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一天啊。”
“她不嫌累就让她举着呗!”叶氏也忍不住直笑。
这会儿山子从外头进来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许三叔、婶子,你们还没吃饭啊?”
“山子来了啊?今天早晨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所以吃饭晚了点儿,你也坐下一起吃点儿吧?”叶氏手蘸着凉水,把锅里的饼子揭下来,放在笸箩里;扭头问山子。
“婶子别客气了,我吃过才来的。”山子放下背筐,进屋来帮着把饼子和咸菜端上桌,自己坐在一旁等着许杏儿。
桃儿凑上去喊:“山子哥!”
“桃儿怎么了,手疼么?”山子早就看到了桃儿染的指甲,故意逗她说。
“不疼!”桃儿赶紧摇头,然后把双手平伸到山子面前,“你看,大姐给我染的指甲。”
“颜色真好看!”山子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夸道,“桃儿染了指甲,比城里的那些小姑娘都好看呢!”
桃儿听了很是开心,她觉得爹娘的夸奖都是为了哄自己开心,但是山子不是自家的人,他也夸好看,那就肯定是好看的。
“行了,你个小臭美妞儿,赶紧去洗手过来吃饭。”许杏儿把桃儿撵出去洗手,然后问山子,“你不跟着再吃点儿?”
“我真吃饱了来的。”山子摇头,歪着身子去看许杏儿的指甲,见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颜色,“你自己怎么没染指甲?”
“那都是哄小孩子玩儿的,我都多大了还染指甲。”许杏儿摆摆手,“再说咱们是卖吃食的,干干净净的人家看着也放心,弄得花花绿绿的像什么样子。”
“这话倒是没错。”山子点点头,心里却略有些遗憾,虽然许杏儿指甲呈浅粉色也很好看,但还是挺想看她染指甲是个什么样子的。
吃过饭进城的路上,许杏儿跟山子说了自家昨天遭贼的事儿,并且毫无保留地说了自己的怀疑,最后叹气道:“我现在无凭无据的,只能让家里多加小心,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我还怀疑根本就是家贼,这哪里能防得住。”
山子安慰了几句,提议道:“要不我抱条小狗给你养着?”
“小狗?”许杏儿眼睛一亮,“什么样的狗?厉害不?”
“我们村子里一家人的狗,前阵子刚下了一窝小狗崽儿,如今差不多该断奶了。”山子伸手比划了一下道:“那狗长大了约莫有这么大,站起来足有个大人那么高,那母狗又聪明又厉害,每年秋天坳子里的人上山打野猪都带着它。”
“那可太好了!”许杏儿连连点头,又问,“这么好的狗应该很多人抢着要吧?要不咱花钱买吧。”
山子听许杏儿很自然地说出“咱们”两个字,心里美得够呛,打着包票道:“放心吧,我们村子里不缺狗,上山的人家总是养着两三条的,我保证给你抱一只最壮实的回来。”
第一百零二章 巡夜巡出大事儿!
当天晚上,村里便开始了巡夜,成员一共有五个人,分别是郭老大和他儿子郭成、成哥儿爹、许老三、还有郭里正的内侄马瑞。
几个人亥时才出门,村里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只有个别人家还亮着灯。
走到江边遇到两个烧纸的村里人,停下聊了几句,既然顶着放火的名头,他们陪着两个人烧完纸,等剩下的火星儿都灭了,大家才分道扬镳。
烧纸的人自然是回家去了,五个人继续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路线在村里巡视。
成哥儿爹是个五官灵敏的人,年轻时曾跟着他爹上山学过几年打猎,手脚麻利而且观感敏锐,离着老远就觉得前面有个人影,忙摆手让几个人停下脚步,免得惊动了前面的人。
许老三借着有些朦胧的月光,眯起眼睛使劲儿看了半天,才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贴着杖子根儿贼忒兮兮地走,净捡阴影的地方走,一看就不是干好事儿的。
几个人弓着腰踮着脚,悄悄地缀在那人身后,一直看着那人来到一户门前。他们忙隐藏好身形,只见那人前后张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抬手在门板上叩了几声,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把那人迎了进去。
缀在后面的几个人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郭老大有些不太相信地又看了看大门,沉着脸说:“是何拐子家。”
许老三有些迟疑地说:“咱们也没瞧清楚那人的脸,说不定是何大哥回家来了呢?”
马瑞摇摇头道:“不可能,何拐子就是因为腿脚不灵便才得了这么个外号,刚才那人虽说没看到脸,但走路灵巧的很,根本不像是腿脚有毛病的样子。”
成哥儿爹扭头看向郭老大,有些为难地问:“现在怎么办才好?”
