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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靖风那会出殡之后,沈轻舞的手里便时常拿着佛经,不是抄写,便是拿在手里头看着,静心,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每一天应该做些什么,现在,顾靖风又回来了,就在外头,咫尺之隔,沈轻舞的这个习惯,一时改不掉了。
看着经书看了许久,身边守着的素心与素歌两个人都已经困的在那儿打起了瞌睡,沈轻舞不愿意为难了她们,只让她们快去睡去,她们习惯了沈轻舞的生活方式,自然也听话的走向了外头,关了门。
顾靖风还在那儿坐着刻木板,沈轻舞远远的瞧见,他的一条腿在那儿伸的笔直,不知的挪动一下僵硬的腰板,瞧着十分吃力,偶尔的还在那儿驱赶蚊虫,想来绿树环绕,该是围了不少的蚊子,喂饱了不少的肚子才是。
懒懒的举着手中经书又看了片刻后,沈轻舞的困意席卷而来,打算熄了灯自去绣床上歇息,不成想,刚走到油灯那儿时,灯火竟然没来由的晃动了一下,随后一把锋利且带着冰冷的匕首就这么摆在了沈轻舞的脖颈之上。
“姑娘,我无意伤人性命,只是一时落难,还望姑娘不要出声,让我躲避一下就好!”声音虚弱且口音有点重,不像是本地人,沈轻舞还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想来身后的人应该是受了伤,且伤的不轻。
第一百二十二章:冤有头债有主
“英雄,刀剑无眼,我觉得你这样子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似乎也不合适,你放心,我不会叫的,毕竟,我要命,是不是!”
沈轻舞很是识相的举起了手,示意自己这会是个听话的人,那人见沈轻舞并无反抗,到底也是收起了刀子,沈轻舞转过身,果然看见这人身上有许多的血迹。脸颊发白,看着倒像是比自己还要虚弱。
沈轻舞出神的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身姿挺拔,面容尚算俊美,只是眉宇之间有着一种异族风情的气质在其中,仔细看还挺好看的,除了现在满脸的凶相,以及满身的血迹有点减分。
面对沈轻舞像狼女一样对自己泛着幽光的检视,男人很是不惯,好像现在自己反而是被劫持的那一个。
“先生贵姓,看样子似乎不是本地人啊?”沈轻舞很是自然的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压了压惊,半点没有恐慌惊吓的样子,与对面的人攀谈了起来。
“小姑娘好像胆识过人,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你不怕我杀了你?”面对于沈轻舞现下的熟稔,对过坐着的男人不禁的一笑,未曾回答,反倒问起了沈轻舞。
“你应该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我来这儿,想来这一整条街,也只有我这里还亮着灯,才会让你不得不狗急了跳墙,进来了这里,如果不出我的意料,你不是被仇家追杀,就是被官差拘捕,若是被官差拘捕,不多会,这一整条街都会热闹起来,是与不是,一会就能够得到验证!”
沈轻舞丝毫不惧,从容的喝着手中清茶,却见那人的脸色已经开始起了变化,对于沈轻舞现下冷静的反应,男人无法反驳,确如她所言,这整条街是只有沈轻舞这儿亮着灯,这才让他选择来到了这儿。
“今日落难,还请姑娘搭救,往后若有机会,我定当全力报答。”男人沉声,冷静的与沈轻舞抱拳说话“还请姑娘为我寻一些止血的伤药,或者干净的纱布,让我包扎一下。”
沈轻舞瞧着他满是鲜血的模样,只撇了撇嘴,从今儿刚搬到外头的小柜中找了一沓的布料出来,四四方方还有带子捆扎,想来是十分方便的,只是那男人在见到那一沓的布料之后,不禁的变了脸色,轻咳着。
“我一个姑娘家,身边除了这个没有旁的,谁三更半夜的把人吵醒了找伤药,你脑子抽疯了吧,这个也可以给你止血,反应每个女人每个月都要用的,放心,这个是干净的,还没用过,便宜你了!”
