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宸焕眼神倏地沉了下来,目光冷冷的袭向了他,“你不仅黑白不分,内心还相当肮脏丑陋。”
男生有几分不服,就壮起胆子与白宸焕对视了十几秒,然而,凝视着对方那一双阴鹜幽深的琥珀色眼瞳,渐渐地,竟让他仿若跌入泥沼的窒息与压迫感。
一种无言的恐惧与懊悔在他的心底悄然四起,疯狂滋长……
难怪白宸焕一直被奉为“谪仙”,在他的身上,确实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不容小觑。
“说,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把我装进这个木箱里到底想干什么?!”陆卿卿憋了一肚子的气,语气十分不满。
“多半是开车去荒郊野岭,然后抛尸吧。”L抚了抚镜框,语气调侃:“早知道箱子里装的人是你,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仔细想一想,若是这几人“替天行道”解决了她,不也挺好的?
“喂,你几天没刷过牙了吧,说话不嫌臭?”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说:“要不要我把你打晕了塞进这个木箱里试一试啊?”
L勾了勾唇,眯起了狭长的眼睛,语气有些危险:“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态度么?”
“又不是你救了我,邀什么功?”
“……”
赶在L真正发怒之前,白宸焕及时开口转移了话题:“L,他们穿着三年级的制服,就交给你处理吧,如何?”
“呵,那是当然。”L应了一声,自己管辖的地盘区域竟然出了这么几个衣冠禽兽的败类,真是丢尽了他的颜面。
替少女挡住了几道不善的目光视线,白宸焕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了。”
“小心一点,别被阿辰看见了。”身后方,L幽幽说道:“不然,他又要发飙了。”
无视了他的话,白宸焕一把握住了陆卿卿的手,转身便匆匆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L才淡淡开了口:“事先说明,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太好,同样的问题不要让我问第二遍,嗯?”
“部长您就网开一面吧,我们几个下次绝对不敢了!”
“是啊是啊……”
不急不慢的摘下了金丝框眼镜,L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指使我们啊,单纯就是看那丫头不顺眼而已!”
啪嚓,手中的眼镜被应声捏碎,掉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L唇边笑容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藏在眼底的狠戾与凶光。
“我刚才说过了吧,同一个问题……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走廊内的感应灯倏地熄灭,周围毫无预警的陷入了一片黑暗,隐隐透出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啊啊啊——!!”
夜半星空,一声凄惨的尖叫划破天际,为这个危险的夜画上了浓浓的一笔。
第十五章 小考算什么
“咦,那边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在惨叫……”
闻声停下脚步,陆卿卿的眉头微皱,“从方向去辨位的话……好像是从教学楼里传来的?”这么一想,她语气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咱们就这么走了,L一个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忍不住脑补了一下L被几人围殴揍得鼻青脸肿的画面,然后,她被自己囧到了:
事情应该不是她想的这样子吧?
白宸焕表情不变,却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的。”
“……喂,你攥得太紧了,我的手好痛。”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松开了手,复杂的目光平视前方。夜幕下,那如白昼般的路灯显得格外突兀,刺的他眼睛有些微痛不适。
“若不是被我们恰好撞见,你敢想象你今晚的下场么?”不知怎么了,白宸焕浑身萦绕着一股莫名的阴冷低气压,“放学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离校?你没有时间观念么?”
“你明知道全校与你为敌,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你自己?!”他忽然转头看向了她,清俊面容上是难掩的怒火,然而,眉目间流露出的却是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有功夫去担心别人?多关心关心你自己,行么?”
陆卿卿没回答,而是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瞳眸,忽然咧唇一笑:“白宸焕,谢谢你!”她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他的紧张与在意,声音不由得放柔了: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静静回望着她笑吟吟的灿若星眸,他不由得怔住了,很快,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渐渐消失,最终一切回归平静,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沉默半晌,他垂下眼帘,轻轻牵起了她的手,以自己的指尖在她掌心间写下一串数字。
痒痒的,触电般的酥麻,又犹若一根轻柔的羽毛在心上撩拨。
“记住,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那个……”陆卿卿仰起一张清秀美兮的小脸,表情有几分为难:“你刚才写的是手机号吗?太痒了,我一个字都没记住。”
“……”
一周后,小考如期而至。这一天,整个帝世学院都弥漫着一股紧张与压抑,每个人进了教室不再有说有笑,而是抓紧每分每秒的时间复习功课。
“啪!”一支铅笔掉落在地,发出突兀清脆的声响,引得几个同学不满的皱了皱眉。
一见是陆卿卿的笔掉了,几个男生不屑的撇了撇嘴:“呦,我们的贫困生已经紧张的连笔都拿不住了?”
