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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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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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婢女路过那妾曾经居住的院子,看见一个身着纱裙,披头散发的女子在里头游荡。彼时正值黄昏时分,天边的火烧云映得整片府邸满是血光。那院子荒废了几个月,廊下的草木长得葱茏茂盛,花木的影子将屋舍笼罩着,映得那屋子阴森森的吓人。

婢女心中慌了神,忍不住厉喝了一声:“你是谁?”

那女子回过头,柔顺的长发下是一张眉目如画的明媚脸庞。
夕阳下,婢女将那张脸瞧得一清二楚。那是蒋驸马死去的妾。

婢女尖叫一声,转身没命地跑了。等她将府内的管事请到那院子时,院中已经人去楼空,好似刚刚那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她因此被罚了一顿板子,这件事便被管事的嬷嬷压下去了。

谣言一旦落地,便没人能再阻止它的生长。

公主府中有鬼的传说在下人间悄悄流传,愈演愈烈,每经一人的口演绎一遍,情节便越发悬乎。茯苓每次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地听,并不插话。听到光怪离奇之处,便暗自发笑,她们恐怕不知道自己便是那个“见了鬼”的婢女。

而她那日见的“鬼”,不过是公主为蒋驸马所寻的第二任妾室。公主因为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蒋驸马的妾室,便又寻了一个与前任长相相似的女子,希望能借此慰藉蒋驸马心中的哀痛。

茯苓从此便不怎么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了,直到昨夜她在公主院中值夜,因为脚上生了冻疮,又痒又痛,她一直捱到半夜也没能睡着。谁知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细碎的哭声从公主房中传来。

她心中惊奇,忍不住将耳朵贴到墙壁上。
一墙之隔,她听见公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回了句什么,公主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虽则还是低低的,茯苓的眼皮却不由得一跳。

“我……我恨你!”

茯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将共同值夜的婢女搡醒,二人举着灯盏走到公主房外,隔门轻唤了一声:“公主?”

公主因为自己的相貌,从来不许婢女在她房中值夜,因此两人都担心公主出了什么事。自从大理寺将蒋驸马的死讯传到府上后,公主便把自己关到房内,再也没出来过,也不许任何人进去。

里头传来哗啦啦一阵碟盏碎裂的声音,似乎是公主一把将桌子上的瓷器扫落在地。茯苓听到公主尖叫了一声“滚”!

这番动静早引来了掌事嬷嬷,嬷嬷本来还耐心地站在门外待命,听了这一声,便顾不得礼法尊卑了,忙招呼小丫头们一齐撞开房门。

“公主啊,你可莫要想不开……”嬷嬷哭喊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

公主像是没料到她们竟然敢撞门而入,她坐在内室的圆桌后头,看见她们挑帘而入时便跳起来,双手捂住脸奔到床上,整个人钻入被中,好似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嬷嬷坐在床下苦苦地恳劝着公主,茯苓则举着一根蜡烛将屋子里的灯都点上。她的心跳还没能平静下来,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她不由有些惊疑起来,是她眼花了么?
一定是她眼花了吧。

传说公主头骨畸形,且天生一双三瓣兔唇。可是她看到那双唇,唇肉饱满,形状美好,与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虽然公主用双手捂住了脸,也手掌下显露出来的轮廓却可以说得上是精致美好,甚至,茯苓竟觉得有些眼熟。

等到忙过这一阵,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茯苓和其他婢女换了班,疲惫地回到抱厦内,坐在床边脱鞋时,她忽然发现两只鞋的鞋帮子上都沾染了一抹寸许宽的泥痕,凑近鼻下,便闻到一股恶臭,辛辣,黏腻,叫人腹中一阵抽搐,茯苓险些就吐了。

茯苓面色沉沉地盯住那道泥痕,绞着帕子的右手越攥越紧。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窥伺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而这秘密,是致命的。

