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其琛的嘴角挂着难掩的宠溺:“我不就在照顾你么?”
沈昭昭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了那个少女的身边伸出了手:“喂,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就跟着我们走吧,他会保护我们的。”
少女怯生生的看着她,因为逆着光只能看见一个依稀的倩影,但当她的视线落到了沈昭昭身后的洛其琛身上时,亮起了光——
“我叫白漪。”
终究是,引狼入室。
谁也不知道,那样一个无辜而清秀的少女,心里究竟藏着怎么样的阴暗。
这个被天泽君灭掉宗门的幸存者,一点一点蚕食了沈昭昭在洛其琛身边的位置,从一个什么也不了解的“外人”逐渐成为了洛其琛最亲密的伙伴,一个可以为他排忧解难,甚至找到神奇传承的最好搭档。
洛其琛也曾经对白漪的来历起过怀疑,然而白漪解释这个本来就是她的能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预感到了宗门的劫难,逃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说的是否属实,但是她从来没有害过洛其琛等人,不仅如此,还帮助过好几次大忙,因此即便是有怀疑,没有人能拒绝她递过来的筹码。
嫉妒让沈昭昭一度想到,如果早知道结果是这个样子,她还会选择救下白漪吗?这是一个她也不知道的结果,因为在最开始时,她已经错过了选择的机会。
“白漪……”没想到到了这一世,这个女人依然是她的劫。
“你真的就,那么想要我的命么……”
沈昭昭的眼神里也亮着一团火,看向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是对眼前的白漪所说,还是对上一世的白漪询问。
白漪在桌子前缓缓坐了下来,她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月白色的袖角划过杯身,仿若飘羽,“是。”
沈昭昭闭上眼睛。
她当然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事实上,拥有巫族的修炼功法后,即便是只剩下一个灵体,她依然有可以跑出去的方法。
“这笔账我们总会算清的。”沈昭昭一字一顿道。
她默念着催动灵气,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带着隐隐的木块碎裂的声音,让坐在桌子前的白漪吓得反身性的站了起来。
而同时,沈昭昭身边的火蓦地化成了水,入瀑布一般坠入地面,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昭昭有些诧异的睁开了眼睛……这个……并不是她所做的事情。
“晏长庚?!”白漪厉声尖叫了起来,她怒火中烧,几乎立刻就要冲到这个人的面前拽住他的衣领,“谁允许你随便闯进我的房间的?!”
沈昭昭下意识的向门口看去,却看见,房间的门直接被踢的倒转了一个个头儿,他手上拿着一张图画诡异的符箓,本就不爱笑的脸上此时已经将阴沉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衣角无风自动,裹挟着他的发丝轻轻扬起,那眯起的眼睛中入墨色浸染,一眼根本看不见底。晏长庚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晏长庚,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是?!”白漪的表情都有几分扭曲,显然气急败坏到了极点。她敏锐的察觉,就在晏长庚进来的刹那,那灼烧着沈昭昭的火焰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苦心布置了那么久,很快就要成功的情况下,一下子就被眼前这个人完全打破,叫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更何况,仅仅是这一张符箓就能让她的阵法失效,她该感慨果然是未来的头号反派么?即便是还未长成,就已经有了这等的功力。
难怪小说中写到,天泽君是一个“杂家”,精通的术法尤其之多,其智商之高,能力之强,心思之深沉,非常人所及。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白漪警觉了起来。
晏长庚扫视了一周,缓缓笑了出来:“师妹真是好兴致,在房间里贴了那么多有趣的东西,怎么能不叫我这个师兄来看看?”
现在的他根本看不见沈昭昭,但只是凭感觉就猜到,她一定是到了这里。
大殿之上的氛围其实并没有那么好,沈归舟似乎对他的身份已经起了怀疑,洛其琛更是对他诸多不满。但在看到“沈昭昭”不见了的瞬间,晏长庚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不得不虚与委蛇了好久,讨好了沈归舟等人,才提前解决了事端。几乎是立刻就赶到了沈昭昭的房间,真不知道他有没有来的太迟?
白漪听见晏长庚说的话,几乎要大笑出声:“晏长庚!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和我说话的?我的房间也是你能随随便便进的?
“再说了,明明是你害得我差点死掉,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还偏偏要跟你说才行?你算我哪门子的师兄,我可不认你这个师兄!”她说的理直气壮、气壮山河的,仿佛全天下的理都被她给占了。
“小师妹,我这个师兄可不是你想不认就不认的。”晏长庚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不是最清楚么?”
