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抱!”小鹿理直气壮地道。
盈玥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抱起了粉雕玉琢的小鹿,回到了万字殿。
“你刚才也吃了好多糖果,待会儿用了晚膳,记得要刷牙!否则虫子闻见甜味儿,会钻进你的小嘴儿里,在你的牙齿打洞的!”盈玥一脸严肃地威吓着小鹿。
小鹿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道:“我……我会刷牙的。”
这时候,帘子外传来“噗嗤”的笑喷之声,盈玥定睛一眼,原来是永瑆,又悄无声息摸进来了!
永瑆脸的神情很是丰富,分明在说:你又在吓唬朕的女儿了!
被这样的眼神瞅着,盈玥老脸微涨,连忙叫个保姆进来,将小鹿抱下去。
第六一九章、若玉(爆更15)
有了傀儡仆役暗保护,再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的护身玉符,盈玥也会偶尔微服出宫。
如今的京城当真是焕然一新,干干净净的水泥大道,嘉成十七年的一场春雨过后,格外干净。道路两边杨柳初吐嫩蕊,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什刹海,画舫玲珑,远远传来歌声袅袅。
湖畔的那第一栋无类楼,至今仍然矗立,几乎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只可惜盈玥今儿穿着女装,还带了小女儿小鹿,不能入楼一观。不过什刹海边,夹岸桃花蘸水开,宛若一片粉红的云霞,倒是吸引不少游人赏看。
“虽只是最寻常的碧桃,但开得很是热闹。”盈玥微笑着道。
“那去瞧瞧吧。”永瑆踩着马凳子下了马车,便抬手欲她下车。
盈玥莞尔一笑,先把小鹿递给永瑆。
小鹿的鹿子眼这会子还有些惺忪,一路从宫里出来,坐了许久的马车,这丫头都险些睡着了呢。
永瑆臂力过人,一手接过小鹿,一手将盈玥扶了下来。
盈玥平底绣鞋落在平整干净的水泥路边儿,那鞋面绣着的灼灼桃花,丝毫不逊色夹岸桃花。她笑看着在永瑆怀里揉眼睛的小鹿,忍不住打趣:“瞧着像一家三口。”
永瑆挑了挑眉,“咱们家人口可兴旺得紧,三十口都不止。”
盈玥噗嗤笑了,单看怎么算了,若是整个皇族都算进去,三百口都不止!
本欲打趣,却忽的瞧见前头一辆不起眼的青色小马车,走出一个身穿松花色云锦斗篷的女子,那女子的容颜……
盈玥整个人都愣住了,忍不住脱口喃喃:“谷杭?”
她这一出口,把永瑆也吓了一跳,赶忙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颦一笑的确是像极了悫儿的元配福晋钮祜禄氏,但是眉眼间透着一抹温顺与怯弱,若论风华气度,自是不得钮祜禄氏腹有诗书气自华。
饶是如此,乍瞧去,的确有可能认错,这女子五官足足有七分像钮祜禄氏。
永瑆低声道:“人有相似罢了,不足为。”
盈玥却簇起了眉头,“那艘画舫……似乎是慧亲王府的。”而肖似谷杭的年轻女子,正朝着那艘画舫走去。
那画舫雕梁画栋,三丈有余的船是一架飞檐翘角的四角八方亭子,盘龙为柱、泥金彩绘祥云,亭子四周以玻璃为窗,既可遮风挡雨,又可尽兴赏看湖山湖畔风光。
这画舫头婢仆如云,其分明还有好几个太监。那肖似谷杭的女子果然登了那艘画舫。
盈玥皱眉,没听说悫儿什么时候又纳了一房妾室啊。那画舫虽然氏四方明透的玻璃窗,但落下了古香缎窗帘做遮挡,因此无法瞧见画舫里到底有谁。
正疑惑着,那画舫已经驶离了岸边,缓缓远去了。
“若真的好,待会儿叫悫儿过来问问便是。”永瑆道。
其实,盈玥和永瑆今日出宫,也是奔着什刹海的风光,特意来泛舟的。
内务府一早在无类楼后头的岸边,备下了游船,那是一艘红木大船,宛若一座殿宇卧在岸边。
游船更是奢华,猩红的地毯铺遍了每一寸地,里头一应桌椅屏几俱是花梨木打造,兰芝幽香扑鼻,还有六七个年轻漂亮的女乐怀抱琵琶、箜篌,一个个脸蛋娇媚、烟波娇柔,这哪里是献艺,分明是想献身啊!
