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萧府没有勾心斗角的内斗,但是萧老夫人是从大家族里出来的女子,内宅暗斗的心思知道的一点都不少。这些年因着萧老将军行军打仗,她耳濡目染。心思便又比从前缜密了几分。
珣儿看似被她说动了,但是以防万一。珣儿若只是假意应承,回头却去找欧庄主夫妇呢?
她便吩咐下人注意珣儿的动向,一有异动便来通知她。
罢了,就算珣儿真向欧庄主和萧沁歆通风报信又如何?
是他们的女儿犯错在先。他们就应当承受后果。至于情分,她接受欧忍冬过门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情分了。
“你先下去吧,以后有事直接告诉萧嬷嬷。”萧老夫人对马房看守说着。而后示意身旁的萧嬷嬷送这看守出去。
萧嬷嬷心领神会,领着看守出来了。
她从腰间荷包里掏出几锭碎银子。给了马房看守:“以后有事就直接来找我,好好为老夫人办事,银子少不了你的。”
马房看守眼盯着银子,腰几乎要弯到地上:“奴才一定听萧嬷嬷的吩咐。”
萧嬷嬷点头:“行了回去吧,你来这里的事,不要被二公子发现。”
“是…”
……
萧老夫人这边做好了万全准备,萧珣却没给萧老夫人这个机会。
他骑上黑马,一路狂奔,很快就出了城门。
没错,萧珣不是出来散心,也不是去红坊街找他的岳父岳母,而是去青罗镇,找萧老将军和他大哥萧觉。
萧老夫人说出那段冠冕堂皇的话时,萧珣便清楚地知道,小冬的事情母亲真正想做的远不止于她所说的。
他虽然在感情上木讷,不善表达。但是不代表他的脑子笨,诱敌、缓兵、离间,他在战场上不知用过多少次这样的计谋。
娘亲的意图,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只是他想不通,母亲先前明明很喜欢小冬,为何会因为无关之人的几句话,就这般对小冬起疑。
她和小冬认识多年,甚至小冬也算是娘亲看着长大的。她却不相信自己看了十几年长大的孩子,而是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只言片语!
萧珣无奈,却又无力改变她娘亲如今的看法。
他甚至想,如果他真的在大厅上为小冬说好话,与娘亲辩解,娘亲是不是会更不喜小冬?
不过,他没有时间浪费在和母亲的斡旋之上。
北漠和南凌又有蠢蠢欲动之势,大齐休战不过一年,生息尚未休养。连年征战,大齐的粮库早已亏空,百姓赋税逐渐加深,怨声四起。
去年刚一休战,墨帝便免了边关三年赋税。其余地界也免了一半赋税,灾怨之声才勉强落下,若是此时南凌和北漠真的发兵,即使只是虚晃一枪,也足以戳破大齐这看似繁华的外衣。
萧珣眉头紧锁,战场之上,不容许心软,也不允许他反复犹豫的思考。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所以,今日一听娘亲是那样的态度,萧珣便忍着气,直奔青罗镇而来。
他要告诉父亲和大哥,他和小冬要搬出萧府,独立生活。
夜幕降临,萧珣骑着黑马总算是到了青罗镇萧家军演练场。演练场上,士兵们刚刚歇下,一队一队的围坐着,等着晚饭。
萧珣直奔主帅帐篷而去,不待通传,径直掀帘而进。
帐篷里,萧老将军和萧觉面对面而坐,桌几上摆了一副棋盘,一壶酒、两个酒杯。
两人正在喝酒博弈,见萧珣进来,一脸讶然,萧觉道:“今日不是放你的假,让你回家陪弟妹?怎么,和弟妹吵架了?”
萧珣阴沉着脸,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一身蓝色的衣袍更显得他面若寒星。他走到桌几旁坐下,自己拿了杯子,倒满酒、一饮而尽。
***(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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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男儿有泪
萧老将军和萧觉从演练场回来,回到营帐卸下厚重闷热的盔甲,而后粗略冲了背、洗了脸,便只着一件红棕色的棉麻外衣回到了营帐。
摆了棋盘,放好一壶清酒。两人鬓角不小心浸湿的头发还未干,萧珣便闯了进来。萧老将军抬头看着他这个小儿子,脸色不怎么好。
怎么回事?
怎么没在家里过夜,这才成亲多久,难不成和小冬闹脾气了?!
萧老将军还在腹诽,萧觉已先问了出来:“今日不是放你的假,让你回家陪弟妹?怎么、和弟妹吵架了?”
萧珣不说话,径直拿起倒了杯酒,一脸郁卒的喝了下去。
萧老将军板着脸:“臭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冬的性子,她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跟她置什么气!咱们男人天生就该让着女人…”
萧老将军声音洪亮,训斥萧珣的话语在营帐外飘荡,围坐成一堆的将士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不敢笑出声,一瞬间草地上的人脸色既纠结又精彩。
终于有人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刚刚笑出声,便被旁边的人捂住,结果旁边的人自己也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
萧老将军又开始了,前几年在外打仗的时候,萧老将军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跟萧觉将军将这些道理,后来萧觉将军已是倒背如流,每次萧老将军说的时候,一向沉稳的萧觉将军都无奈的低着头对口型…。
再后来,萧老将军不再满足于此,没事就爱跟军中的将士闲聊,聊着聊着就会聊到如何对待妻子上来。
“妻子娶回家,是让你宠的。不是让你气的…。”
营帐里传来萧老将军这句经典的话,外面的将士终于忍不住,躺地大笑。
他们每一个都被萧老将军谈过心,当时萧珣小将军总是一脸淡漠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如今总算是因果轮回,应验到他身上了!