他的眼神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然而面色却是无比的温柔,那近似乎是呢喃的语气在尾音稍稍打了个转,像极了情人间的絮语。
沈昭昭被狠狠呛了一口,下意识的就要碎他一口:“谁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和你之间能发生什么事情?!你别乱说话!”白漪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对于晏长庚和沈昭昭这条原书里完全没有出现的剧情,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
晏长庚轻笑:“小师妹这么快忘了,真是让师兄伤心啊。”
还是感觉不到沈昭昭的存在。他在心底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手心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真的来迟了么?
——不,那个沈昭昭虽然蠢了一些,运气却是一直不错,总会逢凶化吉。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消失的。
虽然这样想着,晏长庚仍然禁不住的握紧了自己腰间的短笛。
实在不行,就只能暴露自己了……
暴露自己会引来麻烦,对自己的计划也没有益处,现在被赶出修仙界无疑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他还什么都没有……这个做法实在太不明智。
然而晏长庚却有些控制不住这样去想,这样就可以看见沈昭昭了,就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消失,还是正活的好好的漂浮在自己的头顶上。
“晏长庚!”白漪抽了抽嘴角,“无论以前我对你怎么样,那都是假的!我耍你玩的!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其实沈昭昭真的如晏长庚所想,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晏长庚的头顶上。她盘着腿,虽然揪不住他的头发,却仍然做着“抓”的动作,对他的“诽谤”咬牙切齿。听见白漪说的这话后,顿时又慌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是坏啊!什么耍人玩?我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沈昭昭插着腰指责。
晏长庚嘴角的笑容淡了淡,很多时候他倒真的相信沈昭昭只不过是耍着他玩而已。不过,那个傻姑娘显然不会这样高端的剂量。她只会傻傻的捧出一颗真心,无论别人怎么对待。
他看向白漪的同时,敏锐的发现白漪的眼神盯着他的头顶看。那眼神中有几分不甘甚至是愤恨,但很显然,这个眼神不是给自己的——
有人在他的头顶。
意识到这点的晏长庚唇角的笑意立刻扩大了几分,他伸出手来掩了掩,似是松了很大的一口气,轻轻叫了一声:“沈昭昭。”
“诶。”明知道他听不见,沈昭昭还是贴到了他的耳边应了一声。
白漪则是怔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叫的不是她。她惊异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可能……”
“想做沈昭昭?”晏长庚索性也不装了,他歪了歪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经过我的允许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要说我短小啦!!!!
爱你们!么么扎!
44。第四十四章
“这怎么可能!”白漪尖叫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惊恐在她脸上定格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虽然那是自己的脸没错,沈昭昭依然觉得有几分难以接受; 微微偏了偏头。
“做我还要你来允许了?谁给你这么大的面子……”沈昭昭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生气; 对晏长庚如此无礼的说法; 但是嘴角隐隐勾起的笑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白漪万万没有想到晏长庚真的能看得到沈昭昭,她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会“被迫”看见灵体; 而晏长庚是因为什么?他能因为什么?
——只能是因为他那特殊的血脉了。
白漪不可置信的惊叫:“你苏醒了魔族的血统!你苏醒了!这怎么可能?!”
他现在还在修仙界,怎么可能这么迅速的苏醒了血脉?他又怎么敢,他怎么敢随意催动自己的魔族血脉?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晏长庚,你真是疯了……”白漪喃喃。她完全无法想象; 眼前这个淡漠的青年究竟拥有着什么样的自信和能力,胆敢在这个时候就暴露了自己。
“是魔族么……”晏长庚眯了眯眼睛; 那笑容渐渐淡去。
但这个词只是困惑了他那么一瞬间,很快他的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有几分亮的渗人,微笑竟也让人看得不寒而栗:“那又怎么样呢?”
是人是魔,在他废去一身灵根之后; 早就没有了什么区别。这天地间,本来就是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话。
在她说完话的瞬间; 晏长庚蓦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根入莹绿色的玉笛。原本夹在他双指之间的符箓随着他的动作突而扬起了火花; 玉笛横在唇边; 奇异的音调吹彻。
燃烧的符箓随着音调的起伏,悬在了半空之中; 随着这个符箓的摇摆,贴在窗棂上的咒语瞬间被不知名的烈火点燃,整个房间内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而在这犹如烈日般焚烧的火红色之中,晏长庚眸色如墨,衣发无风自动,犹如踏着业火而来的地狱修罗。
“不不不——”白漪竭嘶底里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阵法被付之一炬,这样的感觉反倒不如直接烧死她来的更干脆一些。
她的眼眶渐渐被红色浸染,不甘和愤恨充斥了白漪的内心。明明只是差一点了,明明只差了一点……为什么沈昭昭的运气可以这么好?仿佛全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被她占了,为什么?!
