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见碧云碧月将吃食全都端上桌来,满满当当一大桌子,闻着那勾人的香味儿,池玲珑耐不住勾引,到底又坐下来,陪着秦承嗣进了不少。
夫妻两个用完午膳,消过食儿,在浴室中胡闹一番,回秦承嗣抱回内室后,池玲珑也沾床就睡。
池玲珑一觉醒来,转眼已是第二天。
她是被儿子银铃似的笑声吵醒的,掀开床上帷幔看了看外边天色早已大亮,金灿灿的日光都射进来了,池玲珑坐起身来,捂着小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这才伸手拉铃。
外间的六月几人听见动静赶紧进了内室,小勺子听见丫头对他说,他娘娘醒了,也一路叫着“娘娘,娘娘”,跟只撒欢的小狼狗似的,挤过六月几人就钻到了池玲珑跟前。
池玲珑醒来就见到这么热情的儿子,眨巴着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笑的眼睛弯弯的叫她娘娘,一颗心软的恨不能化成一汪水。
她俯身想将儿子抱起来,无奈早起刚睡醒浑身无力,再加上小家伙现在吃胖了许多,整个一小肉团子,池玲珑掐着儿子的腋下往上提了两提,竟然没将儿子抱起来,不由无语一叹,“小勺子你该减肥了。”
“减肥?”小家伙歪着小脑袋,好似在思索,“减肥”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现在还太小了,加之这是第一次听到“减肥”两个字,实在想不出这两个字是干嘛的,只以为好玩,就又蹦蹦跳跳的念叨了两遍“减肥减肥”,惹得内室几个丫头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而后又都不赞同的看向池玲珑。
池玲珑却不以为意,又糊弄呆萌萌的儿子说,“是啊,儿子你要减肥了。看你现在胖胖的,娘娘都抱不动你了。”
又瞎掰说,“小勺子你阿壬叔叔不是前几天还告诉过你,鸟鸟吃的太胖就飞不起来了么?人也是啊,你吃胖胖了,爹爹就不能和你飞高高了,娘娘也抱不动你了。”
池玲珑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大段幸灾乐祸的话,这些话中,虽然绝大部分小勺子听不懂,但是,不能玩飞高高这句他是听懂了的。
小家伙一听爹爹不和自己玩飞高高了,而后,娘娘也不要抱自己了,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随后毫无征兆的“哇”一声哭起来。
池玲珑这一日的生活,就在儿子的好声震天中开始了,何止一个乱糟糟能说清。
好不容易哄的儿子不哭了,池玲珑浑身汗都出来了,自此,她一边苦笑一边暗自后悔,以后再不敢说些有的没的逗弄儿子了。
过了太后的千秋节,池玲珑整个松懈下来,不过,想到什么事情,池玲珑在假寐了一会儿后,也忍不住开口吩咐六月七月,“这几天闲来无事,你们就开始收拾箱笼吧。”
眼看就六月了,又要去西山避暑了,这两年因为怀孕生子、又忌讳着长途跋涉,恐小儿路上生病,她都没能去西山,今年可不想再缺席了。
说实话,京都的夏天热的简直能把人蒸熟了,若是可以,池玲珑觉得还是去西山避暑的好。
且儿子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郊秦王府的庄子,还是应该早点出去外边长长见识是好。L
☆、391 再孕
池玲珑这厢忙着让六月七月几人收拾去西山的行装,还不忘抽空自己去了一趟玉澜堂,将此事告知给孙琉璃。
孙无极至今为止已经离开秦王府三个月了,去向未知,中间倒是来过几封信,不过,从心中透漏的消息,也是归期未定。
想着若是自家一家三口去了西山,独独把这表姐撇下了,池玲珑可受不住,就过来劝说孙琉璃更他们一道去西山。
孙琉璃原本似有些懒得动,再被池玲珑拿了小勺子泡药澡的事儿当借口后,也无奈的吩咐千娇百媚开始收拾行李。
小勺子现在已经快一岁半了,他从八个月婴儿期起就开始泡药澡,到现在为止中间已经换过两次药方;按照孙无极原本的打算,小家伙满了一岁半后,就该换第三次药方了。
那泡药澡的药方,只有孙琉璃知道,工序复杂、要求良多,且那药方严谨的很,根本不是池玲珑这等只有理论没有实践经验的姑娘可以做出来的。
考虑到这个原因,孙琉璃也只能应下池玲珑一道去西山。
京都的天气越来越热,转眼,也就到了五月末,该出发去西山的日子。
池玲珑这次不仅把表姐孙琉璃打包带去西山了,连魏释锦也带上了。
虽说那小家伙不被皇家人喜欢,但是,她家那小家伙看好了,不让他跑出去招人眼不久好了?
