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千渣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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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千渣百态-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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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进厨房的时候,刘永泰正扎个蓝布围裙和另一名厨师备料。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晌午了,每天晌午是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也是客栈生意最好的时候。
  听伙计说外面来个年轻女子,自称亡妻的远房表妹,刘永泰把菜刀按在一块生猪肉上,忘了往下切。
  “远房表妹?”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从来没听妻子说过还有远房表妹,“你问她姓啥没?”
  伙计摇头,“没有。我看她穿得挺好的,那衣裳,一般人买不起,人瞅着也像文化人。”伙计的脑子里没有“气质”一词,在他所掌握的形容词里,“瞅着像文化人”等意于“有气质”。
  闻听此言,刘永泰眨了眨眼。文化人?自己和妻子都是非文化人,打哪儿冒出来个文化人亲戚?
  伙计看出了刘永泰的困惑,察言观色地问,“掌柜的……你是见还是不见呐?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了。”
  在另一个菜墩子后改刀的范厨子,一边拿菜刀把大棒骨上的肉往下剔,一边忙里偷闲地瞅了刘永泰一眼,“不就是个女的吗?见见呗,还能把你吃了咋的?”
  永泰客栈开业的第二年,范厨师来到客栈打工。和刘永泰这么些年处下来,他跟刘永泰早就不习外了。刘永泰跟他也不摆东家架子,俩人挺对脾气,在厨房里互相配合,互相切磋。这么说吧,论感情,刘永泰跟范厨师的感情,比跟自己的亲哥深。
  刘永泰一叭嗒嘴,觉得范厨师言之有理。一个年轻女子,而且据伙计形容还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能把他个大老爷们儿咋的?出去看看!
  想到这儿,刘永泰放下菜刀,双手背到身后解开围裙,放到台子上,抻了抻衣襟,整了整领口,跺了跺脚,咽了口唾沫,又清了清嗓子,然后跟着伙计从后厨来到了客人吃饭的地方。
  伙计走在刘永泰的前面,挑开后厨蓝花布帘子的一刹那,刘永泰的视线越过伙计的肩膀,看到了坐在厅面上的林俐。厅面里,除了林俐,还有几个客人在吃饭,但刘永泰一眼就认出了林俐。
  因为,厅面里,只有林俐一人符合伙计的描述:女的,穿得挺好,瞅着像文化人。另外几名女客里,有两个女客穿得很不错。不过,这对明显是母女的食客,论岁数,论气质,均不符合“表妹”的身份,瞅着也不像“文化人。”
  伙计用手一指林俐,嘴向刘永泰的耳朵贴去,“掌柜的,就那个。”他小声说。
  伙计吐出的气流吹进刘永泰的耳朵里,把刘永泰痒痒得一歪脖子。说实话,他的心里有点儿没底。心里没底,脸上,他却是努力装出个淡定模样。
  “嗯,”刘永泰“沉稳”一点头,越过伙计,向林俐走去。
  

☆、第二章

  
  林俐静静地看着刘永泰向自己走来。
  他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林俐的脑中,浮现出刘永泰在蒙蒙亮的天光里,和她,和柱子,英子告别的景象。那天早上,她左手拉着柱子,右手拽着英子,把刘永泰送出家门,去省城看麒麟童和孟小冬的演出。她记得很清楚,临走前,刘永泰许诺,要给柱子买小人书,给英子买糖豆,给她买东洋的雪花膏。不知道最终买没买?
  刘永泰越走越近,林俐从长条板凳上站了起来,双手搭在餐桌的桌面上,大方微笑。
  刘永泰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笑,不过对方既然向自己示好了,自己也不能当作没看见,那多不礼貌。于是,他也露出点不太大的笑模样,算是回应。微笑之间,人已走到林俐近前,“你是?”
