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符画成后,还得在祖师爷香案前受三个月的香火,收集正阳之气开灵光。
这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那十几只厉鬼哀嚎不断,被五雷符发散的火光所伤,着急的往吴老三后面的坛子里去躲。
躲避不急的鬼影被击中,化为一缕青烟。
前一刻还鬼影弥漫的房子,转眼就清明了起来。
吴老三更喘不过气了,他损失了飞头降不说,还被灭了七八只精心饲养的鬼。
这丫头到底师从何方,这么厉害!
林宛央看了眼正在和铜镜缠斗的七星剑,低头掐诀念咒以加持。
吴老三拿出刀,在自己的手腕划了一道,血滴在了黑漆漆的飞头尸上。
这些都是他的精气。
这一瞬间,地上的死而不僵的飞头尸突然爆起,朝着林宛央的后背飞射过来。
谢文颖和姚暮赶来,刚好看到这瞬间,要开口提醒已经晚了。
飞头尸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想咬人,这东西是剧毒之物,被咬上一小口就会中毒,药石无灵。
林宛央正在低头念咒,在飞头尸快咬到她的刹那,她转过头一脚把头踢飞:“丑东西,滚!”
谢文颖、姚暮:“……”
打就打,还带鬼身攻击的。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气,不过那飞头尸力气奇大,林宛央也被反冲力拍到墙上。
林宛央觉得嘴里有腥味,下一秒吐了口血出来。
她伸出手,七星剑又重新回到了手里,林宛央从嘴角沾了点血,低头画了一个符咒在剑身上,再次抛向空中,“去,把镜子给我打下来!”
七星剑光芒大涨,黄光里隐约透着红。
这下铜镜完全不是对手,连着败退。
吴老三心里怒火滔天。
他把精血给了飞头尸,生机不多,爬到了头颅的旁边,用刀把头剖开,想从里面拿出红色的尸丹。
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想吞了尸丹,把自己炼成僵尸。
林宛央怎么能让人得逞,捂着胸口跑过去,就是一脚踢过去。
那老头惨叫一声,抱在怀里的头和尸丹洒落几米之外的地上。
他怨毒的看了眼林宛央,看着像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却也依然很坚强的继续往头颅方向爬。
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是发生在几秒之内,谢文颖和姚暮反应过来,跑到林宛央的旁边问:“还好吗?”
林宛央擦了擦嘴角血迹,靠在墙上用手指着地上的爬的人:“你们来的正好,快给去踹他两脚,殴打他。”
吴老三:“……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文颖走过去,把辛苦爬了两米的人,一脚又踢回了墙边。
他脸上没有表情,可以说下手非常黑了。
毕竟是成年男人的一脚,老头儿吐出一口血,半响才从地上坐起来,他把手探入衣服里,看着像是想摸什么东西。
姚暮一看这还想的作妖,来不及多想补了一脚。
林宛央都被打到吐血,对这老东西,一点都不能放松!
吴老三头磕在墙上,顿时血流覆面,倒是更像鬼了。
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老头,姚暮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
有种三个人集体殴打老人的错觉。
一直缠斗的铜镜和七星剑,几个来回也分出了胜负,铜镜被打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七星剑还用剑柄用力的踩对方,‘叮当’的敲击声不断。
姚暮、谢文颖:“……”
这剑和人真是行事风格……一模一样。
林宛央收回了七星剑,走过去把地上的铜镜捡了起来,用自己血迹抹了上去。
铜镜闪了下光,然后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抹掉了老头在上面咒压,铜镜是吴老三用来克制他养得厉鬼的法器,没了禁制,那些躲在坛子里的鬼又全部飘了出来。
他们表情痛苦,瞬间都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被人谋害,死后在如何被折磨来供人驱使奴役。
冤有头债有主,那些鬼影都飘到了吴老三面前,哀嚎着想要报仇。
躺在地上的吴老三,知道这些个狠人自己对付不了,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没被人围殴过,简直太过分!
他打算暂时装死等人放松警惕再溜。
现在被厉鬼包围,他自然是装不下去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宛央:“你怎么能抹掉我的禁制,这不可能,难道你是……”
他吴老三话说到一半,那些厉鬼撕咬着他的皮肉,他痛得大叫出声,从地上窜起来大骂:“我是主人,你们敢!我让你们魂飞魄散!”
那些鬼影没有停手,反而比刚才戾气更胜。
吴老三跑了下去,一路惨叫消失在夜色里。
谢文颖收回视线,想了下问:“就这么让他走了没事吧?”
