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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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那些事儿-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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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家就这兄妹二人,连同戴仁德两口子四人,却养了一大帮的下人,平常瑾瑜和下人有说有笑,并没有太多拘束。
  见少爷回来,便闹哄哄过来寻礼物。现在一并退下去,客厅又恢复平静。
  “哥哥这样急着回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瑾萱看着瑾瑜多日奔波,却不见疲惫之色,脸上反倒神采奕奕。
  瑾瑜拍手称赞道,“还是妹妹了解我!两天后四小姐订婚,我可是要去当伴郎的,这样大的事情,可不能耽误了!到时候你也一起去!”
  瑾萱只是笑了笑,不知道哥哥说的是哪家的四小姐。
  反正总是这十里戴的有钱人家,都是瑾瑜的朋友罢了,之前瑾瑜总是带她出去玩,她也没留在心上。
  一家人难得团聚,戴仁德脸上泛出喜悦之色。客厅里时不时传出笑声,戴瑾瑜滔滔不绝地讲起北上的一些趣事。忽然下人进来报了一声,洪少爷那边有事耽误了,让人捎来口信,说过几天再来拜访。
  瑾萱并不在意,陪同父母哥哥吃早饭。
  约摸十点钟左右,小婉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有人找你!”
  “找我?”瑾萱疑惑,不知道是何许人,来人小婉应该不认识,不然她就不会这么报了,“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是翠柏叫我来寻你的!”翠柏是太太身边的丫头,既然是母亲来唤,可能是长辈,瑾萱不敢怠慢,理了理头发便出去了。
  在前厅见到张怀民的时候甚是一惊,还以为他说的拜访只是随口而已,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尴尬地问候,“张公子!”
  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不知道是什么人。
  张怀民原本是和太太一起坐着的,见到瑾萱来了,立马站了起来,笑容可掬地喊了她一声。介绍说,“这是我妹妹,静思。”
  瑾萱走了过去,见门厅旁边摆着几个箱子,不是哥哥昨天的那种款式,心想这张怀民也不会空手而来,可能是一些上等的丝织品,只是见着那些箱子,怎么有点像彩礼,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等瑾萱坐下,他方才坐下。
  她顾着自己的乐事,张怀民不知道她为何发笑,但这种微微一笑,踏踏实实地融进了他的心里,想起古人的“巧笑倩兮”,估计形容她再好不过了。
  翠柏走了进来,说陈太太过来了。她们一般太太闲来无事,就到处话家常。
  太太便起身,笑容满面地说道,“张公子你且和瑾萱坐坐,我去会会。”
  这会儿他有局促地站了起来,客气地点了点头。
  母亲突然要走,瑾萱觉得为难,恰巧瑾瑜从外头刚回来,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便开口叫到,“哥!”
  瑾瑜原本见到家里有客,回来时想从长廊进屋,没想到却被妹妹叫住了,只好走了过来。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张怀民张公子,这是他妹妹静思!”
  瑾瑜见了这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你啊,我都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他亲切地搭着怀民的肩膀坐下,礼貌性地瞧了静思一眼。
  “你们认识?”瑾萱甚是惊讶,对着怀民笑笑。
  “我和他堂哥数十载同窗,就是那个张翼鸿!”
  说起张翼鸿瑾萱还有些印象,他好像也留学去了。
  他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的,说起那个人,她就觉得好笑,说话不着边际,一点正经也没有。哥哥的这点脾气,指不定被他传染的。
  不过他这堂弟,却和他一点都不像。
  瑾萱心想,既然哥哥和怀民认识,那就让他们两个谈话,她拉她的妹妹走好了,便说,“静思,我们到院子去走走吧!”
  静思一脸高兴地站了起来,没想到怀民却说,“不用麻烦了戴小姐,我们快要回去了。”
  瑾瑜尚未开口挽留,却听得静思说道,“哥,再留一会儿,我想和姐姐出去。”
  怀民和瑾瑜坐在一起,静思跟怀民说话的时候,却是低着头的。
  “是啊。”瑾瑜对瑾萱说,“你们去吧,要走了再去找你们!”
  静思点点头,脸却渐渐红了起来。瑾萱看着静思,却有点不明白。静思只比自己小两岁,可是自己却觉得她像个孩子一样。
  她们各自说自己的事情,瑾萱邀她常来玩,静思显得很高兴。谈起哥哥瑾瑜的时候,她总听得十分认真。
  院子里的迎春花都开了,春意如此盎然,让人心情很好。
  这几株迎春花是近几年才栽种的,在精心培育下,长得特别好。太阳晒得到处暖融融的,让人全身舒畅。
  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瑾萱亲身泡茶给静思喝,她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半个钟头之后,她送他们上车。
  他们兄妹回来,远远看见母亲要送陈太太去,就拐进了偏厅。
  只听瑾瑜说,“张怀民这小子不错,如果不是已经有了致远,让他来当我的妹夫……”
  “哥哥别胡闹!”瑾萱打断了瑾瑜的话,“你怎么不说张小姐呢?”
