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所谓的擅妇科,基本上也都是些安胎养胎的本事。像是我这样的,便是同为女子都不好宣之于口,更何况男女有别,谁还能和太医讨论些这个?自来这病多是靠身边的长辈或积年的老人提点,弄些偏方抓些药吃,好不好的,也不过是命罢了!”这样的病症在后世真不算什么,估计一盒消炎药就能解决问题了,没想到方心素这样尊贵的身份都会受其困扰。她以前在韩氏身边时没有听过着些事,还以为古人得这病的少呢。现在看来,竟是自己想当然了!不过是大多数的贵夫人都讳疾忌医罢了,若是平民之家的女子则是无钱就医。想来,那些芳龄早逝和难产而亡的年轻女子,也有不少是因为这些隐疾吧。
听到方心素一下子说的这么悲观,悠然不由娇斥道:“什么命不命的?净瞎扯!我听着你这病也不是大症候,想来问题不大。可惜我对医术不怎么精通,倒是我那个和离的堂姐于医术上颇有些天分,前阵子又因缘际会的拜了和善堂的慈心师太为师,正儿八经的学习歧黄之术来。横竖咱们在这山上也待不了多久了,不如等回京之后,让我那个堂姐给你瞧瞧?”
第二百三十九章 荐医
似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悠然又安抚道:“你放心好了,我那堂姐是个靠得住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请什么大夫,不过是姐妹们恰好凑一块说说家常罢了,便是旁人知道了又能说什么?”
听了这话方心素才放下心来,这事困扰了她足有一个多月了,一直断断续续的分外难受。偏偏张妈妈年岁大了身体一直不大爽快,方心素不愿拿这些事再去烦扰她,身边的丫鬟都是黄花大闺女,她更不好说这些。她也是实在不知道该和谁讨论这些,正好悠然问了,她又信得过悠然的人品,这才说了。原也没指望她能帮着诊治,只是说出来心里松快一些,没想到悠然还真给她荐了一个女大夫。虽然她自己也粗略读过几本医书,自己偷着配了些药,但也只是略有缓解并未去根。悠然的堂姐若是真的擅长这个,倒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了。
想到这里,她对悠然说:“今儿才六月二十,照惯例,圣驾怎么着也得七月底下才开拨,咱们还能走在圣驾前头?好姐姐,我实在是难过的紧,不如派人去将你那位堂姐接过来住几天?”
悠然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点头应下:“那好吧,我这就派人去京城看看,尽快将堂姐接过来。”
玉莲接到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寻思着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既然堂妹派人来接,她带女儿去那皇家避暑山庄所在之地开开眼界也是好的。于是就和沈家的管事定好了第二日一早来接,玉莲又去和陈大家的说了此事,让她帮着照看一下自己家里,陈大家的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下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沈家的马车便在门口等着了,来接她们娘俩的是常见的李妈妈和一个小丫鬟。玉莲带着自己收拾好的一个藤箱和一个包袱,带着桃良上了马车。
马车行了大约有个半时辰方到了仰天山,山下有驻兵把守,车夫拿了沈家的帖子,驻守的官兵才放行。又过了一层关卡,马车才顺利到达悠然一家暂住的房子。当然,行宫的守卫更加森严,从这里要是想进行宫的话,还要过两道关卡和行宫守卫的盘查。