林宛央冷笑一声:“让他走,道门之人不可以直接害人性命,他的气数已尽,最多活不过一个月,又被厉鬼缠身,苟延残喘也只会生不如死,咎由自取。”
那些厉鬼因吴老三而生,对方一死就会怨气消散,自然会去地府报道。
判官会根据对方生前人品作为,进行赏罚。
林宛央看着地上尸丹,小拇指大小泛着红光,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被附近冤魂所吞,会化为厉鬼,变成麻烦。
这几十年修炼的尸丹难得,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林宛央看了眼姚暮,开口问:“我记得你有随身携带手帕,借我一下。”
姚暮‘哦’了声,把他手帕拿出来递给人,林宛央用手帕捡起了地上的尸丹,然后放在了包里。
姚暮愣了下,他以为对方是擦脸!转念又想算了手帕就当送给人了。
只是限量版的比较难买。
如今老道被灭了,他心里松了口气,再也不用活得战战兢兢。
这次既然性命无忧,已经要回去和人算账,是谁在背后搞鬼他自然清楚,只是担心‘出身未捷身先死’,这才暂时隐忍了下来。
林宛央捡起来了那面镜子,准备给装起来。
这铜镜做工透着几分古朴,上面有饕餮纹路,像是一件古物价。
姚暮怔了怔说:“这个老道的东西,还是别要了吧,太邪门了。”
林宛央不以为意:“古言有说‘镜乃金水之精,古镜如古剑,若有神明,能避邪魅去仵恶’,法器是没有好坏之分的,那就看人怎么用它了,咱们不拿白不拿,刚好给这个镜子将功补过的机会。”
姚暮点了下头:“……你说得有道理。”
刚才让你的剑把它痛打一顿,这还给人将功补过的机会……
林宛央一直强撑着,这会儿危机解除精神放松,腿一软要倒下来。
谢文颖扶助人,着急的问:“你还好吗?”
林宛央:“我没事,就是觉得累。”
这次真的遇到了大麻烦,积攒了快一年的雷符都用完了,她感觉像是被掏空了身体。
姚暮看着林宛央,悲从中来:“走走走,我们快去医院,你都吐血了怎么能说没事,就别逞强了。”
谢文颖:“是啊,做个全身检查。”
林宛央有气无力的说:“那老家伙偷袭,我当时在念咒一不留神咬到了舌头,这才吐了血。”
姚暮、谢文颖:“……”
悲伤的情绪没持续几秒,突然消散了。
谢文颖和姚暮把人扶到路边,准备先回酒店休息。
这会儿已经五点多了,天色微微亮。
两个人等了几分钟,终于有辆计程车路过停了下来。
他们扶着林宛央坐到后面,报上了酒店的名字。
司机狐疑的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三个人,这么大清早的打车,状态不太对。
姚暮看着窗外的景色,开口问:“这路怎么不太对啊?”
司机干巴巴的笑道:“这边四通八达,走哪边都可以到酒店,我是老司机怎么会走错路,你尽管放心。”
姚暮点了下头,也没有多想:“那就好。”
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说:“我去买包烟,两分钟就好。”
这个点在郊区,路过的车子很少,两个人大概等了五分钟,也都没见司机回来,就觉得不对劲。
他们的神经绷紧了起来,莫非又是什么局?
“来了,等等,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姚暮看着前面跑来的人,瞪大眼睛。
司机从三个人上车后,就一直通过后视镜,不动声色的打量。
大清早的打车,身上居然还都有些脏,衣服不知道在哪里蹭了墙灰。
那姑娘一直没有睁开眼睛,精神状态不对,仔细一看,领口和嘴角还有血迹!
司机这么一联想,吓得心脏狂跳,想到最近网上看到的新闻,深呼吸后决定按捺住,不打草惊蛇。
借口说下车买烟后,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两百米外的辖区派出所,反映了情况之后带着四五个警察冲了过来。
姚暮一头雾水的问:“司机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司机:“啊呸!人模狗样做出这种畜生行事,想不到我带了警察来吧!”
谢文颖皱眉:“等等,你们误会了。”
司机冷笑道:“误会什么,以为我年纪大不知道,你们就是在‘捡尸’,我每天看新闻,故意往姑娘喝得东西里加料,然后把对方迷晕带回去,不然你怎么解释这女孩子一直不醒!身上还有血,你们还准备带人去酒店……”
“我也有女儿的,从她出生后我就有了坐牢准备!两个畜生!”
姚暮、谢文颖:“……”
作者有话要说: 姚暮:师傅,我们知道你有正义感,也很潮流天天看新闻、非常爱你的女儿,但是真不是那样的……
第九章
姚暮:“我不是,我没有,你乱说!”
司机:“那你怎么五点半,带这个衣服有血的女孩子站在路边!”
姚暮:“……”
司机跳了起来:“他不说话,他默认了!”
几个警察把车后座的两边门都堵住了,眼神不善的看着犯罪嫌疑人。
姚暮着急的摆手:“拜托,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司机:“他把手举起来想暴力抗拒!”
姚暮:“……”
他默默的放下了手。
陈庆雨也没想到,快交接班的时候,还遇到了个大案子。
他敲了下车窗,对车里的人说:“你们跑不了,袭警罪加一等,快下来!”
