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按照日程安排,看电影,大操场上早就支起了一大块白布,播放的是故事片。
项峻躲在装甲车后面吸烟,他感觉很糟糕,因为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的事,容晓蓉的一颦一笑,她跟个风尘女郎似的吞云吐雾。
“唉,不会是吐了吧?”高城自他身后的装甲车跳了下来,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继而熟稔的掏出他的香烟,“怎么还有没抽完的?”
项峻劈手夺了回来,一阵心虚,塞了回去,又重新递了一根给他。
高城并未在意,就着他的火点了。
项峻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一直都会,不喜欢。”
“那现在怎么就喜欢上了?”
“也不喜欢,只是最近发觉闷的时候来一根也不错。”
项峻戏谑道:“你也有闷的时候?什么事?”说完就意识到了。
高城叹了口气,“听说你今天拉着晓蓉一起打牌了?”
“……”项峻含糊的应了声,眼睛看向别处。
高城吐了一口烟,“别欺负她,我知道你是为了陈一三的事,但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就是任性了些,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包涵着点。”
项峻默了默,思绪电转间,竟厌烦上了自己,刚才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他在想兄弟的女人!项峻你是疯了吗?
“那个女人除了长的好看点,身材还不错,性格简直一塌糊涂,”他这样告诫自己,不由自主的也说了出来。
高城定定的看着他,项峻恍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说出的话泼出的水,索性拧了眉头,板着脸,一本正经。
高城笑了笑,“没你说的那么糟糕,你只是不了解她。”
“我干嘛要了解她!”项峻语气不善道。
高城又看了战友一眼,这么多年称兄道弟,他对他也算得上了解,项峻大男子主义情节严重,龚建安就曾念叨过他,这样的男人将来就该找个母老虎让他尝尝苦头。
不过军队里的男人,怎么说呢,男子气确实要比普通人重些。
项峻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缓了下,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城苦笑,“我还能怎么想,这事由得了我?”
项峻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屁股丢了,“说句你不爱听的,容晓蓉那性子并不适合当军嫂。”
“……”高城心头一凉,扎心了。最近俩天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事了。
之前,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至于适不适合根本没想过。
第一次遭遇爱情的男人,胸腔内溢满的都是浓烈的爱意,因为爱情而自卑而焦虑,心里头念着想着的都是她能不能看上我?我配不配得上她?哪还能想得到其他。
项峻蹙着眉头,认真的分析了起来,“容晓蓉这个女人吧,聪明,漂亮,会打扮,光后面俩条就足以吸引这世上百分之八十的男人,是个男人都爱美女嘛,人之常情。可这无形中就增加了婚姻的风险,你想啊,军嫂可是个特殊的存在,那意味着常年和丈夫分居两地。越是漂亮的女人,外在诱惑越多,出轨的风险越大。除了这个,还有婆媳关系,我看那容晓蓉就不是个能对公婆恭顺,与小姑子和睦相处的女人……”
“不会啊,晓蓉和我妹妹处的非常好,我妹妹特别喜欢她。”
项峻顿了一下,“高岭啊?被你爸教育的一点性格都没有,你见她有讨厌过谁?”
这倒是,他就从来没听她说过任何人的坏话。
项峻抬起手指头一个个数过,“骄傲,自负,凶残,霸道,任性,睚眦必报……缺点多的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她并不是个宜室宜家的女人。”这些缺点都是项峻以前讨厌的女人类型,如今一一列举出来,容晓蓉竟每个都对上了。他心中不免暗叹,“这么不招人喜欢的女人有什么好惦记的?呵!”
惦记?他竟然惦记上兄弟喜欢的女人了?!
项峻大惊!更不喜欢容晓蓉了。
高城表情认真的想了想,忽而笑了。
“你笑什么?”
“她要真有你说的这样差就好了。”
“啊?”
高城自卑道:“这样我就能配得上她了。”
项峻呸了一声,敢情他说了半天都是白费口舌?!他摇头叹息,“第一次谈恋爱的男人就是可怜又可恨,老弟,等你多谈几次就明白了,感情嘛,也就那回事。”
高城瞪眼,“滚!别咒我!我谈一次就够了!”
项峻用一脸无药可救的表情看着他,“老弟,你还真是被那女人吃的死死的啊!”
沈建设跑到容晓蓉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姨,有人说你坏话!”
“谁?”说她坏话不稀奇,她早就习惯了。
“项峻项连长,他跟高城大哥说了你很多坏话。”
容晓蓉眉头一弹,“具体点。”
“他说你不是个宜室宜家的女人,劝高城大哥不要喜欢你。”
容晓蓉一时没反应过来,“宜室宜家?什么意思?”
沈建设想了想,“啊,我们语文老师说过,是形容女子有德行的意思,项连长的意思大概就是说你没有德行,换句话就是说你道德品行败坏!”
