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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魔君无时无刻的自负,宴夏早已经习以为常,如今连沉默都懒得再给一个,只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
明倾知道宴夏已经猜出了大概,点头道:“救走鬼门之主那人所使用的规则,是我从未遇到过的。”
宴夏更担心的是:“那人能够自你的手中救人,实力必然不弱。”
明倾不满的反驳道:“不过是我当时毫无准备。”
宴夏丝毫不理他的反驳:“可是我们该要去哪里找他?”
明倾突然不说话了。
“?”宴夏不解的看着他。
魔君大人冷眸以对,虽未开口,但浑身上下早已写满了不悦。
宴夏用了一瞬的功夫想清楚了自己究竟是哪里惹怒了魔君,于是改口道:“是怪那人太过狡猾,突然出手,才会让鬼门之主逃了出去。”
明倾神情依旧不满,但到底仍是沉声回应道:“鬼门之主的身上残留着我的魔气,我知道该去何处寻他,只是要多花一点功夫。”
不待宴夏再说话,明倾已是一把扣住了宴夏的手腕。宴夏瞬时僵直了身子,低头看着明倾扣在自己腕间的手,突然觉得那处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渐渐传递到心间,她唇角微扬笑意轻浅,熟悉的安定感觉让她不再有担忧。
自许久之前开始,明倾在她身旁,便总能叫她感到安心,纵然是现在也一样。
明倾没有注意到宴夏的神色,只道:“闭眼。”
宴夏依言闭目,只是闭目的瞬间,没忘记抬起另一只手,准确的捉住了明倾的手。
明倾察觉她的动作,不禁一眼望去,只是宴夏双目闭着,却是丝毫没能够感觉到他这一眼的威慑,魔君的气势头一次被人忽视,忽觉有些无趣,便不再多言,他周身魔气再次释出,便在林间的晨光中抬手一划,自空中划开了一道裂缝,便这般抬步带着宴夏跨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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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夏睁眸的一瞬见到的是茫茫无尽的白。
待她稍能够看清四周的一切,她才发觉她与明倾二人此时正置身于一处山巅之上,四下云雾缭绕,远远可见远处被云海所遮挡的层层山峦,它们都像是由墨作成的画,透过朦胧的阳光影射在她的面前。
脚下是生着青草与野花的土地,草叶上甚至还沾着晨露,四周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宴夏自这云海山峦的重重影像间回望明倾,才发觉对方的神情比她所想的还要凝重。
明倾正在看远处的山,或者他所看的并非只是山。
半晌他倏然一笑,继而轻声道:“这里该有一扇门。”
他抬起手,所指的方向正是两人所站立的正对面。但宴夏什么也没有看见,那里什么也没有。
明倾道:“我需要你替我打开它。”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更得比较迟比较少,明天一定多更_(:з」∠)_
第65章
山巅之上有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 正是他们脚下所踏之处。
宴夏的反应很快,不待明倾说明; 她已经将四周大致的情形看了清楚。身为五道宗主,自幼与宴兰庭修行图阵; 宴夏对于阵法的敏锐比之旁人要高了许多,纵然有着修为差距,但一经明倾提醒; 宴夏立即便将那阵法的关键找了出来。
“这阵法与我所学皆不相同; 与魔城之中也不同,想要解开它,恐怕得花上一些时间。”宴夏低声道。
“需要多长时间?”明倾负手背对着她,正面朝那翻覆涌动的云海; 云海中似有银色的光影流窜; 酝酿着未知的风雨。
宴夏听着明倾的语声,知道此事恐怕非常,她在心中推算着时间; 认真道:“至少五个时辰。”
云海中传来呼啸风声,似有天雷蕴于其间; 即将降下,明倾依然没有回头,口中的话却是对宴夏所说,他沉声道:“那便五个时辰。”
“嗯。”宴夏没有多言,立即召唤出了四象图来,开始去研究面前的阵法。
就在宴夏动作的同时; 翻涌的云海之中,银光倏忽闪烁而来,正往宴夏所在的阵法中心而去,银光来势极快,千钧之力皆在其中,若被其击中必是粉身碎骨!
宴夏骤然回头,未及动作,明倾已然出现在她身前。
当风而立,袍袖微动,轻描淡写之间,势如破竹的银芒已被明倾更加霸道的魔气化开,消失作无形。
方才那道力量所带来的冷风还拂在脸上,宴夏长发随风而动,目光却已定在了明倾的身上。
明倾始终没有看宴夏,只迎着那即将再度降落的狂雷,道:“有我在,你不必理会这些东西,继续吧。”
宴夏一怔,心里霎时闪过数百种念头。
这句话可能算作是情话?
