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语的,闻凌天就解释不清楚了,大家自然都觉得他奇怪了。
闻凌天暗暗咬牙,心道大家的眼睛都被屎给糊了吧,连对反派都露出了欣赏的目光,却对他这个将来会成为紫霄门五大长老之一的天才鄙视不已。真是世风日下啊!
闻凌天最后自嘲一笑,说来说去还是他实力不如人啊。既然现在无法加入紫霄门,他便决定自行修炼,反正上辈子他到了化神后期,那本《天乾剑法》也已烂熟于心,唯一遗憾的就是,门内为培养他,会提供给他名贵的丹药和称心如意的宝剑,而今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他从家中出来时很有心的带了些钱,是他母亲辛辛苦苦为他积攒下来的,对他们来说已算很多,可却连把最廉价的黄级下品的宝剑都买不起。连把剑都没有,他又怎么成为剑修?
要放在前世,他多半会自怨自艾一番,然后放弃,但今世不同,他既已重生,又岂能再懦弱、再消沉,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他此时虽失去了机会,但可能在不久会有另一番际遇等着他呢。
这样想着,闻凌天的心情稍稍转好,他又扫了宁封一眼,就转身大步离开。
宁封还在洋洋得意着,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扫,心中顿时咯噔响了一下,再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其实闻凌天与他算不上是真正的敌人,本来书中的墨白就没干过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恶事,他就是个听从命令做事的工具,只是不幸的,他与闻凌天刚好处于对立面而已。
宁封的心思忽然一动,那为何不将这对立面的局面扭转一下呢?他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想起来,不然之前说话就不那么损了,这下招了闻凌天的恨,再想赢得他的好感就难了。哎,真是自作自受啊!
他将魑蛮兽收入储兽戒指中,这时才发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瞧着他,颇为尴尬地咧了咧嘴,他一溜烟地就钻进了人流中。直到跑出老远,他才回头看了看,见并没有人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刚才可真是侥幸,要是有墨云邪在,他当然不怕,可墨云邪走了,他孤家寡人的,自己嚣张就算了,还招摇地把个妖兽给唤了出来,这不是作死么?好在在修真世家中,地位尊贵的子弟用符文控制灵兽的也不少,他才能蒙混过关。
低调低调!宁封抚了抚终于平定下来的胸口,眼见闻凌天正回身张望,忙躲到了一家店铺的墙角。
确认没有被那个讨厌的家伙跟踪后,闻凌天才走进了面前的八珍玲珑阁中。除了怕宁封再破坏他的事儿之外,他还有另一个担忧,他以为宁封是偷偷溜出来玩的,,那样的话,魔教的人肯定会来找他。自己不能刚刚从他们手中逃走,就又被抓回去吧?
八宝玲珑阁名字倒是很好听,其实并没什么奇珍异宝,收囊的都是些修仙者多余的、想拿来变换成灵石或是以物易物的东西,不过对于初时修真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好地方,因为里面的东西相对很便宜,而且像功法之类的还多有注解,比起自己瞎摸索要强许多。
但是以闻凌天手中的三十块下品灵石,也只能是碰碰运气。他也是头一次来,只见里面特别宽敞,有五个柜台,只是因着霞凤城今几日正在举办竟宝大会,把修士都给吸引了过去,里面冷冷清清的,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您要……”没精打采的管事见有人进来忙站起身招呼,可嘴角扬起到一半就僵住了,从头到脚跟买菜大婶挑白菜一样打量了他一遍,露出了鄙夷之色。
“我没有走错地方。”闻凌天早对这种情况见惯不怪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这里有三十块下品灵石,你给我看看能不能买一把剑?”
见闻凌天如此敏锐,管事的有点窘迫,因为自他在这里做事以来,也发生过客人不愿意自己出面便随便找个人来代买的情况,可他再一听闻凌天只有这么一点钱,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连查都没查,管事的就不耐烦的回道:“不能。”然后就朝他摆了摆手,“你快回家吧,可别在这儿捣乱啊。”
“狗眼看人低。”闻凌天暗暗咬牙,正要负气离开,却见管事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子一样,眉开眼笑道:“这位小公子想要什么?”
“真是块狗皮膏药,连甩都甩不掉。”闻凌天心中一沉。自打与宁封相遇,他就接二连三的走霉运,以至于一听到“小公子”这个词,他就知道是他来了。
“管事的,我要一把剑。”宁封假装没看见闻凌天的臭脸,只与管事的攀谈起来,“要上乘的,最好是我这个年纪能用的。”
“好嘞。您请稍等。”管事的动作利索地翻了翻摊在桌上的记录簿,道:“有一把玄级下品的宝剑,长二尺三寸,很符合小公子的身份,要五块中品灵石。”
明知道宁封是要故意气他,闻凌天本不想发火,可见管事的对宁封如此殷勤备至,一口一个小公子的叫得那个热情,他心里很不好受。
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孩好么,怎么一个就是小屁孩,另一个却是尊贵无比的公子哥儿,这找谁说理去啊?
