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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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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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莼芳装腔作势地往脸上抹了两把,将金铃收到袖内,拥了拥荨娘,便转到她身后,朝重韫张开双臂,道:“临行之际,老身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了,一人一个拥抱,好吗?”

说着便要扑上去抱住重韫。

重韫一拉缰绳,将小白扯到身前,李莼芳扑将过来,正好将小白抱了个正着。

小白和李莼芳都僵了一下,然后都像踩了炮仗一般向边上弹开一大步。

小白委屈地回头瞧了重韫一眼,无声地控诉:主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重韫握拳轻咳一声,将眼别开,抬头去看天上的流云。

李莼芳脸上青青红红的,蓦地将手一甩,将脚一跺,对荨娘道:“你家道长真是小气,不给抱就不给抱,好稀罕么?”
说着便要钻回土地庙里去。

荨娘偷偷扯了把她的头发,将人拉住,勾肩搭背地弄到远处,压低声音道:“李莼芳,你怎么回事儿?我拿你当妹妹,你却要和我抢男人么?”

李莼芳道:“食色性也,老身瞧他长得好看,抱一下怎地了?老身要有孙子,当他太太太爷爷都绰绰有余了。你说老身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学那些小年轻避什么嫌啊。”

荨娘将一个小小的拳头举到她眼前,阴测测道:“你下回再这样动手动脚的,我打你了啊。我说真的。”

李莼芳“嘁”了一声,“谁怕谁啊,又不是没打过,真要正儿八经动手不搞偷袭的话,你还打不过我呢。”

荨娘听着这话觉得很不对味儿,心眼里火烟儿咝咝地往外冒,忍不住了,不由将两边袖子一揎,朝李莼芳勾了勾手,道:“不服输来啊,再打一场。姐姐我揍得你叫爹爹你信吗?”

重韫提高音量,大声地咳了两下。荨娘没理会他,只将手往腰间一按,要把那碧绦抽出来。可临到头了她才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才刚将福缘瓶里积累的福缘耗尽了。现下她可是法力全失的凡人一个。怎么打?

说到福缘瓶,那日被金逐月夺走之后,便一直放在重韫身上。可重韫却一直没有还给她。她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后怕地回头望了重韫一眼:他到底,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李莼芳见荨娘按住腰间不再动作,多少也猜到了些什么,不由噗嗤一笑,道:“你尽耍赖皮,谁要跟你打来?行了行了,老身不抢你的,满意了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该上路了?”

荨娘尴尬地笑笑,将袖子放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见太阳已经升上来了,此时再不去渡口,只怕就要错过客船了,于是只能依依不舍地和李莼芳挥别了。

两人牵着小白赶到渡口时,已有两艘客船先行驶走,还有两艘船,一艘太小,不肯让驴子也跟着上船,还有一艘,却是艘货船。重韫寻到船主,这才发现竟是相识之人,十多天前重韫便是搭着船老大的船来的夔州,他还请重韫开过药呢。

船老大见了重韫二人,问明去向之后不由十分欢喜,说道,能跟搭道长一程已经甚感欣慰了,怎么还能收道长的船资呢。道长如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帮其他的船工瞧瞧毛病,开个方子,这就十分感激不尽了。

重韫应下,跟着船主吴六上了船,吴六便把自己的舱室让给荨娘二人住了。他一厢情愿地,只将重韫当作个娶了妻室的俗家道士,却没想到两人压根没有半分夫妻之实。

重韫看着舱室里小小的一张床,立时回头想走。荨娘见他耳根红透,岂能放过这样戏弄他的好机会?当下将重韫手臂牢牢挽住,对吴六笑道:“我们夫妻二人真是有劳吴大哥了,难为您想的这样周到。”

说着将舱室的门关了,强行拉了重韫进来。重韫挣不脱,也不敢使劲儿甩开她,只能板着一张红透的脸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慢慢关上。

吴六在门前站了一会,心里暗自嘀咕:怎么我让他们夫妻睡一屋,道长是那种脸色?难道能跟自己婆娘一块儿睡,道长竟不开心吗?
思来想去没想明白,只能挠着头走了。

这舱室逼仄,放了一张床,便没剩下多少空间。荨娘一转身,在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被褥,道:“道长,坐嘛,站着多累啊。”

重韫背对着她,直挺挺地立着,听她这般娇滴滴地说话,更是半分也不敢动了。

荨娘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眼,故作愁苦道:“哎呀这床这么小,咱们怎么分呢?道长,你想睡外面还是睡里面啊?”

