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妻是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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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妻是宠-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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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身侧跑了出去。
  她出去时正碰见楚明玥,楚明玥阴阳怪气地说了她一通,她笑吟吟地呛回去,临跑走前还扭头白了他一眼。
  他觉得她似乎是在鄙夷他没眼光,居然看上楚明玥这种人。他当时心里忽然有些堵,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憋闷。
  后来楚圭窃位,楚明玥一飞冲天成为嫡皇女,便常常与楚明岚一道弹压明昭。他有心帮她,但总是束手束脚的,不敢太明显。他觉得他忍了这一时,将来便好了。反正她也没人敢要,迟早是他的,一切都来得及。
  但谁想,世事难料。
  范循双拳笼攥,倏忽之间,一阵切肤之痛潮水一般漫上来,似要将他没顶。
  他望向王城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森冷的笑。
  明昭,我们很快就可以重逢了。
  坐在马车里的贺珍直至此刻才稍稍回神。她觉得自己方才一定是被术法魇住了,竟是他问什么她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堵住随行的丫头护卫的口,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不过,有些事她还是想试试。
  王府内,清平郡主坐在薛含玉的暖阁里,不住叨叨,说给贺珍带的护卫太少了,应该再去跟世子借一些护卫云云,又一再问薛含玉,贺珍路上会不会有危险。薛含玉心下冷笑,贺珍又不是多出挑的美人,还能招来狼不成,嘴上却柔声劝清平郡主放宽心,贺家那些护卫必能护得贺珍周全的。
  清平郡主近来经常跑到她这里来,她怀疑是清平郡主为了省些木炭。
  薛含玉心里正鄙夷着清平郡主,忽见丫头秋烟急忙忙跑过来。她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一动,忍不住想,莫不是抓到楚明昭的把柄了吧?
  她捏了捏帕子,暗暗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起身走到一旁,让秋烟小声告与她知道。待到秋烟如此这般地说完,薛含玉悚然一惊:“当真?!”
  秋烟小声道:“想是没错的……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薛含玉几乎暴怒,扭头便冲了出去。
  坐着嗑瓜子儿的清平郡主瞧见她的架势便是一愣,这是怎么了?
  晚夕,楚明昭与裴玑一道用晚膳时,裴玑笑着说他大哥那边出事了,不过是好事。楚明昭问怎么回事,裴玑笑道:“大哥身边的一个丫头有了身孕。”
  楚明昭正低头吃着桃花烧麦,陡然听到这么一句,险些呛着。她忍不住笑道:“那岂不是很热闹?”
  皇子王孙身份贵重,即便是小老婆的位子,也要慎选良家女居之。纵使出身不高,起码也出自身家清白的书香门第。丫鬟这种出身实在太低了,真要是做了次妃,恐怕裴琰自己都觉得磕碜。但她怀了王孙,这就很难办了。皇室最重子嗣,有了孩子是绝没有不要的道理的,但孩子的生母地位会很尴尬。
  宫中时有宫女或女官怀上龙种的事,听上去像是要母凭子贵一朝富贵,但并不尽然。这些出身卑微的宫人生的孩子皇室是承认的,但宫人本身会是怎样的待遇还要看皇帝的态度,譬如历史上的明孝宗当年被内定为皇太子时,他那位内藏女官出身的生母纪氏却连个名分都还没有。明光宗的生母王氏更是宫女出身,虽因诞下庶长子被封为皇贵妃,但一生被万历皇帝冷落、被宠妃郑氏迫害,又遭到长期幽禁,生不如死,最终哭瞎双眼,悲愤而死。
  说白了,这些都是玩物,因上位者一时兴起被宠幸,结果有了身孕不得不给名分,却又因各种各样的缘由被上位者嫌弃,于是很少能有好结果的。
  楚明昭思及此便又沉默下来。她抬头看了裴玑一眼,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
  他有一日也会登上那个位置吧,到时候全天下都是他的,他想宠幸谁就宠幸谁。
