阁之内,只要哪位贵人能作出超过这揽月赋的佳作,得到穆小姐首肯,并用轻功飞起不落之时,写在这另一半锦帐之上,这画便归哪位贵人所有。”
小厮话音未落,四周便再次吵嚷起来,不说能在飞起不落写下字的轻功对常人来说难如登天,就单单作出能超过那揽月赋便不是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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