见男人满是嫌弃的目光,沈轻舞只丢给了男人一记白眼,没好气道,男人望着那一沓的月经带,脸色煞白,最终,憋着一口气,把怀里剩下的最后一点伤药倒在了自己的伤口之上,随后拿过了那些月经带贴在了伤口上,沈轻舞望着那尚在冒血的伤口,不禁的咧嘴,表示自己看着都觉得疼。
“你是得罪了谁,这么不给你手下留情,真是可怜,啧啧啧……”
“姑娘长得花容月貌,只是如果能闭嘴的话,我相信,你应该会更好看一些。”
“是嘛?多谢夸奖,我也觉得我长得不错,不过张了嘴不说话,那么长嘴巴干嘛,是不是!”
面对于沈轻舞的呱噪,男人强忍着紧皱眉头,最终忍不住出了声,却没成想,换来了这么一声回答,让男人目瞪口呆于女人的脸皮厚,以及多嘴多舌。
好不容易止了血,外头却已经吵吵闹闹了起来,沈轻舞料想的不错,是追兵到了,看样子,这身边的家伙显然是朝廷要逮捕的人。
“夫人,禁卫军统领布将军说,城里来了个逃犯,正巧逃到我们这一条街上,想要搜查院子各处,夫人您看方便吗?”
外头,卫良已经轻声的抵着门,轻唤道,彼时,沈轻舞才消停的脖子上,那把匕首又一次出现,沈轻舞指了指头顶上的房梁,示意让男人上去,男人也接收了沈轻舞的视线,足尖点地,直接飞身而上,自上而下,憋着一口气,望着去开门的沈轻舞。
“我说不让,难不成布将军还不搜了不成,行了进去吧。”对宋至的人,沈轻舞现下一百个没有好感,她可没忘了宋至和顾靖风一起骗她的这份仇,以及他骂自己时的样子,在开了门口后,冷着一张脸的沈轻舞对着身前,满身戎装的兵卫,淡淡道。
“打扰夫人了,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毕竟保护京中百姓安危最重要,还请夫人见谅!”听得沈轻舞不阴不阳的一句话,布将军陪着小心,在旁与之说道,话音落下,便已经带着人直接入内搜查。
房中的并无不妥这是自然,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脑子向上抬头看看,在沈轻舞思量着的时候,她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踱步,向着房门处又后退了两步,扬着眉眼,而房梁之上,缩着的人影却没能把沈轻舞看住,只鼻息凝神着望着在里头搜查的兵差。
“将军,这个……”有个兵卫注意到了桌面上那一沓带血的月经带,随后指给了一旁的布将军看,布将军瞧了一眼,便皱了眉头。
“夫人,您这是?”虎威将军府人怀有遗腹子的事情这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屋子里竟然有月经带,且月经带上还存着血,看样子,还是新鲜的。
“做什么,将军还要控制女人来葵水不成,这东西,将军还不认识!”沈轻舞的身子越退越远,只等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后,对着里头的布将军大声喊道。
布将军顿觉不对,而在此刻,自屋外飞来的一柄飞刀穿过窗户上的明纸,直接射向了房梁之上蹲着的男人,未曾设防的男人被飞来的飞刀戳中了左肩,一时不察,从房梁上滑落,随后,等待着他的是三把长刀。
“尉迟将军,可真是久候了,跑了这么一路,想来也是累了吧,不如去我那儿坐下歇歇,喝喝茶才是!”布将军看着跌倒在地身上尚带着伤的男人,微微一笑,很是客气的说道,眼里却带着讽刺。
“尉迟将军,尉迟吾?”沈轻舞在听到布将军对着那地上的男人说话后,嘴里头不自觉的把那话重复了一遍,随后走上前,咬牙森森道。
“是啊,还要多谢夫人的月经带提醒,不然差点就让他给跑了!”布将军听得沈轻舞的问话后,自点头说道,不过若论功,合该是那一枚飞刀,就是不知,这半夜里头哪里还能够飞来飞刀,不过比起这来历不明的飞刀,现下把尉迟吾抓住了才是最大的功劳一件。
“你这个女人,竟然耍阴的,果然最毒妇人心!”尉迟吾在听到布将军对着沈轻舞说话的那会,虽不明白其中意思,不懂为何一个月经带就出卖了自己,可还是知道,是沈轻舞耍了诡计。
“是我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傻子,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亡命之徒的手上,事实证明,我的做法一点都没有错,若是我早知道你是尉迟吾,说不准,就在刚才,我已经狠狠的在你身上多捅了两刀,来泄我心头之恨,其实你怪不得别人,怪只怪你是个外来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有了身孕,所以,这个血肯定会出卖了你!”