  裴玑见她盯着他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越发好看了?用膳的时候也能看得这么入迷。快别看了,再这么看下去我就要脸红了。”说话间便亲自用公筷给她夹了几块醋溜鲜鲫鱼。
  楚明昭正要说他脸皮厚,随即瞧见那几块醋溜鲫鱼,忽而明白了什么。
  裴玑心思何等玲珑,怎会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他这是在打趣她暗自吃闷醋呢。
  楚明昭轻哼一声,大大方方地将醋溜鱼肉夹起来送进了嘴里。
  “大哥那边热闹是一定的,我猜薛含玉要气得跳脚了。”
  “那是,薛含玉自己都还没怀上,却被个丫头占了先,不气才怪呢,”楚明昭道,“还好夫君不是这样,否则我不是很尴尬。”
  “昭昭觉得我会碰别人?”裴玑倏而认真道。
  楚明昭抿唇,脸颊微红,低头道:“不是觉得,是……”是不安,是忐忑。她心里虽觉着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但总归还是伴有担忧的。未来是未知的,他的身份又太高。
  裴玑停箸,蓦地起身走至她身边,竟是在她旁边慢慢蹲下…身子。
  楚明昭一愣,呆呆地望着他。
  裴玑执着她的手,仰头凝眸觑着她,郑而重之地道:“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我只要你一个,不要别个。我一直都没挑明了与你说,是因为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你大约也不会全然笃信。事情总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昭昭愿意信我么?”
  他眸中映着荧煌灯火,专注望她,目光熠熠,语声温柔而坚定,问出末尾那句时,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
  楚明昭微抿嘴角,须臾,倾身抱住他在他颈间蹭了蹭,嘴角含着淡笑,低低答了声愿意。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愿意全身心投入,无条件信任他。
  裴玑微微笑道:“乖。不过下回别再那么直勾勾盯着我了,我真的会脸红的。”
  楚明昭嘴角一抽,心道你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对了,”裴玑捏捏她的脸颊,“姐夫爱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持续近半月的夜袭后,范循没等到裴玑怒而出兵,却在临近除夕时等来了裴玑送的一份新年贺礼——一桶饺子与一封信。
  裴玑信上说他问了昭昭,但昭昭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馅儿的饺子,便每一样都来了点儿。裴玑让他自己留下一些,剩下的分给他手下的将士们。
  范循看信看得眉心直跳,裴玑这厮居然还在信末写道:“敬祝姐夫新春大吉,不遑拜望,千万海涵。”
  范循冷笑,抬手就将信撕了个稀烂。他觉得裴玑这话是在跟他炫耀楚明昭与他的恩爱。
  不过,裴玑得意不了多久,明昭很快就要回到他身边了。
  范循当然不敢也不会吃这些饺子。只他原以为裴玑不过是在寒碜他,谁知他手下那些兵将们瞧见这些,便一个个越发思家了。每逢佳节倍思亲,他带来的多是京军,在外征战多时,如今到了年关,没一个不想回家的。裴玑这一桶饺子更是彻底激发了士兵们的思乡之情,一时军容惫懒,士气低迷。
  楚明昭并没想得这么深,她没想到裴玑还真的给范循送饺子。她问他原因,他笑着答说因为想过个安生年。
  过了腊月二十三灶王节,年味儿便越发浓了。这是楚明昭嫁人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她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窝在玉映苑里跟顾氏说她肯定是嫁不出去的,却不想转过年来就嫁了人。
  她近来的日子过得虽忙碌,但十分舒心。不过薛含玉就不同了。楚明昭偶尔在姚氏那里遇见薛含玉,就见她连笑都挤不出几分。
  楚明昭觉得她这是咎由自取,若非她当初的行径,他们也不会设计她给裴琰做妾。
  楚明昭不知道郭氏母子是如何打算的,反正若是楚明玥知晓了这边的状况,大约是要气得掀桌子了。
  明日便是除夕,楚明昭忙到将近午时才回存心殿。她刚一进殿,元霜便递了个帖子上来,躬身道:“世子妃,这是门房那头一个时辰前送来的。”
  楚明昭顺手接过,拆开一看,挑眉道:“是她?”