郭老大也十分为难,这种偷情私会的事儿,任谁都不愿意沾惹,但是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如今既然撞见了,若是当没看见,似乎也说不过去。
正在几个人左右为难的时候,何家院子里却已经闹将起来,还传来打斗的声音。
几个人见状心下有数,应该是何家有了察觉,今日特意来捉奸的,彼此对视一下,打算当不知道地绕开就是了。
刚转身要走的时候,何家大门“砰”地被撞开,一个黑影玩儿命似的冲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追出来。
成哥儿爹见那人直奔自己而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抓一扭,便把人按在了自己身下。
郭老大也上前帮着被人制住,扭住胳膊把人从地上扯起来。
后面几个人此时也举着火把追过来,看见郭老大几个人也很是惊讶。
郭老大见举着火把的人,正是何拐子,他平时是在城里给一户人家当更夫,一个月只回来一次,这次应该是特意回来捉奸的。
“老郭,你们这是?”何拐子见人已经被按住了,稍稍放心,微微摆手让身后的人稍安勿躁,抬头刚想说话,正看见许老三,脸色顿时大变。
许老三打眼儿瞧着被抓住的人身形有些眼熟,正凑上来想要看个清楚,借着火把的光一看,赫然发现被扭住胳膊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二哥。
“二哥你……”许老三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冷气从脚心直往上冲,大热的天儿,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老三,你们这是干什么,好、好端端的抓我做什么……”许老二看见弟弟,就好像看到救星一般,赶紧开口求救。
许老三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二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双手用力捏紧,又缓缓张开,最后被蛰了般跳起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随即整个人扑上去,拳打脚踢地全朝他招呼过去。
成哥儿爹赶紧把许老三拉开,劝道:“老三,你别冲动,咱们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其实事情究竟如何,看这会儿的情形,大家都已经心里有数,这话也不过就是安慰一下许老三罢了。
何拐子沉着脸道:“许老三,咱们两个关系虽算不上铁,但也素来不错,今日之事,是我与你二哥之间的过节,我何拐子人瘸心不瞎,知道是非好歹,我不会平白牵扯到你身上,但你若非要搀和进来,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许老三被成哥儿爹扣着双手,脸色阴沉沉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许久才道:“这件事本就不该我插手,若我二哥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我肯定不会偏帮于他,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交由里正公断,这样可以把事情查清楚,大家也更服气。”
何拐子闻言有些不愉,妻子红杏出墙的事儿,他早就有些怀疑,可一直都没抓到过把柄,两个人吵过闹过,日子也对付地过着,这次捉奸是他特意设计好的,只找了自己本家的兄弟,为得就是把事情私下解决掉,没想到居然会遇到郭老大几个人。
戴绿帽子这种事,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更没人愿意宣扬出去,所以对许老三的这个提议,他心里十分不高兴,自然也不想答应。
郭老大见何拐子面色阴沉不定,大致也猜出了他的想法,开口道:“这件事情,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若是继续在这里讨价还价,只会越闹越大,倒不如现在跟着我一道回家,让我爹帮你们有个公断如何?”
何拐子把轻重在心里掂量一番,终于点点头道:“既然老郭你这样说,那我们就去麻烦一下里正大人,让许家给我个说法!”
说罢转身对许老三说:“我记得你家还没分家,你去把你二嫂一道叫来,这件事不能这么随便了结,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管自家男人的。”
许老三此时心里已经乱做一团,不知道回家应该怎么跟爹娘交代,听何拐子还要自己去叫李氏,连声道:“何大哥,我二嫂如今有孕在身,对这件事肯定也是毫不知情的,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惊动她为好,您说呢?”
“那就把你爹和你大哥叫来。”何拐子身后的弟弟开口道,“总得有个说法才行!”
许老三没法子,只得点头应了。
“老三,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吧。”成哥儿爹看出许老三的为难,主动开口把这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揽在了自己身上。
许老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觉得连满嘴的牙都跟着疼起来,但是被夜风一吹,刚才一团乱的脑子倒是清楚了不少,连连摆手低声道:“李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事儿,谁沾上都是一身的不是,我何苦再拖你下水,还是我自己回去说吧。”
郭老大此时却在劝何拐子:“何老弟,如今时候已经太晚了,你看咱有什么事,是不是等明天再说?”
何拐子闻言坚决摇头,如何都不肯,坚持一定要今晚说出个道道来。
郭老大无奈,转身对许老三说:“没法子,我先带他们回家,你二哥我会帮你看着,不会让他们随便打人的,你放心吧。”
“多谢郭大哥,那我先回家一趟,等会儿直接去你家。”许老三说罢,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在老屋院外站了半晌,最后也没提起敲门的勇气,转身先回了自己家。
叶氏此时迷迷糊糊地靠在被垛上,虽然已经困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等许老三回来,听见门响忙坐起身子道:“杏儿爹?是你回来了么?时候不早,赶紧洗洗睡吧。”
许老三失魂落魄地进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把刚才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叶氏学了一遍。
叶氏听出了一身冷汗,困意都随着冷汗散了个干净,有些无措地说:“二哥怎么这样糊涂……”叹了口气还是劝道:“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还是先赶紧告诉爹再说吧,何家的人还在里正那边等着,若是耽搁的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会更加生气,到时候事情会越发难以收拾。”
许老三知道媳妇说得有理,但这种事自己如何开得了口,坐在炕沿上长吁短叹。
“要不,你先去找大哥,两兄弟商议一下在去跟爹说?”叶氏建议道。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许老三出门直奔许老大家,把许老大叫起来,一五一十地说了今晚发生的事儿,蹲在地上道,“你是老大,你说这事儿如今怎么办吧!”