风雪起,有人自千里而来。

六道灵台下,姳霄仰起头,轻轻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她望着这黄土夯起的百丈高台,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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姳霄摸了摸他脖颈间那道狰狞的针脚,“夫君,你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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姳霄握紧了他的手,两人从高台旁的阶梯慢慢地往上爬,一直爬到离地三十丈高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座高大的红漆辕门。两个玄衣鹤氅的道士分立两旁,大雪落满了他们的肩头,他们却像是修炼成了泥胎木塑,依然纹丝不动。

姳霄福了福身子:“夜郎杨氏夫妇来访,烦请道长通报一声。”

其中一个道士刷地睁开双眼,手中拂尘一扫,白色的鬃毛张扬开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虚影。无数雪花像是被那鬃毛的尾端粘住了一般,也跟着旋转了一圈,最后雪花在半空中拼成一道文字,被那拂尘一扫,送上高天。

高楼上,有一青衣道士凭栏而立,他张开手,接住了那道雪花化成的文字。
良久之后,他从指尖弹出一道金色符文。
“放行。”

党参早已在大堂中备好了茶水。红泥小炉上,黄铜小壶里传来沸腾的声响,水开了。他提起小壶,将茶具依次烫过一遍,沏了一壶酽酽的浓茶,送到对面桌上。

重韫做了个“请用”的手势,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微垂着眼,看着盏中冒出来的丝丝热气。

姳霄用手碰了碰茶盏,忽然笑了一声:“重韫道长真是客气了。我夫妇二人皆是已死之人,这等好茶招待我们,真是浪费了。”

党参坐在重韫身后,只见重韫放下茶盏,他的手,缓缓地摸向腰间,将昆仑淬月拔出了一寸来。

“我找了你们很多年。”

姳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关于令师之死,我夫妇深感抱歉。”

锵锵锵,铁刃与剑鞘之间的细微摩擦还在继续,昆仑淬月一寸一寸地显露出它的面貌。

“十一年前,你们想杀我,是因为只有杀了我,才能取三万殄文。而夜郎国灭国之祸,水族亡族的惨剧均与九重天上的仙人有关,你们想报仇,唯一可以凭借的便是三万殄文。”

重韫平静地叙述着,声音平稳得连半丝波澜也未泛起,他甚至淡淡笑了一下,接着道:“你们自有苦衷,我师父虽不是死于你们之手,可你们到底,也脱不了干系。”

姳霄点头,道:“这便是十一年来我们一直躲着的因由。我早已知晓,若有朝一日再会,我们之间必有一战。我夫妇二人现在,可能已经不是你的敌手了。”

那把铁色暗沉的剑,终于完全出鞘。
“张祭酒在何处?”

姳霄低叹了一声,“我们也在找他。”
“离开青海之后,我夫妇二人回了一趟夜郎国故纸,挖出了许多先人遗骸,我发现其中许多人,并不是死于刀兵之祸,而是死于疫症。”

姳霄说着,将杨洌У氖掷捶诺阶烂嫔希扒肟次曳蚓闹讣祝讣赘砍氏只野咨N以晕橇妒剩钡酵诔瞿切┕呛≈螅欧⑾执四酥卸局ⅰ!�

她的眸子陡地亮了起来,“重韫道长,你是不是觉着这个症状,很是眼熟?”

重韫的脸色忽然间冷肃下来,他盯住对方,缓缓地说道:“你是有备而来的,你知道荨娘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是。”姳霄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像是笃定了对方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荨娘的病症乃是瘴气入体所致。”

什么样的瘴气,竟这样厉害,连仙人都无法抵御?
“岭南之地,丛林密布,数万年来瘴气盘生,物久成精,瘴气亦然。”

重韫放下了剑:“你想要什么?”
姳霄勾唇一笑,冷艳非常,“我要那只瘴气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这次你们都没猜对。。。。
1、荨娘跳下锁仙台,遭遇天雷的后遗症是“时间”。她本来可以更早回来的,可是由于天雷,一直拖到十一年后才回到人间。
2、半心确实是一个伏笔,不过不是对应在这里的。荨娘的半颗心给了夷神,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吗?而夷神呢,嘿嘿,你们可以猜猜他和宁渊的关系,我前头提示过的。
3、封印暂时还好好的。





