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当真撞死了倒也省得脏了我们的手。”
分明两人一直站在门口,并未靠近,可贺兰词就一直觉得那两人正在朝他走来,不断的像后躲,知晓今日大概是躲不过了,他急忙转了话题,“两位英雄,是贺兰词有眼无珠,是贺兰词不对,我为我之前做的事情向两位道歉,还有那个,那个张员外,我也可以给他道歉的,我保证,只要你们放了我,日后,荣华富贵,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什么。”
“人都死了,道歉有什么用。”
听到商云浅声音,贺兰词便以为商云浅心软,急忙开口,“美,不,女侠,我当真错了,若是道歉不够的话,我可以赔的、”
“赔?你人都死了,你拿什么赔?”
“金银财宝如何?这样,不如我给那张员外一个官当,对了,他不是一直深受百姓爱戴吗?那就把这江城县令给他怎样?”
不等商云浅开口,张员外便是冲了出来,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拐杖,此刻,正淅淅沥沥的落在贺兰词身上。
“一条人命,岂是这些俗物可以赔偿的?混账,劳资今天就是赔上这条命,也定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商云浅急忙让楚河将张员外拉住,倒不是不让他打,而是担心他气坏了身子。
“老伯,你放心,这种人,我夫妻二人,绝不会让他活着。”
秦慕寒微微点头,青玄便是如一道疾风一般快速闪出,一刀,便让那喋喋不休的贺兰词毙了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员外,他抓着秦慕寒的手,焦急不已,“快走,你们快走,我方才听说这九门提督只有这一个儿子,一直当宝贝宠着,若是知道他死在这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快走。”
“我们走了,您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如今,已经杀了这畜生,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别无他求……”
商云浅本是随口一问,听到这话,顿觉不妙。
“老伯,若是您的女儿泉下有知,必定不想看到她的父亲这般心态,您要好好活着,连带着她那一份好好活着。”
楚河眼眶不知什么时候也是红了,他扶着张员外,“楚河自小没了爹娘,幸得您一直照顾,还将唯一的女儿交给了我,您放心,虽然我们还未成亲,可我楚河,生是您张家人,死是张家鬼,我楚河发誓,从今日起,改楚为张,一辈子守在您身边,照顾您衣食住行……”
张员外一张老脸上满是泪痕,他反握住楚河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商云浅吸了一下鼻子,“老伯您放心,既然我们敢这样做,就绝不怕那九门提督。”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骚动。
青玄来报,是那些黑衣人知晓贺兰词死了,如今,正四下逃窜。
秦慕寒微微点头,青玄便闪身追了出去。
不管那些人会不会会到离国皇城,反正这些人,断然不能留了。
为避免意外,这一路上,暗中有数十位青衣卫一路随行。
眼下,就算他们分散逃窜,也绝逃不出青衣卫的追捕。
这里发生的事情,细节,不需要有人知道,皇城中的众人,只需要知道,贺兰词的罪证便可。
“这……”
“放心,没事。”
随即,秦慕寒和商云浅从里边走出,众人紧随其后。
没有百姓已经重新聚拢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县衙大门内。
他们,有好奇,也有担心,更多的,是想确认一下那混蛋是不是真的死了。
秦慕寒将手中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取出,“实不相瞒,我跟我夫人乃是当今皇上钦点的钦差大臣,暗中到各处查访。”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一侧的县令更是啪啦一下便跪了下去,有了他的带头,周围的人瞬间跪了一地。
不过跟之前的下跪不同,这一次,他们拜的,是商云浅和秦慕寒这两位帮他们解决了心头大患的恩人。
“大家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如实将过程对皇上说出,是以,祸事不会殃及这里的百姓,还请大家放心。”
百姓急忙称好,心中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下。
秦慕寒扫了一眼身体还在不断颤抖着的县令,随即说道,“至于县令大人……”
突然被提及,秦慕寒的声音还故意做了停顿,县令便像个鹌鹑一般,止不住的发抖。
他急忙将脑袋磕在地上,“钦差大人有何吩咐,您尽管说,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秦慕寒却并未看他一眼,而是直接对着百姓说道,“县令此次行为大失所望,不止你们寒心,本官也觉得很是不满,不过,本官已经查过县令大人之前的所作所为,除了偶尔占些小便宜,脾气差了一些之外,倒也没有太大过失,且这一次的事情,贺兰词又一直以身份相压,他一个九品官员,不敢不从也是正常。”
“但是,这种为虎作伥的事情,一旦发生,便绝不可饶恕,本官决定……”
县令再次抖了一下,甚至已经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他想,此次,这回,乌纱帽必定是保不住了……
“既然犯了错,就必定要罚,扣除县令一年俸禄,给予其半年的改正期,若中途再犯任何诸如此类过错,当斩,若,其改过自新,好好对待江城百姓,一切以百姓利益为主,那么,官复原职,俸禄加之……”
“县令大人,本官如此决定,你可有意见?”