且魏释锦好歹他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子,把他带去,还能陪着小勺子玩玩不是?
京都倒不是没有和小勺子年纪大小差不多的勋贵小公子,可那些人家池玲珑大都不熟悉,而她熟悉的。譬如谢娴生的昊哥,池明珍生的瀚哥,一个因为母亲怀了二胎,不会去西山,只能呆在忠勇侯府,另一个玩伴多得是,不缺小勺子一个。小勺子这般大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整天只让他跟着嬷嬷亚托们玩耍,没个同性别的小孩子玩乐。那孩子还不越长越娘气了?
考虑到多少要给儿子找个玩伴,池玲珑也把魏释锦带上了。
这样,就在五月底的一天,几乎京都全部勋贵贵妇都随御驾开始往西山避暑而去时。秦王府的车撵也夹杂在了这些队伍中。
秦承嗣担负着万余多人的安全,每人都要沿着队伍首位巡逻两次。闲暇时候还是被弘远帝抓去商量国家大事,根本没有时间回来秦王府撵车这里休息。
他不来到也好,池玲珑干脆和孙琉璃,带着小勺子及魏释锦坐在马车中。
车内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倒也热闹的紧。
尤其是加上小勺子,因为是第一次出远门,见到车窗外一会儿过去一队身着轻铠。腰胯秀春刀,骑着高头大马的御林军飞驰而过。就兴奋的大眼睛亮亮的,一会儿惊呼一声,“娘娘,马,马……”
眼尖的大老远看见秦承嗣从后边赶上来了,也又趴在窗口处,扯着小奶嗓子欢快的叫着,“爹爹,爹爹,骑,骑……”
池玲珑每每看见小勺子这么招摇的亮嗓,就忍不住羞愧的捂住脸,自觉没教好儿子。
排列在秦王府车马前后的那些车辆,全都静静的,不发出一点噪音;那些马车内坐着的主子,即便要说话,也都是轻言细语的,只有自己车厢内的人能听到,那像是他们这里啊,小勺子一开嗓,怕是方圆一里地内的人都能听见他在叫唤什么了。
池玲珑哭笑不得的捂着脸,良久一会儿才又反应过来,要把儿子拉过来,让他别再这么大声吵闹了。
不然,惊动了前头车辆中的太后,这事儿可就不大好办了。
啧,那老太太最近几天可看她一点都不顺眼,临上车前她倒是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可惜,老太太现在对她一点也不热情,反倒笑起来有些爱答不理、阴阳怪气的,惹得池玲珑再想起太后时心里都有些毛毛的了,也因此,实在不想让儿子闹出大动静,惊动那老太太。
池玲珑把挣扎不依的儿子抱过来,在看闲书的孙琉璃却不依了,直接又把小勺子抱到窗口,就对她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约束他那么紧是作甚?”
不赞同的斜睨她一眼,又说,“儿子要放养,就该多见见世面,他这就叫喊两声你就咋咋呼呼的不依了,你就瞧好吧,都照你这样养儿子,小家伙的肯定要让你养废了。”
扭转头对眨巴着大眼,一脸懵懂的听着她们说话的小勺子说,“去,再叫几声爹爹去,让你爹爹带着你去外边跑几圈马,这天儿好,合该骑马射箭御风而行,男子汉大丈夫,哪有整日闷在马车里的道理?”