她眼珠子一转,用上撒娇的语气:“让我睡里面好么,道长?我怕半夜掉下去呢。”

重韫艰难地开口,嗓子眼里干干涩涩的,“荨娘,你别闹了。我……我还是去跟吴大哥他们睡一起。”

他脚才一动,就被荨娘拉住了手。

荨娘用另一只手支着半边脸,歪着脑袋道:“小天跟我说过,一个男人要是真不喜欢一个女人,便会想尽办法避开她。你看,你避我如蛇蝎,可见是不喜欢我的呀,既然不喜欢我,那就不会对我做什么呀,既然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睡个觉而已嘛,躺哪儿不是睡呢。”

重韫的喉结动了动,心道,听她这样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呸,有个什么道理。他再如何,也是个男人,是凡尘俗世里的一柸凡骨,一堆肉胎做成的男儿身,他……他……

重韫不敢再想,只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清心咒。

荨娘松松地勾着他的手指,想了会,忽地搓了个响指,道:“啊,这样!道长你既然害怕跟我睡一张床,那就在这舱室里打地铺吧。你放心,奴家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重韫听她嗡嗡嗡地在耳边说话,究竟说了些什么,横竖是没进到心里去。末了待她说完,才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句:“你说的小天,是何人?”

荨娘道:“哎呀道长我不是跟你提过的吗?就是那个南天门的守门小将贺天啊。你别看他只是个守门小将,其实他仙法可高明了,便是做一个大将军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生性懒惰,嘴巴又刻薄,容易开罪人,这才一直得不到升迁呢……”

不知为何,明明前头她说了些什么,重韫全没听进耳里,这段话却听得尤其清楚,简直是字字入耳。他想,这个叫贺天的人,跟荨娘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吧。忍不住要往深处想想,究竟是怎样的不同寻常呢?却又觉得这事儿实在跟自己没关系,为何竟要费心去思考这样的问题?

荨娘敏锐地觉察到重韫的肢体有些僵硬,便收了戏弄他的心,道:“道长你自己打个地铺吧,我先上去了?看看能不能给吴大哥他们打个下手。”
说罢打开门出去了。

重韫站了许久,才在床边坐下,一仰头,倒在被褥上。

他将手臂横在额前,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荨娘那日站在屋顶上飘飘欲飞的样子。她腰间系着的碧色丝绦,她身上的飞扬鹅黄纱衣,她白皙纤细的脚踝上,那条银光熠熠的绞珠链子……

他有些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却又不怎么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荨娘缠住他必定别有用心——一个被人抽了仙骨,还缺了半颗心的仙女,她背后必定是一团乱糟糟的麻烦。他明明已经发过誓,此生不再轻易卷入任何麻烦里了。难道以前那件教训还不够吗?

说是要报恩,可她救过他,他也救过她,真算起来,早已经两清了。他们本来早就可以分道扬镳。

可当他从怀里摸出那枚葫芦玉坠,看见上头刻着的生辰八字以后,却又犹豫起来。

他是不相信这个玉瓶是什么可以帮助修仙的宝物,他也从来就没想过成为一个长生不老的仙人。只是这上头,刻着他的生辰。他听说过,在民间,女子有时便会将心爱之人的生辰八字刻在玉佩上,随身佩戴,以祁对方康健平安。

重韫垂下眼,大拇指摩挲着玉坠上的刻字,出神地看了会,最后又将这枚玉坠收入荷包,藏到了贴身的中衣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作者菌俗家道士是什么鬼。
哼,傲娇的作者菌告诉乃们……就是字面那个意思。哼哼。