不管是什么,总之叫她心中狂跳,她就当它作是情话了。
重逢以来明倾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突然觉得就连天边云海里那些雷电也变得可爱起来。
宴夏眸子因为这句话而湛然发亮,她眼里漾着盈盈笑意,声音也跟着变得轻快而愉悦起来,她当即点头应道:“好。”
说完这话,宴夏连忙转身,继续催动四象图解破阵法。
明倾瞬间便听出了宴夏话语中掩饰不住的欢欣,他终于回头看了宴夏一眼,见对方正低头认真辨认着脚下阵法的图案,他眉峰微微扬起,便也不再多言,继续应付那些不住往此处而来的重雷。
听着身后的声响,宴夏知道明倾正在替她解决所有来自阵法的陷阱,她不知道魔君究竟有多强,但时间若长不论是谁皆会疲累,她不愿让明倾太过耗神,当即不敢再分心,在心中将那阵法与自己所见过的所有阵法做出类比,只求能够尽快找到破解之法。
时间分秒流逝,宴夏因太过专注,纵然是额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却没有想到去擦拭,她怔怔望着那阵法,明倾解决完又一波阵法攻势之后,回头看到的便是她这般模样,他当即咽下本该出口的催促之语,继续对付新一波的进攻。
不过也在他动作之间,身后宴夏忽而轻呼一声,打开了手中四象图。
四象图上光芒流转,无数阵图自其上飞掠而过,最后凝成了一道红色的七星图阵。
明倾再度回望,便见宴夏手执图阵,面色自那图阵光芒照耀下开始渐渐苍白起来,她紧咬下唇,念力凝于掌心一处,四象图中阵法开始缓缓旋转起来,倏然之间,光芒大涨,图阵透过纸面扩大而出,巨大的图阵笼罩山巅上方的天穹,金色光芒丝丝缕缕投射而下,落在宴夏衣发之上。
而几乎也在同时,地面隆隆而动,山巅空地四周渐渐张开一道银色光墙,无数古怪文字浮现于光墙之上,金芒银光相交辉映,光墙上的字体便也变得闪烁难辨。
宴夏紧盯着那道光墙,神情是前所未见的凝重,掌中四象图上墨迹再换,宴夏神情肃然,凝神之间,头顶阵法亦再变化,阵法相叠,交错纵横,无数道大阵同时释出,头顶金阵释出前所未有之光色,灼灼如火,耀动天地星辰。
四象图骤然收回,宴夏掌中之力再出,金色大阵旋绕之间重重往地面落下,霎时草木齐动叶落纷纷,无声之下,山巅空地处无端现出一道巨大裂痕!
裂痕自地面而出,内中萦绕旋转着无数宴夏从未见过的力量,她紧紧盯视着那处,却觉自那处所传来的未知力量,叫人无端心悸。
四周金芒倏然暗下,宴夏睁眸看着那处,只觉自己声音微涩,喃喃问道:“这就是……”
“玄界。”明倾毫不惊讶的道。
宴夏看了明倾一眼。
明倾神色自若,便欲往那裂痕处行去,宴夏连忙跟上,明倾却将脚步一顿,沉声道:“你留下。”
宴夏一怔,却不肯答应:“我也要去。”
“你留下。”明倾又说了一遍,这次是不容置疑的口气,“我需要人守住这处大门。”
宴夏沉默下来,她知道明倾说得不错,此处阵法必须有人看守,否则他们两人进入其中,阵法被人关闭,他们二人便将无法再离开玄界。
但明倾独自进入玄界当中,究竟会遇上什么,宴夏无法得知。
片刻的沉思之后,宴夏便做出了决定,她不情不愿的点头道:“我守在这里。”
“好。”
明倾不再多言,转而来到玄界大门之前。
宴夏紧盯着他的背影,却是忍不住又唤住那人。
魔君大人难得耐着性子回头,宴夏欲言又止,终于轻声又道:“你要小心。”
明倾没有应声,面上神情已经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宴夏的担心实在是太过多余。
宴夏视线一直随着那人到了玄界大门近前,直到那道身影踏入那裂缝之中,渐渐消失其间,才听见明倾的声音自其中遥遥传来,语气依然是常有的淡漠:“等我。”
不过区区两字,却让宴夏眼中再次扬起笑意,她眨了眨眼,使劲点头道:“嗯!”
明倾也不知是否听见了宴夏的回应,不过须臾之间,拿到身影已经彻底不见。
山崖上霎时静了下来。
宴夏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但方才因着明倾那句话而微微有了变化的心跳声犹在耳边。直至此时,宴夏才有空往四周看去。阵法既已被破,四周的云海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这处山巅极高,云海皆在脚下,艳阳便毫无遮掩的悬于天际,四周草木的影子因此清晰而锐利。
心里面记挂着去了阵法中的明倾,宴夏担心这处大门再度合上,于是便不敢走开半步,只在一旁树下坐了下来,托腮一瞬也不肯眨眼的等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其中走出。
时间不住流逝,草木的影子也随着阳光的角度绕了一个大圈,宴夏安静没有一点动静,直到四象图缓缓自她身侧飘了出来。
四象图意外的没有开口,画中的人像拿一双眼睛幽幽瞪她,饶是从黑白的画间也能看出他复杂的情绪。
宴夏轻笑着问道:“怎么啦?”
