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一溜小跑回正院,专心守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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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昏黄。
皱巴巴的素白布条被人随手抛却,委屈地团在枕头旁的角落里。
少女的曲线纤秾如世间最美的盛景,初夏亭亭新发的嫩荷尖上那一点柔粉,是再妙的圣手都调染不出的绝色。
能在瞬间摧毁他的全部理智,却又奇迹般抚平他所有由此而生的焦躁,似乎直接柔软进他的灵魂。
而她还像个小兽一样,不停地往他身上拱。
朱谨深觉得自己快要被磨死了,吐息里带出的热意几乎要灼烧起来:“别闹,你就这么想自讨苦吃。”
他的自制力再强,毕竟也是有尽头。
沐元瑜不听,坚持着把自己贴到他身上,才抱着他不肯动了:“我没闹,是殿下一直看我。”
此时已经经过了一番纠缠,沐元瑜在实战上毕竟要怂些,朱谨深身上便还余了一件中衣,是柔软的松江细布裁制而成,这薄薄一层贴肤的布料抵得什么用,叫她一贴,他所有的反应都顿时停摆了好一下,心跳则快得他怀疑自己旧病复发。
而后他才理会了她的话中意思,忍不住失笑:“——所以你拿我来挡?被子就在旁边,你为什么不去拿?”
沐元瑜的心跳跟他呼应着,也快把自己跳出心脏病来了,但坚持赖着不动:“我拿被子遮,殿下一定不许,我拿也白拿。”
她居然说得出道理。
但朱谨深被她黏着,很费解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而后捏了捏她的耳朵——她埋在他肩里,他捏不到脸,只能捏捏耳朵。“所以,这样可以,我看看不行?”
他当然知道她是害羞,就是这害羞的点,未免有点古怪。
沐元瑜下巴戳在他肩上点头:“对。”
她脑子里其实已是一片浆糊,做事全凭本能,所以才理直气壮地娇蛮。
朱谨深热烫的手掌安抚地抚摸了一下她光洁的脊背,似乎十分体谅而合作地道:“好吧。”
然后——
他往下滑了滑。
沐元瑜的背脊瞬间绷紧又蜷缩起,她常年习武,身形比一般娇柔的姑娘更有柔韧及力度,这一缩便如一张优美的弓,就是她怂得不怎么优美:“不要……”
朱谨深倒也没有勉强,只是抬起了头,表情很正经地问她:“不给看,也不给亲,难道是我会错了意?”
沐元瑜:“……”
朱谨深重新上来亲她的唇。
他改变了节奏,好像很温柔,很从容,唇舌间都是慢条斯理地,一点点舔吻她。
但沐元瑜渐渐抱不住他,一方面是因为她更发软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咳,她被硌到了。
这种感觉她之前就有了,但都没有现在这么鲜明,以至于再也忽视不了。
她下意识地,悄悄往后缩了缩。
但朱谨深这次不许了,捏着她的腰把她拖回来,逼她重新贴紧,咬着她的耳朵道:“还要躲——想躲到哪里去。”
沐元瑜嘴上是绝不会服输,她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指控冤枉,哼道:“我哪里有躲?都是我主动的。”
她又勇敢又威风好吗。
她不承认,朱谨深也不逼迫她,因为他现在不太有兴趣也不太有空跟她分辩什么道理。
要做的事情那么多。
……
“不,你停,停,出去,我不要了……”
威风又勇敢的少女终于连嘴上的硬挺都保持不住了,呜呜呜哭。
太疼了,她快被劈成了两半,怎么会这么疼啊他太坏了呜呜呜。
青年压抑到极致的叹息从帐子里传出。
过一刻后。
“……你真停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快把我淹了,我不停能怎么办。”
沐元瑜小口小口地倒抽着冷气——因为真的疼,感觉呼吸大一点都会增加这痛楚,但她别过脸,捂着眼睛,小声哼唧着道:“我疼我的,殿下不一定要理我嘛。”
她出了一层汗,乌发尽散,揉在枕间,有几缕被汗湿黏在了白腻的脖颈间。
朱谨深深锁眉头,一只修长光裸的手臂撑在枕边,另一手去将她的发丝勾开,而后向上坚持着扯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神跟她确认:“真的不用我管?”
