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不强大天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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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不强大天不容-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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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雨晴从前采访来过民政局,印象中那些办离婚的人总是别别扭扭地气不顺。现在轮到她自己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一打量,感觉没有离婚的氛围啊!前面那对小男女,有说有笑,手拉着手,还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搞顿散伙饭呢。后面的几对,肩并肩膀挨膀,和颜悦色。网上曾经广为流传的唐朝离婚书,“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郑雨晴心想,难道这些人是打唐朝穿越过来的吗?果真是散买卖不散交情。如果非要挑出一对标准款的待离夫妻,那也只有吕方成和自己能够入围了。虽没表现出反目成仇,但是疏离感是足够的。吕方成昂首站在队外,大义凛然,与自己形同陌路。他和郑雨晴的物理距离目测有三丈远,心理距离嘛,郑雨晴听到自己在心里呵呵了几声。两个人楼上楼下忙活一通,总算拿到了离婚证。

    郑雨晴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台阶上眼神茫然,一段看上去很美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她特地叮嘱吕方成,离婚这事,暂时别跟老人和孩子说。他们从认识到今天,已经20年了。爱情这东西,并非耐用品,无论当初多么炽烈的感情,经过这些年的柴米油盐,早磨得没了激情。她细细梳理自己失败的婚姻,发现用疲乏这个词来总结,最合适不过了。最近的一次亲热,在三个月之前,是郑雨晴去海南的前一天晚上;上一次看电影,是半年前,夫妻俩陪孩子看《白雪公主》。很长时间,他俩忙得没有自己的生活,要么不说话,要说话,就是一堆家务俗事。之前郑雨晴还跟吕方成谈工作,后来发现,两个人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连这个都没法再谈。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也淡了。郑雨晴突然想到徐志摩这句话,妈的,这诗看着空灵,还真贴近现实。

    郑雨晴大半天没露面,也没电话,这让陈思云很担心,想到那车她都没摸熟就上路了,也不知道车技怎样。正在七想八想,郑雨晴进了门。

    陈思云递上一沓材料,是自己和刘素英粟海峰手写的三份证明材料。细心的思云还做了电子版本,又提醒道,今天是老傅生日,您说要去探望的,我把时间改约在傍晚了。生日礼物思云也准备好了,印刷厂抵来了一批蚕丝被,质量不错,送老人很合适,比鲜花和蛋糕要实惠。

    属下们如此贴心忠诚,郑雨晴眼圈突然红了。

    傅书记病房里摆放着花篮,还有几个生日蛋糕。显然,郑雨晴来之前,已经有人先行探视为其祝寿。

    床头放着一些仪器,胳臂上还打着吊针,傅书记正闭眼休息。

    郑雨晴蹑手蹑脚走进病房,一把握住傅书记爱人的手,压低声音:“对不起,大姐,我来晚了。”

    “小郑,哎呀,郑社长,你那么忙了,还过来干吗?”

    床上的傅书记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问:“小郑?”

    郑雨晴和老伴同时凑近病床。郑雨晴轻轻拉着老傅的手:“吵着您了吧?”

    老傅含糊不清地让座,屋里就一个凳子,郑雨晴谦让着不肯坐,但是傅太太跟她使眼色,她便很听话地在老傅床边坐下了。

    郑雨晴轻声:“傅书记……生日快乐!我代表集团500名职工,给您祝寿来啦!我拖到晚上才来,您不怪我吧?”

    老傅手指微微摇摇,意思是不怪。

    “我这有好消息报告给您,算是寿礼……”

    傅书记微微侧耳倾听。郑雨晴说,我转正了。老傅立即艰难地竖个大拇指。

    郑雨晴又报告第二个好消息:“卢市长把建市七百年的宣传重任,放在我们这边。”

    傅书记看起来微微笑,用手拍拍床帮以示鼓掌。他问,有第三个好消息吗?

