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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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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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货两清”,枸杞自然要和对方算算这笔陈年老账。

“这笔账结束了,咱们是不是该算一算另一笔账?”

姳霄诧异地看了枸杞一眼,像是没有料到对方居然有这份胆气。她忌惮崂山派,只是因为有一个身怀三万殄文的重韫在。这个小道士修行不过十来年,也想要阻拦她?

姳霄冷冷一笑,才想说几句挑衅的话,杨洌П阍谏砗笄崆崮罅艘幌滤募绨颉毕龌嵋猓切┟暗胶砹诘幕坝锷柿嘶厝ァ�

这个小道士虽然修为甚浅,重韫也因为心魔之故暂时闭关不出。可汴梁城中还有一个六道灵台。那十二灵官的力量加起来却是不能小觑的。

党参走到枸杞旁边,按住他执绳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扳开了。
“别闹事。”他低声道,“大师兄那边还需要我们。”

枸杞闻言面色稍缓,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党参道:“二位久在妖魔道中行走,今日一别后,我崂山派还有个小忙承望你们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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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二位离开汴梁城后,能将我师兄为心魔所困的消息散布出去,将他的伤势说得越重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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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殄文的传承是以上一代传承之人的死亡作为开始的。张祭酒想要夺取三万殄文,势必要杀了重韫。当年重韫才得到三万殄文,张祭酒就已经杀不了他了,经过了十一年,想必重韫对三万殄文的使用一定更为得心应手了。

张祭酒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他已经失手过一回,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金蝉脱壳之计在重韫面前使过一遍,第二遍定然难以奏效了。这也便是十一年来他一直潜藏不动的原因。虽然姳霄他们来京的路上也曾听闻重韫重伤的传闻,但这消息未免有些空穴来风,恐怕难以取信于张祭酒,继而引蛇出洞。

但这话若是出自姳霄夫妇之口,效果便大不一样了。他们的目标和张祭酒是一致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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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参一手按住枸杞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抚摩着腰间的令牌。他脸上的笑容虽然很可亲,但那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张祭酒是水族后人,姳霄自然是偏袒他的:“你以为我会答应么?”
党参依旧笑吟吟的,只将目光牢牢地锁在杨洌砩稀�

他能看出杨洌У南敕ê蛫毕鍪遣灰谎摹U饬饺盏南啻χ校淙徊辉脱钿'说过什么话,但观杨洌Ь僦梗骠嫒挥芯又纭6已钿'生前出身王室,这样的身世也注定杨洌票乇葕毕龈粕笫倍仁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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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姳霄见杨洌Т鹩α耍淙恍挠胁桓省5撬懿缓玫敝诜炊宰约悍蚓木龆āQ钿'拉着她走过荨娘身边时,忽然用只有两人才可以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替我向重韫道兄说一句对不起。”

男子汉行走于天地间,要报国仇家恨,也应正正当当的来。崂山派的人与他们无冤无仇,而他们当年却为了助张祭酒抢夺三万殄文而截杀他们。这件事后来,一直压在杨洌耐罚盟⒕瘟诵矶嗄辍�

荨娘闻言微怔,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才好。姳霄夫妇于他们而言有恩,虽然他们的相遇不算美好,可他们夫妇当年的感情亦让荨娘牵挂感动了许久,她心里其实是蛮喜欢他们的。

走到如今这样的僵局,也只能感叹一声造化弄人吧。

六道灵台的人很快便撤出了胭脂胡同。许久之后,晾晒在院中的其中一笸箩干花忽然耸动了一下,一道细如丝线的黑色烟气从干花中钻出来,风一吹,便似蒲公英一般飘飘摇摇地散开了去。

这道黑烟一直顺风飘过了嘉怡公主府的高墙。

一个紫裙婢女抱着只毛色雪白的波斯猫匆匆从花廊里跑过。这只波斯猫是嘉怡公主的爱宠,名叫雪锦,跟在公主身边许多年了,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精神依旧旺盛,每日爬上爬下,咬柜子,抓锦帐,让饲养它的婢女头痛不已。

