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说了,这家不是什么好人。”
颜巧巧拉着张兮离开,张兮走到田中央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就见孙家的人已经在两个道士的指示下,盖上在遮阳伞,开挖坟头了,锄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地面上,把坟头一颗老树根砸断了。坟冢周围突然起了大风,田里的庄稼和树被吹的沙沙作响,张兮幽幽一叹。
龙目已残,回天乏术。
目光往天上流云望去,云层层叠叠,刚才还晴空如洗的天空,此时蒙上了一层烟雾,大变之兆。
张兮,颜巧巧和郑玲三个人被带到酒店,孙家的宴席肯定是吃不到了,郑玲觉得今天的事情对不起颜巧巧,一路道歉,尽管颜巧巧说没事,她依旧觉得不好意思。
颜巧巧心不在焉跟郑玲说了一会儿话,就忍不住凑到张兮身边问:
“张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张兮巴在车窗上,她好像特别喜欢看车来车往的街景,遇到高楼,总要多看几眼,从孙家坟冢到生态园的那段路上,张兮心情看着不太好,可出了生态园,所有的不快就忘记了,重新回归那副没见识的傻样。
颜巧巧一天之内,见识了张兮两回本事,第一回是凌晨带她回家时,张兮能准确无误的算出她家的位置,第二回就是刚才张兮和那两个一看就很厉害的道士辩论时,他们说的那些话,虽然都是中文,可意思颜巧巧就听不懂了。
她平时虽然也看一点这方面的书籍,但都是一些极其皮毛的皮毛,跟张兮那信口拈来的学识完全不能相比。
“哪些话什么意思?”
张兮太喜欢这种城市里这种繁忙的烟火气了,真好。
“就是你说孙家迁坟那些话。怎么着,按你说的意思,孙家的坟不该迁吗?”
颜巧巧从小就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感兴趣,所以从颜家出来以后,没干别的,而是选择了往这条路上发展,尽管不是真才实学,可她至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今天听了张兮那些话,才明白什么叫货真价实,顿时对张兮产生出一种发自肺腑尊重的感觉。
人都是崇拜知识的。
提起孙家,张兮收回了巴在窗口看风景的心情,靠坐椅背上,跟颜巧巧道:
“不是不该,是不能。”
颜巧巧等她接着说,可张兮说了两句,就打住了,不禁急急问:“为什么呀?孙家这么有钱,就算是再重新找的墓地,肯定也是那种特别好的,不会比这个差吧。”
“怎么说呢。这墓地也跟人的衣服一样,得穿着合适才行。强行用贵的衣服换你穿的舒服的衣服,那贵的衣服,你穿着不舒服,一切不还是白搭?”
张兮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浅显易懂些。
颜巧巧似懂非懂:“就是说再好的墓地,不适合孙家,一切也是白搭。”
张兮勉强点头:“那孙家是不是发迹不超过十年?”
颜巧巧不懂,但郑玲知道,一边开车,一边科普:
“是是是,我前儿才知道孙河是大河地产的太子爷,要说这大河地产,确实是08年的时候成立的,那时候全球经济不景气,多少人倾家荡产要跳楼,可偏偏孙家搭了个房地产的末班车,从此以后拦都拦不住,身价翻了又翻,到现在,就那孙志刚,百八十亿的身家肯定不止了。哎,你是不是想说,孙家的气数要尽了?我觉得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孙家就算有点波折,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要是孙家不迁坟的话,是不是就没影响了?”颜巧巧想到了问题关键。
张兮盯着她看了会儿,摇头:“不是,那坐坟确实是风水宝地,但最多庇荫十年,十年之后,照样走下坡路。”
颜巧巧这就不懂了:“反正是要走下坡路,迁不迁岂不是没影响?孙家这样的人家,最看重这些,肯定是找了很多风水先生看过,都知道那坐坟气数尽了,所以才坚持要迁走的,这些有钱人的花花门道多着呢。变着方的想让自家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张兮又沉默一会儿,然后继续巴到车窗上,良久后才幽幽冒出一句:
“一个后果是走下坡路,一个后果是家破人亡,这怎么能一样呢。差的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么么哒。
☆、第7章
第6章
江盛清身体各项指标恢复,出院后直接去了公司。
江氏集团80年成立,开始是以建材房地产起家,祖父辈是传统型地产商人,传到江盛清的父亲手中时,赶上97年金融风暴,企业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江父当机立断,企业转型,从传统地产行业渐渐剥离,投入科技研究与生产,算是科技企业的先驱,而后随着经济潮流的推动,江氏集团现如今以电子及科研为主要发展,几年前涉足电商行业亦有不错的收获。
江父为企业转型做了一个很好的铺垫,后因车祸意外离世,江盛清是江家独苗,重点培养,十八岁就念完硕士,出国读博,二十一岁因江父骤然离世,江盛清才从国外回来,直接进入江氏集团,把江氏集团在科技领域推向另一个高峰,七八年过去了,江盛清这三个字在商界就是个传奇。
江氏集团在S市坐拥两座相连的三十层大厦,两座大厦中间有一条互通的玻璃通道,外形类似英文字母‘H’,商标也以此设计。
江盛清的办公室在第二十六层,俯瞰S市,如在云端。
秘书肖倩跟在江盛清身后汇报着什么,交给江盛清一份资料,江盛清直接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陈枫就过来找他了。
江盛清站在宏大的落地窗前喝咖啡,离开的这段日子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老太爷还在家里等你,你就跑公司来了。”陈枫打趣。
江盛清回头问:“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陈枫无奈:“老板,这工作不好进展,找人不难,可关键得有明确特征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特征了?”
