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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回忆中的步骤一点点的调制比例,让它更接近他记忆中的味道。
这东西他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很符合外国人的口味,他们吃面包什么的,都喜欢抹一层果酱,如果能够打开他们的市场就更好了。
而这礼物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是用他们亲手采摘的草莓制作的,费克斯他们也欣然接下了。回到国之后想起了这瓶果酱,打开品尝,没多久陈建军收到了他们的跨洋来电,说果酱很符合他们的口味,希望可以购买。
陈建军当然没要他们的钱,多准备了几瓶按照地址邮递了过去。
他为自己的未来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在大学也表现了出来,从他的穿着,还有他做的事情,有很多人有不同的意见,同学之间说他自甘堕落的话从来没有少过,陈建军都不放在心上,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他受不了以后受到拘束的生活,当然是选择自己做生意自在一些。
宿舍的人也劝过他,但是看他日子越过得越来越好,也不说了,人各有志。
这时候自己下海是一种需要勇气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是毕业后老老实实的找一个铁饭碗比较保险。
陈建军从学校回来,注意到了院里面陌生的自行车,他往前走就看到了客人。
那人并不陌生,是孙孙仲才,他每年都会来拜访两次,不过现在越来越宽松,他越来不会避开别人。
他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他妈和他相谈见欢,现在孙仲才已经看开了,所以可以谈笑众生的说起他在陈屋村的经历。
从这方面来说,陈建军还是挺佩服他的。
内心足够的强大,很多人根本不想再揭开伤疤。
“孙叔。”
陈建军打了招呼,他看到陈建军回来了,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建军回来了,我这次来可是给你们家带来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什么好消息。”他看向陈老三和刘田芳,发现她居然眼眶都红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事情,除了当初大姐陈向红把小女儿送走、难产的事情,就没有看她掉过一次眼泪,小时候那么艰难也没有哭过。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居然情绪波动这么大?
“妈?怎么了。”
陈老三情绪也很激动:“是好事儿。”他似乎想起来了,陈建军还不知道,卡壳了一下。
孙仲才也知道,露出一个饱有深意的笑容:“不可说不可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再过来叙旧。”
陈建军一头雾水,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刘田芳在他开口问之前阻止他:“知道你要问什么,也是该告诉你了,你先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就这样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说来话长。
陈建军在他们说之前,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他的父母还不是普通人呢。
陈老三是小厮,身份没有错,但是刘田芳并不是丫鬟,她是小姐,什么小姐呢?
从小到大,根本没有吃过苦的那种,但也不是那种新式的家庭,比如说家里从小让女儿上女士学堂,然后出国留学长见识什么的,他家还不到那个程度,刘田芳的真名叫刘芳华,陈老三是她二哥的小厮。
说起来,她家跟传统的富家有些不一样,因为他家原先也是普通的泥腿子,他爷爷那一辈大字不识一个,有一身好力气,跟兄弟几个一起拉帮结派赚了点钱,之后他爸继承了衣钵,同样大字不识一个,走的还是悍匪的道路,就是干黑吃黑之类的活,在普通人眼里口碑可以,因为那时候乱,他们却不会对本地人下手,从另一方面来说还保持了本地的稳定。
她上面有三个哥哥,大哥在那个时候参军去了,还结下了一个生死仇敌,死了还打击报复到了他们家,联合了他家那庶出的二叔,把他们家的产业都吞并了,二哥三哥当场死亡,她要不是提前有一个丫鬟通风报信,差点也没法逃出来,她一点都不想给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爷爷的人做二房,所以她就跟着二哥的小厮逃了,为了避免她二叔找到她,就顶替了她身边一个死去的丫鬟的身份,到了陈老三的家乡生活。
回想起来,也有三十多年了。
她爸妈哥哥都死了,那家已经不是她家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说要回去的意思,确定那里的情况,她就死了再回去的心。
而现在这个好消息就是,他那二叔重病去世了,据说死得很不安宁,本来就是被打击的对象,之后下面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因为运动死了两子一女,剩下的两个为了争夺留下来的东西反目成仇,自相残杀,女的还引狼入室,仅剩的儿子没了,东西也没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之所以会隐姓埋名,一开始是怕她二叔找到她,把她抓回去,后面的话不说,也是因为顾虑她家确实富贵,绝对是资派别没跑了,在那时候还是一个贫苦大众的身份比较好,现在看势头,外国友人都大肆招进来了,应该没有什么,她才跟陈建军说了。
说完了,刘田芳有些忐忑,儿子能够接受吗?
会不会心有芥蒂?