县令抬头,眨巴着眼睛盯着秦慕寒,好似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他居然……居然还能继续出任这县令?
看着秦慕寒眼中不似有假的神情,县令不敢多问,急忙磕头谢恩,“多谢钦差大人,从今以后,下官一定严正己身,以身作则,绝不犯错。”
“贺兰词的事情,本官会亲自向皇上禀明,你就不必管了。”
“是。”
“好了,今天的事情便到此为止吧,你去为张员外千金正名,还有……”
目光,从那些受伤的百姓和衙役上扫过,县令急忙点头,“下官这就去安排,绝对妥善处理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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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听秦慕寒说他的过去
江城的事情并未让两人停留多少时间,处理完了之后,两人也只是在张员外的盛情邀请下去小坐了一番。
随即,婉言拒绝了张员外的留宿,便是直接上路了。
此刻,几人正在野外露宿。
倒不是篱落有福不肯享。
实在是两人之前办的那件事情太过轰轰烈烈,且因两人长相出众江城相对较小,这件事情早已人尽皆知。
从张员外家出来之后,两人本是想着找家客栈留宿,奈何,架不住当地百姓的热情。
几乎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百姓对他们表达敬意,甚至,得知他们要走,许多百姓还准备了诸多的当地地产……
商云浅和秦慕寒都是性子相对寡淡的人,实在招架不了,便是留下青玄和马车做幌子,两人骑马逃走了。
这会儿,也不知道青玄是不是已经拜托纠缠?
一想到青玄那冰山脸上硬是强行挤出笑容,商云浅就忍不住发笑。
“这么好笑?”
商云浅微微抿唇,将手中的烤鱼又咬了一块,秦慕寒手艺不错,这鱼肉多刺少,又是标准的野生鱼,香甜香甜的,商云浅吃的很满足。
“只是很感触?”
“嗯?”
“看到张员外白发人送黑发人,很感触,看到楚河的所作所为,很感触,看到贺兰词,看到县令,都让我心生感触。”
“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世界很大,果真需要出来走走,方才能够做出更加争取的决定。”
秦慕寒轻笑,将手中刚刚烤好的兔肉递给她,“居然这般积极想象?我还以为你看到贤良和贺兰词之后,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厌恶感呢。”
“哪个国家都有败类,我总不能因为他们做错了事情,就用恶毒的眼光去看到其他人其他事。”
“嗯。”
商云浅能想到这些,秦慕寒颇感欣慰,“我的浅浅当真英勇无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失为一代女侠!”
篱落被他逗笑,“到底还是不如你,其实最让我觉得震惊的,还是你。”
“哦?”
“我是路见不平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打,根本不顾及后果,也压根没想过后续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倒是你,不但在我们对峙中查出贺兰词的身份,也顺理成章的拿到一切罪证,最主要的是善后工作,当真让我很是佩服。”
“我从未想过,有什么人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切事情都算计无遗漏,你当真好聪明啊。”
“不觉得阴险?”
商云浅夸张的张大眼睛,“怎会?面对贺兰词这种人,我们就是要比他更阴险才行。”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那么短的时间内,你是如何弄来的那令牌,看着很真啊,霸气不已,倒是跟你之前给我的有些相像。”
秦慕寒轻笑,“你竟以为那是假的?”
“不然呢?”
“浅浅当真不记得了?当时你父皇离开时给我们留了些东西……”
商云浅恍然大悟,所以说,令牌是真的,钦差大臣的身份,也是真的?
所以说,她那位只见过一次的父皇早已经想到他们或许会遇到一些诸如此类的窘境,是以,早就给他们留了退路?
虽然有些遗憾那令牌不是秦慕寒变戏法变出来的,但知晓那是月舒华留下的东西,商云浅心中还是很高兴。
“不管怎么说,经历这件事情之后,你秦慕寒,在我商云浅心目中的形象,便是又高大了许多。”
夜色有些黯淡。
身前的火堆发着滋滋的声响,火光映在河水之中,波光粼粼,偶有风吹过,少女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却依旧神采奕奕。
两匹马在不远处的地方慢条斯理的嚼着青草,一切,美好静谧。
少女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的眼睛好像会发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亮堂起来。
秦慕寒喉结微动,手中的食物突然就没了味道。
“浅浅,你吃好了吗?”
不明白秦慕寒为何突然转移话题,商云浅还以为他有事情要说,便将手中兔子肉放下,神色认真。
“怎么了?”
