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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在神魔之井的另一端等候，不过花未央现在一身魔气，我们就近回去巫月神教。明胤和师父合力为花未央镇压魔力，渊清则将我带进仙灵洞府疗伤。
然而，我从魔界回来后再也无法吸收洞府充盈的灵气。
“小邪，你在魔界发生过什么异样的事情？”渊清担心地问。我将被迫梦蛇的事情告诉她，她听罢神色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凛夜强行引出你体内的圣灵确实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但他不知道你曾以五灵阵重生，是无法承受得住这么强大的力量的。”渊清柳眉紧蹙：“你如今的身体就像出现裂缝的容器，外界的灵力不仅无法在你体内停留，若强行将灵力渡给你还会加速你的生命流逝。”
渊清的弦外之音是我已经回天乏力了。秦半乐的身体在消亡之前都不曾这么频繁地失去六感，换而言之，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如今水灵的契机都将成未成，风灵的就更别说，逆转命格之事只怕要前功尽弃了。明胤和师尊寻找我的转世这么多年，但我唯有今生方能唤醒五灵镯，要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我不是悲观的人，但是与其让我在意的人千百年来都活得那么辛苦，不如趁此做个了断吧。
“小邪，你莫要太难过，我有办法保住你的性命。”渊清心疼地抚着我的头发安慰：“只是这样你便又背负女娲后裔的命运。”
原来，钟灵当年为了安抚父母失女之痛，用自己的骨肉在仙灵洞天中培养了一具身体。也正因此，渊清可以用女娲族特有的牵魂之术替我移魂续命。
不过灵骨百年来受女娲大神的气息已和钟灵的身体无异，我若移魂灵骨，渊清身上的女娲神力便会转移到我体内，女娲后裔的宿命也随之落在我身上。
☆、卷四第二十七章 最后时光
我不怕所谓宿命，但是女娲神力转到我身上的话，外婆会迅速衰老死去，这无疑是用她的命来换我的。我坚决不用牵魂之术，外婆见我态度强硬，也就没有强求。
虽然我的圣灵能快速治疗我的创伤，但明胤还把白芷请来给我诊治调理。我在巫月神教休息数天便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我的六感消失得越来越频繁。
正如凛寒说的，正魔积怨已深，大战在所难免。但是我若能继续钟灵当年的遗志，把凛寒送回魔界并封印神魔之井或许还有转机。
此外，我们若解开五灵诛仙剑阵，那些被困的正道冤魂便可以重新进入轮回。以我垂死之人一命换来一场和平之余还能弥补我前世的过错，怎么看都是很划算的。
我从巫月神教的圣姑口中旁敲侧推得知我的身体仍然可以封印神魔之井，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外婆和师父。
师父见我去意已决，只得将此事转告掌门，掌门亲自到蓬莱派商议。蓬莱派的掌门大概也觉愧对当年的同门，便答应了下来。毕竟，我若能封印神魔之井还可以一劳永逸地杜绝魔教随意往来人界。
我再次走上钟灵当年的路，师父心中悲伤难抑，即便应允我的请求，却时常借口商议撤阵之事离开巫月神教，等我睡下才悄悄看望我。
其实，对于一个轮回转世都活不过二十载的人来说，舍身封印神魔之井也算一种解脱了，可惜明胤和师尊数千年的努力便要付之东流。
尤其明胤，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我却将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我不敢相信他守在丹霞宫等我回去是何等绝望。
花未央的魔气慢慢被封印住，现在距离五星连珠还有大半个月，但我晕厥的次数激增，从一天一次到现在每隔几个时辰便要发作。随着发作次数的增加，恢复所需的时间也就越长。
我清醒的状态越来越少。外婆对此也是束手无措。按照这个速度，我只怕熬不得五星连珠来临便很有可能支撑不住，封印神魔之井的日子不得不提前到两天后。
我此前一直让大家帮忙瞒着明胤我要封印神魔之井一事，但事已至此，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明胤和明肃前往昆仑山摘取晗灵果给我和花未央下药，我便站在巫月神教的瑶台等他回来。夕阳西下，美丽的晚霞布满天际，绚丽的霞光给瑶台下的莲花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清幽美丽的巫月神教别有一番风情。
皎月初升，山下的灯火依稀点亮，明胤和明肃终于御剑归来。明肃笑着和我打了招呼便带着晗灵果去熬药。明胤收好承影，心疼道：“半乐，怎么不在房间好好休息？”
“想你了。”我轻笑调侃，正要迈步时六感突然失去，我眼前一黑便摔下瑶台。瑶台颇高，幸好明胤眼疾手快地凌空接住我，我方才没有摔伤。
不知过了多久，明胤有力的心跳声传来，我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明胤抱着我坐在莲花池边，此时已经月上中天，我昏迷的时间又长了。
“傻瓜，下次不舒服就不要乱跑。”明胤轻声道。他刻意地控制着情绪，但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喑哑了，敢情已经猜出我晕倒和寿命将尽有关。
“慕容舜，我舍不得你……”我抱紧明胤，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别怕，我一定能找到给你续命的办法的。”明胤颤抖地捧起我的脸，艰难地开口：“所以，你不要封印神魔之井了好么，不要再离开我。”