沈昭昭被她扫过自己身上的眼神吓的心惊肉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挺了挺腰,冷笑道:“看什么看,你抢了别人的身体还要杀了身体的主人,你才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你可比魔族什么的那些人更坏!更卑鄙!”
她确实有些在意白漪刚刚说的“魔族”一事。一直被她有意忽略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声中轰然洞开,所有的一条一条串联了起来,晏长庚的反常,他与别人的不同,还有那紫色的双眸,不同的修炼功法……他竟然是魔族么?那个以强者为尊,弑杀凶狠的魔族?
可是,他分明是有着灵根的啊……
虽然没有见过魔族,但是沈昭昭听过很多关于魔尊的传说。在她出生之前,修仙界和魔界就已经有过一次大战,魔尊崇华君最擅驭兽,曾经吹笛操纵千万妖兽足迹几乎踏破昆仑仙境,最后被封印在了无尽之源。而修仙界也在那一场大战中损失惨重,不得不休养生息,重振宗门。
魔族的修炼功法绝对与人类修士不同,也没有灵根的说法,晏长庚怎么会有极其出众的天赋?
然而在看见白漪后,这些纠结就被沈昭昭从脑袋里赶了出去。虽然她现在还有很多的不懂和不了解,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白漪,枉生为人,却有着比魔更善妒和更凶狠的性格。晏长庚即使是魔,也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更遑论害人性命。
善恶,从来不该以种族来分。
沈昭昭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插着腰站到了晏长庚的面前,瞪着白漪狠狠道:“看什么,你还有理了?你没有的就活该别人也没有吗,你弱就一定要让被人都顺着你来吗,你看不惯我的人生就一定要去代替我活着吗?这天地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白漪渐渐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起来。沈昭昭这些义正言辞的结论当然不能被现在的晏长庚听到,但晏长庚敏锐的察觉到了白漪的变化。
她渐渐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了一丝扭曲的笑意。
晏长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笑容转瞬即逝,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盯着白漪怕是也不一定能看得见。很快,笑容变成了委屈,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几乎让人想不心软都很难。
沈昭昭和晏长庚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同时回头。凛然的剑意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气裹挟而来,洛其琛站在门口厉声道:“晏长庚!你要做什么?!”
被烧着的房间,快要哭出来的“沈昭昭”,吹着玉笛的晏长庚……几乎都在无声的昭告着所有人一个明显的消息。
“沈昭昭被欺负了”。
“洛师兄!”沈昭昭和白漪同时开口,只不过前者是不满后者是委屈,最重要的是,前者的声音洛其琛也听不见。
“你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啊!”眼见着白漪的面孔暴露无疑,却在这个时候杀出了一个洛其琛来,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沈昭昭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晏长庚对眼前的人造成了不利,她要是不能显形,那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而白漪无疑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可怜,对什么人博取同情,也知道什么情况对自己最有利。
“洛师兄,晏长庚突然就闯进了我的房间,烧了我的窗户,”她的肩膀抖动,抽泣的模样着实是楚楚可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洛其琛怒极反笑道:“自然是怨恨昭昭你害得他去了思过崖,昭昭莫怕,我这就把这人捉了带给师父,将他赶出玄光宗!”
“喂!”沈昭昭冲到了洛其琛的面前,怒道,“洛其琛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赶出去?!”
“我才是沈昭昭,我才是啊!”
白漪轻轻勾了勾嘴角,低着头走到了洛其琛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道:“洛师兄对我真好。”
晏长庚却眼前的状况完全不觉得紧张,见到白漪这副做派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淡淡开口:“有些人真的委实可笑,打着亲密的旗号,却连身边的人是真是假也分不清楚。”
白漪嘴角笑容一僵,她完全没有想到晏长庚能如此破罐子破摔,直接将她点了出来。可是这又如何?真的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师兄……”白漪可怜兮兮的抓着洛其琛的衣袖,“我们一起长大,我是真是假你还分不清么?”
晏长庚闻言轻笑:“小师妹真是有趣,我有说那个假的人是你么?”
白漪:“……”
如果晏长庚直接指着身边的“沈昭昭”说这是个假冒的,洛其琛根本听都不会听,定然会劈剑直接斩过来。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做法,却让洛其琛不得不产生了怀疑。
正常人在听到这样一句话,只会反射性的去怀疑身边的人是真是假,而不会急着去摆脱自己的嫌疑。直白如沈昭昭的性格更是可能会直接推开自己,或者干脆抱着自己的胳膊大声的嚷嚷回去,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联想到原本和自己关系淡漠的沈昭昭突然如往日一般亲密,虽然洛其琛想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晏长庚的离间之计,但怀疑的种子就好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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