  林俐向刘永泰伸出一手,从从容容地自我介绍,“我叫林俐,韩桂英是我表姐。我妈是韩桂英的三姨,我姥爷跟韩桂英的姥爷是亲兄弟。”
  刘永泰盯着林俐的嘴有点儿傻眼,乍一听,眼前的女子的确跟柱子他妈是有亲戚关系。可是这关系论得对不对?远不远?他有点儿捋不明白。而且……望着林俐伸过来的手,刘永泰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这是新式礼节。初次见面,久别重逢,吃完饭分手,都能用上。他在自己的客栈里就时常看见这样的情景。不过,这种握手礼,多是发生在男人与男人之间,他还没见过哪个男的跟女的行这种礼节。
  望着眼皮子底下这只细白的手,刘永泰下意识地把两只手贴在裤子上蹭了蹭。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他意意思思地抬起右手,轻轻握住林俐的手,摇了一下。一下之后,触电一般,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同时心想,手真细,跟英子她妈不一样,一看在家就不咋干活。
  “坐,坐。”刘永泰抬手示意林俐落座,然后,他自己横挪一步,挪进林俐对面的条凳里,眼瞅着林俐往下坐,他才跟着林俐一起坐了下来。
  “我刚才有点儿没听明白,你是——”刘永泰想把眼前这位陌生女子和亡妻的关系再捋捋。
  林俐很有耐心地又扒了一遍瞎,而且扒得字正腔圆,毫不含混,“我姥爷和桂英姐的姥爷是亲哥俩,我姥爷是哥哥,桂英姐的姥爷是弟弟。我姥爷有三个女儿,我妈排行老三,桂英姐得管我妈叫三姨,我得管桂英姐叫表姐。”
  刘永泰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组建人物关系图,待林俐扒完了,他的人关系图也构建起来了。“哦——”拉着长声,他了悟地点了点头,这回听明白了。
  不过,妻子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跟他讲起过这些。
  兴许桂英觉着不重要吧,刘永泰如此解释。
  可是,他和韩桂英成婚这么些年,除了亲小舅子韩殿举,从没见任何表亲登门,也没收到过任何来自远方的书信。怎么妻子死了,反倒有表亲登门了,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家地址的?
  “姐夫姓刘吧?”林俐不给刘永泰细琢磨的时间。
  刘永泰盯着林俐,愣愣一眨眼,“啊?啊,对,你咋知道的呢?”
  林俐继续编,“桂英姐前几年给我家去了一封信,说自己嫁了个好男人,姓刘,还说姐夫在义宁开了家客栈,买卖挺好的。”
  “啊——”刘永泰点了点头,点头的同时努力回忆,不记得亡妻在世时给谁写过信。自己识字,婚后,也教过原本目不识丁的亡妻认过几个字。可是亡妻认得的这几个字,足不足以让她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亡妻动笔写信的画面。
  背着我写的?刘永泰有些犯嘀咕。
  “姐夫,我姐呢?我想见见我姐?我姥爷和我姐的姥爷原来都是山东人,兄弟俩闯关东来了东北。后来,我姥爷想家,又回了山东。我七岁的时候,我姥爷带我来义宁串过亲戚,我跟我姐玩儿得可好了。这么些年,我一直想要再来东北看看我姐。这回,总算是如愿以偿了。”林俐装作不知道韩桂英已经身故。
  闻听这位浑身散发着浓郁文化人气息的表妹提及亡妻,刘永泰心里一酸,鼻子跟着也有些发酸,他刚想跟林俐说韩桂英已经去世了,几个食客络绎地走进店来。扭头瞅了眼柜台后面大酱色的木头小挂钟,刘永泰一抽鼻子,站了起来,“走吧,先回家,回家再说。快到饭点儿了,这儿闹哄哄的,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你的箱子呀?”他一指林俐放在脚边的牛皮箱子。
  “啊,是我的。”林俐跟着站起来。
  “走吧。”刘永泰一伸胳膊拎起皮箱,先行一步,向店后走去。离去前,他跟伙计交待,“你跟范师傅说一声,就说我家亲戚来了,今天中午我可能不上前边来了,让他多受点儿累。”
  “好嘞!”