另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魏释锦将手中《谏国十策》举高过头顶,嘴角抽搐,佯作没听见这师姑的话。
小勺子歪着小脑袋,努力想着姨母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是不懂。
再孙琉璃又简化了一下语言,告诉他去做什么后,小家伙胡灵灵的大眼倏地亮堂了,转头趴在窗口上,就开始叫着,“爹爹,爹爹,骑,马马……”
池玲珑直接用双手捂住脸,不敢看儿子现在的蠢样。
她觉得不该这样的,虽然小勺子是秦王后代,秦王府历代子孙都是将才,可就算是以后也要子承父业、征战疆场,堂堂亲王府出来的世子爷,最起码要是个翩翩贵公子吧?
可看看她儿子现在这副人来疯的模样,有毛线的贵公子仪态啊,简直就是个人厌狗憎的熊孩子么。
池玲珑对此只能无语凝噎,索性她这两天有些晕车,精力有些不济,也没太大精神管束儿子,只能任由他继续作妖去了。
池玲珑就斜倚在榻上养神,孙琉璃侧首过来。见她脸色还有些白,唇色也不再是之前的樱红色,反倒惨白惨白的,不由蹙着眉头说,“以前也不记得你晕车啊,怎的这次走走停停七、八日了,你反倒越来越坐不住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股压抑许久的呕吐的感觉就又冒上来了,池玲珑猛一下从榻上坐起身,一边叫喊着外边赶车的墨丙“停车停车”。一边就掀开车帘,要往马车下蹦。
她这举动可是把孙琉璃吓的不轻,连忙从身后拉住她,抱住腰就将人又弄回车厢里。
她们现在坐的马车是秦承嗣的专用王撵。这王撵的规制全都是按照秦承嗣超品亲王的规格制作的,车辕距离下边地上高度高的很。足有成人腰迹那么高了。
平常连她下车,都要踩着凳子,这表妹身无一点功夫,身体也单薄的很。就这就想逞能的自己往下蹦,这是要吓死她啊?
孙琉璃脸都白了,张口就想训斥池玲珑两句。可抬眼一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捂住嘴。喉咙上下滚动,好似随时要吐出来,孙琉璃也急了,弯腰就把身侧的一个小痰盂递给她,池玲珑几乎是抢一样夺到手里,接着就抱着干呕起来。
她呕的凶,偏偏只能干呕,却呕不出实物,整个人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可是怕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小勺子,以及已经有些贵公子风范的魏释锦都吓着了。
“好些没?好些没?”孙琉璃急得什么似地,蹲在池玲珑身侧,又是给她拍背,又是递毛巾递水,偏偏池玲珑就是起不来身,整个人都坐车上地板上了。
她呕的很了,眼圈都红了,眸中全是雾水,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是被人蹂躏的小可怜,惹得孙琉璃一颗心立马就揉成了一团,还待再说些什么,池玲珑又“呕”一声趴在痰盂上干呕不停了。
池玲珑这厢动静大,小勺子没人安抚,见母亲要哭了,自己也吓的流泪了,没人哄他,母亲也很难受,小勺子撇着嘴,之后就一下张开小嘴,猛的嚎啕起来。
车厢中乱成一团,后边一辆车中坐着的六月和七月几个丫头闻声便多跳车跑了过来。
几个丫头到了秦王王撵前时,得了暗卫通禀消息的秦承嗣,也已经一路疾行从前方赶过来。
小勺子刚才唤了几十声“爹爹”,也没能将秦承嗣唤回来,如今母亲一个不舒服,父亲就及时过来了,这情况……
若是小勺子再大些,八成就要泪如喷泉,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了,可眼下这境况,见着秦承嗣众人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
驾车的墨丙也松了口气,将自家主子进了车厢,提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刚才车厢中动静大,他倒是想进去看情况,可眼下他们行在官道上,周围四处都是人,他一个不妥当的举动做出来,毁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声誉,还是整个秦王府的名声。