盈玥看在眼里,脸色不由一黑,内务府这些个狗奴才!
“朕今儿只想清清静静赏看一下春日风光,女乐都打发了。”永瑆板着脸,周身透着威严。
“奴才愚钝,未能体察圣意!还请皇降罪!”内务府的内管领太监连忙砰砰磕头请罪。
永瑆摆了摆手,“罢了,你着人去瞧瞧,朕似乎瞧见慧亲王的画舫了,你且去传召他过来。”
“嗻!”
女乐们赶下了船,这大游船也缓缓驶离了岸边,在偌大的什刹海悠然行进。
今日风和日丽,游船行驶得十分稳当,别的游船画舫里总能飘出些丝竹管弦之声、要么是各色小曲的调子,唯独这艘最大最华丽的红木大游船确实安安静静行驶。
“是不是有点太寂寥了?”盈玥捧着一盏热乎乎的杏仁奶茶喂小鹿,瞄了永瑆一眼。
永瑆哼了一声,“若留下那些女乐,只怕这游船便要酸气冲天了。”
盈玥讪笑。
正在这时候,慧亲王府的画舫朝着这艘红木大游船渐渐靠拢,两船相遇,便听得内管领太监在外头禀报:“皇、主子娘娘,慧亲王奉召前来觐见。”
“让他进来吧!”
绵悫今日穿了一身银青色的竹石纹长袍,腰间系着玉带,佩着等羊脂玉的天仙寿芝玉牌与香囊、玉葫芦坠子等物,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朗朗俊人的风范。
往日他不是吉服、便是朝服,即使偶有穿常服的时候,也多是华贵大气的衣装,如今穿着这般儒雅,倒是叫盈玥眼前一亮。
绵悫笑着前请了个安,“汗阿玛和皇额娘今日真是好雅兴。”
盈玥拨弄着手腕的那串蜜蜡佛珠,笑眼一扬道:“还是不如你好雅兴,携美泛舟,必定是不亦乐乎得劲的吧?”
绵悫微微一怔,“皇额娘……”
盈玥也不想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他:“那个女子是谁?”
绵悫眼睛里忽闪了一下,旋即笑着说:“皇额娘说谁呢,儿子画舫的确有几个女乐,您指的是哪个?”
盈玥差点翻白眼,“小兔崽子,还跟我打哈哈!我都瞧见了,那个女子长得跟谷杭那般肖似!”
绵悫脸有些笑不出来了,皇额娘竟然真的瞧见了章若玉!
盈玥笑着打量着他,“你何时金屋藏娇,竟也不告诉我一声!”儿子纳妾这种事儿,盈玥已经是管不住了,索性也懒得多管闲事,只不过儿子府进了新人,她总归是要了解一二的。
绵悫脸露出了难以启齿的尴尬。
永瑆早已看出绵悫的神色不大对劲,不由脸色一板:“你皇额娘问你话呢!怎么不回?!”
素日里,皇额娘经常发脾气,但绵悫却不曾怕过,而汗阿玛,哪怕不发脾气,绵悫也难免畏惧三分。
此刻一见皇父突然严厉了几分,绵悫便赶忙跪了下来,“汗阿玛,儿子有错,方才皇额娘看到的那个女子,不是儿子新纳的妾室,而是……”
绵悫喉咙滚动,“她……身份不太体面,故而儿子未曾纳她入府。”
第六二〇章、外室(爆更16)
绵悫喉咙滚动,“她……身份不太体面,故而儿子未曾纳她入府。 ”
这句话的意思,盈玥听懂了,没入府的意思是……外室啊尼玛的!!二话不说,先捂住小鹿的耳朵,省得教坏了女儿。
小鹿抬起萌萌哒的脸蛋,汪汪大眼里带着疑惑。
盈玥瞪了绵悫一眼,“那我倒要问问,她到底是什么人,身份又是怎么不体面了?!”