“没用的，我的第一世死时失去天地二魂，自此轮回转世都活不过二十岁，就算找到续命之法也不过多呼吸几口空气罢了。”我愣了愣故作轻松道：“所以啊，用我一己之力就能封印神魔之井还是蛮划算的。”
明胤秀美的眼眸浮上一层氤氲的水汽，他难过地握紧我的手，坚定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陪你一起封印神魔之井。就算魂飞魄散，我们也要散在一起。”
“不行——”我果断地拒绝，明胤却摇摇头止住我后面的话：“半乐，不要再推开我或者让我爱上别人了好么。”
我心中一紧，解释道：“不是的，我是圣灵珠转世，调和的五灵正好弥补神魔之井结界的不足。如果水灵偏多就导致天水失衡，这样我们就白白牺牲了。”
明胤沉默地别过脸，一行清泪沿着他俊逸得近乎完美的侧脸滑落。我难过地转移话题：“慕容舜，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水灵的契机是啥，你会不会又要笑我蠢？”
“你还在气我当年说你鸡肋么。”明胤轻轻地敲了敲我的额头。
“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事了！”我佯作生气地捶了他一拳。
“我都记得，可是……”明胤勉强一笑，但他顿了顿还是说不下去，泪眼模糊地把我搂入怀里。他慢慢地收紧力度，生怕一松手我就消失了一般。
“慕容舜，你还有什么小一点的愿望吗？”我把脸埋在明胤的胸膛：“我想替你完成。”
“我想再吃一次你煮的饭菜。”
“好，我明天亲自给你们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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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决定离开，给大家准备一顿晚饭也权当离别了。翠翠大清早就拉着离肃下山帮忙买菜，而明胤虽让我给他做饭，但无论是洗菜还是刷锅，他每样都抢着做，待一切准备就绪，他才让我帮忙生火意思一下。
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不舍，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不想看到明胤伤心。我敛住心绪，然后控制炎火咒把木柴点燃。
“半乐，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池先生家钻木取火吗？”明胤百感交集地叹了声。
“记得，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站起来，但眼前突然一黑便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换而言之，我恢复的时间又增加了，也不晓得下次再晕过去还能不能醒来。
“半乐，饿了吗？”明胤小心地抱着我，眼睛通红地问。
“不饿。”我轻笑地摇摇头
“那就好……”明胤心痛地抱紧我，双手却因为害怕而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心中一阵难受，依依不舍地把脸埋在明胤的胸膛：“慕容舜，待你修道有成时，能不能把我的五灵镯带到昆仑山，给丹霞宫一位叫凌尘真人的仙人？”
“我答应你。”明胤痛苦道。他不知道我在异时空死去会永出轮回，抚摸着我的头发哽咽着安慰：“半乐，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修得仙身，无论多少年，也无论多么困难，我一定寻得救你的方法！”
“好，一言为定。”我死死地扣住掌心，抬头努力地挤出一个灿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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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心知肚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得知我今天下厨便不再刻意避开我。可惜，这顿寻常的午饭硬生生变成了宵夜，而且还是花未央和明肃帮忙把饭菜做好的。
离别来得太过淬不及防，大家情绪低落，就连经历无数生离死别的花未央和不知愁是何物的翠翠都忍不住地露出了几分惆怅。不过他们担心我有所牵挂，便强颜欢笑地陪我吃“最后的晚餐。”
我没有打破这份刻意伪装的快乐，因为我若露出半分伤心或者害怕，他们一定比我更加难受。
死并不害怕，但苦了活着的人。
晚饭罢，我的头又有些晕眩。我不想在大家面前倒下，便让明胤带我回房休息。走到莲花池时，我再也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上，明胤忙扶着我坐下。
“慕容舜，我现在像不像弱不禁风的贵家小姐？”我无力地靠着明胤身上轻笑调侃。
“这不正好让我有机会保护你么。”明胤声音喑哑道。
“也是。”眼皮越来越重，我说罢就慢慢失去意识。
明胤抱着我在莲花池旁坐了一宿，离别的钟声不知不觉已经敲响。晨曦在瑶池洒下一束束柔和的明光，沉睡的莲花纷纷醒来，清澈的露珠划过碧玉般的叶子滴在平静的湖面，和灵鸟轻快地鸣叫奏成一曲欢快的颂歌。
身体的力气慢慢恢复，我睁开眼睛，只见大家都守在我的身旁。“大家都来了啊，早上好。”我愣了一瞬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半乐，你感觉如何？”明胤握紧我的手，眼泪飞快地滑落。