    郑雨晴一脸抱歉,暂时没有了。

    “那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郑雨晴一惊,不知傅书记听到啥。她想了想,汇报了张国辉被抓的事情。

    老傅说:“抓到硕鼠,这是第三个好消息。”

    郑雨晴说:“那,真没啥不好的了。哪哪都挺好。集团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各二级单位运转也很正常,所有都各就各位,就差您没归位啦!大家都盼星星盼月亮,盼您回来主持工作!我呀,我就等您一回报社,让我有个主心骨,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傅书记轻轻摇头,喃喃自语:“回不去了。”

    郑雨晴立刻娇嗔地喝止:“瞎说!可不能瞎说!您这哪哪都好好的,不出几个月就回来了!集团离了您,哪转得开呀?”

    傅书记微微笑,不知是欣慰,还是嘲弄:“我不在,不是好好的?你干得,比我好。你是郑,我是傅!我不要回去。回去对你不好。你好好干!”

    郑雨晴眼圈红了:“书记,没有您,哪有我啊!”

    傅书记用手制止她:“你就是你。没有我,你还是你。你是和氏璧,不经历断手断腿,凿不出璞玉。你不知,我知。”

    郑雨晴瞬间被击倒。这一向,天天焦头烂额,千疮百孔,看各色冷眼,听各种责难,外人不理解也就罢了,可最亲近的吕方成,对自己也极尽侮辱之能事。郑雨晴感觉自己惶惶如丧家之犬,灵魂都成了无根之萍。没想到,在老傅这里,她听到这么高的评价!郑雨晴的眼泪“唰”就掉下来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感激。郑雨晴紧紧握住傅书记的手:“我何德何能,让您如此信任?这副担子,哪怕我担不起,我也要拿命抵才不辜负您。”

    傅书记反过来轻抚郑雨晴瘦弱而冰凉的手:“你担得起。你是竹,弯而不折。我们是朽木。我们,不如你。”

    探视的时间到了,郑雨晴赶紧告辞。临走前她对老傅说:“我要从您这借点儿勇气,您呢,从我这,借点儿力气。咱俩匀一匀!”说完,郑雨晴俯下身,深情地,长久地,像抱小孩那样,抱着老傅轻轻晃晃。

    两个人无言而深情。

 第18章 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新年将至,人心浮躁。微信群热闹起来,郑雨晴不胜其扰,烦恼不堪。她觉得这微信群就跟邪教一样,加进去就退不出来了。上回刚按个退出,还没清静几分钟,又给人捞回去了。索性全部设成新消息不提醒。

    高中同学王苏雅在群里喊她,半天郑雨晴没动静,她索性打来电话,让郑雨晴赶紧上群开班会。

    郑雨晴打开高中微信群,发现已经更名为“重返十八岁”,哗哗哗蹦出几百条消息。大家讨论得非常热烈,主题是讨论元旦聚会,这次有特殊要求,郭为华建议的“四个不带”:不带老婆,不带小秘,不带小三儿,不带孩子。

    沉默多日的吕方成突然发言,他是来请假的,理由是年底银行事情多。说完,不等大家回答,吕方成就又沉默了。任王苏雅千呼万唤,再没露头。

    吕方成这段时间离群索居,五心烦躁。婚是他坚持要离的,可是离了之后,没有半点轻松。同学群里的发言让他有一种“热闹是你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的孤独感和距离感。一夜间,他失去了最亲密的爱人,和最忠诚的兄弟。而他们,在一起。时而,他觉得自己是举世英雄,为兄弟割爱,时而,他觉得自己是世间难得的人,众亲反目。

    一向吃得香睡得甜的人,现在失眠多梦。以智商超群精力过人著称的吕方成,有点恍恍惚惚丢三落四不在状态。

    徐文君站在他面前,观察了足有五分多钟,吕方成居然一直愣着出神,没有察觉。

    徐文君忍不住伸出五指在吕方成面前晃,晃了半天吕方成才有反应。

    “干吗?”

    “老吕,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萎靡不振的,还没到老姚的年纪,却有了老姚的疲态!”