好在,主子回来的很快。
秦承嗣上了王撵后,双目精准的定格在池玲珑身上,见她仍旧抱着个痰盂呕的撕心裂肺,本就冷峻的脸现在也都成了铁青色。
孙琉璃及时让开了地方,见秦承嗣这鬼畜现在眼神冷的简直能将活人剐了,孙琉璃眼神一闪,立马抱了哭的嚎啕不止的小勺子,一边给魏释锦使眼色,三人转眼就出了车厢。
这边秦承嗣弯腰将池玲珑抱起来,不知是这动作大了,还是胃部受到挤压了,池玲珑一下就呕了出来,这下可算是打开了开关了,池玲珑好生呕吐了一番,等到她气息平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时间已经过了足有半柱香功夫了。
秦承嗣拿着帕子给她擦拭嘴边的污渍,此时一点也不洁癖了,随后又递了水过来喂她。
池玲珑就着秦承嗣的手漱了口,而后觉得胃里舒服了,才一下埋首在秦承嗣怀里不动弹了。
“我让墨乙去请太医了,稍后给你诊个脉。”秦承嗣一双深邃无底的眸子看着怀中人惨白唔血色的面色,眸中墨色更深,他嘴唇紧抿,简直要成了一条直线。
池玲珑无力的轻摇着头说,“上次请的那个太医就说是晕车了,我想着可能也是晕车了……”
“知道是晕车了,怎的不吃药?”秦承嗣身体都紧绷住了。然而他话说的僵硬,眼里的心疼之色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池玲珑无力的撒着娇,“就是不想吃么,只是晕车,又不是大病,吃些柑橘压一压就好了,没的有事没事就吃药的。”
话说的娇气极了。偏偏她这理论还得到孙琉璃认可。有孙琉璃在背后撑着,太医给她开的晕车汤药,她一剂也没吃。
秦承嗣无奈。此番却不准备继续顺着她了,只说,“不吃药只能呕吐,你选一个吧。”
池玲珑被噎住了。正想抬头用眼泪攻势让这男人改变主意,这时马车外却又传来墨丙的声音。“主子,孙姑娘过来了。”
孙琉璃刚才才带着小勺子和魏释锦去了后边马车,现在却又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她踩着小凳子上了马车,面上泛着激动的红晕。一双凌厉的美眸此刻更是亮的宛若刚被磨过的刀剑,让人看得心里发憷,于她凌厉的眼神相反的。却是孙琉璃整个身子都在轻颤,尤其是在看到池玲珑时。她身子颤抖的幅度更大。
池玲珑敏感的缩了缩身子,秦承嗣揽紧她,抬眸问孙琉璃,“什么事?”
孙琉璃都顾不上理会秦承嗣的话,只是双目灼灼的紧盯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池玲珑,冷不丁伸手,一下签注住池玲珑的胳膊,就问她,“刚才七月告诉我,你是上月初五来的月事,这月初五你身上没来,是不是?”急切需要一个答案一样,孙琉璃又问,“快说,是不是,你昨天没来月事,对不对?”
今天是六月初六,刚好昨天就是五月初五,他们从宫中出发,前往西山的第八天。
按照以前的规律,池玲珑是昨天该来月事的,可是,直到今天她身上也没来。
池玲珑也只在瞬间功夫就反应过来孙琉璃想到的是什么,可是怀孕么,应该不可能吧?
她倒是记着昨天是她来小日子的日子,可因为这八天在路上急着赶路,她有些累着了,加之从京里出发前,考虑到会有将近十二天时间不能碰她,秦承嗣那几天晚上可是没少折腾她;就连出发前一夜,她也是被秦承嗣折腾到第二天天亮,一夜没睡的。
昨天没来月事,她以为是劳累加上饮食营养跟不上才往后推迟了,可是,按照表姐的意思,她是怀疑她……怀孕了么?
池玲珑一张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她结结巴巴的说着,“不,不可能,能吧。”
孙琉璃急切的说,“怎么不可能,你的月事时间一直很固定,这一年多来都没变过,七月甚至说,几乎连时辰都不会相差多少,可今天都初六了,你月事还没来。”
孙琉璃眸光亮的堪比天上最绚丽不过的星子,在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辉,她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阿愚,一定是的,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