  ☆、第六十八章

  来的是罗家那位罗妙惜姑娘。这姑娘自打上回来拜见过楚明昭之后,就似跟她一见如故一样,时不常地来王府找她。
  楚明昭心里只将她当做泛泛之交,毕竟她对这姑娘实在谈不上了解。她跑来与她闲磕牙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罗姑娘小楚明昭一岁,步态袅袅婷婷,今日妆扮得清丽可人,一进来就跟楚明昭拜年。楚明昭示意她坐下,道了句“久等了”——这姑娘适才在外头等了她一个时辰。
  罗妙惜不以为意地笑道;“无妨,世子妃庶务繁忙,能得空召见,我已是称谢不尽。”
  楚明昭暗暗打量她几眼,低头呷了一口茶。这姑娘性子瞧着倒还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表里如一。
  两人年纪相仿,谈天倒也能谈得拢。不过楚明昭觉得主要还是罗姑娘太健谈,一见要冷场,便即刻补上一个话头。
  将用午膳时,裴玑使人来传话说午膳不回来吃了,让楚明昭不必等他。楚明昭心底涌上一阵沮丧。她发现她如今好像在心理上越发依赖他,一会儿见不着他便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不过恋爱中的人似乎都是如此,她也并不能免俗。只是这般牵念一个人的感觉倒还不错,这是她从前所未曾体验过的甜蜜与期待。
  饭菜备得多,楚明昭顺道让罗姑娘留下来用膳。饭后,楚明昭摆了棋枰跟罗妙惜对弈。她下午清闲一些,倒是能寻些消遣。不过她主要是想知道,她是否真是个臭棋篓子,为什么跟裴玑下棋从来没赢过,明明她师从楚慎,棋艺不算差的。她听裴语说这位罗姑娘下的一手好棋,便想试试自己的水准。
  结果她连赢了三盘。罗姑娘一直下得十分投入,楚明昭没瞧出她让子的迹象。楚明昭由此终于找到一丝安慰,看来不是她太弱,是裴玑那家伙太厉害。
  罗姑娘输得急了眼,定要跟楚明昭再决胜负。两人正要再开一局,忽闻丫头传报说薛次妃领着静竹姑娘来拜见。
  楚明昭想了半晌,终于想起静竹就是那个怀了裴琰孩子的丫头。裴玑后来与她说,裴琰每回让丫头伺候罢都是要让她们喝药的,这位主儿能怀上也是幸运,怪道薛含玉要恼恨了。不过薛含玉自己怕是还不知道,生孩子这种事,她迟早是要被人赶在前头的。
  楚明昭看到那个小腹微隆的丫头时,有些惊讶。这丫头生得身量纤细,单薄娇小,瞧着便是个柔婉顺服的,也的确有几分姿色,但人看起来实在是沉静,进殿之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薛含玉自进殿之后便一直搀着静竹,待到静竹跟楚明昭见了礼,得允后又将静竹扶到了一旁的圈椅边坐下。
  薛含玉回头笑着解释道:“婆母听说静竹有了身孕,也是欢喜。婆母已与王妃商议好了,等王爷回来,便问问王爷的意思,看能不能迎静竹做次妃。适才我已带着静竹去见过王妃了,目下是特特来拜谒世子妃的。”
  楚明昭想起襄王的做派,暗自摇头。在襄王眼里恐怕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对他有用的,一类是对他没用的。让他给儿子纳个丫头做小老婆,这恐怕不现实。
  罗妙惜扫了低眉顺眼坐着的静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安静吃茶。
  少刻,静竹起身要告退。她走到楚明昭跟前低头屈身,见楚明昭示意她平身,谢了恩,转身要走时,却突然脚下一绊,身子一歪就要往下倒。楚明昭伸手拉她都来不及,只听扑通一声,静竹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事出突然,众人都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赶忙七手八脚地上前搀扶。楚明昭面色微沉,命元霜去良医所请大夫过来。
  薛含玉招呼几个丫头将静竹搀起来要扶她坐下时,忽然惊叫一声,指着静竹身下道:“见红了!”