这让他们这群围观者,如何能不开心!?
而营帐里。默默听完父亲教诲的萧珣抬起坚定的双眸。郑重道:“父亲、大哥,我想和小冬搬出府去住。”
闻言,萧老将军因说话而飞舞着的胡子。似乎在空中停了一瞬:“你说什么!混账小子!才成亲翅膀就硬了是不是!?”
萧老将军对萧觉和萧珣从不曾实行过怀柔教育,尤其是他们俩人小成年以后,萧老将军对儿子就如同对待军营里的士兵。
此刻听萧珣说要搬出去,当头就骂了起来。
相较于萧老将军。萧觉更细腻,他从萧觉的话里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你是认真的。为何?”
萧老将军瞪着萧珣,怒气愈盛:“对,为何?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日就别想踏出这个营帐半步!”
萧珣紧抿着唇。半晌才缓缓开口:“小冬有喜了。”
“……”萧老将军一怔,脸色愈发红润,却半点不是气。而是喜的。
“臭小子!”萧老将军猛拍萧珣的肩膀:“你说真的?”
“自是真的,此事儿子断不敢来玩笑。”萧珣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毕竟是件喜事,饶是在母亲那里受到再大的打击,萧珣想到小冬有喜这事心底仍是会泛起阵阵甜意。
“好好!”萧老将军连声道,说罢犹自觉得满腔的喜悦找不到出口,禁不住连饮了两杯酒,正欲倒第三杯时,忽又想起萧珣说要和小冬搬出府去住的事,萧老将军放下酒壶:“珣儿啊,皇上一声令下,咱们随时都要奔赴战场,小冬有喜了,自是应该呆在府中,有你娘亲与大嫂照应着,为何要搬出府去?”
因着这件喜事,萧老将军对萧珣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简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萧觉在一旁看着,想起当年封雪怀晨钰时父亲也是这幅表情,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他爹这温柔的背后总是隐藏这巨大的阴谋…
“珣儿啊,你不知道,当年你娘坏你和你大哥的时候,为父可是全天十二个时辰,是是围在你们娘亲左右啊,你们出生以后,爹可是每天跟你们玩,给你们洗澡…”
果然。
萧觉忍不住低头,他爹又要讲他当年的宠妻宠儿史了…
每每他得说起时,他总觉他爹口中的那俩孩子,不是他和萧珣…要不然他怎么没有一点被宠的印象呢。?
萧珣很安静,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心口却溢出一丝苦涩,这丝苦涩蔓延到眼角变化成泪,逐渐溢满他的眼眶。
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一行清泪也顺势滴落在面前的酒杯里。
正滔滔不绝的萧老将军话头猛地顿住,一时间不知所措,脸色微红道:“珣儿啊,别这么感动,其实…其实爹也没做的这么好…”
萧珣轻闭眼帘,嗓音嘶哑:“爹,娘不想让小冬生下这个孩子。”
萧老将军的颜色一时间精彩极了,来不及褪去的尴尬、心底涌上来的不可置信,还有一种忽然而来的恐慌:“珣儿,你娘她断不是这种人。”
萧老将军急急否认,他们夫妻相伴近三十年,对彼此的品性很是了解。再者说,夫人原也很喜欢小冬这孩子。
“你和小冬没成亲前,你娘常在我耳边夸小冬,说小冬性情爽朗,不像其他世家的女子娇柔,她喜欢的紧呢。”
萧珣苦笑:“爹也说,是成亲前。”
萧老将军喉间一哽,好多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营帐里突然陷入一场沉默,这沉默让萧老将军愈发心慌。
萧觉怔愣着,总以为自己方才是不是幻听了。
娘亲,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萧觉心里,萧老夫人一直是宽容慈爱,温柔大方的,幼时每次他们爹爹训斥他和二弟的时候,母亲总是会笑吟吟的挡在他们面前,护着他们…
可如今…
萧觉抬头看了萧珣一眼。
二弟这神情,又绝不是在说谎话。
……
萧珣没有再往下说,他知道,爹和大哥此时需要冷静,他们怕是绝对接受不了娘亲真有这样的意图。
可是,他又何尝能接受呢?