  刘家是座三进的跨院,前两进是买卖,最后一进,是刘永泰一家三口的私宅。
  林俐跟着刘永泰来到了,或者也可以说,回到了刘家的小院儿。柱子已经上了小学,英子还差一年。林俐跟刘永泰进院儿的时候,英子正在院里一下下地踢沙包。
  英子的沙包不像一般的沙包,是个单独的小口袋。她的沙包一角缝了根细布条,英子把细布条攥在手里,一下下地踢着,眼睛随着沙包走,翻上落下,翻上落下。
  “英子。”刘永泰叫了英子一声。
  英子踢得太专注了,没注意到有人进院,直到刘永泰出声叫她,她才忙里偷闲地向声源瞄了一眼。一瞄之下,英子住了脚。爸爸的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阿姨。
  眨巴着黑眼睛无声地望着林俐,英子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害怕。妈妈死了两年了,从去年开始,就有胖胖的中年女人领着和妈妈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来她家。
  她和哥哥不明白怎么回事,偷偷去问帮工刘奶奶。刘奶奶小声告诉他们,“这是媒人给你爸说亲呢。”哥哥问刘奶奶,“什么是说亲?”刘奶奶说:“就是你爸要给你们找后妈了。”
  得知真相,哥哥噔噔噔地跑到爸爸跟前,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哥哥身后。“我不要后妈!”哥哥用手一指坐在爸爸对面的年轻女人,大声对爸爸说。
  从那以后,再没有媒人登过她家的门,也没有陌生女人来过她家。今天猛地见了林俐,英子的心头掠过一丝惊恐,爸爸又要给她和哥哥找后妈了吗?
  “英子,这是…你姨。快,叫姨。”
  英子眨巴着眼睛,怯怯地看着林俐,没有出声。
  “这孩子,”刘永泰抱歉对林俐一笑,“认生。”他知道,女儿不是认生,而是怕这位所谓的姨,并不真是姨。
  林俐不知道刘永泰相亲的事,只道英子是认生。眼望着这个曾经叫过自己妈妈的小姑娘,林俐紧走几步,走到英子面前,蹲了下/身。英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嘴抿得紧紧的,小手紧紧攥着沙包的绳子。仿佛如此,便能抵消些心中的怯意。
  双手轻轻握住英子的两只小胳膊,林俐平视着英子,轻柔微笑,“英子,我是你妈妈的表妹。我从外地来,上你家串门来了,我是你表姨。”
  林俐说话时,英子细细打量着林俐,觉得林俐的面相很可亲,说话声音也很可亲。心头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姨。”她弱弱地叫了声林俐。
  “哎。”林俐笑着轻应,抬起手,摸了摸英子的发顶。
  “进屋吧,屋里暖和。”刘永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推开了堂屋的门。已过中秋,凉意渐深,已经不适合长时间呆在室外。
  起身之前,林俐问英子,“跟不跟姨一块儿进去?”
  英子没说话,但是轻轻一点头。林俐笑了,站起身,牵起英子的小手,跟在刘永泰身后走进房中。
  英子偷偷地去看林俐的手,姨的手很白,又细又白。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黑,有些脏。看完手,英子仰起脸,去看林俐的脸。姨的脸也很白,小女孩忽然有些自卑。
  进了屋,刘永泰把林俐的箱子往墙边一靠,自己坐在八仙桌的一边,让林俐坐在八仙桌的另一边。英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偎在林俐身边。
  “英子,去找刘奶奶玩儿去,爸跟姨说点儿正事儿。”刘永泰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提孩子母亲过世的事,怕孩子伤心。
  英子很懂事,每回一听爸爸说这话,就知道爸爸要跟客人说很严肃的话题。有些遗憾地站直了小身子,她有些落寞,又无比听话地向房外走去。
  “等等。”林俐出声叫住了她。英子回头,不知所措地看看林俐,又看看爸爸。刘永泰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林俐站起身,几步走到皮箱前,提起皮箱走回到八仙桌前。把皮箱放到八仙桌上,林俐一按皮箱上的两个弹簧锁,“砰”的一声,两只弹簧锁同时向上翻去,唬得英子和刘永泰一眨眼。
