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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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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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其实是那个什么驸马惹了那只瘴妖?”

荨娘初时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公主不见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道长……他也不见了。她找了他好久。她不在意的事,自然也就懒得费神去想,现下听李莼芳这般一说,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论断未免下得太早。

禅殊道:“李姐姐,你不是说夔州地界上发生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吗?咱们就从近日来进入夔州城的外乡人身上开始排查,总能发现端倪。”

李莼芳忿忿道:“夔州这边有个大渡口,天天人来人往的,要真一一排查起来,可不要累断老身的腰?”

禅殊站起来,长揖到地:“深谢李姐姐,有劳李姐姐。”

道观一叙,三人各自分道。禅殊和李莼芳往夔州城里寻人去了,荨娘则往阆中方向行去。途经当年初见娘娘神时的村子便落下去逛了一圈。

村口的小兰若寺还在,只是更破旧了一些。她走到兰若寺对面的大树下,背靠大树,席地而坐。春风中送来青苗特有的香味。荨娘闭上双眼,眼前忽然出现一副画面——

年轻的道士和一身鹅黄纱衣的女子从树边走过。清风徐徐,女子身上的纱衣随风而动,那样轻盈薄透,好似一团云雾,温柔地裹住那副曼妙的身段,白腻的肌肤若隐若现,不知引来了多少惊异的目光。

蓦地,女子手上一紧,回过神来,人已被道士拉到了树后。道士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女子双手按着衣襟的两角,茫然道:“我,我不冷呀……”
道士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给你就穿着。”

真傻呀。

荨娘忽然睁开眼睛,嘴角两边陷进两个浅浅的小坑儿。有些事情,总要过后去回味,才能发现那些深藏在背后的用心与情意。道长哪里是怕她冷呢,他是怕她被人议论,被人胡乱看了去。

一圈逛下来,已是薄暮时分。荨娘本想继续往阆中城的方向走,但是想起和小倭瓜他们约好在夔州城碰面,也只好打消了念头。回到夔州城,正是灯火初上的时候。荨娘凭着记忆找到当年重韫住过的那家客栈。门前的灯影下站着一个人,正引颈观望。荨娘趁他回头看时快步走过去,出其不意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啊!”小白一声大叫,连连抚胸,“你可吓死我了。”
荨娘背着手道:“你胆子也忒小了,你师父不在,只好由师娘我来帮你练胆了。”
小白嘴角微抽,似是对她那句“师娘”有些适应不能。

小倭瓜从院子里奔出来,手上捏着一只纸鹤,高声道:“荨娘姐姐,青城派刚刚发了一只信鹤过来!”

他跑得急,过门槛时险些被跘上一跤。荨娘扶住他,顺手在纸鹤的嘴尖尖上一点,里头传出禅殊的声音。

“城东三十里有异,我与莼芳不敌,速来相助!”

荨娘心间一跳,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夔州城东,三十里地外的山脚下有一片小树林,林外一条小道,该是这些年走的人少了,杂草都争先恐后地往那那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子旁长,一条长长的车道,远远看去,几乎快被野草掩没了,拉拉杂杂的竟然没块干净下脚的地方。

荨娘从野草中间趟过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野草虽然长得密,可泰半都已枯死了。

小倭瓜和小白紧随其后,三人举步进入林子,走了十来步远,眼前似被一层厚纱罩住,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了。立刻退后一步,眼前却又即刻恢复清明。抬头看,天上一轮圆月,那光映得月轮边上的云都洇上了一圈浅浅的光边。这么亮的月夜,怎么进前一步,就成了两眼一抹黑呢?
这林子里绝对有古怪。

荨娘鼻尖微动,一股奇特的气味飘入她鼻中。她面色立变,掩鼻回身,用力推了小倭瓜和小白一把。

“荨娘姐姐,怎么了?”
荨娘皱眉,道:“这林子里有瘴气,这气味跟那只瘴妖身上的一模一样。你们谁带着解瘴毒的药没有?”
小白摇摇头。

荨娘凝眉想了一阵,又问:“你们谁会憋气吗?”
两人也俱摇头。荨娘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她只能孤身进去一探了。