他没有见她这么哭过,好像真的成了水做的姑娘,难得契合了她江南水乡的相貌,他觉得自己心里住了一头猛兽,很想叫她哭得更凶。但是又怕真的下重了手,弄坏了她。
沐元瑜很有觉悟地抽噎着道:“长痛不如短痛……”
她就是疼,他动不动都疼,那还不如快点了。
朱谨深:“……”
不能说她没有道理,但是他很想咬她一口。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就是咬的地方不那么对。
沐元瑜又弓起身子来了,她一动,自己又痛,呜呜呜又哭了。
朱谨深叫她治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心疼又好笑地去吻她。
而他的忍耐也用尽了最后一点额度。
孤灯在桌角默默地燃着,烛泪无声地滴落下来,烛火偶尔飘摇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又一个灯花爆开之际,一直晃动着的床帐终于安静下来。
……
“殿下,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沉默。
沐元瑜闭着眼睛躺着,她很疲累,但是嘴角抽动,时不时漏出一点偷笑。
朱谨深忍不了了,翻身威胁她:“不许笑。”
“我没想笑哈哈哈——哎呦。”沐元瑜扯到了痛楚,但她身残志坚地坚持着解释道,“我真的没想笑,哈——咳,是殿下你先这样,我才笑的。”
不知道朱谨深是哄她哄太长还是第一次过于激动的原因,没多久就结束了,她觉得是挺正常的,也很为此松了口气,但他自己好像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在她身上愣了好一会,然后默默翻到了一旁,一个字也不说了。
如果不是要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她觉得他能扯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她还有理!
朱谨深简直想拧她一把,转头见她瘫在那里,又下不了手,只好很凶地亲她脸颊一下:“不许说了。”
“殿下,这事怪我,都怪我。”沐元瑜很宽容地跟他做检讨,“都是我跟殿下胡搅蛮缠,殿下心疼我,才耽误了。”
这不能安慰到朱谨深,他仍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打击,又不甘心,闷了一会后道:“你把刚才忘了,我明天会找李先生看看。”
他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尤其事关终身幸福,更加不能马虎。
沐元瑜愣了:“看什么?殿下不会是觉得自己——”
她没敢把下面的词说出来,因为觉得朱谨深好像是认真地觉得自己不行,小心地问道,“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朱谨深不说话,闷闷地。
沐元瑜匪夷所思了,他可是个男人,她都知道的知识,他难道会对自身有误解?
“殿下,你在想什么啊,刚才那样真的正常。”她挨过去贴着他的手臂安慰他,又纳闷,“殿下起初那些——也不是不会,那些是听谁说的?许兄?”
朱谨深虽然握着主导权,但他并不粗鲁,他控制中带着温柔,步骤虽然生涩,但也是有步骤的,不是没头没脑地只凭本能乱来一气。
“许兄后面是不是瞎吹牛误导殿下了——?”
朱谨深终于说话了:“不是许泰嘉,我不至于全信他。是你。”
沐元瑜更吃惊了——她梦游也不可能跟朱谨深聊这个啊!
她的疑问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朱谨深忽然坐起来,披衣下床去转悠了一下,然后拿着本书重新回来。
沐元瑜起不来,就把书放在枕头上,歪着头翻开看。
非常劲爆。
图文并茂,帐子里光线不好,她只看得见图,第一眼就是不可描述,关键道具秋千架。
她眼都睁圆了:“……”
“你给我的。”
沐元瑜惊呆了,反驳:“殿下说什么,我可是个正经人!”
怎么可能送他这种书——呃,等等,书?