  静竹脸色惨白,捂着腹部不住喊疼。
  楚明昭忽然冷冷地剜了薛含玉一眼。薛含玉恐怕根本就是早就和这个丫头串通好了,今日这是来找她的晦气的。这丫头方才那般沉静简默,怕是因为知道自己马上要下手构陷于人,心中不安。
  不一时,良医所的两个良医着急忙慌地赶到。他们轮流给静竹查了脉后,为难地说,胎儿怕是凶险了。薛含玉忙命人将静竹扶走,自家也急忙追了出去。
  罗妙惜见一帮人乱哄哄地一涌而出,轻嗤一声,不予置评。她转回头笑着与楚明昭说要继续对弈,楚明昭如今哪有这个闲心,挥手说乏了,想去歇会儿。
  罗妙惜似觉遗憾,叹了一息,起身正欲告辞,郭氏忽然领了一众丫头婆子找上门来,张口就问楚明昭方才究竟怎么回事。楚明昭早料到了这一茬,神容平静地将方才的事陈说了一番。郭氏似不肯信,阴着脸道:“那怎就偏在此出了事?”
  楚明昭笑道:“这个问题,兴许要去问问次妃的好儿媳了。今日若非她带着那丫头来我这里,我连那丫头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次妃这般咄咄相逼,又是为哪般呢?”
  郭氏面若重枣,盯着楚明昭看了片刻,忽然一挥手,便见一个丫头怯怯地走上前来。楚明昭认了出来,那是薛含玉身边的丫头秋烟。
  “你仔细说说,你却才都瞧见了什么。”郭氏道。
  秋烟低着头,细声道;“奴婢方才……瞧见世子妃伸脚绊了静竹一下……”
  谷雪怒道:“一派胡言!你乱咬什么?”
  楚明昭却是笑了出来:“这倒是新鲜了,我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害她作甚?”
  郭氏盯着楚明昭道;“世子妃与含玉不睦,这在王府里不是秘密了吧?世子妃顶好莫要做那为着个人恩怨牵连无辜之事。”
  郭氏这话是在暗示,楚明昭很可能为了构陷薛含玉,就去害静竹。毕竟她的确与静竹无甚干系,到时候可以一推三六九,但薛含玉却有充足的理由去害静竹。
  楚明昭冷冷看了秋烟一眼,又转向郭氏,哂笑道:“不知次妃还有其他证人么?”
  “还有几个丫头也瞧见了,静竹也说好似是世子妃绊了她一下,怎么,世子妃要去听一听么?”
  楚明昭摆手,面色阴寒:“不必了。次妃有来质问我的工夫,不如去问问薛含玉。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如今与薛次妃是阳关道与独木桥,郭次妃觉得我得多闲才能天天惦记着怎么害人?”
  郭氏心中认为楚明昭的嫌疑最大。薛含玉这阵子被她整得服服帖帖的,她觉得薛含玉胆子再大也不敢去谋害王孙。但楚明昭却不同,楚明昭背后有裴玑撑腰,她说什么裴玑就会信什么,即便是事情败露,楚明昭也能够轻松脱罪,若是不败露还能构陷薛含玉,反正楚明昭一直看薛含玉不顺眼。
  但郭氏并不敢把楚明昭如何,她虽则气得不轻,但还得压着脾气。裴玑是出了名的护短,她今日若是做得过分了,裴玑还不晓得会如何。可让她就这么算了,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郭氏咬了咬牙,道:“世子妃说不是你做的,谁能证明?”
  “我能证明,”罗妙惜忽而出声,朝着郭氏行了一礼,“我方才就在场,瞧得真真儿的,是那个丫头自己摔倒的,与世子妃无关。”
  郭氏原本只是气恼之下随口一问,不曾想竟然真有人应声,当即被噎了一下。因这位罗家小姐从前就来过王府,她也认得,知道是都指挥同知家的姑娘。她想起裴语近来对楚明昭的态度转变,忍不住想,难道这位罗姑娘也跟裴语一样想要巴结楚明昭?
  郭氏在心里暗骂罗妙惜眼睛瞎,楚明昭这种世子妃明显当不长久,居然还上赶着趋附。
  正此时,有个小丫头来报说,静竹喝了药却也是无济于事,最终还是小产了。郭氏气得脸色铁青,她盼了许久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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