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天的脸色顿时暗了几分,“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清楚,不是么?”无论是在飞龙军的军营里,还是在这一路上,霍青天都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他从来不发表什么意见,总是很安静,却总是看破所有。“风忆雪真的适合你么?两个人都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她是一个如此不懂得收敛的女人,凡事都爱强出头,实在不符合你的风格!”
其实朱娉婷是想说,风忆雪不怎么聪明,根本不懂得如何掩藏自己,更加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可是那又怎么样,霍青天的嘴角挑起,“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她,这已经足够!”至于她是不是在伤害别人,那根本不重要。“而你,似乎对我的事过于关心了……”
扑哧,朱娉婷不禁失笑,“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一个褚吟晓,一个阿兰,够多了!呵呵……”魅惑的眼神扫过风忆雪地面颊,朱娉婷有些失神。什么样地女子,可以颠倒众生到如此地步?朱娉婷回了回神,严肃的说道:“将军有令,你和风忆雪的感情绝对不可以影响飞龙军的计划!而追思血剑,我们志在必得!”
这一句志在必得蕴含了多少的意思,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飞龙军地实力绝对不可小觑。自己这一帮江湖人物,争争夺夺,到最后也不过是皇帝眼中的一场游戏。要谁生则生,谁死则死!“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短短的时间里似乎看淡了人生,霍青天坚定的说到:“事成之后,我要和风忆雪退隐江湖!不,是和毫发无损的风忆雪退隐江湖!”
“苏唯生,罗悯璃,褚吟晓,统统不在这范围之内!”娉婷用的是平调,而不是问句。“好,这个我可以替将军做主!”
霍青天地心顿时安稳下来。有显得如此冰凉。苏唯生。罗悯璃。褚吟晓。到底不必多风忆雪来地重要。就像当年。黎浩天比不得自己地生存。袁剑生地剑也敌不过一句男儿国是家。“你应该很清楚。我想做地事从来没有人拦得住!如果你伤害了我要保护地人。我便足以伤害你身边所有在乎地人……”
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霍青天用如此冷森地语气说话。朱娉婷不禁一颤。
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铁血般地手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沙场之上。丝毫没有犹豫地杀戮与冷血。曾经历历在目。
随着寒风荡进窗来。朱娉婷在护卫地掩藏下消失在一片黑暗中。来去匆匆。好像每个人都有掩藏于光鲜表面背后。惨烈地那个不无人知地身份。慕容才华出众。风流倜傥。却是玉狐先生那样声音沙哑地老人家。南宫潇洒随性。出身名门。却依然为风忆雪牵挂化身为瑾。朱娉婷是风雪楼地老板娘。也是飞龙军地军师。甚至有着更多隐藏在背后地身份。宁木铮。阴险狡诈。倒是符合幻影教玄武***地身份。苏唯生表面落魄。却有着皇家王子地血统。耶律筠。秦慕云。易梵。林玉龙。袁芷妍。厉梦萝。忘尘公子。谁都不是表面看上去地样子。甚至袁剑生。黎浩天。吟晓地母亲。药王谷谷主。毒灵渊渊主。这些老一辈地江湖霸主。哪一个不是身份特殊。应该说是身兼数职。人。从来都不是别人眼中地那个样子。那个身份。那个性情。
霍青天不断地计算着从飞龙军秘密资料里得到地消息。慕容地身份自己早就猜到。而宁木铮是玄武***这一件对眼前地事比较有价值。还有就是。南宫那个小子对忆雪有什么企图。似乎也要留意一下。指尖划过风忆雪地脸颊。自己这个冷血地人是否终有一天改变?仅仅只
时指尖柔和地触感……
天亮的很早,初晨的阳光十分柔和。风忆雪窝在霍青天怀里,依旧睡得很沉。
咚咚!
霍青天不想理会,当做没听见。
咚咚!
真是恼人!谁这么无聊,大清早的还没完没了了!侧身将风忆雪搂紧,懒得管它……
结果就是,门板咚的一声躺在地上。慕容冷冷的盯着房间里面的床上,苏唯生更加无良,拿个扇子扇啊扇的跟着走了进来。
“哇!怎么能这样!?”罗悯璃推开众人冲了进来,一掌推在霍青天胸口,然后伸手拉起风忆雪。“忆雪,忆雪,你怎么样了?那个败类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风忆雪似乎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趋势。其实一直以来,她虽然和苏唯生这些相熟的男子都没有什么避讳,可是和男人同床共枕,这可是头一回。可是吓坏了几个人,尤其,慕容发现,霍青天的窗户里透出了迷烟的味道……
“好像是中了迷烟!而且,很霸道!”慕容拉过风忆雪的手,把了把脉,死死地盯着霍青天说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我不方便过问。但是作为朋友,也是这宅子的主人,我不得不说,霍公子此举,实在有违君子之风!”
呵,都以为自己给风忆雪下了***啊!霍青天有些无辜的摇摇头,“反正***不是我下的,而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对她做什么事情!”