绵悫小心翼翼抬头,低声道:“皇额娘,她……她姓章,名若玉,身份……一直未明,三年前,天津知府章孝醇曾前来认亲,说是他早年失散的女儿,但儿子查过之后,发现并不属实,故而……”
这一番话,绵悫说得磕磕绊绊,盈玥听得也愈发糊涂,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永瑆忽然冷哼了一声,“这个章氏——原先是乐籍吧?!”
这话,无疑是一针见血。
绵悫忙低下了头,等同默认。
“乐籍?”盈玥先是一懵,然后惊呆了,“青楼女子?!”
绵悫一张俊脸满是大写的尴尬,“是清倌儿。”
永瑆又冷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愈发风流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往怀里拉!”又是苏家孽种,又是青楼女子的!全都是腌臜玩意儿!
“汗阿玛恕罪!那章氏容貌如此肖似……儿子既然瞧见了,自然不能让她继续呆在楼子里,委身旁人。”绵悫的头垂得更低了,“儿子断断不会将她纳回府,请您放心。”
永瑆“嗯”了一声,“你有分寸好。”
盈玥只觉得有一群乌鸦从头顶嘎嘎飞过,都养了外室了,这还叫有分寸?!
永瑆转动着手里的青金石十八子佛珠,眉头一拧,“天津知府章孝醇?……莫不是他设局引你入瓮吧?”
盈玥眼珠子一圆,瞬间凛然,是啊!一个青楼女子,哪怕是清倌儿,也终究沦落娼门,怎的那么巧,竟会有一个堂堂知府跑来认亲?!
绵悫忙道:“汗阿玛英明,的确如此。”
盈玥挑眉:“你既然知道这个是个局,怎的还要跳进去?”
“这个……”绵悫尴尬了,章氏当时毕竟怀了的血脉的……可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汗阿玛皇额娘知道较好。
“儿子起初并不知情,后来……章氏也已经委身儿子。何况,那章孝醇所图,不过是攀龙附凤。”当初他还以为后头会有更大的阴谋算计的呢,没想到背后算计,不过如此而已。章孝醇不过是想做苏幕第二罢了。
永瑆顿时了然,“章孝醇这是想学苏幕那厮啊!”说着,永瑆眼愈发厌恶。
人尽皆知,云南布政使苏幕之女被许给慧亲王为侧福晋,苏家也被抬了汉军旗,所以这个章香醇便特意找了一个肖似慧亲王元配福晋的女子,暗推到了慧亲王跟前,然后再声称是自己失散的女儿……
盈玥撇嘴,“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一个个不好好当官,整天盘算着用美人计、吹枕边风!
“当初苏家抬旗,着实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儿啊!“盈玥挑眉打量着永瑆。
永瑆老脸尴尬无,“朕……当时的确是有些冲动了。”说着,他抬了抬手,对跪在底下地毯的儿子道:“行了,你起来吧!”
绵悫终于松了一口气,“谢汗阿玛!”
永瑆又板着脸,正色训诫道:“以后你也需小心防备些才是!如今章孝醇这厮所图不过是攀附,这罢了,若是个心怀鬼胎的,岂不危险了?”
盈玥腹诽:这还不叫心怀鬼胎?
绵悫忙肃立垂首:“儿子谨记汗阿玛教诲!”
如此,这件事便算是揭过了,事后,永瑆找了错处,贬谪章孝醇为云南永北县县令,真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某日,谷沃贺携带着慧亲王府阿哥格格门入园子磕头请安,盈玥忽的发现四阿哥奕绅的模样……
“这孩子的长相——”盈玥眼睛眯了起来。
谷沃贺笑着说:“绅儿长得很像雏儿呢。”
盈玥心发出一声冷哼,的确,奕绅长得很像鵷雏,而鵷雏的脸蛋分明像极了她的额娘谷杭啊!!
盈玥深吸了一口气,她招手道:“苏氏前来。”
苏侧福晋是个怯弱的女子,因体质娇弱,素日里甚少来请安,即使来了,也是缩在一旁,极少说话,这般模样,哪里像是布政使的女儿……呃,好吧,她那布政使爹早化作枯骨了。
苏侧福晋怯怯前,“娘娘有何吩咐?”