江盛清一手撑在沙发上,他身高近一米九,大长腿加八块腹肌的标配身材,让他穿任何衣服都很好看,随便摆出什么姿势那都是造型,每每看到这样的景象,陈枫心里就忍不住吐槽,这男人太不给其他男人活路了,完美的简直不像人。
“什么特征?女神仙?”陈枫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冷峻的老板从嘴里一本正经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
女神仙。
陈枫对天翻了个白眼,试图说服他:
“在你被埋的那个坑儿周围有很多脚印,唯独没有女性的,现在警察正在比对那些脚印,模拟罪犯特征,那天把你挖出来的,很可能是因为害怕而后悔了的犯罪嫌疑人,如果真是罪犯,那不用咱们的人找,警察也会找到的。”
“我很清楚,不是幻觉。”江盛清坚持。
“人继续找。”江盛清踱步回办公桌后,趁着打开电脑的时候,对陈枫问:“我出国前让你查瑞成的帐,查的怎么样了?”
“瑞成国际一直都是你三叔在管,明面上的帐没什么问题。”
“明面上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江然在美国开了分公司,我的人从他内部得到消息,他一出手就是三个亿投资新能源,这钱哪儿来的?瑞成国际账面上有这笔钱吗?”
江然是江盛清三叔的大儿子,比江盛清小一岁,江家年轻一辈中,能跟江盛清比的青年才俊不多,更多的是像江然那样挥霍无度的少爷,一个平时只知道挥霍,从没为家族挣过一分钱的人,突然到国外开了新公司,这本身就存在疑点,更何况,他还悄无声息的出手那么多钱。
瑞城国际是从江氏集团分离出去的子公司,算是江家的前身,做房地产,这几年房地产企业越来越不景气,瑞城凭着老牌子,才勉强维持收支平衡,游走赤字边缘,江然那笔钱要不是从瑞成出去的就有鬼了,如果是正常投资,三个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瑞成的账面做的滴水不漏,摆明了不想被别人知道,这才是最奇怪的。
陈枫脸色一变,顿时认真起来:
“我立刻去查。”
起身走到门边,陈枫回头,对江盛清问:“你说,这次绑架事件,会不会也跟他们有关联?”
江盛清没有说话,冷峻目光盯着电脑屏幕,陈枫看他这表情,心里就有数了,不再耽搁,回到自己办公室,召集相关部门开会。
大半个月以后,江氏集团有大动作,瑞成国际一夜之间高层尽数更换,原因外界不得而知,江氏集团给出的官方解释是想公司董事会重组,并不会影响正常的市场运作。
外界纷纷猜测瑞成国际肯定做了什么事,让江氏集团不得不仓促间发声明,而熟知江氏集团的人都知道,瑞成国际是江家三爷手把手的公司,就这么被自家侄子毫不留情的给端了,疑惑重重的同时,也让人暗自佩服如今江氏集团的掌舵人,手段之厉害,雷厉风行就把自己亲叔叔给摆了一道。
*******
颜巧巧刚起床,趴在电脑前看新闻,越看背越弯,最后就差把自己的脸都贴到屏幕上去了。
手边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郑玲咋咋呼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巧巧,你看新闻了吗?这,这,这也太恐怖了。你等着,我,我马上去找你们。”
咋呼的声音不等颜巧巧回话,就给挂断了。
颜巧巧失魂落魄的放下手机,目光惊愕不已的看向站在阳台上冥想的张兮,期期艾艾的走到张兮身边,轻咳了一声:
“那个……你看新闻吗?”