“我好多了。”我轻声安慰。难以言说的悲伤在空气弥漫，师父仿佛一夜之间老去数十岁，清俊的脸憔悴而苍白。他在我面前半蹲下，担心地问道：“小邪，还撑得住吗？”
“没事的，我可以。”我努力地笑笑。
“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爹爹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我心中一酸，视线顿时有些模糊了。渊清暗叹一声，把一粒晶莹剔透的八棱晶石递给我说：“小邪，这是女娲大神炼石补天遗落人间的晶体，戴在身上会好受一点。”
“谢谢外婆。”我小心翼翼地托住晶石。
现在距离封印神魔之井还不足两个时辰，戴不戴女娲石对我来说已没多大用处，不过这是外婆的心意，我怎么忍心拒绝。
眼下已经过了前往神魔之井的时辰，但谁也没有提起。我把晶石系在身上，然后不经意地开口：“现在大概是卯时，是候前往神魔之井了。”
☆、卷四第二十八章 涅槃重生
大家沉默不语，最终还是明胤率先站出来。简单梳洗后，明胤御出承影带我前往神魔之井。御剑术瞬息万里，以明胤的剑术修为，从巫月神殿到神魔之井不过是片刻的事情。但是他刻意地放慢速度，我于心不忍，便没有说穿。
云雾飞快地在我们身旁后退，淡淡的风吹起明胤飘逸的长发，在江国替他挽发的记忆历历在目，我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把头靠在明胤背上，依依不舍地感受他的温暖。神魔之井已经隐约可见，明胤突然御剑降落到花海里。
“半乐，我曾无数次期盼重逢的日子，但我现在后悔了。也许我们没有重逢，你就不用背上这么沉重的命运。”明胤捧起我的脸痛苦道。
“这是我的宿命，就算我们不重逢，我还是会通过其他方式知道以前的事情，然后做出同样的选择。”我轻笑安慰：“所以，我还是很高兴遇到你。”
“我一直不明白端木渊为何能亲自送你去泉国，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明胤把我拥入怀中，声音喑哑地开口：“可是这个代价太大，我多希望我永远都不懂。”
“慕容舜，你别难过好不好？”心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伸手环住明胤的腰。五灵镯若有所感地发出一股清冽的灵力，身旁的花瓣随即绕着我们漫天飞舞起来，很美。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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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神魔之井由仙剑派、巫月神教还有蓬莱派三派秘议决定。届时，仙剑派诸位长老负责解开剑阵，蓬莱派负责撤去五灵，而巫月神教则在用女娲族特有的法术释放亡灵并将凛寒的神识引回魔界。
一切准备就绪，魔教探子见正道之人突然大量聚集神魔之井便禀告了凛夜。凛夜心生疑虑，亲自率领魔教长老前来查看。
蓬莱派请来极其擅长结界之术的密教弟子在神魔之井外布下强大的结界，魔族出了神魔之井后倒是无法前进。
他们愤然地合力冲击结界，结界若有若无地晃动起来，我担心节外生枝，犹豫一阵上前解释道：“我们只是将凛寒的神识引回魔界，你们若执意阻止，剑阵中的亡灵包括凛寒的神识都有可能因此消散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们这些自诩是正道的卑鄙小人最令我们不齿！”流音鄙夷地讽刺。
“难道你看不出我们在撤阵？”我皱眉反问：“凛寒是不死不灭的，我们若不是真心放他回魔界，今天之举岂不是自掘坟墓。”
流音顿时语塞，凛夜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挥手止住下属，剑眉紧皱问道：“正道不可能放过大哥，你是否答应他们条件了？”
“与你无关。”我冷冷地别过脸离开。
“你别乱来！我不准你死！”凛夜魅惑的脸浮上一抹惊慌，我没有说话，默默回到明胤身边。
“钟灵！你回来！我不准你死！”凛夜少有地乱了阵脚，激发魔力便冲击结界。他浅黛的眼睛慢慢变成诡异的红色，强大的力量将身后的手下都逼退几丈外，修为稍低的甚至被逼回神魔之井中。
他的手慢慢地穿过了结界，但是结界的力量也顺势消耗着他的魔力。“少主，不能冲动行事！”流音惊呼着阻止，却被凛夜的力量弹开。
此时剑阵完全解开，其他魔族元老见此纷纷劝说：“少主，快停下、他们真是在释放魔尊的神识！”
凛夜没有理会，紧紧地看着我继续穿越结界，我心里顿时说不清什么滋味。眼见他便要穿过结界，十五名密教弟子被法力反噬得冷汗潸潸地冒出，道行不足的甚至口吐鲜血。我不知所措地搓着手，身后突然明光大作。
原来，亡魂和凛寒的神识都被释放出来！
“灵儿，怎么回事？”凛寒不解地看了看周围，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他的身体已经消散，魔力被削弱了大半，一时半刻仍无法维持实体。我心里一阵内疚，抱拳道：“凛寒，对不起，我迟了一百年才来践行你和钟灵的约定。”
“你还是要封印神魔之井么……”凛寒倒抽了一口凉气，难掩悲恸地看着我。凛夜听罢神色顿变，激发一身魔力强行穿过了结界，密教弟子和守着结界的正道之人顿时被震退数丈。
“我不准你死！”凛夜双眼通红地上前抓我，明胤和师父眼疾手快地挥剑阻拦，他这才无法近身。外婆摇摇头，强行以牵魂之术将凛寒的魂魄收在女娲晶石中。
“凛夜，你大哥被困太久，若不及时回魔界疗伤只怕剩余的魔力都会大损，不想他有事就赶紧带他回魔界疗伤。”渊清柳眉紧促地捏着晶石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