第131章 解瘴毒
荨娘觉得似乎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抱了起来,鼻端闻到熟悉的皂荚清香,便知道抱她的人是重韫。

她将双眼睁开一条细缝,模模糊糊间似乎感觉到对方在解自己的衣裳,不过三两下,她便似嫩笋儿似的被人从层层的衣物中剥了出来。她坐在重韫腿上,浑身虚软无力,后脑勺枕在重韫手弯中,就那么就着仰视的姿势瞧着他恍若刀削的下颌,上头浮着一层隐隐的青色。

她抬起胳膊,指尖在重韫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
“道长,嘻嘻,胡子……”

重韫将她抱起来,走到一座巨大的铜炉前。炉下的灶台里堆着手臂粗细的薪柴,火烧得正旺。

重韫抱着她从旁边的阶梯爬上去,弯下腰,动作轻缓地将荨娘放到铜炉当中。

这铜炉里架着一个磨盘大小的木质蒸架,蒸架上铺着一层细软的纱布,底下烧着一锅水,此刻已经沸滚开来了。水中似乎还加了什么药草,蒸腾而上的水汽中氤氲着草药的清香。

荨娘被这蒸汽一熏,整个人登时清醒了一下,她茫然地望了望四壁,心中有些惊慌,想从铜炉里爬出去,却偏偏连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她惊愕地抬起眼,将目光投向铜炉外的重韫。

“道、道长!你要把我煮了吃掉吗?”

她此刻身上只着了一件薄透的纱裤,一件缎红抹胸,被蒸汽一熏,身上的衣物立刻湿润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底下的线条轮廓纤毫毕现。重韫下意识地将视线别开了些,轻声安慰她:“你中了瘴毒,听话,熏一熏,把毒发出来,过会我再帮你扎个针,明日便好了。”

荨娘听懂了,只是像个包子似的被人丢锅里蒸,心理上有些难堪不说,那源源不断冒上来的白色蒸汽也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不过一会儿,眉梢眼角都飘上了一抹胭脂红。

她身上难受,嘴里愈发想要撒娇,好叫重韫心疼心疼她。
“道长,我喘不上气来了。”
“嘤嘤,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要被放在锅里蒸?这不公平……”
……
有的没的,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到最后只剩下嘤嘤的小声啜泣。
“道长,嘤嘤,道长……”

重韫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本来还打算在外头好好监控火候,到了最后也坚持不下去了,只好召出五鬼在炉下看火,脱了鞋袜,爬进蒸笼里陪她去了。

重韫进来陪她,荨娘心里便满足了,身上虽然难受,也能忍住不再叫苦。而且重韫抱着她的姿势也舒服,一来二去,她竟在蒸笼里睡了过去。
只是苦了重韫,好好一个人,没病没灾的,偏得陪她在蒸锅里受一回罪。

等到荨娘醒过来,人已经在床上了,抬手摸了摸身上,衣服干燥清爽,重韫竟已帮她换过了。她脸上一红,忍不住将脸埋进被褥里蹭了两下,然后又微微抬起头来,悄悄地打量起重韫来。

重韫此刻正坐在床边,用镊子夹起一根银针放到火上炙烤消毒。

荨娘觉得蒸过之后全身的筋脉好似被重新打通了一遍,内里暖洋洋的,人也不再昏昏沉沉了,只是手上仍旧聚不起多少力气,胸口处还盘桓着一股郁气,闷闷地叫人有些发堵。

头发还没干,湿湿地垂在她脸颊边,她一侧首,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床前忽然投下一道高大的影子,重韫拈着一根银针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扳住她的肩头,轻轻一推,便将她半个身子翻转过来。

荨娘眨了两下眼睛,看到重韫手中那道一闪而过的银光,登时苦了一张脸儿。
“能不能不扎针?我怕疼。”

重韫按住她,倾身俯下,手中的银针准确无论地扎进了她的人中。
“不能。”他这回一点都不肯通融了。

荨娘嗷地叫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其实疼倒没多疼,只是她见了那尖尖细细的针不免害怕,心理上首先怯了两分,有三分疼也被她放大成了八分。

重韫这回硬起心肠,将“冷酷无情”贯彻到底。蹲在外头听墙角的小倭瓜一边啃着喷香烫手的烤番薯,一边龇牙,里头叫一声,他的眉头就跳上一下。

“三师兄啊,针灸很疼吗?”