车上的两个人没有办法,只能下了车,准备到了派出所解释。
林宛央被一个民警背在身后,一同带了回去。
司机坐上了的士,把头探出来问:“警察同志,我这样算不算热心市民?”
陈庆雨微微一笑:“算的。”
司机又把把视线放到两个乘客身上,表情凶恶起来:“不要放过他们,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陈庆雨:“会的,谢谢你的举报。”
姚暮、谢文颖:“……”
最高死刑是什么鬼!
———
三个人到了派出所,林宛央被安排在休息室。
几个警员经过初步判定,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这姑娘没醒,身上没酒味,大约是被灌了药。
不过各项机能暂时正常,没什么危险不需要送医院。
审讯室里。
陈庆雨把记录本拍在桌子上:“说吧,既然进了这么,就不要侥幸能蒙混过关。”
姚暮:“警察叔叔,你们真的误会了啊!她自己咬破了舌头身上才衣服有血,和我们没关系!”
陈庆雨:“自己咬破舌头?这理由你信那?”
姚暮:“……”
姚暮:“我们是认识的啊!相当熟,不会做这种事。”
陈庆雨点头:“是啊,根据往年的大数据,这种案件80%发生在熟人之间。”
姚暮:“……其实也不是很熟。”
陈庆雨声音严厉起来:“不要和我顾左言他,说吧,什么名字?籍贯哪里?”
谢文颖看了眼姚暮,这家伙是不是傻啊,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挺起胸膛问:“你觉得我们像是那样的人吗?”
陈庆雨视线在两个人身上巡视一圈,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我不回答这种猜测性的问题,是不是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谢文颖:“……”
两个小时后。
陈庆雨从审讯室出来。
他要先休息下,再继续审问。
想不到啊,这两个嫌疑人还挺嘴硬,东扯西扯就是不肯交代,不过这种性质的案件,只要受害者清醒过来,自然会有转机,水落石出。
问话的人离开,姚暮低头委屈的说:“我真是,第一次被人骂畜生。”
谢文颖:“我难道不是第一次吗?”
两个人相顾无言,这个事,两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三更半夜出现在城郊捉鬼,这种真话只会让对方更加愤怒,觉得被耍了。
林宛央睁开眼睛,她打量下陌生的房间,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包走了出去。
几个警察看到走出来的人,连忙迎了上去:“姑娘你终于醒了。”
三分钟后,林宛央终于搞明白自己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开口说:“你们误会了,我和那两个人是朋友。”
陈庆雨说:“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把真相说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对啊,如果是误会那两个人早就解释清楚了!我们会保护你!”
几个明警本来准备联系受害人的亲朋好友,可是对方随身带的包里,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手机。
林宛央:“这样吧,你带我去见他们。”
几个警察觉得可行,带着林宛央到了审讯室,当面指认。
姚暮看到林宛央差点哭出来,真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老大,你来救我们了。”
谢文颖也松口气。
林宛央想了下,开口说:“我们昨天就一起……彩排晚了点,这衣服上的血真是我自己磕到舌头,他们刚才不如实说,是不想太高调了。”
姚暮接收到了林宛央的眼神,马上会意,一脸娇羞的把头埋进身边人的胸口上。
几秒后又抬头对几个警察,调皮的眨了眨眼。
谢文颖:“……”
几位民警:“……”
早饭要吐了。
林宛央说:“他们也挺不容易的,只是不想要其他人知道关系,真不会对我怎么样。”
陈庆雨:“好吧。”
林宛央:“我们八点半还有……话剧会议要去开,时间挺着急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有人冲进来。
“有人报警,辖区内发现了个人头,不但烧焦了还被劈成两半丢在草丛里,这性质太恶劣了!”
谢文颖和姚暮对视了眼,他们记得当时好像是被林宛央一脚从二楼踢飞的……
后来也没有注意这东西了。
林宛央耸了耸肩,好吧,自己是不太环保。
解释清是误会后,辖区内又有大案,三个人填了张表格后,派出所就放人离开了。
一位女民警为了表示抱歉,还送了一面彩虹旗给姚暮。
鼓励他勇敢面对自己,这是取向不同,不是错误!
姚暮一脸讪笑的收下了。
陈庆雨把表格收归档案,一眼看过去突然愣住了。
刚才那姑娘在职业这一栏,填的‘迷信行业从业者’?
想到刚才从对方包里发现的东西,突然觉得不太对啊……
———
解决了这个事情,三个人再次坐上了计程车。
姚暮心有余悸的说:“林掌门,你怎么睡得这么死,怎么又突然醒了”
林宛央:“我有谱的,八点半开始交流会,这怎么能错过。”
所以八点就醒了,着急过去,为了把两个人从派出所捞出来,想了个好的理由。
谢文颖看了下计程车上的时间,“差不多能准点到。”
这一个晚上真是鸡飞狗跳。
三个人下车到了,进入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