可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它忽然变得蔫蔫的,喂它牛奶也不喝,连一向最爱吃的黄鱼干它都懒得看上一眼了。到了下午,它忽然躺在地上,四肢抽搐起来。

照看它的婢女急坏了,赶紧让府中管事去外头请来兽医。

她摸了摸雪锦的脖子,急得快哭出来,“小雪锦,姐姐这就带你去看大夫,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啊我的小祖宗,不然公主非伤心坏了不可……”

她跑得急,脚下跘了几次,上楼梯时忽然踩滑了,人往前倒,怀中的猫飞将出去,眼见着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谁知那猫落到一半,忽然喵呜了一声,一个转身,四只小肉垫落到地上,悄然无声,安然无恙。

那婢女一颗心落回肚子里,赶紧爬起来要去抱它,雪锦却一甩尾巴,跳进旁边的花丛中,几下子就跑远了。

那婢女愣了一会,就被气笑了,一边追在那猫身后,一边笑骂:“好啊,雪锦!你居然装病吓我!”

那猫蹿到屋顶上,沿着屋脊跑向嘉怡公主的院子。夕阳下,它柔滑的皮毛上浮着一层浅浅的光。一双碧色的眼睛被那霞光一映,似乎漫上了一层晦暗的色彩。

它一直不停地跳跃奔跑,最后从一扇微开的窗子撞进去。

里头站着一个头戴纱帽的少女,正是嘉怡公主。她屏退了所有下人,自己一个人在房中慢慢地将蒋缜遗落下的东西收拾起来。蒋缜用过的帕子,扇坠,玉佩,茶杯,他穿过的寝衣,束过的发带……

从锦匣中找出一支轻罗小扇时,嘉怡公主再也忍不住,她用手背捂住嘴,两排小巧齐整的贝齿紧紧地咬住手背上的一块肉,小声地啜泣起来。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扇柄。扇面是白纱做的,上头画了一个戴着纱帽的女子,女子坐在秋千上,怀中窝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大胖猫,旁边落下一行小字。

“壬戌年秋,赠阿锦,七郎敬上。”

阿锦是她的小名,而蒋缜在家族中行七,相熟的人又唤他七郎。

波斯猫走到嘉怡公主脚边,将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她的绣鞋上,蹭了蹭。
嘉怡公主蹲下来,将猫抱到怀里,哭得几乎岔了气。

她和蒋缜不是没有过相谈甚欢的时光,甚至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幻想,倘若她能生得好看一些……不,不,不需要好看。哪怕她只有普通人那样的相貌,他们是不是能有机会做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

她心中发出一阵哀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没有杀你的那些妾,我没有!

嘉怡公主忽然一把掀开了纱帽,走到妆台前。黄铜镜中映出她的脸,修眉俊眼,下颌转过一个小巧圆润的幅度。这是一张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脸庞。

然而,这张脸原本是不属于她的。

“我后悔了,”她站在镜前,手指抚过那微微上翘的眼角,好似失了魂般喃喃,“我为什么要让你看到这张脸?我不该痴心妄想,以为换了张脸就能得到你的爱……”

她放下扇子,从妆匣中摸出一支簪头尖利的琉璃蝴蝶簪。她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尖尖的簪头靠向了那张美丽的脸庞。

“你死了,我留着这张脸还有什么意思……”嘉怡公主猛地举起手臂。

她怀里那只猫的眸色闪闪烁烁,忽然口吐人言:“跟我走,我能让他活转过来!”