第44章 道士发威退鱼精
月出东山,清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两岸山壁绝立,崖边稀稀落落长着几棵虬曲老松,偶尔从林子深处传来一两声猿啼。

吴六等人在甲板上支了小灶,放上一口大锅,烧上水,荨娘蹲在船头的木盆前,手里拿着把菜刀准备收拾一条刚从江里钓上来的大青鱼。

这鱼比她半条胳膊还长些,荨娘盯着这只安安静静呆在盆里的青鱼,拎着菜刀来回比划了两遍。啧,怎么下手呢?
算了,先捞出来敲晕好了。

打定主意,荨娘便将菜刀放了,袖子一捞,把手探进去抱那只鱼。岂料那鱼原来瞧着安静,这会子被荨娘抓在手里竟然拼命挣扎起来,荨娘被它溅了一头一脸的水,躲避时踮着脚尖往后挪了几步,谁知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打滑,腿往前,人往后倒,咚地一声将后脑勺磕在甲板上。

那青鱼被她一掀,脱手而出,正好砸到在烧水的吴六头上。
“哎呦!”

吴六惨叫一声,捂着后脑勺转过来,见那青鱼在甲板上乱弹乱跳,灵活地从三两个扑上去抓它的船工身下钻过,那几个船工躬身撅臀,将脑袋撞在一处,扑了个空。

吴六见那鱼如此有灵性,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莫不是钓了只青鱼精上来?又见荨娘仰八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竟像摔出了好歹来了,忙问:“荨小娘子,你怎么样啦?”

荨娘望天,半晌,将嘴一瘪,哇哇大哭:“好疼啊,我腰拧了,动不了啊……呜呜呜。”

她嚎得可怜,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统共也才挤出两滴眼泪来。不过疼倒真是疼得要命。想不到做凡人这么麻烦,稍稍一磕一碰都能伤到,荨娘这般想着,更是坚定了来日取回仙骨的决心。
那青鱼又蹦起来,这回飞得极高,吴六等人仰着脖子看它蹿得跟桅杆一般高,个个不由将嘴大开,惊得简直能囫囵吞下一颗鸡蛋。

那青鱼嗖地一声蹦上去,又嗖地一声砸下来,吴六等人骤然回神,不由纷纷抱头,“娘喂,鱼妖啊鱼妖!救命啊!”

小白已看出那青鱼是妖,未免惹祸上身,此刻更是往边上避了又避。

那鱼落到地上一尺高时,突地从身上冒出一蓬青烟,待得青烟散去,众人再看时,只见甲板中央站着一个身着青色低胸襦裙的女子,她臂上搭着一条胭脂色披帛,头梳高环髻,正是唐朝时极为流行的妆扮。

这女子长得十分妖媚,这么抬眼一扫,直将一干男子看得骨头都软了。

吴六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过了会,一下跪倒在地上磕头不已:“大仙,大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将您捞到船上来,冒犯了您,还望大仙饶命啊……”

那女子只不理会,走到荨娘躺着的地方,居高临下道:“小丫头胆子不小呵,居然想杀我。”

荨娘忙收住声,不再干嚎,只睁着一双圆目,十分无辜道:“你要刚刚就化了形,我怎么会杀你呢。毕竟本仙子不吃人的啊哈哈……”

那青衣女子也学着荨娘那般干笑了两声,忽地抬起右脚,踩到荨娘的手掌上。荨娘被她脚下一压一碾,登时觉得五根手指都要断了,不由哭喊起来:“道长,道长——”

那青衣女子道:“刚刚你就是用这手拿的刀吧……”

话音落,忽觉耳边寒风刷过,不由松开脚向后飞起,避开这斜里刺来的一刀,整个人一旋身,跃上了船舷,单足立定。

重韫将青铜匕首横在胸前,淡淡道:“他们不过是误捕了你,荨娘也并不知你已然化精,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鱼妖凝目看去,只见眼前的道士一身青衫磊落,眉宇间神色冷漠,自有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风华。
只是他明明修为不如自己,却还如此嚣张,当真可恨。

鱼妖冷笑一声:“呵。臭道士,想要救人?也得瞧瞧你有没有本事。”
重韫摇头,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可我也不会让你在我眼前伤人。”

荨娘伸手扯住他的衣尾,晃了两下,可怜兮兮道:“道长,我好疼啊,腰也疼,手也痛……”
重韫垂下眼,放软了语气安慰她,“你再忍一忍。”
荨娘含住两泡眼泪,点了点头,将被踩的手收到胸前放好。

重韫抬起头,对那鱼妖道:“我看你修为甚高,再过得一两百年只怕也是一方河神,你又何必要图生杀孽,坏了自己修行?”