“这样,外公不识字,为什么你教我们都没问题?”陈建军的重点歪了。
期待他的回复的陈老三、刘田芳:“……”
良久刘田芳才找回声音:“你外婆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因为被日军迫害,家破人亡,你外公有点本事,保了下来,我们兄妹一开始的启蒙都是你外婆来的。”
“三个舅舅也是吗?”
“嗯,你大舅舅随了你外公,二舅舅和三舅舅随了你外婆那边的,年纪不大学识就很出色了,只是那时候,学习再好也比不过拳头。”
这话刘田芳说的很平静。
这么多年来,每次想起心中就跟被蚂蚁啃食一样,难过、伤心、恨,面上平静还是可以做到的。
“……”
家中至亲都没了,只留下刘田芳一个人,可以想象她的心情。
陈建军不想再说,但是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三位舅舅确定都……”
“你大舅舅的遗体的确没看见,但是二叔拿出了他一直不离体的玉佩,你外婆在之前就病逝了,外公是在那时候被气死的,是我收的敛,二舅三舅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陈建军立刻转移话题:“孙叔是以前认识的朋友吗?”
刘田芳点头:“他是你二哥的师兄,拜在同一个老师门下,我见过两次。”
所以在得知那么巧他被下放到陈屋村,刘田芳才会对他施以援手。
“缘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建军觉得他需要静静,这信息量有点大,怪不得。
怪不得他妈会懂三字经那些东西,怪不得她骂起街来丝毫不逊色,要淑女的时候可以淑女,要泼妇的时候泼妇,原来是这么一个出身。
陈建军回想起来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以前困难的时候,两个并不是那么擅长种地的人是怎么养活六个孩子的呢?想来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拿了一些东西吧。
他没有看见过,应该是用完了。
匆匆离开,想也知道带不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他们自有天在看,我一直没做什么,报应就来了。”刘田芳露出一个笑的模样,只是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
“在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二叔他是那样想的……”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伤心的事了,都过去了,别为不相干的人伤神。”陈老三抱住她,她扑到陈老三怀里嚎啕大哭。
陈建军上前去,也虚虚的怀抱住她,给她安慰。
“哈?”陈建强他们回来由陈建军转述了,刘田芳已经不想再谈起。
“就这么放过他们?那个跟大舅是仇家的人是谁?”陈建强吃惊过后就是愤怒。
“妈只知道姓高。”
“……就这么算了?”陈建强眉头皱的紧紧的。
一片沉默。
“不要再问这方面的事了,一切如常知道吗?当做跟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样。”陈建军郑重叮嘱。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怎么能够当做不知道呢。
陈建军让朋友开始打听刘田芳娘家平通镇的过往。
第77章
陈建军派人去打听了; 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消息; 刘田芳说是不关注了,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注意着那边的。
陈建军看这样; 除了让人继续帮他留意相关的信息; 也做不了什么。
许晓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姑子的不同,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晚回家了,而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股香味她记得,那是陈建军送的香水,她原先一直没用的,现在每天都用; 每天洗完澡之后还有出门前; 她还比以前更在意自己的护肤问题。
察觉到这些细节; 许晓心里就有了猜测。
孩子年纪大了; 他们是有自己的独立的床的; 跟刘田芳她们一个屋,他们起夜的时候,可以顺带着注意他们的情况; 看有没有踢被子之类的事情。
许晓是把他们哄睡了才回房间的,她拿了一块干毛巾,揉搓着头上的头发,她傍晚洗了头; 到现在还有点潮潮的。
陈建军正在灯光下; 手里一边翻着一本大块头; 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要点。
许晓凑上前来看了看,是他专业的书籍,她顿时就失去了兴趣,坐在他旁边。
“你还有多久能写完?”
“快了,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等我一下,很快。”几分钟后,写完了最后一个句号,放下笔:“怎么了?”
许晓压低了声音:“小娟有没有跟你说她的人生大事,比如说喜欢哪种类型的?有没有对象之类的。”
“怎么突然这么问?”她以前没有八卦过这个问题呀。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最近她有点不对,我看着像是情窦初开的模样,她生日的时候,你不是送了她一瓶香水吗?一直没舍得用,但是最近几天她都用了,而且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照好几遍,衣服也精挑细选的,叫了我几次让我看看她那样穿好不好看,晚上也比较晚回来,你觉得这是不是谈朋友了?”
陈建军想到她的年纪:“她也不小了,谈对象就谈对象呗。”
“你就不担心啊,要是她对象人品不好怎么办?”穷到没什么,有手有脚,勤快点总能把日子过好,但是人品不行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她对小叔子小姑子都挺关心,一想到这方面就有些担心了。
这倒是一个问题,而且现在这时候那么多知青抛妻弃子,或者是抛夫弃子回城的,谁知道让他妹妹动心的那个人是不是呢?