铛啷——
蝴蝶簪坠落在地,琉璃烧制的翅膀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错别字多多多,当天发了,第二天还得上来改一遍,心累。
我发现用手机版网页和用AAP 看的读者菌好像看不见我的卷名啊,我前头都没在作者有话说里预告“换卷”,你们会不会因此觉得转折太突兀了?
嗯,我这里把所有卷名整理一下。
第一卷  太岁子
第二卷  赴聻约
第三卷  金瓶瓯
第四卷  生渎佛
第五卷  问仙骨
过度卷  天上白玉京
第六卷  万年蟒
目前写到第六卷,还有两卷,干脆把卷名也预告一下好了~·~
第七卷  临安春
第八卷  点绛唇
然后再来几章甜甜的狗粮·番外,本文就完结了。
虽然我上次好像说过下个月可写完,但是感觉又没底了,因为最近要练车写论文什么的,日双更做不到啊,哭唧唧……
PS:我在写第二更,要是12点前写完就发上来。





第134章 入魔
姳霄夫妇离开前,党参审问了那只瘴妖一番,想要问出蒋驸马尸体在哪里,还有它杀蒋驸马的缘由。那只瘴妖的嘴却好似铁汁浇筑的一般,不论党参使出什么手段,甚至威胁说要让它魂飞魄散,那瘴妖只是冷笑。

党参见问不出自己想要的,只好下令全城戒严,继续搜索蒋驸马的尸体。五日后,汴河中浮出一具烧了一半的尸体,身高身材均与蒋驸马相似,身上所剩的衣物碎片也与蒋驸马死前所穿的衣服一致。党参便令人将这具尸体送到嘉怡公主府上,与大理寺的重钧少卿交割清楚后,这件事便算尘埃落定了。

也许嘉怡公主会因此事伤透了心而选择终身不嫁,也许过不了多久荣皇后还会替女儿寻一个新的驸马。但是这一切都跟六道灵台再无干系了。

荨娘坚持把床搬到了六道灵台底下的铁狱里,党参枸杞不在时便由她来念清心咒。道家的经书写得拗口,荨娘以前从未看过道经,念起来难免磕磕绊绊的,小彩儿听了都想笑。荨娘被它笑得恼羞成怒,将它从头发里捉出来,埋进了牡丹所在的花盆里。

忽忽间四十九日将近,这段时日里重韫从未与荨娘说过话。他似乎是陷入了沉睡,荨娘坐在栅栏边看他时,常常见他眉头紧皱,偶尔露出狰狞凶悍的表情,像是要将什么咬碎了,撕裂了一般狠厉。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意味不明的梦呓。

有一次荨娘靠得近了些,他忽然暴起,拉住荨娘一只手将她牢牢地按在栅栏上,然后低下头一口咬在她手上,咬破了皮,咬出了血还不肯放。他甚至伸出舌头舔掉那些血珠子,血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

荨娘趁他回味鲜血的味道时拔出手,踉跄急退几步。

重韫扒着栏杆嘶叫了几声后忽然以头捶地,并且在自己手上也咬出了几个血口子。
“滚!滚!骗子!骗子!”他狂叫着,下一刻却又泪流满面。
荨娘听见他低声轻唤:“阿爹,阿娘,师父,二哥……”

有一段时间他变得十分暴躁,行为举止像是野兽一般完全没有道理逻辑可言。这时候荨娘就得赶紧念清心咒压住他心头那丝蠢动的暴虐。

心怀魔障者一般本性较之于常人都会更执着一些。重韫睡着的时候,荨娘躺在床上,时常会猜想,让重韫执着的,最后成为他心结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四十九日的那天清晨,天色还未亮。铁狱深藏在六道灵台中部,根本照不到太阳,荨娘在时,也只会在墙角点一盏油灯,整座牢狱里十分昏暗。

党参站在铁笼外,将一道符文弹入重韫眉心,等了许久,那朵佛语之花终究没有显现。党参垂下眼,良久,荨娘才发现他的双肩微颤,她只觉心中一痛,忍不住趴到栅栏上,颤声唤了一声:“道长?”

重韫缓缓地抬起头。

他瘦了许多,颌下长出了一蓬胡子,眼眶微陷,眼中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憔悴的模样。
然而他却对荨娘绽露出一个温暖而熟悉的笑容,他说:“荨娘,我回来了。”

枸杞攥紧了拳头,忍不住一拳捶在栅栏上,发出砰然一声大响。
“你是谁?你不是我师兄!你把我师兄还回来!”