她将蚕丝取出来,绕在小白指上,道:“我进去看看,若是遇险,我就扯动蚕丝,你记得把我拉回来。小倭瓜,你回去六道灵台的分观下找人求救,顺便找家医馆配齐解瘴毒的药。”

她说着,在头发上一抹,取下一只瓢虫钿子放在小倭瓜手里。
“那药方上次叫小彩儿吃了,你问它要。”

交代完这些,她一刻也不耽搁,屏住气息,摸索着迈入瘴气当中。

在瘴气里行走几乎什么也看不清,荨娘身在要弯下腰,眯着眼睛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道路。林子不大,很快就走到了山脚,从一棵榆树边绕开一步,眼前又是一片清朗。荨娘吐换了一遍气息,又退回瘴气里。

“李莼芳?禅殊道长?”

“嘎嘎——”

头顶上稀里哗啦地落下一阵枯枝败叶,一只老鸹嘶叫着从树丛间飞过,不知是撞上了什么,嘶哑的叫声戛然而止。

荨娘稳住心神,道:“瘴妖,你若再装神弄鬼,本仙子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像是石沉入海,不仅没有半点回音,甚至于,那尾音飘出去,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壁障,竟被反弹回来,清楚地炸在荨娘耳边,叫她把自己的声音又听了一遍。

荨娘心思急转。若真是这瘴妖掳走了嘉怡公主,它又为什么要那么做呢?而且,瘴妖不是已经被姳霄夫妇收走了吗?以姳霄的本事,也不至于看不住它,莫非是……他们上次捉它时就没能收只全须全尾的落网之鱼?

她又试着喊了一声:“嘉怡公主?”

本以为这次还会跟前头一样,谁成想,才过了一会儿,荨娘便听到一阵细细的唔唔声从某个方向传来,细细辨听,竟是女子的声音,那女子似是在挣扎,却被人用手捂住了嘴。荨娘听声辨位,身子拔起,似燕子般掠了过去,左手探出,朝身前一抓——

撕拉——

撕下一片袖子,往后的力道过大,她禁不住倒退了两步才站稳了。后脚跟一碾,似是踩在了什么软乎乎的物体上。

荨娘听到两道浅浅的呼吸声,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脚下踩着的恐怕是人的胳膊腿啊什么的。身后那两道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怕是李莼芳他们捉瘴妖时一时不防,中了它的瘴毒。

她将袖子丢开,绕在手腕上的蚕丝陡然伸长,线端分裂开来,像是一把张开的大佛尘,根根银丝穿透了眼前的浓雾。下一刻,荨娘只觉腕上一紧。

抓住了!

她抬起手腕,用力一扯,银丝另一端缠上的物体立刻被拖了回来。那影子近了,影影绰绰能看出是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高大一些的那个应当是个男子,男子怀里紧箍着一个女人,正不断地挥着胳膊挣扎着。

等到两人近到眼前,荨娘才发现有些不对劲。那男子的头呢?!

心中闪过这个疑问,眼微垂,一张脸忽从下头凑上来。荨娘猝不及防,连退避都来不及,眼睁睁见那人头口中吐出一道黑烟,细细地,跟小蚯蚓似的,闪电一般蹿入她微微张开的小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
好晚了,本来想把番外写完的,可惜怕影响舍友睡觉,不敢写太晚。今天先发一半番外,明天再把另一半番外补给你们。么么~·~





第143章 番外·我好怕呀(上)
过不了一个月,荨娘便是新嫁娘了。荨娘没有娘家,便由重家大姐出面,将她领回自己家中,好让重韫三个月后能有个迎花轿的地方。

自荨娘落入重大姐手中,过的日子那叫一个惨无人道,苦不堪言。重大姐似是怕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照顾不好自家那个面瘫弟弟,每日都要抽出半天来教导她一些“为妇之道”。荨娘自在惯了,怎耐烦学这些劳什子?可对方毕竟是大姑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心里再不耐烦,也得打起精神,连连点头,道:“姐姐说得好,说得妙。要是早有人教我这些便好了。”