盈玥淡淡腻了苏侧福晋一眼,道:“绅儿很是乖巧,你教导得很是不错。”
苏侧福晋松了一口气,“娘娘过奖了。”
绅儿是很乖,只是那模样,一点都不像苏侧福晋。
这小苏氏进门也好几年,竟一直都没有怀孕?而她姐姐苏陌,则只诞下了二格格,自那之后……绵悫自然不敢再让她有孕。如此,姐妹俩都没有儿子,日后可说是无依无靠,这个时候,绵悫说要给小苏氏一个孩子养育,小苏氏岂会不愿意?自然是很配合地演好了这场戏。
而盈玥,竟是生生被自己儿子蒙在鼓里多年!
“本宫记得,你当初怀绅儿的时候,格外不适,十月怀胎一直将养在府。”盈玥徐徐道。
苏侧福晋微笑着说:“妾身体质虚弱,当初怀的的确是辛苦了些。”——哪怕炎炎酷暑,依然要帮着那么厚厚的棉包,自然是辛苦得紧。
苏侧福晋看了奕绅一眼,她心满意足地笑了,“可妾身有了绅儿,吃再大苦头也是值得的。”
“额娘~”奕绅软软扑在苏氏腿,乖巧得跟小天使似的。
盈玥:看这幅母慈子孝的模样,谁会想到,奕绅根本不是苏侧福晋所出呢?小苏氏这般欢喜与激动,竟是没想过自己还年轻,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忽的,盈玥心头一闪,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眼珠瞟过小苏氏那细腻的皓腕,道:“这珊瑚手串与你很是相配,只不过,这颗珠子似乎有些裂纹了。”说着,她很是自然的身手去指了指,食指不经意地,便戳了小苏氏的皓腕。感受到那脉搏,盈玥的精神念力飞快扫描着小苏氏的身体——一瞬间,盈玥便感受到一股子精纯的处子气息!!
盈玥心骇然!
小苏氏一怔,连忙低头仔细一瞧,“裂纹?哪颗?”
盈玥勉励保持着镇定,她抬手扶了扶额头,“本宫大概有些累了,竟眼花了。”
谷沃贺笑着说:“皇额娘既然累了,那我该日再带阿哥格格们来请安。”
盈玥点了点头,露出虚乏之色。
第六二一章、大归的颜格格(爆更17)
众人都退却了,万字殿一片安静,盈玥心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小苏氏,居然至今都是处子之身?!
老娘的儿子居然是柳下惠?!
不可能吧?
那小兔崽子,整日守着苏陵这么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儿,怎可能一次都不下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盈玥是想破了脑门都想不明白。
不过起码她明白了,为什么苏陵一直没有身孕了,妈蛋房都没圆过,能怀孕才怪了!
只不过……若苏陵一直守活寡,一直饱受冷落,怎么会高高兴兴养育着绵悫与别的女人的孩子,她怎么会一点都不怨?
这里头,只怕大有猫腻啊。
绵悫这个小兔崽子啊,到底瞒了老娘多少事儿啊!
奕绅啊奕绅,你知不知你现在这个“额娘”是个处女啊!
看样子是没跑了,奕绅便是那个章氏所出。
若不是日前在什刹海偶然碰见了,只怕盈玥要一辈子被自己儿子蒙在鼓里了!奕绅长得像他姐姐鵷雏,这点并不会惹人疑窦,谁都不会多心。
“去把慧亲王叫来!”盈玥声音凉涔涔的,宛若碎冰。
正当春日,珐琅彩花斛一大捧洒金碧桃灼灼其华,盈玥坐在贵妃榻,脸色阴沉沉不定。
“皇额娘,您这是怎么了了?”绵悫瞅着自己的皇额娘的脸色不佳,不由最甜了三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您生气了?儿子替您教训他去!”
盈玥扬眉扫了他一眼,“那教训一下你自己,给我出出气吧!”
绵悫:……
“哼!”盈玥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儿?!一个章氏还不够吗?!”
绵悫一脸冤屈之色:“天可怜见,皇额娘,儿子只有章氏这一个外室!那还是了算计的缘故!除此之外,儿子真的不曾在外面风流了!”
盈玥一脸黑云滚滚,“我说的不是你到处风流的事儿!而是苏氏的事儿!”
绵悫更加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