那鱼妖将右手伸到左臂上一摸,竟摸出一根五尺长,手指粗细的鱼刺来。她将鱼刺往前一刺,冷笑道:“谁说我要杀人了。老娘我不过是教训教训他们,好叫他们长眼!”

重韫见那鱼刺直朝面门而来,不由退开一步,反手在腰间一摸。
但见他手上白光一闪,那根鱼刺正好刺进他手中的骨简里,重韫双手掣住骨简两端,一旋一转,就将那根鱼刺夺到手中。

那鱼妖一出手便失了兵器,一时间不由也愣了眼。呆了会,才怒道:“你这道士怎么会有龙骨?”

重韫将鱼刺从骨简的缝隙中拔/出来:“此骨简据说是上古神龙的遗骸,若是普通水族被敲上一下,怕是要魂飞魄散。”

那鱼妖咬牙:“你威胁我?”

重韫将鱼刺递过去,忽地微微一笑,“不,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那鱼妖忿忿地夺过鱼刺,往左臂上一插,将武器收了。她眼见着讨不着好,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身子一拔,正想跳回水里,又听重韫说:“你刚刚踩了荨娘的手。”

荨娘接口道:“没错啊,她踩人可疼了。”

那鱼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指住重韫:“你这臭道士还想说什么?难道要我给这臭丫头踩回去吗?”

重韫一手插/进荨娘腰下,一手放在她颈后,略一用力,小心翼翼地将荨娘扶了起来。荨娘扶着半边腰,咻咻地吸气:“疼,嘶,疼……”

重韫转过头,神色忽地凌厉起来。

他惯来是和和气气的人,荨娘自认识他以来,最常见他做的表情便是面无表情,便是偶尔她做了什么事令他皱眉不已,可荨娘知道重韫从未真地生过气。可现下他将脸这么一冷,瞧着竟像是真地发怒了。

重韫盯住那鱼妖,一字一句道:“踩了人,便该道歉。”

那鱼妖大怒:“凭什么要我给这臭丫头道歉啊,她刚还敢拿刀朝我比划呢。”

重韫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在骨简上摸了两下。

那鱼妖被他这无声的示威弄得又怕又怒,只得将手在船舷一砸以泄怒气,口中不情不愿道:“踩了你,真是对不住。”
言罢纵身一跳,落入江中瞬间不见了踪迹。只听到她的声音自水底远远传来:“臭道士,你给老娘等着。”

吴六见那鱼妖走了,这才抬手抹了一把冷汗:“道长,要我帮忙吗?”

重韫将荨娘打横抱起,摇头,“吴大哥你们自忙吧,荨娘拧伤了腰,我先带她回船舱里瞧瞧伤势。”

重韫将荨娘抱回舱室,轻轻地往床上放了,拖过被子往她腰下掖了掖,将人垫起来。

他此刻也顾不得避嫌了,伸手在荨娘腰间按了按,问:“能动吗?”
荨娘哭丧着脸,“动不了,好疼的。”
重韫犹豫了下,才道:“你趴着,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荨娘慢慢地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反过没受伤的左手把右边衣服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腰来。

重韫此刻已拿了药酒回来,借着油灯昏暗的灯光一瞧,才发现荨娘的右后腰红了一片,那块的肌肉肿得老高,也难怪她说疼得厉害。

重韫倒了点药酒在掌心,将手搓热了,才覆到荨娘伤处,用力推了一下。岂料他才动手,荨娘便嚎了一声,泪眼哗哗地回过头来:“道长,你要杀人吗?”

重韫见她这副模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推拿本来就很疼,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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