想到这陈建军也有些上心:“放心,我会找机会试探问问的,你不要跟她说,她肯定抹不开脸面,要是你说了,估计她见你都不好意思了。”
“我明白,这事你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有了提醒,陈建军没有打招呼,去了陈向娟的学校找她一起回家,果然发现了不对,放学后,他妹妹并不是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跟一个男同学在湖边走一圈,然后才打道回府。
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中间再站一个人绝对没问题,但是脸上的表情确实是跟普通朋友有区别。
那男的看样貌还不错,身高比他矮一些,应该是一米七五左右,穿着打扮中等。
陈建军在旁边,就像一个变态一样,看着他们两个的发展,幸好他们两个一直保持着距离,要是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估计有路过的同学会提出抗议,说有伤风化了。
陈建军从路过的同学嘴里打听到了他的名字,他叫周寒,跟陈向娟同是大三的医学生,因为一次帮老师打下手的时候认识的,他以前是个知青,下乡一年,就高考重新开放,考上了大学。
一年的话,应该没有惹上什么情债吧?
陈建军这样想着,仔细打听了,他下乡的地方是他一个同学的老家,不同村落,也可以打听打听。
陈建军确定他没有在下乡的时候有桃花,口碑也还成,除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白脸没有其他的话,他才放心了。
干预?
没有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弟弟妹妹也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人,她现在不说,应该是还不到说的时候。
确认他人品方面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陈建军就放手了。
并没有太久,陈向娟在家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这件事情。
刘田芳的精神霎时间就提起来了:“他叫什么名字?性格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是你的同学吧?”
……
一连串的问题不假思索的就问了出来,陈向娟也一一回答了,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里有着陷入恋情才会散发的独特光芒。
“他叫周寒,出生在小寒的中午,他爸妈就给他起了这样的名字,年纪嘛跟我同岁,家是津市的,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成家了,都是工人,他是最小的那个,年纪差也大,他最大的侄子也快要参加高考了,七六年下乡,七七年参加高考,跟我同校不同系,这是他的照片。”
刘田芳立刻拿过来看,其他人也纷纷凑过了脑袋。
陈建军看到一堆人头挤在一起看照片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小团子他们被支使走了,不然肯定也会凑过去吧。
“他想要择日过来拜访,说一说以后的打算。”陈向娟说到这个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脸跑开了。
陈建军没有意见,问清楚之后,刘田芳他们也没有意见,于是陈建军就见到了他未来的妹夫。
周寒是那种高高瘦瘦的、皮肤白白的那种斯文的类型,气质很温和,嘴角一直含着笑,看上去很温柔,看上去就是很容易让人卸下心房的那种,那股气质比许晓更像一个温柔的老师。
接触下来印象还行。
像这种时候少不了一起吃饭喝酒,要看他酒后人品。
陈老三、陈建强、陈建军三个人轮着上,让他成功的醉死过去。
他一醉,直接就成了一滩烂泥,估计拿去卖了都没一点知觉的那种。
陈胜娟看他红彤彤的脸,用湿毛巾擦了擦,笑着打趣自己:“我的性子比较急,接触过后我觉得我们性格方面还是挺互补的,也有话题可以聊,很多事情我们的观点都差不多。”
陈建强在旁边吐着酒气,给她补充:“而且他长得好看。”
听了这话,许晓捂着嘴偷笑,陈建军有拍了他背部一下:“怎么说话呢,你妹妹看上他就看上他的脸啊。”
陈向娟咳嗽了两声,有点心虚,那啥,她一开始会看上他确实是因为他的脸,想到这里,她立刻转移话题:“你还是上点心吧,你妹妹都有对象了,你还单着。”
陈建强活动了下肩膀,冲陈建军龇牙咧嘴:“哥,你是不是醉了,这么大力气,你弟弟也是血肉之躯啊。”
“我上什么心,缘分未到啊,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陈建强是真不着急。
虽然他身边的同学还单身的所剩无几,哥哥拖家带口的,也没有引得他心思浮动。
“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呗,我学校里、大嫂学校里妹子还是不少的,我可以给你介绍我同学。”
“你当我没人喜欢吗?”陈建强呵呵。
他也长得一表人才好吗!
陈建军忍住嘴角的笑,敷衍的“轻轻”拍了拍刚才下手的地方,陈建强扭头:“哥,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陈建军眨眼间:“我怎么你了?”发生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