悠然昨天就让人把沈汐那个小院的两间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们娘两个住。听说她们来了,径直迎到二门那里,笑着将她们迎进来:“原先是想着邀你一道过来的,只是这屋子是上头拨下来的,也不知道大小格局,就没贸然请你们娘俩。如今算是安顿下来了,屋子虽然狭窄了些,但是好歹能住得下,这才让人去接你们。不说别的,这山上确实是比城里凉快些。”
玉莲笑道:“是呢,走到山脚下就觉出来了,到了这上头,刚下马车那会还觉得身上凉嗖嗖的,可比京城要舒坦多了。”
悠然笑着点头:“我已经让人烧好热水了,你大老远的赶过来,先去梳洗一下换身衣裳,等下午我再带你到周围逛逛。”
待玉莲梳洗完了,悠然已经让人摆好了午膳,她还特意让人多蒸了一碗肉沫蛋羹给桃良。康泰这小子,许久不见玉莲倒是有些眼生,倒是和桃良玩的挺欢。桃良不过比康泰大几个月,但是行事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是照顾康泰。
悠然看了又称赞道:“还是女儿懂事,桃良才这么大就会哄弟弟了。”玉莲看着她笑道:“这孩子也是半精神半糊涂的,懂事的时候能让人爱到骨子里。可要是淘气起来,真恨不得再把她塞回肚子里。”
悠然说道:“她才多大点年纪,还是个小娃娃呢,你还想怎么着?我瞧着这孩子将来定是个乖巧懂事的。”
玉莲回道:“我看你也挺喜欢女孩子的,康泰也大了,干嘛不自己生一个?”悠然笑着回道:“你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等用完了午膳,悠然让丫鬟们把桌子撤了下去,让身边几个大丫鬟也都去用饭去。两个小的早就被沈汐带着去院子里玩去了,悠然拉着玉檀的手坐到罗汉榻上。对她说:“其实,这么急着让你过来也是有件事情要烦劳你。”
玉莲上山的时候见到守卫那么严,就已经猜到了几分,若是没有事情堂妹未必会让自己到这边来。于是笑着回她:“我又不是外人,你有事只管说就是了,干嘛整的这样客套?”
悠然低声道:“这要是我自己的事就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偏偏牵扯到旁人。乐安郡主你听过吧?就是荣郡王妃,她和我一向交好,昨天她过来找我,我见她脸色不好就随便问了几句。谁承想她偷偷告诉我竟是身子不大舒服,只是她这样的身份听着贵重,但是一言一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这事若是一请太医啥的,传出去旁人还不知道说的多难听呢!我想着你的医术如今也大有长进,不如就让你偷偷的给她瞧瞧,总比她自己胡乱用药强些。”
说来,自从那一回玉莲帮陈大家的女儿开了几副药治好了她的宫寒,让她顺利的怀了孩子。周围的小媳妇大姑娘的听说后,常有人悄悄的去请玉莲给瞧病。一来二去的玉莲见的病人便多了起来,况且她自身就是生养过的,有些事旁人不说她也能揣度到几分,于妇科这一道上也颇有几分心得。她听了悠然这话说道:“原来是这事啊,你既然信得过我,我自当竭心尽力的,便是我能力有限解不了烦难,也绝不会出去胡沁的。”
悠然拍拍她的手:“你的人品我自是信得过的。”
到了下晌,方心素那里派了一个丫鬟来给悠然送帖子,说是明日在家里设宴款待悠然,算是还席。悠然笑着对来人道:“你们主子好意请我,我原本是不该辞的,只是可巧我这里来了客人,我娘家堂姐过来这里小住,我总不能让客人自己在家。”
来人显然是得过嘱咐了,当下笑道:“这有什么?横竖又没有外人,除了奶奶姑嫂俩,就只有沈家的湘姑娘,奶奶只管带着姨奶奶一道过去就是。我们主子正嫌在这里闷得慌想找个外头来的说说话呢。”
悠然便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就一起过去。”
第二百四十章 暗诊
到了第二天,悠然带着玉莲、沈汐和一群丫鬟婆子们浩浩荡荡的到了方心素这里。
待见到方心素亲自在垂花门这迎着,悠然笑道:“哎呦,劳王妃娘娘亲自在这里相迎,我怎么这么不好意思呢?”
方心素笑着摇摇手里的扇子:“美的你呢,我是听说你今天带着客人过来,才特意出来的,要不单凭你,哪来那么大脸?”