尉迟吾,海棠的主人,害得自己没了曦儿的罪魁祸首!沈轻舞眼里堆积着的熊熊怒火,现下无以发泄,正好来了个泻火的,在尉迟吾还呆愣的时候,沈轻舞握紧的拳头直接一拳揍在了尉迟吾的肚子上,整整三拳,打的她骨头都在疼!
尉迟吾被布将军手下的人死死的按着,无法反抗,生生受了沈轻舞三拳,都没想到,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手下力气那么足。
“我与你素昧平生,你做什么那么恨我。”尉迟吾觉得,眼前的女人对自己有一股仇恨,那种抹之不去的深仇大恨,腹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着,想要搞清楚是何原因的他,忍不住的问道。
“我们之间,有不共戴天的杀子之仇!”沈轻舞扬起嘴角,冷冷一笑,冰冷的目光,恨不能幻化成道道冰锥,直接刺死了眼前的男子,让他万箭锥心。
深吸了一口气,她踏进了自己的屋子,从妆奁的小暗格中,取了一个药瓶,随后出来时,直接扣住尉迟吾的脸,掰开了他的嘴,把那一整瓶的药水,尽数的倒进了尉迟吾的嘴里,看着他无可奈何的吞下之后,才把那药瓶给直接丢了。
“知道尉迟将军神勇盖世,英勇无敌,今儿个给尉迟将军尝尝,你们大漠独产的媚药,想来滋味应该不错,若不是我走的急,我还会给将军带点断肠散,把你的肠子毒的全都烂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才是!”
尉迟吾睁大着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被灌下的药,竟然是那种玩意儿,他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谁,甚至都不清楚她气从何来,只在听到她的一声杀子之仇之后,在脑子里不断的回忆,原以为,自己喝下的是什么毒药,却没成想……
“你究竟是谁?”这大漠的魅药最是厉害的东西,虽不致命,可服下之后,却必须要有纾解的法子,他现下,浑身已经开始燥热。
“你该多谢海棠,这药,还是她告知与我的,冤有仇债有主,你今日受这点苦,一点都不冤……”
第一百二十三章:造反
“尉迟将军这躲得地方不对,这位是虎威将军的遗孀,合该你尉迟将军栽了!”
沈轻舞从前的事迹传遍了满京城,谁不知道关于顾靖风从前与细作海棠的那一段,布将军对着尚存了理智的尉迟吾笑着开口,只道他今儿个运气是真的不好,竟然惹上了这么一个大祖宗,沈轻舞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连宫里现下如日中天的丽贵妃她都敢得罪,他也算是倒了霉。
尉迟吾现下,满身开始冒汗浑身似有无数个蚂蚁在爬一样,身下之处更是不用说,像是着了火一样的难受,让他的神志开始涣散,迷蒙着的双眼在剩下最后的理智之时,只拼命的让自己记住沈轻舞的这一张脸。
沈轻舞怒目圆睁的看着被欲~火烧的备受煎熬的尉迟吾,满脸具是冷意,冷哼道“布将军该替我好好伺候了尉迟将军才是,日后轻舞必有重谢!”
扒皮拆骨,都不足以沈轻舞来泄心头之恨!尉迟吾这个罪魁祸首!
