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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挤兑的刘太侧妃脸色发白,倒是方心素柔柔一笑:“魏太侧妃多虑了,刘太侧妃是父王上了宗谱的侧室,是我和王爷的庶母,我和王爷一定会奉养刘太侧妃以及几位夫人终生的。便是魏太侧妃若是不愿意与二弟两个一起出府,我与王爷也不会置您与不顾的。”
魏氏还要再说,老王爷摆了摆手:“行了,不要再说了,有些事本王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清楚,前几年你管家的时候有多少猫腻自己心里清楚。难不成,你非让本王拿出当年的账册来和你对对账?”
这话让魏氏心里一紧,先太妃刚死的时候,她是管了三四年内院,从里面捞了总有十万两银子,加上这些年得的份例和体己,算算自己手里总有将近二十万的银子。想到这里,她只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分吧,只是总要给我们几天收拾行李的时间。”
齐恒刚想着说几句场面话来着,老王爷却直接打破了魏氏最后的希望:“新宅子一应用品都是准备好了的,初五就是搬家的好日子,就那天吧。”这话一出,就表明分家一事是老王也早就预备好了的,魏氏也不再挣扎。
于是,一切尘埃落定。
因着是老王爷亲自主持的分家,便是楚王觉得有些不满也无可奈何。
倒是齐恒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王此次竟然如此干脆利落,于是在后面大方了一回,对自己的老爹的说:“按规矩,咱们府里的庶子成亲是有一万两的定例的,如今弟弟们要走,就把这笔银子都拨给他们吧,横竖有他们的母亲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另外我这个当哥哥的从自己私房里再拿给三个弟弟每人五千两银子的安家费。当然两个妹妹也有,将来出阁的时候我就给她们添上。”
老王爷点点头:“你看着办吧,这两年你做的不错,以后还要如此方好。咱们家已经是富贵至极了,有些事情不用掺和的太多。”
齐恒点头应道:“儿子谨遵父王教诲。”
等魏氏和张氏两个带着自己的儿子搬出王府以后,老王爷也离开了京城,说是去南边寻访一个故友去了。
自此整个荣郡王府的内院便由方心素一人说了算,她上无婆母管束,下面的小姑子也不敢作妖。成亲以后出门也比以往便宜了许多,经常出去逛一逛,齐恒再不曾阻扰她的,沐休的时候还常常会和她一起出来逛个古董铺子什么的。
这天,方心素又到文华大街上的一家书肆选了几本古籍和地方志,顺便到悠然家里坐坐。
悠然见她来了也很高兴,笑着说:“你来的到巧,庄子上刚送来了一些新鲜的野菜和几条鳜鱼,原想着让他们给你送些过去,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吃吧。”说完连忙让厨房里预备午膳,又让人挑好的鳜鱼和野菜送到国公府和昌平侯府去。
方心素如今的日子顺遂称心,容色比出阁前更加出众。悠然打趣道:“如今倒是数着你的日子悠哉乐哉的。”
谁知方心素叹了口气:“乐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宫里头魏妃娘娘又有了身孕”
悠然一愣:“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魏妃娘娘今年也不年轻了吧?没想到竟然还能怀上身孕。”
方心素皱皱眉头:“我前天去宫里请安,听皇后娘娘的意思皇上怕是要晋魏妃的位份。原本乐珍个公主在年前那会立了大功,魏妃和楚王一系就风头大盛,如今魏妃指定是要再进一步了,怕是这宫里又要乱起来了?”
悠然安慰道:“宫里头好歹有太后和皇后娘娘看着呢,出不了太大的乱子。我听说乐珍公主如今也不像以前那样张扬跋扈了,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方心素略微舒展了眉头:“幸亏父王老人家有远见,早早的将几个庶弟分了出去,要不然这会子还不知道魏太侧妃会在府里如何张狂呢。”
悠然说道:“凭她怎样张狂,你是皇上钦封的郡王正妃,她还敢别你的苗头不成?”
方心素撇撇嘴:“要是一般人是不会的,但是魏家的女人就不一定了。我们家那个魏侧太妃,当年就常常和母妃对着干,要不然母妃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那么去了。老王爷这次能那么爽快的就把庶子分出去,也是觉得对不住已故的母妃。这次魏妃有了身孕,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事实果然没出方心素所料,没过几天,宫里突然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孔姑娘在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路上突然失足掉进了路上的莲花池里,并被“偶然”路过的楚王殿下救了起来。
虽然宫里已经可以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是该知道的人还是都知道了。悠然知道后,呆愣了片刻,然后喃喃道:“魏妃娘娘当真是好谋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咄咄逼人的魏妃
宫里面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后娘娘欲将外甥女许配给方心简方都尉。孟皇后已经写了书信送回山东孔家去了,孔夫人自然是信得过妹妹的眼光的,只是相应的事务总要父母亲至才好。孔佳莹的父亲衍圣公世子前些年已经去了,因此孔姑娘的婚事就由世子夫人说了算。两下说定了等五月里孔夫人进京给太后娘娘贺寿的时候顺便定下亲事。孟皇后私下里也将意思吐露给了方心素,两下里已经达成了默契,等孔夫人来京城后,两家人就把婚事定下来,谁能想到半路里会发生这种事呢?