不要以为熬过早上半天就好了,轮到下午,重大姐又派来身边最得力的张妈妈,一眼不眨地盯住她,监督她做给夫君的衣裳鞋袜。临安这边的规矩,女孩子的嫁衣和未来夫君的贴身衣物,都得自己亲自动手,一针一线缝制出来。

衣裳袜子也便罢了,做鞋子却是个苦差。前头儿老妈妈说,千层底的鞋子耐穿舒服,说完后拿眼睛巴巴地瞟她,那意思是叫她给重韫做千层底的鞋子。荨娘寻思,既是给道长做的,费事些也没关系。可她是第一次做鞋子,难免技术不纯熟,苦哈哈埋头干了半天,半只鞋底都没纳好,十个手指上已经全是洞了。

哎呦,那可是针扎的,眼儿小,肉里疼。荨娘身上疼,心里难免不平起来。想不到嫁人这么麻烦,又要做这做那的,又不能见道长——话说来,她都快一个月没见着道长了。

荨娘越是想,越是气恼委屈。我被大姑姐看得严严死死的,不能出去见你,难道你就不会悄悄儿来瞧我吗?哼,可见你心里必不是像我念着你那般,时时都念着我的。

当日侵暮,便给重韫去了一封信:我不想嫁给你了。

重韫那时正被他二哥叫到房中,二哥说,看他素了这么多年,只怕不开窍,要传授他一件好东西。

重韫听得云山雾罩的,什么样的好东西,如此神秘?他倒要好好瞧瞧。

重二哥神秘兮兮地从书房的书架下头拖出一只小箱子,放在桌上,一手拢住箱子,一手放在箱盖上,一向端方的脸上飘上了两抹可疑的红云。

“这东西,是福建那边传过来的,做工精巧,外头可不好买到。我也就收了这么一套。”
语毕,将箱子启开一条缝儿,从里头摸出个物事。

重韫接过来,定睛一瞧,霎时红透了耳垂。

那物事却是一只陶瓷酒杯,分为内杯和外杯,内杯嵌套在外杯中,外杯的杯壁上做出三个半圆镂空,将内杯一转,一幅小小的图儿便转入半圆当中,凑到眼下细辨,才发现那竟是一副工笔春图。图中的男子将女子按在榻上,两人身上的衣服解一半,脱一半,女人的裙子撩到大/腿上,那两只白生生的腿被男子捞在臂中,轻轻地举了起来。

重二哥也囧,有些难为情,可他是当哥哥的,总不能在弟弟面前丢了脸面,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手艺,这画儿,巧吧?我是成过亲的人,这东西用不上了。这套酒壶杯盏,你拿去,成亲那天,拿这喝酒,也不失为,失为……一桩,唔,雅事?”

重韫无语地看了二哥一眼。你确定拿这种杯子跟新娘子喝交杯酒很风雅?

兄弟俩相对无言时,送信地纸鹤蹿进来,落到重韫肩上。重韫将纸鹤摸下来,抬指在嘴尖上一点:“我不想嫁给你了。”

他猛地收了下手掌,就将那只纸鹤捏扁了。抬眼看向重二哥,只见他张着嘴,眉眼里俱是吃惊。这好端端地,怎么说不嫁就不嫁了呢?

重韫当然比他更想知道了。但闻啪的一声大响,书房的门大开,那个刚刚还在“鉴赏”春宫杯的人却不见了。

重大姐正等着荨娘过来和她一道儿吃饭,却闻屋外脚步匆匆,张妈妈掀开珠帘走进来,惊慌道:“大娘子,荨小娘子她……她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还没完还没完,明天我把(下)补给你们。。。





第144章 番外·我好怕呀(下)
荨娘鼓起勇气“离家出走”后,还在重大姐家外头颇为踌躇地站了一会。这位大姑姐镇日里喜欢板着张脸,虽然从来不训人,说话也是轻声细气,可荨娘莫名就有点怕她。每次她往荨娘跟前一站,还没开口呢,荨娘就想跪下来大叫:“娘,儿错了!”