  “嗯?”瑾瑜一脸吃惊的神色,显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小姑娘的神奇,“你什么时候学会反将一军了。”
  “你们兄妹躲在这儿说些什么?”母亲进来,俩人都吓了一跳,“刚刚老远就看见你们兄妹在这里,还不进去?”
  “哦!”他们俩陪着太太进屋,却看见瑾瑜一路诡异的微笑,他说,“母亲,你觉得那个张公子怎么样?”
  瑾萱知道哥哥笑的意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谈吐不凡,身家又好!”母亲满意地点点头,拉起瑾萱的手,“可惜啊,我们瑾萱已经有致远咯!”
  “母亲,你同哥哥一样闹!我不理你!”她略带赌气地说,“人家张小姐对哥哥有意思,你让哥哥娶了张小姐来!”
  “是吗?”
  “胡闹胡闹!”瑾瑜笑了起来,“我就不同你们俩个说话!”他扬了扬手离开。
  瑾萱扑哧一笑,偎依在母亲的身旁,看着瑾瑜走远。
  十里戴有个北门,是北路的要道,大城门是早前用石坨子砌起来的,出了城门,分水路两道。城外有许多卖东西的小贩和农户,东西大多是通过水路一船一船运过来的。
  瑾萱许久没来这里,刚刚下了洋车,便听到道上有人喊,“蜂糕耙耙啊!蜂糕耙耙!”瑾萱站在远处听着那声音,嘴角浮起了一丝丝的微笑。
  那是儿时美好的记忆,几个铜板的蜂糕耙耙,吃完之后又争着买凉粉,加薄荷水,加糖,加醋。
  母亲向来不喜醋的味道,便不许自己吃凉粉。那个时候,洪致远总会偷偷地掖了下来,等母亲没瞧见时拿给自己。
  现在想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很久不曾见他了,之前的几次碰面,他总是在长个,一次比一次高,现在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瑾萱并不是特意来这里玩,只是母亲要去庙里还愿,她在家里没事,便跟了过来。寺庙的台阶十分陡,她穿着高跟鹿皮小靴,母亲怕她摔着,硬是不让她上去。
  瑾萱想着那上面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也就不争了。站在城墙边,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那寺庙,建在半山腰,底下的石头土块都掉光了,像是悬在半空中。
  记得以前,母亲总带她到城外烧香。她还记得十分清楚,母亲烧完纸钱,便拉着她去寻庙里的和尚求签,那和尚很年轻,态度十分恭敬。
  他拿出一个签筒给母亲,母亲十分虔诚地拿着它,对着庙里的佛拜了拜,又哐当哐当地摇晃着,一直摇到有签落了地。
  捡起那签,交给那和尚,和尚身后挂着一排排红纸条,他根据签里面写的东西拿下其中一张红纸条,对着上面的东西念念有词。
  如果是上上签,就说怎么幸运怎么有福气,应该给庙里捐个钱;如果是下下签,就说有什么大灾难,要如何如何躲避,总之是要钱的。
  想起这个,瑾萱不禁一笑。她向来不信这个,只是当时年纪还小,一听下下签,再看母亲的脸色,当时确实被吓着了。
  回春的天气还有些寒意,昨夜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今早起来,路面竟然已经积了水。想不到这场春雨来得如此猛烈,让人始料不及。
  她一回来,母亲就给她买了件花司角的新大衣,瑾萱穿在身上,总觉得十分别扭。
  又碍于母亲的面子,不得不穿一回给她看。她在城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小婉默默地跟在身后。
  听着道上的各种吆喝声,觉得十分亲切自然。
  一步一步,一袭轻柔的大衣,缀着云锦,随着轻风慢慢飘了起来。头发轻拢着,垂下几缕发丝随着风扬着,耳中的坠子也悠悠地晃着。
  大概是昨夜下过雨的缘故,天色微蒙,如一卷水墨画般,慢慢铺展开来,而她,便是画里面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人是最麻烦的一件事,瑾萱不算是急性子,却也不爱等。多走了几步,看见自家的车子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远处的山水处于一种朦胧状态之中,那沉寂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澜,偶有微风拂过,只穿过瑾萱的发际,抵达不到水面。
  汤叔一直在车上候着,想着母亲也没有那么早下来,四处走走也无妨。
  刚穿过小道,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装束十分整洁,挺直腰板,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瑾萱倒不在意,可那人却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
  “请问是戴小姐吗?”
  那个人摘下帽子,十分礼貌,瑾萱只是点了点头,那人便说,“鄙人姓许,七公子有请!”说完,便抬起手。
作者有话要说:  





☆、波澜起伏

  刚穿过小道,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装束十分整洁,挺直腰板,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瑾萱倒不在意,可那人却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
  “请问是戴小姐吗?”那个人摘下帽子,十分礼貌,瑾萱只是点了点头,那人便说,“鄙人姓许,七公子有请!”说完,便抬起手。
  瑾萱顺着他抬手的方向望去,远远地在路边停了一辆车,车外面站着一个人,却分辨不清楚。
  瑾萱略为沉思,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那人喊“七公子”,便知了大概。又觉得这七公子十分熟悉,却不像是那天晚上才听得的,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瑾萱回头看了自家车子一眼,心想那天撞了人,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便跟着姓许的走了。
  回头吩咐了小婉一句,“在这儿等我!”