却说皇宫里面,孟皇后知道这事以后气的浑身发抖,姐姐约摸着这两天就到京城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发生这种事。魏妃母子两个欺人太甚!她问过当天伺候的宫人了,原本外甥女好好的在路上走着,走到那处莲花池边上的时候并没有逗留,离着总有两三米的距离,等闲情况下是不可能掉进去的。后来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只白猫直冲着孔佳莹过去了,紧接着就有一群宫女太监跑过来要捉猫,混乱之中孔佳莹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就那样掉进了莲花池里。正在这时,楚王“恰好”从这里路过,二话不说就跳下去将孔佳莹抱了出来。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这么一抱,孔佳莹的名节就全都毁了。
虽然大康朝对于男女大防之事看的没有以前那样重,但是像这样的贴身接触绝对不在被理解的范畴之内。魏妃母子就是明知到这一点,才设的这个计谋。只要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了,孔佳莹再不愿意也得乖乖的嫁到楚王府里做侧妃,出了这事旁人谁还会娶她,难不成她还去庙里做姑子去不成?这样一来,既能阻止皇后拉拢方心简和荣郡王府,还能和衍圣公孔家搭上关系,又可以在方心简的婚事上再做筹谋,当真是一举三得啊。魏妃得意洋洋的想到:让皇后那个贱人整日里装作一副最守规矩最重嫡庶的样子,如今你的外甥女还不是要嫁给我的儿子做妾?
出了这事以后,魏妃马上带着一大堆的礼品和补品要来探望孔佳莹,被孟皇后派人拦在了坤宁宫外头。但是魏妃也是豁出去了,天天都来上几趟,孟皇后不让她进,她就让宫人将东西放在坤宁宫外头,假模假样的掉几滴眼泪然后就走了。
孔夫人刚到孔家在京城的宅子里,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就被孟皇后的人急匆匆的请到了皇宫里头。待看到苍白枯瘦的女儿,顿时悲从中来,在路上她已经听宫人说了一下大致情况。虽然料到女儿的情况不会太好,但是没想到两个月前还明媚鲜妍的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
倒是孔佳莹虽然气色不好,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了母亲一番:“母亲不必过于悲伤,想来这就是女儿的命吧。”
孔夫人悲泣不已,原本她是觉得山东那里来来往往的就那几户人家,实在没有什么出挑的儿郎,才想着让做了皇后的妹妹帮着在京城选一个好些的后生。若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便是把女儿嫁给农户,也好过让她进京受这一场磋磨。便是孟皇后也是哀伤不已,她自己没有子女,看到和自己年轻时容貌颇像的孔佳莹,是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的,因此才千挑万选的,想把最好的给她。
正在这时,宫人来报:魏妃娘娘听说孔夫人进宫了,想要当面给孔夫人陪个不是。
孟皇后刚想让人将她打发回去,就见姐姐站起来说:“来者不善,我倒想亲自会会这位娘娘是何等威风。”然后转头对着女儿说:“莹儿,你不必忧心,母亲便是养你一辈子也不会让你去给人做侧室的。”孟皇后闻言,叹了口气:“那好吧,来人,去将魏妃娘娘请到正殿去。”然后便率先出去了,孔夫人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也跟了上去。
孔佳莹看着母亲和皇后姨母的背影,怔愣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母亲一定会对她怜爱不已,皇后姨母也一定会给她找回公道。但是那样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父亲早逝,母亲虽然还是世子夫人,但是祖母偏爱幼子三叔,弟弟年纪又小。自己便是出家也是竖在那的一块活靶子,有心人只会往自己身上抹黑,让母亲和弟弟蒙羞。如今临死之前,能再见母亲一面,她也知足了。想到这里,她闭了闭眼睛,然后对着自己的丫鬟小满说:“帮我梳妆,我有话要当面和魏妃娘娘说。”小满见姑娘神态坚决,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拿来大衣裳帮她换上,又帮她梳了一个简单些的发髻。
孔佳莹这几天一口饭也没吃,全靠几个宫女撬开舌头硬灌了一些参汤和米汤才能撑着,这会子浑身发软,连走路都有些跄踉,她深吸一口气问:“参汤还有吗?”当下便有宫女端了一盏参汤过来,孔佳莹将那汤水一饮而尽,顿时感觉胃里有一股暖流,身上也有了几分力气。当下扶着小满的手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坤宁宫的正殿里,魏妃被孟皇后和孔夫人连手挤兑的好无还口之力,但还是强硬着说:“话都被娘娘和夫人说尽了,只是此事终归是与孔姑娘有关,不如将孔姑娘喊过来,我也好亲自问问她的意见。”在魏妃想来,孔佳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有不爱荣华富贵的,便是一时不忿,自己好生的开导开导她,指不定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孟皇后皱皱眉头,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见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既然魏妃娘娘一定要见见臣女,那臣女自然不能不从命。”
紧接着,众人就见病弱难掩的沈佳莹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玉陨
孔夫人连忙起身上前扶住自己的女儿:“你身体还没好,只管好生休养便是,怎么又出来了?”