弯腰拾起了掉落在地的铅笔,她看起来浑然不在意,刚坐直身子,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嘲弄的声音:
“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懒得去回头,她单手撑住下颚,语气淡然:“只是一次小考而已,至于紧张?”
“呵,口气可真是不小啊!”班花左思湘不爽的合上了课本,脸色阴沉的盯视着她,咬牙道:
“亏你现在还能一脸镇定,但是,别忘了你跟牧少之间的赌约,考不了全年级第一,你就要滚出帝世了!”
“我看她是故作淡定,其实心里已经做好滚出去的准备了吧?”
“哈哈哈我看也是!”
“她都不紧张,大家伙紧张个什么劲儿……”
班上气氛莫名松缓了不少,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陆卿卿,有的人讥笑着说:
“我看她啊,纯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不是死猪,是蠢驴!”
“哈哈哈笑死我了!!”
叽叽喳喳的,简直比一群苍蝇还要烦!陆卿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底默默对这群人竖起了鄙视的中指,干脆把书本收了起来,趴在了课桌上,静等监考老师的到来。
八点整,教导主任抱着一厚摞试卷大步踏进了教室。当教室门被重重关闭的那一刹,班上气氛再一次被蒙上了紧张与不安的阴霾。
拿到了考卷,不急着填写姓名班级,而是将考试内容看了个大概。
不错,跟她事先规划的重点内容几乎没差。
陆卿卿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嘴角是抑不住的笑容。
自信,稳操胜券的从容,自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整个教室内,回响着笔尖的唰唰声,别具一种特殊的节奏。偶尔,窗外微风拂来,摇动着树干上的枝丫发出沙沙响,与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完美融合,共谱出一首慢板进行曲。
考完了第一场,陆卿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牧少今天也是格外的帅气逼人啊!”
“对啊,不过我刚才太紧张了,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进教室的……”
“嘁,那是你眼瞎好不好?”
视线不由自主的斜了过去,就见靠窗位置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中,那个依靠着窗台的挺拔少年尤为醒目,他长相俊冷不羁,唇角上挑,似乎极为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看到这个画面,陆卿卿的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这家伙,果然是一个不懂低调俩字怎么写的白痴。
距离下一场考试还有一刻钟,继续呆在教室里也是浪费时间,她就起身离开了。就在这时,一道充满疑惑的视线却投来,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若有所思。
“牧少,我这道题解了半个多小时,就是搞不明白……你能帮我看看吗?”班花左思湘一改往日的嚣张气焰,变得温柔如水,就连声音都嗲嗲的。
“牧少,牧少?”叫了半天,她发现牧逸辰正望着教室门口的方向发呆,压根不搭理自己,语气不免有些着急:“牧少,你在看什么呢?”
门口空空的连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好看的?
闻言,牧逸辰收回了视线,看都不看面前的左思湘就直接起了身,口吻戏虐:“我在看什么,还需要跟你汇报么?”
“我……牧少……”左思湘的脸色瞬间白了,看向他的眼神夹杂了几分惧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牧少!”
懒得听她啰嗦,牧逸辰不耐烦的转身出了教室。远离了一片喧嚣,他站在了走廊正中央,一眼就看到尽头站着一个单薄娇小的身影。
一阵清风徐来,她过膝的校裙摆仿若浪花般绽放,一双笔直修长的白皙美腿,若有若现。
像是察觉到身后灼热的注视,陆卿卿警觉地回过头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一霎间,牧逸辰竟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第十六章 老虎发飙
“你一个人跑到角落里来,是在为考砸了而面壁思过么?”他挑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如果你肯跪下来向我道歉认错,那么,我或许会允许你留下?”
“你刚才考试的时候,是把试卷留下了,把脑子交上去了对吧?”陆卿卿不甘示弱的反击:“我奉劝你一句,在成绩还未公布之前,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不然,到时候后悔的人绝不会是我。”
“你……”被她一副淡定自若的自信噎到了,牧逸辰心底蹭地一股火就升了起来,“死丫头,别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她皮笑肉不笑的朝他呲了呲牙,笑道:“我就灿烂了怎样?你不服来打我啊?!”说完,甚至还夸张的摆了个鬼脸,不等牧逸辰有所动作,她转头就下了楼梯。
“喂!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你当我傻啊?我又不是你……”楼下隐隐传来一句奚落,清晰的传入了牧逸辰的耳朵里,令他暗暗攥紧了双拳。
迟早有一天,他要对着那丫头的脸狠狠凿几拳泄愤不可!!
下午四点整,小考终于告一段落。
有了上回的惨痛教训,陆卿卿这次学机灵了,跟着人群大部队来到了更衣室。难得在更衣室见到贫困生的身影,几个女生忍不住开口嘲讽: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贫困生不东躲西藏了?”