重韫看了枸杞一眼,目光中微含责备,“我不是你师兄,我是谁?”
那目光如此熟悉,枸杞浑身一震,忍不住看向党参,“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
虽然那朵佛语之花没有出现,但是大师兄却回来了。

党参沉默着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铁狱。他的步履那样缓慢,那样沉重,荨娘几乎以为下一刻他就会倒下去。走到入口时,他的身子往边上倾了下,终于忍不住抬手在墙上撑了一把。

“走吧,”他说,像是在劝自己:“师兄还留了很多事情给我们做呢。”
明心默默垂泪,小倭瓜更是忍不住哇地哭将出来:“我不信!我们还可以去找钱塘君帮忙的……”
“小倭瓜!”党参忽然沉声,“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那我们还可以去找弥勒师叔和洞庭君呐……”

党参骤然回身,险些站立不稳。
“能救大师兄的只有他自己。心魔一途,只有这么一条道路!”

党参说完这一句,慢慢地收拾好脸上的悲痛。鲁成颂性子鲁莽,难堪一派之首,现今能扛起崂山派的只有他了。很多年前,当重韫发现心魔可能难以控制后,就找他谈过。

党参擦去脸上的泪痕,又恢复了往日里平静淡然的语气:“时至年关,玉清观还有一场皇家斋蘸,是该着手准备了。”

重韫笑道:“党参,你不放我出去么?”
党参与他目光交汇,也轻轻笑了一下,“师兄,党参答应过你事情,何时未曾做到?”
重韫站起来,身上的铁索哗哗做响,他看向荨娘,“你也觉得我应该被关起来?”

荨娘拼命地摇了两下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瘦了那么多,他本生得肩宽腿长,那身道袍垂顺地挂在他身上,这一来,便越发凸显出他削瘦的双肩。

“把我和道长关一起吧!”

重韫听了这话,忽然间放声大笑。他抬起手,转了转手腕,用一种调侃似的语气说道:“真是短见呐,区区几道符文,就想困住我么?”

枸杞怒道:“你敢侮辱我师兄!”

重韫走到栅栏前,并指如刀,只在那个精钢镣铐上虚虚一划,左手的镣铐便啷当坠地。党参双眸微缩,立刻抛出一把黄符,那些黄符飞入铁笼内,像是附骨之疽般牢牢地附在重韫身上。重韫的动作略一凝滞,下一刻,这些黄符便无火自燃,烧成了灰烬。

党参大步跨回来,拉了枸杞一把:“你把他们先带出去!”
“快点!”

枸杞被党参一吼,只好将小倭瓜和明心一左一右扛上肩头,不顾他们挣扎哭喊,强行将人搬出了铁狱。

党参站到荨娘身边,道:“现在这个人已经不能算我师兄了,你明白吗?”

荨娘想点头,可她的脖子却好似梗住了一般,怎么也点不下去。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那个人,又怎么会不是道长了呢?

重韫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依旧旁若无人地手上、脚上的镣铐都解开了。他将右臂平举,唤一声:“昆仑淬月!”

一道白光破空而来。

他并指抚过剑身,赞道:“光华内蕴,的确是一把好剑。”

这瞬息之间,党参已然往铁笼上加持了上百道符咒。
重韫却像全然未放在眼里一般,挽剑一划,剑刃擦过精铁打造的栅栏,火花四射。

金逐月此刻也发觉了重韫的不对之处,忍不住骂道:“小道士,你现在是什么毛病?”

重韫手腕微抖,手中的铁剑陡然化作一泓月光。
“汝为剑灵,自当以主人命马首是瞻,不敬,便当罚。”

话音落时,那泓流水一般的月华从栅栏间淌过,带出一阵凌厉的风。那风掀飞了铁笼上的符纸,但听得嘣,紧接着又是一声,嘣。

党参道:“拦不住他了,我们退!”
铁笼里的人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走,是不是有点迟了?”

荨娘跟着党参往外跑,六道灵台的内部建得像是一座迷宫,弯弯曲曲,层层绕绕,荨娘根本记不住自己是从那几条甬道里跑出来的。她不住地回头看,心下一片凄凉。那个人,果然已经不是道长了。她的道长不会那样冷笑,也不会那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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