“还有起码十本,都是你那两年间隔着丢进来的,要不要我都去找来给你看?”朱谨深淡定地垂着眼睛问她。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受书本毒害,可能真的产生了某种认知偏差,所以此刻镇定多了。
沐元瑜张口结舌,摆着手:“书不是我选的,是我的护卫——我是清白的!”
她只叫护卫尽量去挑新书,万没想到里面还掺了这种类型!
“殿下瞒得好,一直都不说。”她脱口抱怨。
“我怎么说,你别给我送艳书了?”朱谨深哼笑着,但到底是松了口,“我知道不是你选的。”
所以他才闭口不言。这是一点他自以为的暧昧,他从中收获一点隐秘欢喜,好像她给他送这种书,就真的和他产生了一点友情之外的情愫,所以他怎样也不会挑破。
当时的情境下,说穿了,也就没了。
沐元瑜无语了,自己人的锅,只好自己背,把书丢到旁边,努力解释道:“殿下别信这个,都是书生夸张乱写的,没那么神。”
她不用看都知道这种书里是怎么写的。
朱谨深的表情不大相信:“可是每本都这么说。”
“那也全是假的。”
“真的?”
沐元瑜严肃点头。
他真误以为他应该跟小黄书里那么猛——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朱谨深好像总算放心了,表情舒缓下来,趴下来问她:“你好像好一点了?”
他才闹了这么大个笑话,沐元瑜觉得他实在可爱得不得了,又意思极了,毫无防备心地道:“嗯。”
“那你陪我再验证一次。”
沐元瑜:“……”
哪有这么套路人的!
“不,不,殿下我还疼得厉害——”
朱谨深温柔地吻她:“那你哭吧。”
“哭了我不用理你。”
“你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我实在是用我最后的倔强控制了天亮的到来,硬磨出了这章。虽然我觉得我尽量隐晦了,但还是怕被锁,所以请大家评论低调低调哈,如果被锁,我可能只有完结以后才抽的出时间修了。
另外,太聪明了太聪明了大家,送书梗也有人猜到了,我当时设定的一丢几十本,就是打算在里面掺点咳 ̄  ̄)σ
☆、第139章
朱谨深嘴上说得厉害; 实际顾虑着沐元瑜就要远走; 怕闹凶了耽误她的行程; 还是留了情面。
五更三点宵禁开; 晨钟响后,沐元瑜揉着眼睛; 还能挣扎着爬起来赶回去。
朱谨深一起起来送她,见她还不大睁得开眼; 系个衣带结系半天,自觉地过来帮忙,不过他也不是惯做这样事的人,加上沐元瑜脑袋一点一点的,颓在那里一动不动由着他摆布; 模样可怜又可爱,他免不了再捏捏她的脸亲两口; 导致最终动作没比沐元瑜快到哪里去。
林安在外面等着要收拾战场; 浮想联翩着——这二位爷晚膳都没出来用; 从傍晚到现在一直呆在屋里,这战况得激烈成什么样啊?
他这么想着,谁知过了好一会了; 把自己都从激动想到了平静,里面还是没多大动静; 也没人叫他,只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他竖直了耳朵; 总算听见他家殿下低声说了一句:“袖子,手抬起来。”
——什么意思啊?
不、不会又来一次吧?
他眼睛腾腾放光,但不敢进去,只是把耳朵竖得更尖了。
但没有传来什么他想象之中的暧昧声响,再过得一会,倒是听见朱谨深出声了:“林安,去要点吃的来。”
“哦哦,都是备好了的,马上就送来。”
林安答应着,忙出去指使了个小内侍到厨房传话,他自己又回来,这回见到朱谨深拉着沐元瑜一起掀帘走了出来。
就算知道可能要挨骂,他也是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地,大胆往两个人脸上打量了一下。
好像——看不出什么来?