“说不定是考砸了,打算享受最后几天的帝世学院生活了?”
“……离我远一点,贫困生!你身上好臭!!”
捏紧了手里的衣服,陆卿卿一言不发的来到最角落的衣柜,迅速换上了便服。
整个更衣室内的气氛甚为古怪,她不需要回头去看,都能感受到无数炙热露骨的视线焦在她的后背,火辣辣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穿透。
锁上了衣柜,她垂下头去正打算快步离开,不料出口方向却被人堵住了。
“哎呦,难得在这里遇见你,别着急走啊?”班花左思湘与两个女生站在大门口,双手环胸,一脸笑吟吟的说:“都是一个班的,贫困生,来说说你今天考试考得如何?”
“还不错,怎么?”陆卿卿眼皮一抬,不冷不热道。
闻言,左思湘眸光一暗,表情显得有些阴沉,“哦?看你这么自信满满,想来是考得相当好了?”
“别说废话了,左思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直说呗?”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陆卿卿扫了一眼手表,“我时间很紧张,毕竟我是要去坐公交车回家的人,有事明天再说,OK?”
“你……这就是你一个贫困生跟我说话的态度?”左思湘有些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诡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今天找上你只是单纯想跟你聊天的吧?”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陆卿卿的警惕心,“你什么意思?”
“呵,我什么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皱了皱眉,不等陆卿卿开口问什么,一桶冷水就自后方倾盆扣下!
冰冷刺骨的水,浸湿了头发,黏着脸颊缓缓滑落,湿了衣裳。而最可恶的是,水桶还盖住了她的头,眼前的视线被遮挡死死的。
一瞬间,无法言喻的羞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小柔你干的太漂亮了!她一点都没觉察到啊!!”
“画面太精彩了,赶紧拍下来!”
全身都在打哆嗦,不是冷,而是因为无法压抑的愤怒!
太过分了,这些人实在太过分!!
更衣室内像是炸了锅,所有人都在兴奋的尖叫,上蹿下跳的,恨不得将她受辱的这一幕传遍全世界。
“你们……是不是真把我当病猫了?”指尖颤抖着,将盖在头上的水桶抬了起来,陆卿卿脸上沾满了不知是水还是泪,一双明若星灿的眼眸微红,怒意汹汹道:
“一直以来,我都尽可能的无视你们,不管我受到怎样的不公待遇……可这一次,你们成功了,成功的触到了我的底线!”
深吸了一口气,她冷着脸狠狠扔掉了手中的水桶,只听砰地一声响,水桶滚到了另一边墙角处。
“反正我本来就出身普通,身价肯定比不了你们……但我敢豁上这条命跟你们拼了,你们敢么?!”
她赤目猩红,充满了愤怒、不甘与耻辱,凶猛如野兽,仿佛要将人狠狠咬碎!
但凡被她目光扫及到的人,无不慌张的移开了视线,要么低下头去,要么转向了窗外。她们大气不敢出,原本嚣张气焰在这一刻消得无影无踪。
除了几个当事人,其余大部分都是在看热闹。
陆卿卿有句话没说错,她可以豁出一条贱命跟她们拼了,可她们却不行。
“说吧,刚才是谁干的?”声音起伏无波澜,可却透出一丝丝危险,陆卿卿眯了眯眼睛,“别让我问第二遍,快说!!”
左思湘被她突然升高的音量吓得一哆嗦,不由得就想撇清自己,“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又不是我泼你水的,要怪就去怪万小柔啊!”
“……喂,左思湘你能要点脸吗?先前是谁找到我的,要不是你主动提出来,我也不会自己动手!”被点到名字的万小柔急了眼,心急火燎的朝左思湘发难:
“你私底下找了不少人刁难贫困生吧?敢做不敢承认还是怎么着?有本事当着她的面,大胆承认啊!!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我呸!”
“我、我才没有!”左思湘矢口否认,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你们别听这个万小柔胡说八道,她之所以这么黑我,是因为她、她……嫉妒我!”
“你神经病吧,我嫉妒你什么?”
“我……”
“够了!”陆卿卿阴森森的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突然,迈步朝万小柔走了过去,“也就是说,刚才动手的人确实是你,对吧?”
“……我都说了,是左思湘那个小贱人指使……”
万小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利落的耳光迎面打中!
啪!
她脸上的黑色镜框眼镜,应声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更衣室。
众人一片哗然!
“你、你竟然敢打我……”万小柔偏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满脸不敢置信,“你、你竟然真的敢动手打我?!”
“之所以打你,是因为你不分是非黑白,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懂了?”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