正文 第140章、抓包
第140章、
大年初二上午,自由活动。
今晚集团军隶属的文工团同志会来英雄团慰问演出,大概傍晚的时候到。
项峻本打算今天就要走了,龚建安转火车的时候特意打了个电话一再重申他下午四就到了,让他别急着走,老哥俩许久没见,正好喝一杯。顺带强调了句晚上文工团有表演,含含糊糊的暧昧说辞,项峻一听那语气就心里有数了,每年军区大领导为了解决部队里适龄干部的终身大事,都会不遗余力的安排一些联谊,奔着能撮合一对是一对的原则,以期帮助战士们尽快成家立业,巩固大后方。
项峻和上一个对象分手也有小半年了,他比高城还大一岁,比龚建安小一岁。
但龚建安的孩子过了年都虚岁三岁了,项峻还是个光棍汉,家里对他的婚事有多着急可想而知。
他爸是军长,家里就他一个独子,曾经他混账学坏游手好闲打架闹事的时候,他爸要不是念着他们老项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就给打死了。后来他爸常挂在嘴里的一句话就是,等着吧,等孙子出世,就把这小子给废了!
项峻虽感情生活丰富,但有一点他做的极好,能管住自己的老二,因而,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曾经他爹抓他抓得紧,生怕他一时没憋住,做了流氓。可随着他年岁渐长,家里的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巴不得他干出个什么不要脸的事,他爹兜得起,打包结了婚,儿媳妇孙子都有了,又有什么兜不住的。
“我爹又相中了哪家姑娘?”项峻这话问得直白,言毕不等龚建安搭话,又坏笑道:“要我说他寡居了这么多年,也该给我找个后娘了,他要相中了,自己娶回家就是了。”
龚建安呸了句,“当心项军长毙了你!”
项峻大笑,“他舍不得,没了我,老项家就绝后了,我奶奶非宰了他不可!除非他现在给我生个弟弟!”
龚建安笑骂,“越说越不像话!”
项峻笑了笑,陡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老龚,我瞧着我爸这么些年一个人,真的挺孤单的,你说你们搞政治搞思想,关心同志们生活,除了小同志,更应该关心关心老同志啊。就没有合适的小阿姨给我爸介绍介绍?”
龚建安默了默,但仍忍不住揶揄道:“你爸要听了你这话,非感动的哭死不可。儿子终于长大了啊,晓得关心老的了。”
“滚!”
“过年的时候我爸妈还说起你爸呢,军长还年轻那会儿老战友们可没少给他撮合,军长还不是顾念着你,人见都没见就给推了。现在他年岁渐大,脾气也大,我们都吃不准他想找什么样的……”
项峻笑着打断他,又恢复吊儿郎当的语气,“我是我爸儿子,我喜欢什么样的,不就是他喜欢的。照着我喜欢那样的,温柔的,体贴的,相对外貌来说,性格更重要。你回头想想,我爸哪回给我介绍的不都是温顺的跟只小绵羊似的小姑娘。你这还看不出他喜欢什么样的?他给我介绍女朋友,肯定是照着自己喜欢的挑的。”
龚建安笑着打趣,“你和军长可真是亲生父子!得嘞,你说的话我放心上了,回头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跟一帮老战友们打声招呼,放心大胆的给你爸介绍。”
二人又废话了一会,龚建安都要挂电话了,突然又道:“你见过沈建军的小姨了?”
项峻顿了下,才状似漫不经心道:“啊,嗯,是啊,怎么了?”
“你觉得那小姑娘怎么样?”
项峻莫名心头一颤,做贼心虚道:“什么怎么样?牙尖嘴利的,任性又刁蛮,还挺能打。”
龚建安呵呵直乐,“人家那是能言善辩,性格独特,挺好一小姑娘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这样了,大男子主义果然要不得。呵呵……我还想着你要是觉着好,就撮合你俩呢。”后面一句话是龚建安开玩笑的,他是知道项峻喜好的,自不会介绍了晓蓉这样脾气的给他。
项峻却当了真,心头古怪,面上更是严肃正经,口是心非的话就那样变本加厉的说了出来,“容晓蓉那样的白送给我都不要!”仿若是为了摘清什么似的,说的很用力。
“咳咳……咳咳……”身后传来咳嗽声,像是高城的嗓音。
项峻仿若心有所感,一回头就见容晓蓉正站在自己身后。
项峻嘴损,当面的说人坏话都能理直气壮的,这一次却着实吓了一大跳。
接线员战士已经忍不住捂嘴笑了,也不敢大声。
容晓蓉唇一抿,扬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她说:“项连长,又背后说人坏话呢?”
“……”这就尴尬了。
她不等他回话,冲接线员战士说:“给我接A市军区大院,沈国栋沈师长家。”
与她同行的有建军建设容老头还有高城。
容老头疼侄女那是疼到骨头里去了,听了项峻背后说大侄女坏话,对他之前的好印象一扫而光,瞅着他的目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碍着容晓蓉就在跟前,恐怕就要跳脚了,扯着他的衣裳非要和他理论清楚不可,他家大妞儿哪不好了?非得你这样贬损她!