两人玩笑惯了的,悠然也不在意,况且方心素虽然这样说但是哪一次她来都是迎到这里的。当下笑着将玉莲介绍给方心素:“这个是我娘家堂姐,闺名玉莲,你叫她林娘子就是。”玉莲连忙行了一礼:“见过王妃娘娘。”她在沈家待了一年多的时间,也学过一些规矩礼仪,不会在这上头出丑。
方心素连忙亲手扶起来:“不必客气。”又笑对悠然说道:“既然你的姐姐,自然也就是我的姐姐,自然不比那么生分,快,里头请。”
玉莲原先心里还有些忐忑,什么王妃郡主的一向只存在于戏文之中。没见方心素之前,心里根本就想象不出对方的风姿。如今一见,对方真是如画上的神仙一般仪态万方、秀丽无双,更难得的是一点王妃架子也没有,这样的平易近人。心里一下子生出无限好感来。
待到了屋子里坐定后,悠然又把桃良推到前头,让她给方心素磕了一个头。方心素连忙让丫鬟把她扶起来,带到自己身边。说起来,她身边的姐妹们多是生的小子,倒是很久没见这么大的小姑娘了。又见桃良生的玉雪可爱的,人也乖巧懂礼,很是喜欢,连忙示意丫鬟去拿表礼。
不一会,丫鬟端了一个朱漆海棠纹的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好几样东西。方心素伸手拿起当中一件赤金镶七宝的璎珞,下面还系着一块和田玉的寄名锁,当真是珠光宝气。方心素一下子戴到桃良的脖子上,笑着说:“还是小姑娘好,打扮起来漂漂亮亮的,又乖巧可人,不像男孩子只会淘气。”
玉莲原先觉得这见面礼实在太过贵重,但是悠然给她使了个眼色,玉莲便只好笑着谢过。
没一会,沈湘便过来了,她的父亲已经在京中又谋了一个差使,只是像随驾行宫这样的恩典是没有份的,这回还是韩氏带着她来的。方心素与她说起来倒是有些师徒情分,与旁人很是不同,因此也将她接到身边住几日。像是荣王府的那两个庶出的小姐可就没这福分了,方心素嫌弃她们小心思太多,这次直接无视了她们的期待一个也没有带过来。横竖齐恒和她们的感情也一般,自然是随她的意思。
沈湘以往常去找沈汐玩,倒是与玉莲很是熟稔。两下里厮见过了,方心素便笑着对她们姐妹俩说:“看你们俩一副无聊的样子,赶紧出去自己找地方玩去,别在这枯坐了。”姐妹俩早有这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如今听方心素说了,也顾不得大家笑话她们,连忙拉着手出去找地方说悄悄话去了。几个小的也闹着要出去玩,方心素便让乳母和婆子们带他们去花园玩去了。
紧接着悠然笑道:“我身边的丫鬟们都是一路跟车来的,又站了这样半天,还请王妃娘娘开恩,找个屋子让她们歇歇脚喝杯茶水。”
方心素斜她一眼:“就你心疼自己的丫鬟。”然后对着身边的丫鬟说:“听见了没,还不快把这些姐姐妹妹们都领到旁边屋子里好茶好点心的伺候着,要不然,你们沈大奶奶可要心疼了。”
几个大丫鬟都不是傻得,都觉出来主子似乎是有什么私密事情。当下就有画屏笑着开口:“既然如此,妹妹们快些跟我来吧。”说着便亲自拉着柳叶几个出去了。剩下的几个大丫鬟也都带着小丫鬟们退了出去,琉璃亲自守在廊下,以防闲杂人等过来。
接着,玉莲便坐到方心素身边,替她细细的把了脉,又低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轻笑着说:“不是什么大症候,娘娘只管放心。我开一副方子,有内服的有外用的,娘娘只要按时用药,至多两个月就好了。”方心素刚松了一口气,又听玉莲轻声说道:“只是这一个月内最好不要同房。”
闻言,方心素面上一红,年轻夫妻正是恩爱情浓的时候。这个,该怎么和齐恒说呢?方心素顿时有些犯难,但是事关她的身体健康,也只好答应下来。
虽然心里还有些纠结,但是眼看着病情已经有了好转的希望,方心素也开怀起来。转而和悠然说起最近的八卦趣闻来,玉莲的话不多,偶尔也说一些街头巷闻的趣事,与方心素平日里听说的又是另一番风情,她倒是也愿意听这个。一时间几个人凑在一块倒也是颇为融洽。