    吕方成没好气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徐文君拿着文件夹敲桌子:“找你过年!”—每年的最后一天,银行重头大戏,存贷款规模,都要冲一冲的。

    吕方成打着哈欠说:“今年不好搞,网上这个宝,那个宝,存款利率高,贷款手续简便,我们被动啊!”

    徐文君有些恨:“现在连老乞丐都给余额宝拉跑了!”

    “小门小户嘛,喜欢追逐蝇头小利!马云提高点儿利息,他们就挪过去,等到余额宝掉下来,他们自然就挪回来。小储户那点苍蝇腿,在你眼里算不得肉。”

    徐文君愤愤不平:“余额宝也不帮他们数零角子,讨来的钱,要我们点一下午,刚进账瞬间转走!我都想叫他们滚蛋!哪天黑客把网搞瘫掉,叫他们一分不剩,哭都没眼泪!”

    吕方成不吭声。

    徐文君:“你那个广场舞大赛,看着轰轰烈烈的,有几个跳舞大妈上咱家开了户买了理财?广告费花了不老少吧,倒是便宜《都市报》了,我们不会赔本赚吆喝吧?”

    听到“都市报”几个字,吕方成心情更灰暗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徐主任,其实我们对老同志下手还是迟了!以前总以为孩子和女人的钱好赚,其实,老年人的钱最好赚!那些卖保健品的比我们有觉悟,早瞄准老同志们薅过一轮羊毛。目前的情况是,老同志们都处在灾后重建的恢复期,种地还讲究休耕轮作呢,我们也得让老同志们充分休养生息。”

    徐文君哼了一声:“别等我们维护好了,又给其他什么人抢先薅走了!”

    “您放心,我安排小徐一直驻扎在排练现场办公,只要大妈们中场休息,小徐就见缝插针地给他们灌输理财之道。对老同志我们不能太心急,讲究润物细无声,只要前期铺垫得好,一旦他们缓过劲儿,余钱都得上我们这儿来。”吕方成很怕跟徐文君讨论业务,找机会就想逃离:“我这就去现场督战!”

    徐文君见吕方成要走,又把他拦住,凑近了他,手按胸脯压低嗓音:“老吕,我跟你透露一下,我年后,要调任副行长了。你放心,我兑现承诺,我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徐文君眼波一流转,目光像舌头一样在吕方成的脸上舔了一圈,吕方成顿时一阵哆嗦。

    徐文君媚笑:“是不是听着小激动?”

    吕方成赶紧摇手:“不必了,不必了!徐主任,谢谢您的好意。我其实不配您的提携。和您的雄才大略比,我就是一个安于现状的普通人。能留在营业部里当个主任,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徐文君尖酸刻薄:“哟,你是要跟我划清界线吧!你不要以为留在营业部,就能跟我撇清关系。咱们共事十来年,哪那么容易分得清彼此?银行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俩是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你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表明你是我的人。你想独立是吧,车臣闹腾那么多年,到现在也没得逞嘛!就算你自立门户,那个王璐环能饶得了你?失去我的庇护,她分分钟灭你没商量!”

    徐文君走到吕方成的面前站定,邪魅一笑:“你和我捆绑销售这么些年,拆不散打不开,这叫人以类聚啊!老吕,我俩谁离开谁都不会比现在更好。以后这种损人不利己又伤感情的话,就不要再提了!”她抓住吕方成的手:“吕方成,听我一句肺腑之言,是男人就要有大志向!我们俩,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把今年营业部的成绩弄得风光一点。今年再不需要打啥埋伏,不用把指标带到明年,揽存、放贷、发卡、卖理财、基金、拉保险等等等等,都往高里做,嘻嘻……想接我徐文君的班子,没那么轻而易举噢!”她细眉毛一挑。

    吕方成赶紧抽出手,指指外面:“我现在就去增援小徐。一定努力把今年的业绩弄得漂亮!让您风风光光去履新!”