党参撇了他一眼,眼下闪过一道光。他摸了摸袖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知道,师兄给你扎上几针?”

小倭瓜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十分地不需要践行“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名言。

荨娘体内的瘴毒被药气发了出来,之后又了扎针,余毒都被清理掉了,再喝上一碗平肝清郁的药汤,裹上厚厚的棉被,发上一身汗,一夜睡到大天亮,第二天醒了,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

这充分证明了“世上无难症”,只要断得准。荨娘脉象跟常人不同,党参无法从脉象上看出她究竟染了何病,之后他与重韫一道回到胭脂胡同查探,两人都闻不到那股传说中的恶臭,因而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这才让瘴毒这等小症困扰了两天。

第二日起来,荨娘站在六道灵台上往下俯瞰,整个汴梁城尽收眼底。昨夜下过一场大雪,到处一片银装素裹,汴河上不少河段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船只无法通行,却有那胆大的顽童想要冰上凿冰捉鱼,被岸上路过的巡城官喝止了才赶紧灰溜溜地跑走。

小倭瓜见她醒了,便带她到膳堂用膳。

膳堂不大,里头就摆了几张长桌,几条板凳,所有桌椅就上了一层清漆,透出天然的木质纹理,简朴中倒也有几分意趣。

荨娘是不在乎这些的,只巴巴地盯住那一盘盘吃食,两眼放绿。不怪她,她可饿了两天了都。

举起筷子夹了个椰丝芋卷,外层的面皮炸得酥香,里头的芋泥绵软,入口即化。她一口气吃了半盘才想起来:“道长怎么不在?”

长桌的另一面坐着枸杞和明心。枸杞闻言哼了一声,一抬头,喝光了剩下的半碗豆花,将空碗往桌上重重一顿,走了。

小倭瓜偷偷瞧了荨娘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尴尬难堪,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谁知枸杞前脚刚走,荨娘便将他桌前的那盘花卷拨到自己跟前,道:“走了好,都是我的了。”

明心本来规规矩矩地喝着粥,小腰板儿挺地笔直,神情严肃得好似打仗,行动之间连半分声响都没发出过,真正是深得“食不言寝不语”的精髓,此刻听了荨娘这句嘟嚷,便抬起眼皮看了这位师娘一眼,顿时受到了惊吓。

师娘她、她胃口也太好了些吧?

他无语地盯着荨娘手边高摞的空盘子。

其实六道灵台往日的朝食是没有这么丰盛的,重韫今早出门前考虑到荨娘两日不曾进食,这才特特嘱咐火工道人多做了些花样。因为知道她喜欢吃甜,今早有一大半的早点都是甜的。荨娘吃得心满意足,明心还在换牙,难免觉得牙齿被甜倒了。

看来师父很宠爱师娘啊。明心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啪啪响,当下做了一个多年以后看来都觉得英明无比的决定:好好抱紧师娘的大腿。

“蒋驸马的尸体离奇消失,师父出门查案去了。”明心放下筷子,恭敬地回道。
“那等会儿我去大理寺找他。”
小倭瓜赶紧劝阻:“不行,师兄说你瘴毒才解,应该好好休息。”

荨娘想了会,便道:“好吧,我不去找他。不过我要再去一趟胭脂胡同,你们有没有人要跟我一起?”

两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孩子都将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他们可不敢不听师父(师兄)的话。

荨娘目露失望。

明心道:“师娘,万一你又中毒了怎么办?”

那就再被放到锅里蒸一回,然后再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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