许老大睡着半截被叫起来,本来就有些迷糊,听了这事儿越发觉得脑子发木,浑浑噩噩地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倒是陈氏一直在屋里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这会儿忍不住骂道:“老三,你有什么好事儿不知道想着你大哥,如今出了这般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儿,你倒是想起我们当家的是老大了?
“行了,你少说几句!”许老大按着胀痛的眉心,低吼了一声,看看蹲在地上的老三,啐了一口骂道,“老二这个惹祸精,早晚得折腾出大事儿来!”
说罢径直朝外走,走到门口才回身冲许老三道:“你还不走,蹲哪儿抱窝啊?”
第一百零三章 痰阻心窍
兄弟两个去老屋叫醒了许老头,等人出来以后把事儿如此这般的一说。
还没听到许老头说话,屋里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许老三离着最近,忙快步进屋,见许老太太晕倒在地。
“娘!”许老三大喊一声,赶紧招呼,“哥,你快帮我搭把手,先把娘抬到炕上去。”
这边乱作一团,许老四和玲子也都被吵醒了,全都披着衣裳出来查看情况。
许老头脸色铁青,一时间连火都发不处理啊,硬是忍了回去,吩咐道:“老三,你和玲子留在家照顾你娘,老四赶紧去请大夫,老大,你跟我去里正家。”
说着双手往后一背,转身就朝外走。
许老大担心地看看许老太太。
“大哥,娘这里有我照顾呢,你快跟爹去吧。”玲子虽然不知道去里正家做什么,但看着爹和两个哥哥都很难看的脸色,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没有过多的打听。
许老四回屋换好衣裳穿上鞋,抓了些钱就赶紧跑去请大夫,好在村里的大夫没有外出,很快就把人请了回来。
这时候许老太太已经醒了,但人还有些混沌,并不清醒,迷迷糊糊地靠在玲子的怀里,半张着嘴费力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鸣声,双手抓着胸口的衣襟,呼吸很是费力的样子。
许老三正在帮她拍背抚胸,见大夫来了赶紧起身道:“大夫,您快来给我娘看看,这是怎么了?”
大夫上前搭了搭脉,然后翻开许老太太的眼皮看看,又让她吐舌头出来看看。
许老太太这会儿也不知是听不懂话了还是听得懂但是做不到,让她吐舌头她只努力地大喘气,但舌头却不肯伸出来。
许老三哄了半天也没法子,只好伸手轻掰她的下颌,让她大张开嘴,好叫大夫能看到舌苔的颜色。
大夫仔细看了看,又唤了许老太太几声,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伸手扯扯她的胳膊,看还算是有力气,冲许老三点点头。
许老三叮嘱玲子看好许老太太,跟着大夫走到外间,着急地问:“大夫,我娘到底是怎么了?”
“老太太现在神志不清,脉滑,苔白腻,喉有痰声。若是不错,刚才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吧?”大夫问道。
许老三面现窘色,点点头道:“嗯,是跟我家兄弟生了点儿气,然后就直接晕倒了。”
大夫自然知道不会是生了点儿起这么简单,但这是别人家的事儿,他自然不会过多追究,点点头道:“老太太这是痰阻心窍,好在并不严重,发现的也及时,我先开个方子赶紧抓药煎药,然后我给老太太下几针,等药煎好后热热的服下,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大夫提笔开了个方子,交给许老四道:“你去我家,叫我徒弟把药抓了,回来以后添五碗水,泡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大火煮开后小火慢慢熬煮,煮到只剩一碗水。”
“好的,我这就去。”许老四回房拿了钱,赶紧拿着方子走了。
大夫拿出针包,进屋去给许老太太施针,见老太太的神色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这才收了针,出来后单独对许老三交代道:“老太太如今没什么大碍,抓的药主要是涤痰开窍的功效,连着吃三天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许老三听着连连点头,用心把大夫说的都记住。
大夫最后认真地强调道:“但是一定要注意,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再让她生气,不然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是,是,我们一定小心。”许老三满口答应。
“那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再去找我。”大夫收拾起东西,拿了诊金便离开了。
许老四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玲子,快来把药熬上,娘怎么样了?”
玲子从屋里出来,冲他做了个小声些的收拾,低声道:“这会儿好多了,已经睡着了,你进屋看着点儿,我去熬药。”
药吊子上刚熬上药,许老头一把推开房门进来,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许老二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被许老大一脚踹了进来。
许老头弯腰拿起烧火棍,一言不发,把许老二扯过来,劈头盖脸就打。
许老二被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