  英子个矮,看不见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刘永泰能看见,就见林俐翻开最上面的几层衣服,从箱子下掏出了一个很大的洋铁盒子。刘永泰和英子一致认为该洋铁盒子很漂亮。
  怎么个漂亮法呢?父女俩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可好看,可好看了。
  把洋铁盒子顶在胸前,林俐顺着洋铁盒子的接缝处,一点点启开了盒子。弯下腰,林俐把掀了盖的洋铁盒子递到英子面前。
  盒子里装了满满一下子糖块,各式各样的,包着闪闪放光的糖纸,长条的,方块的,圆圆的。英子不由自主地吸了下鼻子,一股浓浓的奶香,混合着水果的香气,钻了她一鼻子。
  林俐柔声对英子说:“英子,这些糖是姨给你买的,拿去吃吧。一次别吃太多,要不,牙里该长虫子了。给,拿着。”扣上盒盖,她把糖盒往英子怀里一塞。
  英子连忙把小手背到身后,同时向后倒退了一步。她很想要这些糖——这些糖不用吃,光是闻,就已经把她的馋虫勾出来了。可是,没有爸爸的同意,她不能收。爸爸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她望向爸爸,用眼神请示爸爸的意思。
  刘永泰“埋怨”起了林俐,“你看你,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呀?”
  林俐笑,“哪有空手上人家串门的道理?再说了,又不是啥贵重东西。快让英子收着吧,要不,她不敢收。”林俐看出来了,如果刘永泰不点头,英子绝不敢收她的糖。
  刘永泰温和地对女儿说:“姨给你买的,你就拿着吧。等你哥回来,和你哥一起吃。”
  英子一下把小手从身后亮出来,捧圣旨一般,双手将糖盒接了过去。
  “谢谢姨。”刘永泰教她。
  “谢谢姨。”英子稚声稚声道。
  “乖。”林俐笑着摸了摸英子的脑袋。
  英子抱着糖盒,欢天喜地地走了。刘永泰望着女儿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我姐呢,不在家吗?”林俐又问了一遍。不是她残忍,存心要让刘永泰伤心,而是如果她不再问一遍,会显得很不自然——从外地大老远来的远房表妹,不想着第一时间见自己的表姐,是不是会让人起疑?
  “唉——”刘永泰沉沉地叹了口气,“你姐过世了。”
  “啥?”林俐挑了个高声,装出一副吃惊不小的模样。
  “你姐两年前就没了,”刘永泰神情落寞,“生孩子,没生下来,大人孩子都没了。”
  林俐张着嘴,直愣愣地瞅着刘永泰,半晌过后,掉下了两串眼泪。她为刘永泰难过,也为韩桂英难过——刘永泰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会早早丧妻?韩桂英有刘永泰这么好的丈夫,为什么要早早地走?
  “那……姐夫没再找啊?”林俐问。
  对于这个问题,刘永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姐走了一年以后,媒人倒是给我说过几个。不过,我都没相中。我是想再找一个,不是为我自己,我是想再给英子,还有她哥,”说到这里,刘永泰解释了一下,“我和你姐有俩孩子,除了英子,我还有个儿子,叫柱子,去年上小学了,还没下学呢。我是想再给俩孩子找个妈,小孩儿没妈可怜呐。”最后一句话,他用一声深长的叹息送出了口。
  林俐沉默地点了点头,小孩儿没妈是可怜。可是,自古后妈对先头孩子好的,少之又少,恶后妈倒是数不胜数。
  “姐夫,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儿。给孩子们找后妈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儿,真心实意待孩子好的后妈可不多。”
  “我知道。”刘永泰望着地面的青砖,点了点头。他有点儿不大敢和林俐对视,这位来自山东的表妹,真是太有气质了,比柱子的女先生还有气质。这份气质,让他感到自卑。
  穿来的时候,林俐戴了块手表。抬手看了下手表,手表停在了她穿越过来的时间——深夜十一点。
  “姐夫,几点了?”
  “啊?啊,”刘永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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