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总是福祸相依,但如果现在幸福,那么回忆的都是好事,便是那些不好也都美化了,起码痛苦变得无所谓。陆大哥,让我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人,是你。”
多的她不想多说,陆文星也没追问,他是真的不在意,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前世今生,他更在意的是现在,是活生生的人,陪在他身边,躺在他怀里。
“这次是我大意,让你担惊受怕了,接下来事情交给我。”那些算计陆家算计他们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大哥,那些刑讯你的人,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还以颜色,但是葛家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
她虽然不赞同葛老的做法,却能理解。葛老曾经或许是一个单纯的学者,但现在他更是一家之主,一个政客。
在她没有任何筹码的时候,葛家作为一个庞然大物,想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将自身利益最大化其实无可厚非,毕竟这世上从没有真正的平等。
她的父兄也是大贵族,他们的手段只会比他还要狠,连一开始的谈判都不会有,直接虏了人去严刑拷打,毕竟那时候人如蝼蚁,连人权都不讲。
“那些文物,总归落不到我们手里,没有葛家,也会有别家,葛老虽然最初抱有不好的心思,好歹是个守信之人,一开始也没对你下过手,我们确定合作后就不会乱来。如果我们现在和葛家决裂,谁知道后来又会惹来什么家。”
陆文星没吭声,他其实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是就是气不顺,如果对他动粗就算了,为了共同利益挨一顿他也暂时装个孙子,但是动了老婆孩子就是不行,总要想方设法还回去。
顾晗霜如何不知道他的想法,晃晃他的手臂:“我又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被吓了一吓。不止是因为这样,还因为我想翻译,陆大哥,你肯定不知道,我记忆里,那个时候还没有女帝,女人的地位和后来那些朝代没什么不同,和亲了的公主,死后就葬在塞外,再也回不来了。”
她垂眸:“我想让金凤的文化再现。更想了解真正的女帝,而不止是一些传说和博人眼球的揣测。葛家只是想占大头,却没办法独吞,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尽力将利益最大化呢?”
陆文星看着她期盼的目光,勉强点了点头。
……
陆文星等第二天脸色看起来稍微好一点了,接通了和陆老爷子的视频。
爷孙两个一人躺一个病床,隔着网线对望。果然是孙子凄惨些。
老爷子从知道孙子出来就神速恢复,现在整个人精神焕发,只等再观察一晚上就能回家,反观对面的陆文星,一副刚打完群架被人抬回来的模样。
陆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满意了:“精神气儿没折,不错。”
起码眼神清正,没有因为一番磨难就变得畏畏缩缩,或者阴毒狠戾:“看来你爸以前揍一揍你也没错,皮实。”
陆文星一头黑线。
“晗霜呢?”老爷子问。
“回家里拿些东西。”
老爷子点点头:“我还当你这次凶多吉少,没想到化险为夷,晗霜这闺女娶得真不错。有勇有谋,重情义,还旺夫。”老爷子十分自得,末了又警告:“这才是能一起过日子的人,你以后要是敢做对不起人家的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爷爷……”陆文星无奈,他看起来像那么垃圾的人?再说这一个老婆就爱都爱不过来好不。
陆老爷子点到即止,他正了正颜色:“你准备怎么办?”自己的孙子自己了解,绝不是吃了亏往肚里咽的性格。
“对我动手的有两家,还有做这套的……”陆文星说了自己的打算。
老爷子摆摆手:“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们虽然只是做个生意,也没有让人蹲头上拉屎还不吭气儿的理儿,钱花光了也没事,爷爷这里还有,大不了回来再跟我去卖粮食。”
陆文星挂了视频,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个合作案,因为需要的资金数额巨大,前路未知,被很多人拒之门外,最终找到了陆氏头上。
当然,如果成功,所获得的利润也是无法想象的,成则扶摇直上,败则一无所有。
他其实很看好这个案子,如果是很早之前的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签下去,他从来不是畏惧风险就畏缩不前的人,大不了从头再来,他不怕吃苦。
但是那时候他已经结了婚,就犹豫了,如果他倾家荡产,吃苦的就不仅是他,还有顾晗霜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倒不如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一步一步稳稳地来。所以一直都没有回复。
但是这次的事让他清醒了。
在h市,甚至在w市,他创下的家业都足够一家人快活,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但是这些在京都那些老牌巨鳄眼里就不算什么了。
船不够大就经不住风浪。他必须要为家人打造一副铜墙铁壁。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触碰。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他不像文森特那样手中握有让人不敢小觑的尖端科技,也没有从政的根基,他唯一的长处,就在于经商。
不仅政治可以制约经济,经济也可以制约政治。
只要资本足够。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岑先生吗?那个合作,我同意了。”
……
M国鱼龙混杂的街道,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
王博康一把把女人面前的电脑扫在地上:“你怎么还敢联网?还嫌别人找我们不够快吗?你是不是对面来的叛徒,啊!?”