    徐文君一把抓住想溜号的吕方成:“等等!我亲自督战!”

    广场舞大赛将在元旦举行,银行为方便各路参赛队伍走台排练,大手笔把体育馆提前一星期租下来,灯光音乐暖气管够开放。

    吕方成不过两天没来,发现这里居然变成年货市场了!大爷大妈们也没心思练舞,三五成群,穿着舞衣舞鞋在各个摊点前转悠。

    大门左手:核桃柿饼大红枣,大门右手:咸鸭火腿风干鱼。场地四周尽是羽绒被家居服糖酒茶的地盘,一个订报员占据了银行的地盘,小徐姑娘挤在角落里。

    徐文君气得嘴都要歪了,箭步冲到小徐姑娘面前,拿食指直戳她的额头开骂:“我是供养你当奶奶的是吧?你看看这满场子的人!我出钱搭台,让别人唱戏?我要你看着客户,你是怎么看的?我跟你讲!十分钟之内,这些人要是不消失,你就给我消失!”

    小徐姑娘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不敢说了。

    “还不快去!!”徐文君吼她。

    吕方成拉过小徐,轻声说:“你去把保安请来,请他维持一下秩序。”

    小徐姑娘从徐文君身前一低头,赶紧溜。吕方成又赶过去,塞给她100块说:“谢谢保安。”小徐姑娘感激地回望吕方成一眼,攥着钱走了。

    吕方成开始驱赶各色人等,在保安的协助下,大家倒是客客气气散场。只报社负责订报的中年妇女,态度很横:“凭什么赶我?这是我们《都市报》联合组织的活动!你跟我们领导打个电话,只要我们郑社发话,我立即就走!”

    又是郑雨晴!吕方成感觉走哪里都躲不开自己的前妻,心里正郁闷呢,突然听到一声声口号。定睛一看,鼻子差点给气歪,你妹啊,居然康健王也在这里!

    金喜善拍着巴掌喊:“保健哪家强?”老头老太齐声高喊:“中华康健王!”

    小金眼睛尖,早就发现了吕方成,她略有点儿不自然,但很快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吕大哥,您也来啦!告诉大家,我们吕行长的妈妈也用康健王的产品呢!”她真是销售的奇才,顺手就把吕方成利用上了。

    吕方成正不知道怎样接茬,徐文君反应极快,拊掌大笑说:“没错!吕行长妈妈本来耳聪目明,腿脚麻利,吃完康健王以后,鼻歪口斜,半身不遂,躺在床上到现在都不能动弹。吕行长正到处找你这个骗子呢!你自己撞上门来!哥哥姐姐们哪!这家的健康产品,吃了真是上天堂的啊!”

    金喜善也不是瓤茬:“这位大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老太太的病是吃我们药造成的?没凭没据可是要被告诽谤罪的哦!”

    徐文君一屁股坐宣讲的桌子上,掂起一瓶营养品看看,斜眼问金喜善:“老太太没吃你药前,是能走的吧?吃完你药,是瘫的吧?你不是号称吃完这个药……”徐文君看看包装外的说明书:“哟!可以延年益寿呢!可以缓解高血压糖尿病耳鸣目眩偏头疼……啊呀呀,包治百病呢!”徐文君倒出一把药片,走到小金面前,一把拉住她的头发:“这么好的药,你该自己吃,吃成千年王八做个范本给大家看看,你张嘴!”

    小金推搡徐文君,徐文君穿着高跟鞋,明显要落败,便唤吕方成:“你还不来帮忙?!”

    吕方成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替徐文君钳制住金喜善,徐文君捏住小金的鼻子,趁她张嘴呼吸,把药片全部倒进她嘴巴里。

    金喜善开始口吐白沫,惨叫连连,下面老头老太都在替她求情,又是叫保安,又是报警。

    徐文君放下金喜善,叫吕方成跟着一起撤。但吕方成菩萨心肠,怕小金真出啥岔子,他打了120,要等医生过来看小金没事了再走。徐文君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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