建设咧着嘴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他倒不是不和他姨同仇敌忾,只是他打心眼里觉得像他姨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会吃人亏。
建军的表情就有些为难了,自他认识项峻以来,项连长一直是他除了高城以外最崇拜和敬仰的人。而这样的人现在得罪了他家长辈,这该怎么办好啊?
电话接通了,容晓蓉表情如常,几人围上电话机,挨个说话。
高城趁这空档将项峻给拉了出去。
项峻这心里啊,说不清什么滋味。有些畅快,这下子她一定是讨厌死自己了,哈哈!爽!但更多的则是闷,闷得都快透不过气了!
容晓蓉打过电话就离开了联络站,她昨晚就答应了嫂子们,今天开车送她们去街上购物。
龚建安跟高城说,上头已经批下了王春根和冯兰的婚事,说是大好事,赶紧给办了!
嫂子们很热心,趁着休息的空档,带着冯兰去集镇买结婚需要的东西,因为听说晓蓉会开车,就央求了她。
容晓蓉也没说什么,拿了车钥匙就跟她们去了。
彼时,高城正和项峻在说来年大演习的事,远远的瞧见嫂子们拥着容晓蓉走了,高城说:“你看,没你说的那么糟糕!她虽然面上冷,人实际上非常热心善良。”
项峻没说话,他这么大年纪了,那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但死鸭子嘴硬道:“反正啊你情人眼里出西施,瞧着她哪里都是好的,缺点都能被你看成优点,闪闪发光,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下午三点半,文工团的同志们到了,团长亲自过来接待了他们。转头,又叫了高城到跟前,说:“龚建安回来了,你去火车站接他一下。”
高城没二话,心内却在犯嘀咕,龚建安又不是外人,随便叫个人去接就好了,干嘛非得特意叫自己去?队里不是正忙着嘛。
项峻闲的长毛也跟了他一起。
二人到了火车站,远远瞧见龚建安手里提着公文包,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老婆孩子没跟一起,大过年的,估计爷爷奶奶舍不得他们走。
高城大步走过去,笑容满面,冷不丁的瞧见龚建安身后还站了一个人,登时就僵住了。
龚建安瞧在眼里,笑的老神在在,一脸暧昧。
“高大哥,”姚微微娇羞无限,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高城回过神,“不是,你怎么来了?”
项峻站在人后,算是看明白了,心内呵的一乐。
龚建安说:“人姚微微是来支援咱军区文工团演出的,怎么就不能来了,”这是和赵英华串好的词,为的是避免他俩尴尬。牵线搭桥嘛,也要讲究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龚建安说了这句就没管他们,朝项峻走了过去。
二人抱了下,捶了捶彼此的后背,“好久不见!”
“听说你小子大过年的准备偷袭咱们营,怎么着?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龚建安说。
提到这茬项峻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容晓蓉,又忍不住瞅了眼姚微微,心思遛到了别处。
岂料龚建安会错了意,胳膊一箍,将项峻带到了几步开外,咬着耳朵说:“你可别打这姑娘的注意,她是高司令家内定的儿媳妇,只等着城子点头就办喜事了。”
项峻心神一震。
正文 第141章、私人恩怨
第141章、
军用吉普,项峻开的车,龚建安坐副驾驶,理所当然的,高城和姚微微只得坐到了后一排。
说句心里话,高城挺同情姚微微的。之前姚微微主动和他挑明了,说的清楚,他知道姚微微根本不愿意和他相亲,这次不知为何又“被逼”着过来了,肯定是母亲了,都新时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念及此,高城抱歉的朝她笑了笑,姚微微触及他的目光,俏脸刷的一红,低了头。高城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
龚建安自后视镜看到后座的情形,无声的笑了。项峻心细如发,他面上装得不在意,实则非常关心高城的态度,后座的娇羞无限,粉红泡泡也尽数落了他的眼底。龚建安与他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心照不宣。
车子经过市区,大年初二的街上,挺萧条的。
龚建安眼尖,“咦”了一声,指向右手边的一个拐弯处,“那牌照不是我们军区的么?谁啊?出来办事?”
项峻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就开了过去。
车子是空的,里面红红绿绿的堆了一些东西。项峻立刻就想到容某某了。
只是车里都是东西,窗户却开着,不怕招贼啊!
他下了车,龚建安和高城几乎同时也开了车门,才绕过车身,就见四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
一个大姑娘,并三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几人探头看去,见四人在玩抓石子。
所谓抓石子就是五个小石头,手中分别是空的,握一个,两个,抓剩下的石头,难度逐渐递增。
几人玩的专注。
轮到容晓蓉了,她已经撸了袖子,对面一个小女孩和她一国的,说了句,“姐姐加油。”
容晓蓉从来没玩过抓石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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