  瑾萱默默跟在后面,昨晚下了雨,路面湿漉漉的,并不好走。许泽之来的时候脚步飞快,这时领着瑾萱,放慢了步伐。
  微风轻拂着耳际,撩起长发,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抓着裙角,生怕弄脏了那花边,好不容易跨过一个个的水坑,耳坠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瑾萱还未走近,那人便迎了上来,许泽之就站得离得很远,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好像在搜寻者什么。
  瑾萱清楚地见着他的容貌,嘴角带着笑容,让人觉得亲近又陌生。
  她疑惑地看着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和那日不一样,他今日一身皮革,显出另一番神采。
  他看了瑾萱一眼,却将视线投向远处。不等瑾萱开口,听他说,“小时候我也信这个!”
  瑾萱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一望,原来正是那悬在半空的寺庙,瑾萱站在一旁,只是轻抿唇角,听他缓缓地说,“小时候,有一个蛮子到府里去,看到母亲牵着我的手出来,便要为我卜卦,占过之后,说我天庭饱满,地仓殷实,将来必为帝王之材!”
  说完,他轻笑一声,有万千的似水柔情,尽显于那双皓月般的眼底。
  瑾萱不禁微微一笑,灵动的眸子婉转,仿佛他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絮絮叨叨着过去的事情。
  “我不信这些!”缓缓地,瑾萱才回了一句。
  他的思绪好像飘得很远,回神过来时,哂笑说,“我自小在军中长大,想必他那时见我年纪那般小,却穿着军装,所以便顺口胡诌了一句。”
  “江湖术士,不过是为了讨生活罢了。”
  他将视线收回,落在瑾萱身上,想着她这话,倒是十分明理,这样的年纪实在难得,“顾着说这些话,倒忘记介绍~”
  “七公子?”瑾萱脱口而出,继而莞尔一笑,眼前的人她虽然不熟识,但却有一种亲切感,他给人洒脱自在的感觉,和一般的公子哥不一样,言语之间尽显大气。
  他略微笑了笑,“戴小姐说笑了!”
  瑾萱的疑惑尚未得到答案,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姓戴的,她无从得知。
  他早已看出她脸上吃惊的表情,从容地说道,“戴小姐不必吃惊,在这十里戴找一个人尚不是一件难事。”
  这样极为平常的对话,让瑾萱轻松了不少。她差点把那日的事情给忘记了,赶紧说,“那天匆忙,没来得及问清楚。”
  瑾萱一句话没说完,他便说,“没什么大碍,戴小姐不要记挂于心。倒是戴小姐让我吃惊不小,你竟然会开车!”他似乎在意的不是她撞到了他,而是别的事情。
  “不过是留洋时学的假把式,这不,就把人给撞了!”她向来开朗,言语轻松,见他不怪,心里松了口气。
  听她这样说,他不浓不淡地回答,“幸好是撞上我了!”他只是回了这一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瑾萱的身上,瑾萱没去多想,只是将视线移开。
  两个人沿着小路缓缓地走着,一辆黄包车匆忙跑过,轧过那水坑,溅起一滩污水。
  瑾萱“呀”了一声,裙角已经污了一片。
  她向来爱整洁,弄脏了裙子,心里自然有些气。那车夫充耳不闻,径直跑了。她提着裙角,脸上有些尴尬。
  铭章从怀中掏出一块鹅黄色手巾,若无其事地蹲了下来,瑾萱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眼底尽是安慰。他缓缓地接过她的裙子,仔细地擦拭着。
  瑾萱僵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越发觉得窘迫,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他蹲在那里替自己擦裙子。她只好说声,“不用了,回去换了就是了!”
  铭章知她怕难堪,也不说什么,只是将手巾递给她,让她自己处理。瑾萱站在那里,双手拿着手袋,不敢去接。
  在他面前,她突然变得局促起来,就像张怀民见她的场景那样,想到这个,她羞得无地自容。
  铭章只好抓起她其中一只手,硬是将手巾塞过去。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瑾萱接在手里,那手巾暖暖的,还残留着他手里的温度。
  瑾萱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那部车子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急忙说,“我该回去了!”
  铭章说,“我送你!”瑾萱回答,“不用了,我母亲还在等我!”说完便匆匆离开,手里紧紧地抓着他给的手巾。
  铭章站在那里,也不追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看着她的裙角随风飘着。
  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觉得痒痒的,酥酥的,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就蹲了下来,想想就觉得好笑。等到人不见了,他才上了自己的车。
  瑾萱的脚步走得很急,刚回来,就看见母亲站在车旁等自己。母亲一脸笑容,想必又是求了个上上签。
  “上哪去了,让我这般等!”
  初春的天气还寒,母亲还穿着一件薄绒长衫,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上了车。
  不知道是因为走得急还是心里紧张,她的背心里竟出了一身汗。
  那条鹅黄色手巾攥在手里,刚刚擦拭过,已经被污水弄脏了。
  瑾萱看着那手巾,不禁一笑,想着这人也荒唐,弄脏了还往她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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