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末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脱了鞋子挽了裤脚下水去。他不是第一次下水,却是第一次在有旁人的情况下下水摸鱼。但蓝舒儿又看不见,就算她看得见他也不会拒绝。
韩信末站在水里,看着偶尔从他旁边游过的鱼,再转头看看大石头上惬意的某人,忽然感觉这个场景很是熟悉――
黑衣女子赤着脚在水里摸鱼,带着面具的紫衣男子在岸边的石头上等候。
这不就是……
韩信末不禁一笑,原来她这么记仇呀!
抓到鱼,韩信末就开始升火烤起来。蓝舒儿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道,“哝,撒在上面,比较香。”
这药粉他认得,是蓝舒儿自己调制的,上次她就撒在鱼上,那味道他到现在都记得。
鱼烤好后,韩信末一小块一小块撕给她吃。待吃到一半,蓝舒儿往石头一躺,道,“把它吃了。”
上次他也是这样,让她把剩下一半的鱼吃了。
这就是所谓风水轮流转吧!韩信末笑了笑,慢条斯理把鱼吃了。
才吃完,便见蓝舒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三支飞镖,一甩袖霸气地道,“去,树下站着,给本小神医练练手,正好我也不用蒙眼睛。”
这语气,像极了当时的他,韩信末配合地走到不远处的树下。蓝舒儿仔细听着他的去向,一甩手,三支飞镖齐齐飞出。
她一点也不担心会射到他,果然,韩信末一个飞身,看准飞镖的路子,伸手一接,三支飞镖便被夹在手中。
人还没落地,又“咻咻咻――”飞来四支,只不过,路子有点斜。韩信末偏去一步,将飞镖接住,然后再退回来。
“怎么样,可有射偏?”
韩信末淡淡一笑,“没有。”
“看来我的技术也是不错的嘛。”蓝舒儿得意一笑。
入夜,韩信末扶着蓝舒儿回屋。
轻轻为她擦脸,洗脚,宽衣,然后给她盖上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直到传来浅浅的平稳的呼吸,他才悄悄退出去。
院中,明岑一袭白衣,在黑暗中显得突兀。
韩信末走过去坐下,问道,“怎么样了?”
“他已经离开东寒了,只是……好像没想起多少。”明岑回答,他在阁主身边这么多年,猜测过阁主也许是东皇的兄弟,或者是其他重要关系,却没想到,他们两,其实是同一个人。
沉默了少许,韩信末忽然攥了攥拳,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
――――――――*――――――――
时隔两个月,江柔晴终于把淳于湮盼回来了。如今她的肚子已微微显现,虽然里面不过是塞了一层布包。
“王爷……”她站在大门口,一手扶着肚子,泪眼朦胧,泫然欲泣的模样。
淳于湮一甩袍子利落地下了马车,齐叔见王妃没回来,老眼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齐叔,府里一切可好?”
“好,王爷放心。”
“嗯。”
淳于湮直走进府,经过江柔晴身旁时,只脚步微顿,淡淡地说了句“好好养身子。”便毫不停留地走进去。
“王……”江柔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两个月啊,他出门整整两个月,她也提心吊胆了两个月。原本以为,他是去找蓝舒儿那个女人,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是,他却只对她说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尽管她一大早就来门口等着了,尽管她还挺着肚子,可是,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是夜,淳于湮已经入眠。现在,他几乎每夜都会梦见蓝舒儿。
满头银发,身影单薄,坐在高处看着远方,眼中冷冷清清,对他说,“我想离开。”他不愿她离他而去,想抓住她,可是她却一直后退,任他如何追也追不上……
“舒儿――”
淳于湮从床上坐起来,原来,又是梦。忽然,感到外面有脚步声,他一个闪身来到门口。一打开房门,院中的一切让他微微一愣――
四五十个黑衣人围成密不透风的圆圈,舒天带着王府的暗卫被围在里面,而他们中间,也就是他们要保护的那个人竟然是蓝舒儿。
她一袭红色喜服,如火如血,乌黑的长发盘成王妃该有的发髻,手握软剑,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锵锵――”
黑衣人挥着寒刀开始进攻,淳于湮拔剑而出,飞身直跃到蓝舒儿身边。
“舒儿。”
“保护王爷和王妃。”舒天举着剑一声令下,暗卫们将二人护得更严实了。
“舒儿,”淳于湮边挡住黑衣人的攻击,边呼唤蓝舒儿。可是,她只是一味的将面前的黑衣人打趴,面无表情,似乎一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这画面太过熟悉,视乎在哪里见过,不断在脑海闪现……
第一二九章 恢复记忆
更新时间2014…9…21 10:07:13 字数:2168
一打开房门,院中的一切让他微微一愣――
四五十个黑衣人围成密不透风的圆圈,舒天带着王府的暗卫被围在里面,而他们中间,也就是他们要保护的那个人竟然是蓝舒儿。