他们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太好,知怎么走漏了消息,不止花国,别的国家的各路人马也在找他们。
简曼冷笑一声,看着眼前喘着粗气满脸惶恐的中年男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要不是我不停地抹去痕迹,你们早就被抓住了,开始你怎么不说?现在怀疑我是叛徒来了?窝囊废。”
男人也被她后面那一句话激怒了,跟着冷笑起来:“别以为整天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就真的天下第一了,真ta妈无敌,怎么会会被人追得跟过街老鼠一样。”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满满垃圾,吃过的泡面桶和各种包装袋一股脑倾倒出来,洒了一地。
这么几天他早就受够了。好好一个金领,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就是一时糊涂犯下错误,就被人拿着把柄一步步逼成了这副模样。
有家回不去,还要像个狗一样被人追着到处流浪。
简曼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一向是自负的,在计算机领是个天才,花国的黑客榜上也有名有姓。
但是那个文森特简直是个变态,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对方总能准确定位到她,还仿佛猫捉老鼠一样地戏耍。
王博康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箱子:“不如……”把东西交上去?
简曼眼神一厉:“想都不要想!”
话音刚落,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了,身姿挺拔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扫了一眼地下室的情景,朝身后的队员下令:“带走。”
……
有了文森特的帮助,兰舟回来的很快。
顾晗霜以为葛家一定会昧下几件。或者干脆找到了也当做没找到,把责任都扣在陆氏头上,自己独享其成,就像其他人打的心思那样。
但是没想到兰舟直接带了东西来了w市,紧接着过来的还有葛老从京市派来的文物保护专家。
“为了确保安全,东西就寄放在w市的博物馆,”葛老的助理道是个斯文的中年男人:“这里有全部的照片,如果有不清晰的地方,还要麻烦顾小姐亲自走一趟博物馆。翻译出来的内容未经审核确认不能随意发行,另外,葛老要第一手资料。”
“这是应该的。”顾晗霜点点头。
等人都走了,她才问陆文星:“你说,他这是为了什么呢?”
文物在博物馆过了明路,可就什么都贪不下了,内容不禁止他们发行,那些书就不是孤本,这样白费多少人力物力。
“葛家出文化人,名声一直很不错,不然你三叔也不会与之交好,他们看的也不是这点蝇头小利。”陆文星想了想道。
“是我想岔了。”顾晗霜自嘲。
现在看来,葛家固然有作为一个庞然大物的冷淡,但也不缺乏它的格局,不然站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之前看出陆文星是冤枉的,直接就把注意力放在追回文物上头。她送上门去,表现得太突出,反倒引起了怀疑,让人不客气起来。
第40章 女帝
兰舟把文物追回来以后; 很快顺藤摸瓜找到了王家,在一个军政世家面前,只是小地方富贾的王家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埋藏了千年的金凤古墓重现于世人。王家监守自盗; 并且利用文物栽赃陷害同行的真相也大白于天下。
一时间全国哗然; 群情激奋; 人们纷纷在发出声讨。
“你家值几个钱?文物值几个钱?出了事十个你家都赔不起!”
“那些东西是属于全花国人的; 拿大家的财富去损人利己,恶心。”
“只有我注意到王家把祖坟盖在帝墓上的事吗?这是在吸龙气吧?”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1”
“本来不知道什么王家,现在全无好感了。”
“+1”
“+电话号码”
……
与此同时,陆氏和官方也同时发布消息澄清冤屈; 出于对顾晗霜的保护; 她会金凤文的消息并没有对外透露。陆氏只是宣布会出资资助文物破译与整改。
如此一来; 有了王家的对比; 再加上之前的误会; 群众对陆氏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和王家同理,之前不知道陆氏的人现在也都知道了,区别是王家人人喊打,陆氏则是相当于免费打了一波广告。
短短几天内股价就不断回升,甚至隐隐超过出事之前。那些之前低价抛售陆氏股票的人后悔不跌,然而现在想再购已经来不及了。
陆老爷子在之前股票大跌的时候就命人大量购入; 他对自己的孙子充满了自信; 如今陆氏果然是不赔反赚; 可把老爷子得意坏了。
而一力找回文物的葛家,也借找回文物的功劳在政界更进一步。
顾晗霜把笔搁下; 揉了揉额头。
刘妈在一旁串珠子,她最近迷上了手工串珠,顾晗霜月份渐渐大了,她得随时照看着,没事做的时候也好拿来打发时间。
此时见顾晗霜揉额,便劝道:“夫人累了?站起来走走吧,坐久了对孩子不好,对腰也不好。”
腰是有些酸,过了四月肚子就一天天地大起来了,如今七个多月,负担不小。
顾晗霜点点头站起身,刘妈赶忙把串了一半的珠子扔回手边的盒子里过来扶着她。
顾晗霜托着后腰在屋里慢慢走了两圈,感觉好了些,又往桌边走去。
刘妈看了看时间:“夫人,两个小时就快到了,歇歇明天再写吧,不然先生知道了要生气的。”
上午下午各看两个小时,这是陆文星给她规定的。本来他没这样做,老婆能有喜欢的事情做他不会指手画脚,还挺高兴,何况做的又是在学渣眼里极其体面的事情。
但是顾晗霜骨子里也是个工作起来就忘记一切的性子,上次写的太专注,坐得时间有些长,孕妇本就容易低血糖,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一下子往地上载去。
幸好提前下班回来的陆文星看见,两三步过去接住。不然直接连人带肚子磕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陆文星看到人往地上倒的那一瞬间心跳都要停了,接着就浑身冒火,当即喊了营养师调整了进补方案。
又给她规定了时间,勒令她坐一会就得起来走走,还要刘妈时时看着。
“你这一下子磕下去,还要我活不活?啊?”