孔佳莹虚弱的向母亲笑了笑:“我能撑得住的,母亲。”说完又向孟皇后和魏妃行了礼。
魏妃一见孔佳莹,还以为她是想通了,当下笑道:“好孩子,本宫知道这事啊你受了委屈。老三已经和我说了,那一日见你身处险境也是一时情急,才做了这样的唐突之事。我已经狠狠的骂过他了,你放心,虽然你嫁过去只能做侧妃,但是本宫亲自给你撑腰,将来谁也不敢小瞧与你的。”
孔佳莹冷冷一笑:“听说魏妃娘娘当初未进宫之前是有婚约在身的,后来为了入宫搏前程,就狠心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娘娘的娘家武安伯府的姑娘也是出了名的爱给人做侧室,莫非就以为天下之人都与魏家人一般爱给人做小不成?”
魏妃自进宫以来一直颇受宠爱,便是前些年被降了位份时,因着儿子的关系也没有受太大的苦楚,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这样抢白。当下恼羞成怒:“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失了名节的女人罢了还敢在这里指摘本宫,你今日要是乖乖的应下了,本宫还能给你一个侧妃之位。若是不听话,怕是连个庶妃之位也……”
话音未落就被皇后给打断了:“魏妃娘娘好大的威风,竟然在坤宁宫里威胁起本宫的外甥女来了。看来,本宫合该将这坤宁宫让给魏妃娘娘你来住才是!”
虽然魏妃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臣妾不敢,请娘娘赎罪。”
孔夫人见到魏妃的张狂样子,瞬间感到一些悲凉,她知道妹妹在宫里的处境不好,却没想到她竟这样艰难,一个妃子仗着怀孕就敢在坤宁宫这般嚣张跋扈,平日里皇后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孟皇后抚了抚额头,都怪自己平日里贤良大度太过了,才让这起子贱人爬到自己头上。她刚预备开口打发掉魏妃,就见孔佳莹缓步走向魏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今日总算是见识了魏妃娘娘的威风,魏妃娘娘是皇上的宠妃,本就有楚王和乐珍公主傍身,如今又育有皇嗣。连皇后娘娘都没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臣女呢。想来娘娘和楚王定以为,出了这种事情臣女只能委曲求全吧?今日,我就告诉娘娘,你想错了!你低估了我孔家嫡女的风骨!我们衍圣公府传承千年,我身为孔家嫡女,第一绝对不会与人做妾,第二便是宁死也不屑与绳营狗苟之辈虚与委蛇。”说完不待丫鬟反应过来,便一头撞在了大殿里的柱子上。她抱着必死的心意,这一撞,额头处顿时血流如注,顷刻间就染红了半边身子。
殿里的众人大惊失色,孔夫人一下子奔到女儿面前:“莹儿,你不要吓我啊!”
孟皇后也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来人,快喊御医。”说完,也奔到孔佳莹身边,哽咽道:“莹儿,凡事都由姨母给你做主,你这是何必呢?”
孔佳莹虚弱的笑笑:“母亲和姨妈不要怪我懦弱,这世间纷争太多,我宁愿早些去地府侍奉父亲。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请容我干干净净的走……”说完眼睛一闭,头颅也歪了下来。
这时,正好御医赶过来了,众人虽然明知回天乏力,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让御医给孔佳莹诊了脉。御医诊完脉之后,摇了摇头。
孟皇后姐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顿时抱头痛哭起来。其余的宫人也不免跟着悲泣出声,魏妃见事情不妙,趁着乱子悄悄的带着下人走掉了。刚才孔佳莹碰柱的样子实在太过惨烈,那样红彤彤的景象一直在她脑海里头环绕。回到自己宫殿以后她就忙不迭的让人喊太医来给自己诊脉。
姐妹两个抱头痛哭了一会子,宫人们劝解多时依旧是悲泣不已。坤宁宫的掌令女官劝道:“还请娘娘和夫人节哀,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孔姑娘的身后事。”
听到这话,孔夫人渐渐的止住了眼泪:“赵女官说的是,莹儿已经去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总要让她走的风风光光的才能安心。只是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就此罢休,总有一日我要替我的女儿报仇雪恨。”
孟皇后哽咽道:“姐姐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我不会放过那对母子的。”
孔夫人听了这话,闭上眼睛眨了眨眼角的泪水,摇了摇头:“娘娘你在宫里也是艰难的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慢慢图谋的好。若是因着这事再将你搭进去,莹儿岂不是白死了?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眼下,我还是先将莹儿带回孔家吧。”
孔佳莹到底不是皇室中人,她的身后事不可能在这里办理,孟皇后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着人找了一口上好的棺木过来将外甥女装裹了。让人好生送走了姐姐和棺木,转头又忧愁起来,这个年代,未出嫁的女孩儿丧礼甚是艰难。姐姐孤儿寡母的在孔家本就处于虎视眈眈之中,即使莹儿遭受了无妄之灾,怕是孔家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答应让莹儿身后葬在孔家祖坟里。
孔夫人带着下人和女儿的棺木面带戚色的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