她一袭红色喜服,如火如血,乌黑的长发盘成王妃该有的发髻,手握软剑,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锵锵――”
黑衣人挥着寒刀开始进攻,淳于湮拔剑而出,飞身直跃到蓝舒儿身边。
“舒儿。”
“保护王爷和王妃。”舒天举着剑一声令下,暗卫们将二人护得更严实了。
黑衣人越来越多,渐渐占了上风,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蓝舒儿。这个局面,要么她死,要么她逃离这里,将人都引开,才不会连累王府的人。
于是,蓝舒儿运起轻功,往人少的地方去。淳于湮看出她的打算,立即追去。
“蓝舒儿,你给我回来。”他愤怒极了,她怎么如此草率,有没有想过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而蓝舒儿晃若未闻,杀红了眼,一路向前。淳于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急忙加快脚程追去,一刻也不敢缓下。
“舒儿,快回来,别在朝前去了。”
前方就是悬崖,淳于湮一个飞身到她身边。这时,四面八方又涌出来一些黑衣人,但他们却是来对付原先那些黑衣人的。
淳于湮见此,有一点不解,但也就是这么一瞬,一把刀乘虚而入,直刺而来。待他反应过来,已被身旁的人推开,那明晃晃的刀直接洠肜妒娑厍埃氯鹊难吹剿成稀�
“舒儿――”
淳于湮歇斯底里,看着坠落深渊的女子,红衣与鲜血混为一体,心痛得无法呼吸。
忽然,脑海里不断涌出一些画面,冲击着他,令他头痛欲裂。
――“你是在向我告白吗?”
――“是,你还愿意当我的凌王妃吗?”
――“淳于湮,你可曾在意过我?如果没有,我也不再心存幻想。”
――“他是我媳妇儿。”
――“从今天起,我也当你的丫鬟。”
……
许久,淳于湮缓缓站起身,此刻,黑衣人都不见了,只剩下舒天和王府的暗卫。
他一手提剑,一手负在身后,凝视前方,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震慑人心的寒气。
“王爷……”
舒天欣喜不已,他的王爷,回来了!
“回王府。”
“是。”
舒天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悄悄回头来,对着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眼中尽是谢意。
待人都离开,黑衣人又从四周出现。悬崖边,身着喜服的“蓝舒儿”飞身而上,同一众黑衣人们单膝跪下。
“左护法。”
明岑从暗处走出,脸上是一贯优雅的笑容,看着淳于湮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让人都退去。
他的阁主,果然是值得他一生跟随的人。
――“明岑,如果重复那件事,他恢复记忆的机率是不是比较大?”
――“应该是的,毕竟那天晚上前一刻还是大喜,后一瞬就生离死别了,那样的事,没有人能够轻易淡忘。”
――“那……就这样做吧。”
――“阁主……”
――“去吧。”
――――――――*――――――――
凌王府。
听说主院遭人袭击,江柔晴一直等到风平浪静才敢出来,现在,主院空无一人,她站在空空的院子里,焦急的等着。
天还未亮,江柔晴终于等到人了。他一袭白衣,占着些许鲜血,一脸阴寒。手上的冰魄剑散发着寒气,却敌不过那周身的冷漠之气。
“王爷……”
江柔晴从没见过他如此冰冷的模样,那逼人后退的气息让她不禁望而却步。
江柔晴顿了顿,还是迎上去,“王爷,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江柔晴又瞪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舒天,“你是怎么保护王爷的,王府的守卫不是你在负责吗?那今夜是怎么回事?你……”
“闭嘴。”淳于湮冷声打断她,“本王的侍卫,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王爷……”江柔晴吓得后退一步,又不甘心,扁扁嘴呈现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妾身只是关心您啊,听说您被袭击,妾身吓得睡不着,就像当初看着您昏迷不醒一样。好在您回来了,否则,让我们母子怎么办……”
江柔晴开始抽泣,一手覆上小腹,甚是可怜。
本以为淳于湮会转变态度,至少每次她一提到救他的事,他就会心软。可是,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他眼中阴冷得可怕。
“以后没什么事就待在南院,回去吧。”
“什么?王爷……”
“听不懂?”淳于湮算是隐忍着同她说话的,只要一想起因为她而给舒儿带来那么多伤害,他想掐死她。当然,他最痛恨的还是自己。
“来人,”淳于湮一声令下,就有两个护院现身而来,“送江小姐回南院。”
江小姐?
江柔晴愣愣地看着他,江小姐,难道,他已经……
江柔晴不敢相信,他真的恢复记忆了吗?那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有机会当王妃吗……
天亮后,淳于湮就准备去清君山了,刚要上马,那边江柔晴就冲出来了。
“王爷,您要去哪?”