霍青天的腿受了重伤,的确不可能做什么事情。苏唯生和慕容对视了一眼,相互点头。
“是谁下了迷烟?还有,昨晚忆雪说怀疑你,我让她直接找你问清楚,接着就发生这样的事。青天,你该不是心中有鬼,才动了什么手脚?”苏唯生从认识霍青天一来,第一次以这么陌生的口气和他说话,更加是第一次,觉得霍青天不再是身边可靠地战友。
苏唯生这样明显的态度变化,霍青天怎么会感觉不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可是一旦向身边的人隐藏了一些事,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来隐藏更多的事。“忆雪醒来自然就知道了!”霍青天有些负气的说到。朱娉婷,不但给自己下药,施加压力,还要不断陷自己与不义!真是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本来只是对朱娉婷有些不满,所以语气上尽是怒气。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霍青天郁闷了好几天。慕容听见霍青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干脆接过罗悯璃怀里的风忆雪,打横了抱起来,大步走出房门。临走时还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连自己房间里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便没有资格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不留我房里,难道留你房里!霍青天恶狠狠地瞪着慕容,平时扮作玉狐先生接近忆雪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明着抢起了人!“你就眼看着别的男人抱走了忆雪?”求救般看向苏唯生,谁叫自己的腿不能动弹,只能指望他了。
谁知道,苏唯生扇子一挥,笑着说道:“要抢也是你去,管我什么事!?”然后贼兮兮的拉着罗悯璃离开了房间。
可是没有人感觉到,就在房门合上的刹那,屋子里杀气陡增。霍青天的指尖划过流云剑的剑身,眼中弥漫着森森寒气……他的冷血似乎快要爆发,再也无法掩藏的爆发,为了那个人,那依偎在怀里的温暖。
快下午的时候,风忆雪才渐渐醒来。虽然不知道霍青天和对方说了什么,但是风忆雪可以肯定,下***的是朱娉婷。“梦魂剑许久没有出鞘了,是不是该见见血光了?”一边擦拭着通体透明的剑身,一边冷冷的笑语。
慕容为风忆雪斟了一杯普洱茶递过去,然后霸道的抢过梦魂剑拿在手中把玩。“还是可以折射出彩虹,梦魂剑还是梦魂剑啊!一点都没有变……”七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呈现,和脸上平淡如茶的笑容交相辉映。
“你不也还是一样,心性淡薄……”
慕容忽然抬头看着风忆雪,然后又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很不自然,和刚刚表情截然不同。“其实你我早就变了,即使是梦魂剑也因为沾染太多杀戮而泛起微微的血红。而我也不再是曾经倚楼听风雨的少年郎……”
风忆雪忽然觉得头很痛,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这样熟悉的句子却一时无法回忆起何时听过,像无形的丝线牵动人心弦,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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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划
容忽然抬头看着风忆雪,然后又忽然笑了。笑得很不自然,和刚刚表情截然不同。“其实你我早就变了,即使是梦魂剑也因为沾染太多杀戮而泛起微微的血红。而我也不再是曾经倚楼听风雨的少年郎……”
风忆雪忽然觉得头很痛,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这样熟悉的句子却一时无法回忆起何时听过,像无形的丝线牵动人心弦,欲罢不能。
“你似乎忘记了很多事?”若水城的探子虽然不及幻影教和风雪楼,但是千寻山下发生的事情,还是很容易探听。“难道易梵封住了你一部分的记忆?”
风忆雪摇头,她不知道,师兄只说过,那是师父的遗命。“师父的手札里要我接受治疗的!可是疗程结束后,我就忘记了很多事……我记得我喜欢过的人,有莫,有慕云,有青天,有苏唯生,还有……”说道时风忆雪低头笑了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上一次,也是这么列举的吧,结果搞错了对象,把苏唯生吓得够呛!“可是我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他们的。可是又和我不记得忘尘公子和耶律筠不太一样,我不记得的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他们与我之间的情!”