待到了中午时分,方心素让人备了一桌丰盛的筵席款待几人。筵席就设在一处临水的水榭里,既清凉又养眼。方心素喜欢听戏,王府自然有自己的戏班,这次也带了几个过来,吃饭的时候她让这几个小戏子演了一出时新的戏曲。王府的筵席,又不是悠然家里的菜式所能比拟的。悠然吃的多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倒是玉莲初时很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几人都是分桌而坐,旁人都忙着听戏,也没怎么关注她。她暗地里瞧着悠然的举动,行动间都一一模仿而做,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直到丫鬟们上前将剩下的饭菜端走另换上茶水时,玉莲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用了午膳,几人又凑在一起说话聊天,加上旁边的大丫鬟们,倒也真是热闹的紧。然后下午太阳西沉的时候,悠然一行才告辞回了自己家里。
方心素送走她们,回到自己屋子歪在美人榻上。她素日里都有午睡的习惯,今日没有午睡这会觉得很是困顿。只是眼看着看都快黑了,这会再睡又怕晚上睡不着了,因此也只是在榻上闭了闭眼。丫鬟水晶拿个了美人锤轻轻帮她捶着腿。
画屏急匆匆的掀了竹帘走进来,看到这幅场景以为她睡着了,刚准备出去呢,被方心素给喊住了:“什么事啊,这样急匆匆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锦罗
只见方心素睁开眼看向画屏,画屏嘴唇一咬,一下子跪倒在方心素面前,倒把方心素和水晶都吓了一跳。方心素皱皱眉:“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行此大礼?水晶,还不把你画屏姐姐扶起来。”说着自己坐了起来,看画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是她自身有什么难言之隐,当下打趣道:“莫非是你这妮子改主意了,突然间又想着嫁人了?”
画屏咬咬嘴唇:“奴婢岂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奴婢是替姑娘委屈。”
方心素挑挑眉:“替我委屈?到底是怎么了?你直说吧。”画屏低着头回道:“是锦罗姑姑,她,她怕是已经有了身孕了。”
什么?
听到这话,先是水晶不可思议的惊讶道:“不会吧?画屏姐姐,这种事不好乱说的。”画屏抿着唇说道:“原先奴婢也没往这上头想,只是来了这里以后奴婢和她一个屋子住着。只见她总是打瞌睡不说,吃了东西还经常泛酸呕吐。奴婢还曾劝她找个大夫好生瞧瞧,可她说在京里的时候已经让府医瞧过了,不过是肠胃有些不适罢了。奴婢也是怕她的病情耽搁了,恰好今日林娘子过来,奴婢知道她懂些医术,便悄悄的请她帮锦罗姐姐瞧瞧。结果林娘子私下里和我说,她这脉象很像是滑脉,只是她医术不精不敢断言。可是奴婢又想到,来山上一个多月了,却没见她换洗过,便知道林娘子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剩下的话,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却是不好再说了。
水晶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方心素却是明白过来了。锦罗是先太后赐给她的人,虽说没有得她百分百的信任,但是因着宫中的关系,一向是她身边丫鬟里最体面的一个。最重要的是,不管是王府还是行宫,锦罗一向只在内院活动,能接触外男的机会很少。能避人耳目怀上孩子,那孩子的父亲最大的嫌疑人,只能是齐恒。
最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方心素让人拷问了在前院伺候的一个小厮,终于知道了实情:锦罗确实和齐恒有染。
一时间,方心素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两人成亲也有近三年的时间了,齐恒以前的通房在两人婚前就已经被打发了。当初怀孕的时候,方心素并没有像一般贵女那样给丈夫安排通房,齐恒自己也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意思。
她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