秦慕寒微微一笑,“若是没吃饱就再吃些。”
“你之前不说我都没发现,现在一提及才猛然想起,我好像已经吃了一晚上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说自己能吃,商云浅也有这样的小心思。
万一长胖了秦慕寒不喜欢可怎么办?
就算秦慕寒不在意,那她穿衣服不好看怎么办?
难得的,秦慕寒并未反驳,“这些东西,晚上吃太多确实不好。”
这不是秦慕寒的风格,商云浅狐疑着眨眼,“秦慕寒,你是不是有事情跟我说。”
秦慕寒眉心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何这般问?”
“若不是这样,你为何一直无话找话?”
秦慕寒微微一愣,就这么明显?
强迫自己转移目光,秦慕寒对着商云浅问道,“你要不要先去洗漱?”
闻着自己全身都是烟火味,商云浅确实有些嫌弃自己,只狐疑的看了秦慕寒一眼便朝湖边走去。
冬天的水是凉的,商云浅只洗了一把便有些不想动了。
身侧,突然响起一阵水声,侧头望去,便发现秦慕寒也来到身侧。
商云浅跃跃欲试,还想来第二下……
身子,被秦慕寒突然拉住。
“怎么了?”
“浅浅,不洗了。”
“嗯?”
“太冷了,容易生病。”
说话间,秦慕寒微微蹙眉,心中,颇为恼怒。
果然,这人脑袋里边装了其他事情,便不适合思考。
他是疯了才会让商云浅大冬天的洗河水。
“没关系。”商云浅轻笑,“我没那么娇气,再者,已经跑了一天,身上全是臭汗,加之刚刚被火焰熏太久,实在难受。”
说着,商云浅便是要折身回去,秦慕寒却不依不饶,直接拉着商云浅朝山洞中走去。
半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这个位置,是秦慕寒找了好半晌才找到的最佳位置。
依山傍水还有山洞,倒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好地方。
而且,早在之前吃东西之前,秦慕寒便在山洞中弄了一个炭火,如今,原本冰冷的山洞中,早已温暖不已。
刚才洗脸的那一点冷冽,彻底变得温暖起来。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看样子,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秦慕寒眸光微动,心中的悸动,越发明显。
“郊外,能睡着就算不错的!”
对此,商云浅不置可否,秦慕寒拉过之前准备好的树枝将洞口临时堵住,山洞中的光亮便是又亮堂了几分。
“我记得你身上有很多夜明珠,为何洞中只有一颗?”
“都落在马车上了。”
商云浅点头,不疑有他。
走进了一些,看着那地面上只有杂草和衣服铺成的一整片,微微有些脸红。
之前她去拾柴火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秦慕寒弄的,倒是不知道他才铺了一张床。
“所以,我们要睡一起吗?”
事实上,这段时间两人在马车上也是同吃同睡,不过马上上到底有两个榻,且外边一直都有青玄和几个青衣卫更换着赶车,秦慕寒也很老实。
今夜……
他们都不在。
没有打扰,一起睡,商云浅突然有些紧张。
“天气很冷,你知道我怕冷,睡一起暖和些。”
随即,看着商云浅微微发红的脸蛋,垂眸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商云浅摇头,自从知晓秦慕寒身中寒毒之后,帮他暖身子这件事情,商云浅早已当成是自己的责任。
“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她颇为豪爽的躺了下去,“那边冷,秦慕寒你还不快点过来。”
计谋得逞,秦慕寒轻笑一声,便是直接在商云浅身侧躺下。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
所到之处,一片滚烫。
不是第一次拥抱了,只是每一次拥抱,商云浅都觉得特别慌张。
她很是清浅的呼吸着,心中,无比懊恼。
早知道要睡一起,就该不管多冷都洗一下的。
此刻,难闻死了吧?
“怎么还不睡?”
说话时,秦慕寒凑过脑袋对着商云浅的唇瓣微微一啄,商云浅身子一下子便是紧绷起来。
“你,你……”
秦慕寒小鸡啄米一般点了一下,却并未就此放过商云浅。
他的唇瓣,落在她的眉心,落在她的鼻尖,如那次一样,怜惜又小心翼翼的划过她脸上的每一个地方。
半点也不愿错过。
“秦慕寒,你快别亲了,臭烘烘的!”
“我早就说过,我的浅浅全身都是香的。”
商云浅欲哭无泪,“身上全是臭汗,哪里香了?”
“我说香,就香!”
“你,你干什么呢秦慕寒。”
“亲自看看,到底是浅浅说对了,还是我对了。”不等商云浅反应过来,他凑近商云浅,努力呼吸着。
商云浅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心中所想。
“果然,我的浅浅,不管任何时候,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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