那是养育他长大的娘亲,是他的娘亲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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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夜回
营帐外,士兵们开始领饭、吃饭,一时间整个演练场都闹哄哄的。
而将士们也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进去打扰萧老将军对萧珣开启的宠妻小讲堂,他们同时他们也站的远远的,省的萧老将军一个高兴,免费给他们上课。
是以他们亦不知道,此刻营帐里正安静的可怕。
良久,萧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娘她…也许只是心结没有解开。”
萧老将军脸色稍缓,低低开口:“你大哥、说的不错,咱们回去和你娘亲好好说说,事情总归还有回缓的余地。”
萧珣抬起脸,一道浅浅的泪痕挂在他的脸上。
萧老将军看着萧珣,双手紧紧攥住。
他的儿子,他自然也了解,但凡事情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想必珣儿根本不会来青罗镇来找他和觉儿。
这次,萧老将军只犹豫了一小会儿。
身为军人,长久以来的战争,让他锻炼出了敏锐的直觉和果断的气魄。他叹息道:“珣儿,把今天在府中发生的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告诉为父吧。”
萧珣一默,而后才淡淡开口,将今日发生的事一字一句的告诉了萧老将军和萧珣:“…爹,请恕儿子不孝,您就允儿子和小冬出去住吧。”
萧老将军已是愤怒拍桌而起:“无知妇人!”
说罢,萧老将军夺营而出,萧觉萧珣两人沉默的跟在萧老将军身后。
父子三人先后而出,形成一股生人勿近的磁场。
原本还想上前去揶揄两句的将士,纷纷踌躇着脚步,眼看着三人即将从他们身旁路过齐刷刷的低头看鞋去了。
父子三人各自牵了马。扬长而去。
留下将士们互相大眼瞪小眼,他们不过就是吃个晚饭的空,营帐里发生什么了??
此时,夜色渐深,小冬在天色将晚时送走了来这里安慰她的大嫂封雪,心里多多少少知道了萧老夫人对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看法。
别看她一贯无所畏惧,这时候也有些慌了。
孩子是她和萧珣的。毋庸置疑。可是萧珣会怎么想?
怀揣着忐忑。小冬等来了去欧府报喜归来的菊英,等到了院里的婆子熄灭了廊外的灯火,却还是没等到萧珣的影子。
菊英终于忍不住:“娘子。您现在怀着小公子,还是快回房歇着吧。”
菊英是小冬从欧府带来的侍婢,没人的时候,菊英仍习惯唤小冬娘子。
“菊英。”小冬倚着廊柱,“你当真没在爹娘那里看到萧珣?”
“娘子。”菊英道:“奴婢的确没在府上见到姑爷。”
顿了顿,菊英又道:“也许是奴婢刚巧和姑爷错过了也不一定。咱们府前巷子多,奴婢准是在哪个巷子里和姑爷走岔了。”
虽然不知道娘子为什么忽然问起了姑爷,也不知道姑爷为什么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但是菊英向来机灵,娘子现在这样子,摆明了是姑爷没对娘子交代去了哪里。
月光照在廊前。小冬和菊英的影子斜洒在廊下,小冬低下头。看着自己和菊英的影子,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有些害怕。
早就过了宵禁时辰,就算是萧珣去欧府时和菊英走岔了路,也早该回来了。
可到现在,她已经让院中的小厮往门房跑了七八次了,门房次次都说,二少爷还没有回来…
呵~小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来他没有去欧府,将此事告诉爹娘。
这不正是她希望的么?
她不想爹娘为她担心,而且这事若是让娘知道了,以娘的性子,定然会来萧府和萧老夫人一争长短。
可是,那样,事情并不会得到解决,不过是徒然坏了萧府和玉灵山庄的情分。
好坏利弊,她都分析的很清楚了,为何知晓萧珣真没有去欧府,她却无半点开心呢?
他,总算聪明了一次,不是吗?
……
夜色茫茫,马儿飞驰,树木皆成了倒影。马蹄声在空旷的黑夜里,尤为响亮。
京城守门的将士在城楼上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几匹马越驰越近,眼睛猛的瞪大,对身边的同伴喊道:“那是不是萧老将军和两位小将军?”
“什么?”
“在哪?”
三五个人刹那间都趴在了城楼上往下看。彼时,只听几道马鸣声同时响起,三人已行至城门口。
“是萧老将军和两位少将军吗?”城楼上,一个小队长激动的对着城楼下喊话。
“是,”萧觉仰头道:“我乃车骑将军萧觉,旁边两人乃是家父与家弟。家中出了急事,可否劳烦将士开一下城门?”
那小队长脸笑的比夏日最艳丽的花朵都灿烂,若不是身边的队友提醒着,他就要跑下去开城门了。
因着提醒,他才又继续问道:“请车骑将军见谅,可否出示您的腰牌?”
“好。”萧觉应道。
小队长喜滋滋的道:“好,车骑将军,您稍等。”
说着,便一溜儿小跑从城楼上跑了下来。不一会儿,城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大门开了一个小缝,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俊朗的小伙子。
他跑了两步,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放慢脚步,稳稳的朝三人走来。
他可不能在萧老将军和两位少将军面前丢人,稳重,他要稳重。
这样,说不定他有机会加入萧家军呢~
想着,小队长已走到三人面前,行了军礼后道:“属下是京城护卫队玄武第二小分队队长陈向,请车骑将军您出示腰牌。”
萧觉从腰间抽出腰牌,递到陈向手里。
腰牌两侧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