见这人终于理会自己,四象图却没有立即回应,只等宴夏再问了一遍,他才终于勉强开口道:“你不是都把我收起来了吗?”
知道四象图说的是先前她与明倾在一起时候的事情,她与明倾相处之际一直未将四象图放出来,只到了刚才出手破阵才终于将它给叫了出来,看出了四象图心中不满,宴夏连忙赔笑。
四象图一语拆穿了她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跟那家伙单独在一起!你嫌我在旁边吵!”
宴夏认真想了想,承认道,“……有点。”
四象图:“……”
两方大眼瞪着小眼,四象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道:“你还打算跟着他待到多久?五道的事情你不管了吗?”
五道对于宴夏来说意义非凡,她自然不会扔下不管,但宴夏仍是摇头道:“我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宴夏抱着双膝,日头已经降得很低,山巅上也开始冷了下来,她看着自己足下已经被拖得很长的影子,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明倾公子心中有什么计划,我现在虽还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我只要跟着他,总会知道的。”
四象图神色古怪的看着她,宴夏又笑道:“况且现在中原大家最担心的人不就是魔君吗,我现在就跟在魔君身边,不正好能够第一个知晓魔君的去向吗?”
此言一出四象图果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它静了片刻,终于闷声道:“可是这家伙太危险了。”
“我不怕。”宴夏声音轻柔,含笑道:“只要他是明倾公子,我就不怕。”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沉寂已久的玄界大门当中终于再次传来动静,四象图霎时沉默,飞快的钻回了宴夏的手镯里面,宴夏也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因为坐了太久腿脚还有些发麻她也不去理会,只快步往那处而去。
下一瞬,熟悉的身影自玄界大门中走出,再次出现在宴夏的面前。
“明倾公子!”宴夏匆匆往他奔去,却在靠近之际忽而停下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一双赤红的眸子。
无法忽视的暴戾气息伴着汹涌魔气自明倾身上透出,宴夏紧盯着那双赤眸,脚步定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
她无法判断明倾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试探的看着对方,轻声唤道:“明倾公子?”
明倾随之与她对视,倨傲而淡漠。
宴夏没有被那视线所吓退,甚至有些执拗的直视对方。
狂乱的魔气忽而犹如骤雨初晴云散风清,那双眸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明倾收回视线,仿佛方才的一异样从未发生。他回身拂袖摧毁这处玄界入口,声音清冷透过山巅的风传入宴夏耳中:“此事暂了,我们该离开了。”
第66章
宴夏始终不曾知晓明倾进入那玄界大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见对方没有要说的意思,宴夏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于是只能转而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明倾早已有了安排,毫不犹豫道:“你回五道; 我回魔门。”
这个答案出乎了宴夏的预料,她终于有些着急了,连忙追问道:“可是玄界的事情呢?你不必再带上我吗?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呢?”
“我说了; 这里的事情已经暂时结束了; 我也不需要什么相助。”明倾一眼瞥向宴夏道,“所以你可以走了。”
宴夏站定在原地,她心底有许多种念头和猜想,但这都没能让她改变态度; 她摇头道:“我要跟着你。”
明倾情绪不见有何变化; 似乎早已料到了宴夏的回应,他不紧不慢道:“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你,走吧。”
“你不会杀我。”宴夏这句话并非逞强; 而是笃定,她上前一步; 与明倾靠近了些,认真将这话重复一遍道:“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明倾对此不置可否,他回头看着原本玄界之门所在的地方,那里此时早已空空荡荡,不过是一处普通的空地,他眸光微微沉下; 终于再度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玄界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宴夏一怔,点头道:“是。”
明倾平静道:“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些人,发现了一些事。”
“是谁?”提及玄界,宴夏心中不禁又紧张起来,她最为担心的,依然是消失多年的干爹干娘们。
明倾猜到了她的心思,却并未提及宴夏所担心的那些人,只接着道:“鬼门之主与玄界勾结,若是我没猜错,他们对于这天下的野心,恐怕不小。”
不待宴夏发问,明倾接着又道:“所以我要你回五道。”
他随之负手又道:“玄界有个很麻烦的家伙,他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也杀不了他,如今我不过将他重伤,他早晚会再出现,我需要有人将消息送出,让中原那群蠢货知道。”
终于听见了明倾的解释,宴夏心中终于安定下来,她眨眼道:“……你在帮我们?”
明倾像是在听笑话:“帮你们?”
“玄界想要对人界出手,你特地找到玄界入口,进入其中打探,甚至还与他们大打出手,难道不是在帮我们?”宴夏紧盯着他道。
明倾挑眉道:“人界只有你们中原?”
宴夏本已准备好的话语忽地止住。
明倾漫声道:“中原已是我囊中之物,自不能让他人踏足,况且那个家伙……”明倾盯着原本是玄界大门的所在,那篇空地如今还能看到几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在地上微微打着旋儿,他像是回想起了不悦的事情,蹙眉道,“那家伙实在不讨人喜欢。”
宴夏无话再说,她没想到明倾出手只为这个理由,她迟疑片刻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