顾晗霜没有不满,乖乖听话,事实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些典籍对她有吸引力不假,但是和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比,还要退居一席之地。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把桌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书房。
“夫人要吃些大樱桃吗?才从那什么智利运过来的,听说没打农药,新鲜着呢?”刘妈问。
顾晗霜点点头,她一向喜欢吃些新鲜瓜果,但是大金朝那时候瓜果的种类不多,他们平时吃的也大都是京郊自家庄子上产的。
不说大金朝没有引进的,单说大金朝有的,也有很多不适应京城气候无法栽种,千里迢迢从旁的地方运送过来,即便路上用了冰,到京城也不新鲜了,吃起来总有股怪怪的味道。
来了这里才开了眼界,很多水果都是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陆文星不知怎么发现了她喜欢吃这些,于是家里水果就没断过。他还找了门路,买的都是有机的,品相好味道佳,不像市面上那些药催的,个头一个赛过一个地大,但是味道寡淡,也没什么营养价值。
东西好,当然价格也十分漂亮,但是陆文星不在意这些,只力求老婆孩子吃的舒坦。
刘妈去了一趟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贝壳状的水晶碗,里面盛着满满的一碗黑红色大樱桃,饱满圆润,水灵灵得煞是好看。
这次运来的樱桃不少,顾晗霜给刘妈装了一大钵。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樱桃,一边思考着下午看到的内容。
金凤女帝出生在她死后的三十年,三十二岁那年继位。
那些典籍,除了中间相隔的几十年所著,其余她基本上都读过。
如她猜测的那样,女帝墓里不止有木刻,更多的事大量纸制的书籍。
那些纸经过特殊处理,没有被虫蛀也没有被腐蚀,但到底经过了千年,十分脆弱。因此考古人员挖掘得十分谨慎。
唯一让顾晗霜讶然,也让全花国人讶然的是,女帝的墓里,除了棺椁书籍和一些基本的器具,什么陪葬品都没有。
朴素得不像是一个帝王的墓葬。
当完整的墓室结构暴露在人前的那一刻,有人不敢置信,甚至对墓主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那些金凤文又没人会认,别是猜错了吧,或者是王家在哗众取宠?这根本不是什么女帝的墓,而是个普通的贵族。”
“楼上傻了吧,王家哗众取宠?他们都要判刑了,这时候那墓主人不是身份越低越好,毕竟价值越高判得越重啊!脑子又没坏掉干嘛要去自找苦吃?”
“对啊,那么多专家,王家骗得了一个能骗得了所有吗?”
……
也有人深受触动。
“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啊。瞧瞧这胸襟这眼界这气度!”
“老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都懂得阅读的重要性。比起以前那些道貌岸然的说教和假的不行的例子,这个才是真正的震撼,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所以还是要多读书。”
“是的,x宝已下单,买了好多书准备陶冶下情操,不求当皇帝,好歹当个有文化的小仙女。”
“x宝下单加一。”
“你们这算什么?我已经把帝墓照片打印出来贴满了书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好好读书了!”
“好方法。”
“牛逼”
……
与飞速发展的经济相比,花国人的人均阅读量并不高,女帝的墓掀起一阵读书热,这是众人都没想到的,但总归是好事,官方乐见其成,反而加大了宣传力度。
顾晗霜现在精力有限,每天只能抽四个小时翻译,每周翻译四天。剩下的三天还要抽出一到两天时间来教中央文化院派来的几个语言方面的人才学习金凤文,过得很充实。
好在大家知道她情况特殊,也不催促,反倒叫她以身体为重。
因为木刻基本没有损毁,她最先翻译的就是它们,这些日子也摸出一个规律。
那些用了珍贵的寒铁木雕成的木刻,都是一些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