就是被拉着的世子爷形容有一点憔悴,而他家一向冷清的殿下则忽然变得殷勤了一百倍,一路手没松开不说,到了次间里待客坐卧的炕前还把人扶着坐下,见人睡眼惺忪地似乎不太舒服地挪动了一下,用手撑了下腰,又主动抱了个大迎枕来让靠着。
林安大逆不道地想:他家殿下这好像也挺有服侍人的天分嘛,看这设想周到的,事事不用世子爷吭声就全做了——
“去打水。”朱谨深微蹙眉,扫了他一眼, “你是算盘珠子?拨一下才知道动。”
“——是。”
林安吐了吐舌头,他脑补了不知多少个小剧场,只是不敢说出来,忙跑走了。
一时捧了盥洗的青盐热水布巾等物来,朱谨深倒是不需要他手把手伺候洗漱,用过青盐后,自己把毛巾浸得半湿,往沐元瑜脸上擦去。
沐元瑜刚漱了口,正排着等待洗脸呢,一下被热乎乎的布巾糊到脸上,被糊愣了,甚是不好意思,含糊地道:“殿下,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也没残到这个地步。
朱谨深没理她,把布巾拧干了,又给她仔仔细细重擦了一遍。
端着盆的林安眼都瞪直了——他不觉得自己大逆不道了,他觉得自己想的一点都没错,殿下就是很能伺候人嘛!
外面堂屋有内侍禀报道:“殿下,饭食送来了。”
林安代为答道:“知道了,先放在外面。”
里面这个情景,直他一个人的眼就算了。
而他更瞠目的还在后面,沐元瑜洗过了,他打算去换水,朱谨深听说了饭食已经送来,就道:“别动。”
就着同一盆水把自己的脸洗了。
当然沐元瑜这样的贵族少年绝对不脏,她也不用脂粉,跟她同洗一盆水完全没有什么,但发生在朱谨深身上,就极是不可思议了。
这好洁的毛病居然还能挑人发作?
林安脚步飘着出去泼水了,因为精神太过恍惚,还差点把水泼到了自己脚面上。
他定了定神,才放下盆,重新走回屋里,把搁在堂屋的食盒拎到里间去,一样样取出来。
朱谨深和沐元瑜对坐着用膳。
厨房下的鸡汤细面,卧了蛋,飘着青绿的细蒜叶,还配了笋丝等几样小菜,一放到炕桌上,热气合着香气缭绕扑鼻而来,顿时把沐元瑜的困意都赶走了。
她是真饿了,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才觉得饱了。
朱谨深也是一般,这膳便都用得很快。
膳罢,撤下去,重换了清茶来,两个人才开始说话,就着天亮之后进宫的说辞商议了一下。
朱谨深认真嘱咐道:“你不要拖,回去就先叫人把东西收拾起来,万一皇爷没有允准,你就直接走。”
沐元瑜点头,这当然冒险,但她懂他的意思,现在她要紧的就是打个时间差,柳夫人和沐元瑱“病亡”可以告诉给皇帝,但不能与梅祭酒案同时出现,朱谨深这里替她暂时按下了案档,可不能保证别人无法从别的渠道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梅小公子是说不出个什么来,郝连英和朱谨渊可还在运河边上捞着呢,万一捞上点什么,她想走也走不掉了。
又商议过几句,朱谨深沉默了一会,站起来,低声道:“——走罢,我送你。”
沐元瑜昨晚发了回疯,做了她人生中最大胆的一次决定,此刻虽然累,但心中少了不少挂碍,爽快地跟着起身。
快走到门边时,朱谨深想起来,补充道:“你跟皇爷说一声,把李百草一起带回去,既是以你父王病重为由,明知京里有神医,当年还是你找寻来的,那皇爷允不允是一回事,你不提一声,不合情理。”
这一提醒,沐元瑜也想起了一事,下意识道:“对了,我得找老先生去开个方子。”
她说着要走,朱谨深拉住了她:“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