“好,那就是它了。”宁封说着往桌上扔了一块只有拇指头盖儿大小的东西。
管事的见他如此豪爽,脸上的笑意更浓,再低头一瞧,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瞧了瞧,才不可思议地望向宁封,“公子可知这并非灵石,而是玄石?”
修真界的灵石分为上下中三品,一百颗下品灵石可兑换一颗中品灵石,一百颗中品灵石可兑换一颗上品灵石,而玄石的价值远超过了上品灵石。它稀有无比,多用于构筑阵法和建造法器。一般人就是有也会珍藏起来,哪儿会像宁封一样随意就拿了出来,所以管事的才会那样问。
“知道啊,那你给换成灵石不就好了么。”宁封这样轻描淡写说着,心中却是再度被墨云邪的奢侈所震撼,果然处处都是大手笔啊。其实他之前并没看出来这是玄石,他是因为没钱,见着腰带中央的镶嵌之物圆润光滑,玲珑剔透,觉得会值些钱,才把它给抠了出来。
管事的喜出望外,这可是今年阁内接的最大的一单买卖,他忙叫来其他管事的,几人按照玄石的大小、色泽商议给宁封四十二块上品灵石,扣除买剑的五块中品灵石,还剩四十一块上品灵石和九十五块中品灵石。
闻凌天此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身正要走,却听宁封不冷不热道:“你不要宝剑了么?”
他诧异回头,“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刚刚那把宝剑是为你买的。”宁封说得很一本正经,脸上也没有一丝狡黠之意,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足以让闻凌天相信他,“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是。”宁封干干脆脆承认。
闻凌天冷笑,“那你有什么意图?”
宁封微微一笑,“就是想买点吃的,老板又不肯要玄石,正好看你要买宝剑,我也就进来换个零钱了。”
听到这话,所有在场的人都惊住了。宁封又微微一笑,反正花的都是墨云邪的钱,就算是再多,只要能摘掉他反派的帽子那也值,就是他一下子成了土豪,好像想低调都不成了。
第13章 原则问题
宁封的话听着虽夸张些,还有点气人的意思,可闻凌天稍稍一琢磨,就醒过味儿来,其实他就是专门来为自己买剑的,只是碍于情面不想直接开口,就随便编造了个理由。
闻凌天审视着宁封,见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噙着一抹略显张扬的笑意,心中不禁起了一层波澜。上辈子,他与墨白只见过两次面,每一次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他就仿佛是冰雪所化,无情无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叫人不敢太靠近,而眼前的“墨白”与他截然不同,就好似他们是两个人似的。
魔教可真是害人匪浅啊!闻凌天有几分动容,平心而论,他不希望“墨白”变得冰冷残酷。他虽被墨白废去经脉,对他恨之入骨,但那仇恨早在他杀死墨白的时候就消散了,甚至当他亲眼目睹了墨白的魂魄被墨云邪吞吃,他还觉得他很可怜。
就在闻凌天忖度之时,管事的已将宝剑取来交到宁封手中,脸上的笑容颇为不自在,生恐闻凌天会拿他之前的恶劣态度说事。
对待这种小角色,闻凌天一般懒得理会,他的目光全落在那柄剑上,只见剑鞘古朴,雕有精细花纹,等宁封将剑拔出,剑尖锋锐,剑身光华流转,对于初级修真者来说的确是把好剑。
可好归好……闻凌天的神色忽然一黯,“墨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或者说他想从自己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呢?
闻凌天猜不出来,他承认他不够精明,要不然在上一世也不会屡屡受骗,但却不代表这一世他还会轻而易举地就卸下防备。
而抛开这个,就算宁封是真心实意地要帮他,他也不能接受,因为这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宁封是魔教中人,还是魔尊的儿子,自古魔与道势不两立,他要真收下宝剑,这事儿没人知晓还好,要是日后传扬出去,便是私通邪魔歪道的罪名。
检查过宝剑,宁封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转交给闻凌天,却见不知何时他已走到了门口。出于心急,宁封就丢下了之前的姿态,快步追上去,“等等,你的剑还没拿呢。”
“你别再跟着我。”闻凌天回身,恶狠狠朝他甩过来一记眼刀,“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心中一紧,宁封猛然收住了脚步。闻凌天话中的隐意再清楚不过,就是嫌恶他是个反派。他有些愤愤不平,心道老子就是加入魔教,那玩儿的也是潜伏啊。
宁封并没有多失望,反正就是恰巧碰到了,试着为自己正正身而已,既然不成功,他也不会死乞白赖得跟着闻凌天,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晃了晃手中装满灵石的小包,宁封潇洒一笑。与其为这事儿烦恼,倒不如计划一下将来,他现在有钱了,那大半的问题就解决了,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墨云邪究竟去了哪里,他绝不会放任自己不管,那自己就得尽快离开霞凤城,让他永远都找不到。