尉迟吾一个被满世界通缉的丧家之犬,顾靖风从前寻了他许久,都不曾找到,现下,这样满身是血的出现在这里,想来,是因为顾靖风的死,有的人开始窝里反,害得他成了替罪羊,这可真的是一出大戏。
在沈轻舞嘴角噙着笑的那一笑,布将军已经把现下欲火焚身的尉迟吾给绑走了,沈轻舞这药算起来下的正是时候,禁卫军那么多的人,追一个尉迟吾,还需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现下,这药一用,他是连跑得力气都没了。
院子里的嘈杂在一众人相继离开之后归于平静,素歌与素心把屋子内的一切归置好后,伺候了沈轻舞安寝,屋子里的一盏油灯尚在晃动着,沈轻舞躺着睡不着,心绪难以平静的她只低声的叫了一声“顾靖风……”像是知道这个男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
她话音一落,自房梁之上躲着的顾靖风便已经飞身而下,很是乖巧的回道“媳妇儿,我在这儿呢,别怕,你睡吧,我一直守着你,别担心。”
刚才梁上的那一个飞刀,那布大人不知道是谁射的,沈轻舞却知道,想来早从一开始她房内有人闯入之后,顾靖风便已经察觉,不然也不会那么准的就把飞刀射向房梁,把那尉迟吾给射下来。
“你们的计划算成功了吗?”沈轻舞平心静气的躺着,紧闭着眼,淡淡的问道。
自己的寻死腻活,十万大军的军权更替,云氏肚子里的孩子,这一出出的戏,煞费苦心,引的尉迟吾被伤成这样落荒而逃,那么是不是,一切马上就会结束了。
“马上,马上就会结束了,云培清已经开始跃跃越试了,那老家伙仗着云氏在皇帝的身上下了情蛊以为皇帝已经被云氏一手掌控,现下,他已经打算直接踹开了晋王,想以手中的势力来独揽大权,做到利用云氏的肚子,来完成他挟天子亦令诸侯的春秋大梦。”
顾靖风不知何时已经上床,就这么躺在沈轻舞的身侧,满身的汗酸却没有让沈轻舞有半点的不适,她照旧只闭着眼睛,听着他在自己的耳边细细的说话,十分的安定。
“差一点,我就陪着你死了,你怎么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欺负我和孩子?”沈轻舞满肚子的委屈,转身背对着顾靖风,把自己窝在床角,十分赌气道。
“千言万语难说我的一句对不起,我愿意把膝盖跪烂了来弥补我的歉意,媳妇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顾靖风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告诉沈轻舞一句对不起,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肚子上后,轻声的说道。
而沈轻舞沉稳的呼吸声已经传来,困意袭上而来的时候,她已经深深的睡去,十分的安稳,顾靖风为其掖上了被角,挨着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第二日日头升起的时候,日光轻轻的透过打开的窗户晒在她的脸上时,沈轻舞才从睡梦之中醒来,知道身边的人早已离开,却再没了那时从梦中醒来时,望着周遭空空荡荡的那份空寂与无助。
夏日的清晨,露珠尚在翠绿的叶面上随着阳光的折射闪闪发亮,微风下的松柏轻轻的晃动着枝叶,沈轻舞赤着脚下了床,像个孩子似得,站在窗边舒展着身姿,觉得十分的舒坦。
“夫人,就算现下是六月,你也不能赤着脚,着了凉怎么办?”沈轻舞尚闭着眼,深吸着绿叶的气息,就听得听的里头响动,端着早膳入内的素歌着急忙慌的把沈轻舞的鞋子递了过来,随后不住的像个老妈子一样,嘀咕着。
换了一种心境,像是看什么事情都不一样的一般,沈轻舞抿着唇看着蹲在地上为自己套着鞋子的素歌,满心里开怀的不住笑着,素心端着早膳进来时,看着站在那儿眉眼俱笑的沈轻舞,眼眶里不自觉的沁出了眼泪。
有多久,沈轻舞都不曾这样开怀的大笑了,现下,竟然能够看到这样的笑,真是太不容易了。
“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你先用着。”放下手中的饭菜,素心拉过了沈轻舞,让她坐下先用膳,恰在此时,外头的“吴东”却已经抱着手里的牌位入了内,且手上看着有好几处被割裂的伤口。
“小的来给夫人请罪,将军的牌位已经刻好,还请夫人消气。”他很是庄重的将手中的牌位递给面前的沈轻舞,瞧得沈轻舞只想给他白眼。
沈轻舞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听得外头的卫良已经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