淳于湮没有回答她,直接翻身上马。江柔晴不甘愿,拦住他的去路。
“王爷是不是要去找蓝舒儿那个女人?不,王爷,您不能抛下我,还有孩子,”江柔晴抚上肚子,这是她最后的赌注了,“对,还有孩子,这可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啊。”
“孩子?”淳于湮眯起眼,不说这个他还不生气,他的孩子的娘亲,只能是舒儿。“你若想保住这个孩子,就回南院去,否则,本王这就让人送你回月江山庄。”
“驾――”
淳于湮直接扬尘而去,也不顾她留在前面。江柔晴惊得跌坐在地上,不,这不是真的,他不会这么绝情的,不!
――――――――乱入乱入――――――――
要结局了要结局了,我没出息地小激动了。
原来怕又是刚来学校又是军训会忙死,所以这文就省略了一些些内容。可是,好像也不是特别特别忙,所以,等此文结束,小七会尽快开新的文,希望大家到时候也来捧场。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全家!
第一三零章 眼见不实
更新时间2014…9…22 10:06:07 字数:2257
秋山远,层林落尽花瓣;秋水长,波上寒烟弥漫。
百草园。
女子安静地坐在院中,身边紫衣男子拿着医术,一句一句念着,时不时看着她,眼中怜惜和心疼交织。
蓝舒儿很是享受被“伺候”的感觉,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桌。
忽然,凉风带来一股香味,很浓,很熟悉。她蹙了蹙眉,问道,“师兄,这是哪儿来的香味?”
一旁正给药草分类的明岑看了看手中的延草,道,“这是延草。”
“延草是做什么用的?好像没听说过。”
“延草外形与一般小草无异,但味道浓烈,也比较稀有,以延草为主要成份,加上另外四十九种草药,可以制成一种让人假孕的药。服此药的人,脉搏会变成喜脉,以假乱真,一般人都没办法分辨出来。”
“这么神奇……”蓝舒儿说,忽然又愣住了,延草,这味道不就是当初在江柔晴房里闻到的那种香味吗?当时她以为是熏香,还让晚霞以后别给江柔晴用了。没想到,竟然是延草。
难怪她当时觉得江柔晴的脉搏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这么说,她根本没有怀孕。说不定,那天晚上淳于湮喝醉的事也是她计划好的。
那樱舞的死呢?是淳于湮还是她?
“舒儿?”
韩信末见她一脸凝重,脸色越来越差,忙问道,“怎么了?”
“嗯?”蓝舒儿回过神来,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没事。”
韩信末看着她,缓缓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却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嗯?”蓝舒儿“看”向他,有些疑惑他为何会突然这么说,难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没什么。”韩信末道,“我扶你去溪边坐坐吧。”
“好。”
才一起身,那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蓝舒儿仔细听了听,笑道,“可把你给盼来了。”
话音刚落,两手就被人握了去。
“你……我……唉,”女子叹了口气,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终气愤道,“本公主真想将她碎尸万段。”
这般嫉恶如仇的,除了柳璃雪还有谁。
“没事的,不过是看不见而已。”蓝舒儿笑道。柳璃雪一听,生气地拍了拍她的手,“傻子啊你,这还没事!下次要是让本公主遇见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柳璃雪口中的她,指的不是北太后,而是江柔晴。她不太清楚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只知江柔晴的坏心思。在她看来,就是江柔晴耍的手段,把蓝舒儿气得急火攻心,然后引发体内的毒,导致眼睛失明。
其实她这么想也是对了一半的,蓝舒儿确实是因为体内隐藏的毒发作了导致失明,但发作的原因更多是必然,而不全是被江柔晴气的。
……
――――――――*――――――――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勾起一阵悲凉。
淳于湮马不停蹄地赶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清君山。
每临近山上一步,他的脚步就越来越沉重。她就在半山上的百草园,不知道如今可好。想起那满头银发,苍白的面容,淳于湮就忍不住心痛。
终于在日落之前,他踏进了百草园。穿过前屋走到后院,眼前的画面,让他不由得止住脚步。
韩信末和明岑正在翻弄草药,见他来了,不禁都停下手中的活儿,看向了院中的石桌边那道单薄的身影。
蓝舒儿一袭素衣,长发如墨,正在闻味辨药。她的对面,柳璃雪挑起一些草药,一一递到她鼻子前让她闻。
“这个是什么?”
“土茯苓。”
“这个呢?”
“车前草。”
……
淳于湮站在那里,当看见那白衣女子黑如墨的长发时,眼中是不可抑制的惊喜。可再看她消瘦苍白的面容时,又心疼不已。
忽然,淳于湮绝美的双眸中满是震惊,闻味辨药他何尝不知,可是,她既没有蒙着双目,更没有闭上眼。所有人都发现他来了,只有她,依然保持着那淡淡的微笑,双眼看着前方,目光涣散,往日的水灵消失殆尽……
每往前一步,他都觉得心如刀割。他以为是自己伤透了她的心,她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
可是,他还是错了。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她所有的痛,不知道自己到底伤了她多少,更不知道她独自一人承受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