张兮睁开双眼,颜巧巧再也忍不住:
“孙家真出事了!都快建好的楼盘突然地陷坍塌,工地上倒是没什么伤亡,就是工地办公室给砸了,里面就一个人,说是大河地产的独生子,那不就是孙河嘛,你说那孙河,八百年不去工地的大少爷,怎么偏偏那天就去了工地呢?见了鬼似的,所有工程师都去工地了,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颜巧巧说的口沫横飞,激动的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近在眼前的活神仙了。
张兮身边多了聒噪的声音,冥想冥不成了,干脆回客厅,她这些天都住在颜巧巧家,颜巧巧把她妈生前住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张兮住下。
见张兮一副少见多怪的神情,颜巧巧仍然难以平静下来,跟在张兮身后,从客厅到厨房,再从厨房出来,一路跟随,一路聒噪:
“这事儿是不是你早算出来了?孙家是不是就因为迁了那坟才出事儿的?那么大的工地塌陷,楼盘倒了,得多大损失,还有孙河,是不是连命都保不住。报道说,一直在ICU里观察,到今天都没出来呢。”
张兮不想理她,把空碗筷放到饭桌上,颜巧巧终于回过神:“你拿碗筷干什么?粥还没好呢。”
张兮指了指大门,就什么都没说,坐到颜巧巧刚才坐的地方,浏览起新闻来。新闻照片里,工地一片狼藉,大河地产的金字招牌在一片废墟里躺着,别样的讽刺。
颜巧巧腻歪的坐过来,那么大沙发不坐,非要跟张兮挤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张兮,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大能耐,那些所谓的什么大师跟你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啊。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厉害的。你教教我吧。”
张兮站起身,瞥了她一眼,随即摇头:“你没天分。”
颜巧巧当即炸毛,把张兮拉着坐下:“我怎么没天分,再说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要是能把我领进门,我指定自己就能修行,说不定将来我也能成个大师。”
正说着话,大门敲响,颜巧巧去开门,郑玲一阵风似的窜进来,把满大包的早点放到桌上,张兮自然而然的走过去,避开郑玲的熊抱,兀自从早点堆里找出自己想吃的汤包。
颜巧巧看着桌上早就拿好的碗筷,又一次对张兮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场跪下拜师。
三人围坐饭桌,郑玲和颜巧巧叽叽喳喳,简直兴奋的不行,郑玲拉住张兮的一只手,说道:
“张大师,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老人家。您老千万别跟我计较。”假模假样的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郑玲说出自己的苦恼:
“您看,您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我这星途啊,特别不顺,你说我科班出身,长得不差,为人处世也可以,有同学帮我物色了几个角色,每回都是要谈拢的时候就黄了,再这么蹉跎下去,我这人比花娇的脸蛋儿可就等不及了。”
张兮瞥了她一眼:“你真把我当神仙了?还能给你改命不成?”
郑玲当场脸就垮了下来:“啊?您这么说,就是我命里没有呗。我就说我妈找的那个算命先生不灵,说我将来会大富大贵,名扬四海,骗了我妈五千块钱呢。要不是他那么说,我妈也不会让我去上什么电影学院,就指着我将来当个大明星,家喻户晓。唉,这几年,我也算看透了,那圈子就不是我能混的起来的。”
张兮吃了一个汤包就放下了,喝了口清水润喉:
“也不算骗人。”
郑玲眼前一亮:“那我……”
张兮不置可否起身,郑玲跟在身后粘饼似的,张兮被她缠的无可奈何,只得吐出一句:
“你命挺好的,就算不当明星,将来也能大富大贵。你不是有个家财万贯的青梅竹马吗?”
“这您都知道,您可太神了。”
“我今儿就赖定您了,您不给我想辙,我就不走了。”
“哎呀,巧巧,你也替我说两句嘛,你知道我这两年过得有多不顺吧。”
“再说那青梅竹马,我不想跟他好,他家是有钱,可他自己就是个二世祖,什么都做不了,我嫁给他,不等于嫁了个儿子嘛。”
“大师……我求求你嘛。你都吃我早饭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点,发红包补偿吧。
截止明天10点左右。
ps:虽然晚了,但也有双更的。等我。
☆、第8章
第7章
张兮这回算是彻底体验了一回‘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感觉,郑玲也是个人才,粘人方面的造诣简直登峰造极,让人着实无奈。
最后没办法,不跟她说点什么,她真就不走了,张兮给了她一个小建议:
“要不,把你的名字改了吧。玲字属火,你命有水相,相克。”
郑玲的面相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名字,从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张兮就感觉到了。郑玲对改名字倒没什么抵触,反正艺人都有艺名,只不过从前没在意过,正好遇见个现成的大师,郑玲立刻打电话问亲妈,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要了过来,继续发挥她缠人的功力,让张兮给她取了个名儿。
张兮把她八字排来排去,最后给她取了‘栩’字,水生木,木生火,跟郑玲八字相符,又有活泼生动的意思,与她性格也很相符。
“郑栩,这名字倒是比郑玲好听。”颜巧巧做出中肯评价。
郑玲自己也比较满意,让张兮亲自把字写在纸上,然后当宝贝似的折叠起来,藏进自己的钱包里。
说来也巧,郑玲刚把新名字确定下来,电话就响起了,是她经纪人打来的,像她们这种十八线的演员,一个经纪人能带几十个,一般很少会特意打电话给谁安排工作,都得艺人自己凑上去问,郑玲开始的时候还很有兴趣,但因为不能接受一些暗箱操作,慢慢的就少凑上去了。
战战兢兢接电话,经纪人告诉她后天有个面试,是个广告公司想找几个伴舞的模特儿,要是面试上了,要拍一条十几分钟的广告视频,还有平面宣传什么的,问郑玲有没有时间。
郑玲每天待命,怎么会没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