忘尘和耶律筠好像被遗忘的比较彻底,而其他人却只是被排除在感情之外……
一个整个下午,风忆雪都陪着慕容在晒太阳。那种柔和的暖意洒在身上,十分的惬意。马上就要进入茗谷了,和来时那份潇洒完全不同,多了几分担忧。本来只是师父交代下来的一项历练,一项作为自己离开药王谷开始复仇前的历练,最后竟然会演变成如此巨大地江湖纷争,实在是让风忆雪有些始料不及。风带着花地香味悠悠飘荡,忽然就有些怀念药王谷了。以前总是喜欢泡着普洱晒晒太阳,现在却已经回不去了。就像人生匆匆,根本不可能可以回到最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普洱茶凉了,都没有等到霍青天过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相隔的那么遥远。
“呵,纳兰性德的词不适合你读,悼亡词的伤逝深深侵蚀着你的心。”慕容为风忆雪换了一杯茶,“人未老,而心先死……”呵,时下流行安意如地诗评,实在是毒害不少女生的心。就连风忆雪这样近乎铁心肠的女子,也不免为之浓浓的感伤。
但笑不语……
从下午坐到了晚上。看尽大燕古镇里过客匆匆。家人悠悠。风忆雪独自走到了一处小桥上。倚在回廊处。看着脚下流水潺潺。冲刷着城中一天地记忆。远处。偶尔有人家光火点点。闪动间斑驳了路影。
本来下午该去见见褚吟晓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勇气去面对。风忆雪地面冷。可是心不冷。曾经地姐妹如今沦落到相互利用。情何以堪。为什么离开雪原会发生了这么多事?药王谷没有了。霍青天变了。褚吟晓为了独吞赤红朱蛤借机走了。罗悯璃没有了往日地嬉笑。连秦慕云也冷了心性。难道这就师父说地。出来走走。也就长大了。可是这种长大要付出那么多地代价。宁可从来都没有变过。
忽然。桥下有些微亮。风忆雪本能地握紧了梦魂剑地剑柄。仔细观察。才发现脚下地水道中不断地有河灯漂浮而过。粉红地莲花地模样。做地很是精致。蕊中闪烁着蜡烛地光点。照亮了四周莲瓣上祈福地文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呵。风忆雪笑了。不知道是什么样地少年或是少女。许下这爱地誓言。如果说上邪是汉乐府里爱情地经典绝唱。风忆雪似乎更钟情于李商隐地无题。每一句都精简凝练。却丝丝入扣。
正当风忆雪地思绪翩迭之时。又是一盏莲灯漂过。
忆雪脸上露出了少有地少女之情,饶有兴趣的趴在桥栏上向下观望。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一般人都只喜欢这诗地前两句,鲜有人喜欢吟这下:。风忆雪似乎对于放河灯的人来了兴趣,不断抬头观望,却又不愿动身前去寻找。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不知道为什么,这
乎特别应景。眼下这情景,可不是缺月挂疏桐,漏幽人?呵,如果自己算是幽人地话,正好应了那缥缈孤鸿影。心忽然就安静了,带着淡淡的忧伤。本来一直逼着自己不去想霍青天地事,却还是在这一刻忍不住落泪。真的是脆弱了,一再为了他留下眼泪,映着水中的光线,泪光闪烁。再冷也不过是伪装,有哪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心真正可以入铁石,还是会哭,还是会柔软,也还是会痛。
举目四望,果然是寂寞沙洲冷……
下一盏悠悠的随水而来,风忆雪有些错愕的看着那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有些愣了,红豆,相思,这真的是缘分?忽然有些期待,期待这一盏一盏的莲花灯霍青天为自己放的,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诞,却还是忍不住猜测。
“不用猜了,就是我放的!”
风忆雪猛然回头,却看见霍青天的身子半杵在桥栏上,看着自己傻笑。呵呵,风忆雪忍不住笑着哭了,不是感动,也不是什么小女生的浪漫,只是自己一直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那种安安稳稳的感觉让风忆雪忍不住冲进了霍青天怀中。
就像那一次在药庐,两个抱作一团摔在地上,这一次却是对视的微笑,紧紧相拥。
“忆雪,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想要保护你!”霍青天搂住怀里的女子,轻轻在她额头映下一个吻。
风忆雪没有犹豫的点点头,说道:“恩,我相信你。
只是以后别再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月色朦胧,忆雪轻巧的闭上眼睛,等待着霍青天的吻。那种呼吸就在唇间游走的感觉让人心跳不已。霍青天微微笑起,原来忆雪也有这样小女子娇羞的一面,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移向那鲜红的柔唇。
“哈哈……两位不觉得地上有些冷么?”
谁这么没品?居然这个时候跑来捣乱?霍青天有些愤怒的转过头来,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褚吟晓?!
风忆雪已经镇定的看了过去,眼中没有任何感情。此时,她只觉得褚吟晓是挑在这个时候过来挑衅,而不是叙旧这么老套。“我没有去打扰你和林玉龙亲亲我我,你倒是来坏我好事!”毫不客气,也毫不给自己留余地,风忆雪扶着霍青天站起身来。眼光平静的停留在水中最后漂过的一盏莲灯,没有文字,是两朵叠在一起。
花开并蒂……
褚吟晓显然也看见了水中的灯火,脸上抽动了一下,又恢复笑容。“我是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还算算我去茗谷有没有垫背的!”
对于褚吟晓的尖酸霍青天有些不满,微微皱起的眉心散发着寒气。倒是风忆雪似乎很习惯褚吟晓这样的语气,就像多少年前她和自己争那一朵天山雪莲,一语不对,再没有踏足过幽幽小谷。“说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的打算?叫花子的用处,我的用处,飞龙军的用处,幻影教的用处,若水城的用处,流云轩的用处,当然还有我能动用的各种你想得到的用处……”
够爽快!褚吟晓手一撑,跳上桥栏上坐着两只脚悠闲的晃了晃,才说道:“叫花子讨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