思量过后,宁封就朝着霞凤城的东门走去,因为出东门往南百余里有山峦连绵不绝,紫霄门就建在其中直冲云霄的山峰中,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决定暂且在那儿附件找个住处,一来就算碰见紫霄门的人,他们也不认识他,二来魔教的人绝不会寻到那里,他想先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年,等墨云邪把他彻底忘了,他再逍遥的游游整个浩淼大陆,也不枉穿越过来。
这一路上,他没敢多歇息,实在累了,才找了家食肆挥霍一顿,鲜美的灵兽肉和香嫩的灵蔬入腹,疲乏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宁封很是喜出望外,原来他跟普通人一样,除了不会饿之外,吃过饭之后也会觉得饱足。
当日暮西斜之时,他终于出了东门,望着眼前茂密的树林,他犹豫起来。林中多猛兽凶禽,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成为它们的野味,但相对被抓回去,他更愿去冒冒险。
林中漂浮着淡淡的雾气,加上浓荫遮蔽,只能透进微弱的光来,叫周围透着丝恐怖的气息。宁封召唤出魑蛮兽,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去,可行着行着,忽然心头一跳,转而寒毛直竖,感觉在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而且随着他的移动,鬼魅般的跟随,可当他令魑蛮兽停下,警觉的四处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就像是他产生了错觉似的。
倒是魑蛮兽鼻尖微动,猛然对着密林深处嘶吼了一声,宁封还道是有野兽,正欲驱使魑蛮兽扑上去,这时有一团明亮的光亮起,继而随着细细碎碎的声音,走出一个瘦瘦小小的人来。
“怎么会是你?”宁封大大吃了一惊,再次遇到闻凌天已经足够让他意外了,而更他更意外的是,闻凌天居然会在他前面。他又仔细瞧了瞧,才看出了蹊跷,原来闻凌天是用了符箓,头顶飘着一张照明符,身上拍了一张日行百里符,手中还有一张爆炎符。
闻凌天还以为宁封是阴魂不散,又继续跟着他,听得他惊愕的口气,才明白这完全是巧合或者说是命运的捉弄而已。他苦笑一声,心知要是询问宁封为什么也会走这条路的话,两人肯定会发生口角,而此时不是时候。
“你有没发觉这林中有诡异?” 闻凌天脸色凝重的问道,他屏息凝神倾听,却只听到大风吹得树木发出浪涛一样的声音,而刚才那细微而躁动的声音已消失不见了。
“嗯,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宁封望着被苍白的月光照得晦暗不明的道路,心中有股强烈的不安感,“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阴沉沉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自空旷的林中响起,“想走,没那么容易。”
扑棱棱拍动翅膀的骚乱声中,有一团乌云朝他们笼罩过来,待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是密密麻麻的一群吸血蝙蝠。
两人均悚然一惊,宁封不假思索地就将宝剑抛了出去,闻凌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这个动作让宁封在危机四伏之时忽然想笑,即便是所谓的原则问题,其实在遇到危险而且同仇敌忾的时候,也是可以打个商量的。
闻凌天一门心思全在对敌上,当剑握在他手中之时,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充满了凛冽的杀意,眼中光芒森冷冰寒,仿佛将剑意都凝练在了其中,只轻轻扫过,便叫人肝胆剧颤。
当吸血蝙蝠蜂拥扑来,他不慌不忙挥出一剑,毕竟还没引气,剑的威势并不大,可却又快又准,将冲在最前面的蝙蝠斩落。
宁封充分利用了这个观敌的好机会,只见闻凌天已娴熟自如地运用起了《天乾剑法》,这套剑法闻凌天已练过几十万遍,到他修成化神,逐步精进到好似没有任何破绽的地步,就算他死后重生,一招一式也早深深烙在他心中,剑意圆满,剑招精湛,剑光忽而如蛟龙出水,忽而又如秋风横扫,那些蝙蝠别说吸他的血,就连近他的身都不行,不出半刻,地上就堆了一层蝙蝠尸体。
真的是好厉害!宁封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墨白就是被《天乾剑法》的最后一招“天破”给杀死的,而如因闻凌天不但有金雷灵根,还有剑法,他又有什么呢?这血淋淋的现实,让他心口如遭大锤,差点吐出二两血来。
究竟要怎么办呢?宁封很茫然,当然远远离开墨云邪,离开闻凌天是最好的,但万一有变数呢?
那趁现在闻凌天专心对付吸血蝙蝠时杀了他,自己不就高枕无忧了么?宁封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闻凌天若死了,就没人对付得了墨云邪,他可不想一辈子担惊受怕的跟墨云邪在一起。纠结来纠结去,他最后咬咬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吸血蝙蝠越来越多,猩红的厉眼在暗夜中发着嗜血的光芒,它们被人操纵着,最开始是小瞧了两个小孩,很快就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魑蛮兽再从口中发出水灵波,虽然还能轻而易举地震碎一大片蝙蝠,可它每发出一次,就有一段时间的间歇,在这空档,就又有蝙蝠飞扑过来。它挥动翅膀,腾空而起,但它身躯庞大,速度明显比不过小巧的蝙蝠,就有两只在它腹部狠狠咬下,又被宁封拍落。
眼见情势越来越不妙,宁封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