荨娘从门前的海棠花树上扯下一朵花,开始扯花瓣:“走?不走?走?不走?走……”

“你要走到哪里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问。荨娘整个人一僵,当下就想转过身扑进那人怀里。

她想他想得很,他也不来看她。忽然又想起了这个,荨娘转了一半的脚尖又悄悄地放回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去哪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就不能出去逛逛?”
她说着,往河岸边走了两步,道:“别跟着我。”

咦,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哦,她想起来了,道长在钱塘江边的芦苇荡里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呢。这家伙心眼忒坏,居然敢让她找了那么久。

越想越气,怒火涌到心头,化作了行走的力量,她的步子越迈越急,路边有人经过,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是……跟谁竞走呢?

可惜她步子小,走得再快,重韫多迈两步,也就追上来了。他从后头握住荨娘的手腕,轻轻地往后扯了一下,道:“你究竟怎么了?我大姐她……”他皱了下眉,“她难为你了?”

荨娘将头一撇:“你自己对我不好,却好意思怪到别人头上?”
“我……”
荨娘回过头,咬着唇,恶狠狠,凶霸霸地:“你敢说没有?!”

重韫跟她眼神一对,月光下她的脸庞似是镀上了一层清润的光,像是涂了蜂蜜一般,气息甜得叫人心醉,忍不住就想凑近舔上一口。

重韫的目光躲闪了下,赶紧移开了,心跳突然有点快,嗓子眼里也有点干。
他放软了声音,带了点儿无奈:“是,是我不好。”

荨娘最擅长顺杆子上,此刻又怎会轻易饶了他?立刻逼问:“你自己说,你究竟哪里不好了?”
“我……”眼一闭,心一横,“我太木,不懂得讨你欢心,不好。”

睁开眼,却见眼前的人儿眼里浮着一层银花,水光盈盈的,将唇一抿,道:“你胡说八道!你压根什么也不懂!”

眼睛一闪,泪就要落下来。

重韫慌了手脚,可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荨娘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走了两步,四周无人,便直接打开法宝,随意选了个方向就飞。重韫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飞了一会,但听得浪声涛涛,原来已经飞到钱塘江上。

江风迎面刮来,带着点湿润的气息,像是雷雨的前兆。

荨娘在半空中飘了一会,忽又折转了方向,朝江岸上的群山飞去。重韫认出她所去的方向乃是重家在钱塘江边上的茶山。他不知道荨娘大晚上的去茶山做什么,只是她既然想去,他也只能跟着。

荨娘飞得很快,不过一刻就到了茶山附近。低头看下去,只见半山腰处层层梯田,像是起伏的绿浪。她将法宝降下去,正好落在田埂上。

雨前龙井早就收过了,往后再收上来的茶叶,就是老茶了。荨娘摘了片茶叶,放进嘴里嚼了嚼,苦得很。她把渣子吐掉,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又摘了一把茶叶放进嘴里。

重韫默然无语,只觉得腮帮子有点疼。他在某些方面确实不怎么开窍,心眼太直,有时候实在是很难理解荨娘肚子里那些九曲回肠。

等她要摘第二把茶叶时,重韫觉得自己真地得拦一拦了。
“这茶叶说不定早上已经被羊啃过了,又不好吃,你别再嚼了。”

荨娘将眼一瞪:“我摘你家茶叶你心疼了不成?”

重韫默道:我是心疼你……这么折腾自己。

知道她是在赌气,嘴上本想挑点好听的话劝,可说出口的却是:“你要生气,嚼茶叶不如咬我。”
荨娘“呸”了一声,站着不动。

天上滚过几声雷,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来。她不动,重韫也就不动。两人就这般让雨淋了一阵,虽是夏日,衣裳湿透了,山间寒气又重,还是有些冷的。重韫露在外头的脖子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谁成想,这时荨娘忽然冲过来,两排小牙齿叼住他颈侧一块肉,用力地咬下去。重韫闷哼一声,忍住没动,抬起双手遮在她头上,多多少少为她挡了点雨。

荨娘一时咬得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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