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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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衣香- 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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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位太医互看一眼,先前回话的周太医道:“太后娘娘,皇上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微臣不确定皇上头部有没有受伤,这需要点时间观察,所以…”
  “你们的意思是说,皇上得在这个地方一直待着,直到你们慢慢观察出结果?”高扬的音调,显示出太后极度的不满。
  朝中大事那么多,难得抽出三天时间,哪还能继续耽搁,而且是没有止境的等待!
  太后的不满以及顾虑,三位太医十分清楚,但他们真的没办法啊,皇上从被抬回来到现在这两个时辰,一直昏迷不醒,他们根本无从判断皇上不醒的原因,是身上的伤造成的,还是头部的伤造成的。
  “太后娘娘,一般骨折最多一天后便会醒来,如果一天后没醒,则可能是头部伤势造成的昏迷…”
  头部有伤,那可是可大可小的事情!可能明天就醒了,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
  若真是如此,整个天武怎么办?
  太后既担心隆德帝的伤情,又担心隆德帝万一醒不过来,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宫中,接下来会爆发的腥风血雨!
  十几年的宫变,历历在目!
  她心中又忧又怒的火气无从发泄,“来人,将皇帝身边近侍全部打入死牢!身为近侍,连皇帝都看不住,要来何用?”
  近侍首领慌忙下跪,“太后娘娘恕罪!皇上当日骑的是三年前北狄进贡的汗血宝马,快如疾风,日行千里,属下等的马根本追不上,加上那马中了药,属下等更是鞭长莫及…”
  “什么?皇帝的马中了药?”太后惊得差点站起身,“陈威,给哀家一五一十说清楚!”
  皇后及各位妃嫔及一些近大臣们,均齐齐望向那近侍首领陈威。
  无数眼光扫过来,陈威不由缩了缩,“回太后娘娘,当时属下等找到皇上的时候,那匹汗血宝马倒在一旁不远处,身上无明显外伤,但口吐白沫,以属下的经验判断,那马定是中了药或吃错了东西。”
  “快派兽医去瞧瞧!”太后道。
  陈威道:“回太后娘娘,属下一回来,已经让人找万兽医过去了。”
  太后目光如矩,“林公公,去催催万兽医那边,哀家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是,太后娘娘!”林公公立马朝殿外走去。
  马中了药或吃错东西?陆心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同青桐小声耳语几句。
  很快,青桐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寝殿内。
  不一会,林公公带着万兽医来了。
  “臣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大皇子,二皇子…”
  “行了行了,这些虚礼先免了。”太后不耐烦地挥手,“万兽医,皇帝的汗血宝马查出问题没?”
  万兽医道:“回太后娘娘,经臣查探,那汗血宝马中了断肠草之毒,在急速奔跑过程中,突然毒发,导致四脚发麻,肌肉无力,烦燥不安,而将皇上摔下来。”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用来狩猎的御马,中了断肠草之毒,皇上因此受伤昏迷不醒,这不分明是说,有人意图不轨,谋害皇上?
  每个人脖子后面都凉飕飕的,如同外面的雪花不小心飘进了脖子里,一直冷到骨子里。
  这京城,要出大事了!
  太后先是倒抽口气,接着勃然大怒,“断肠草?岂有此理,清平盛世,居然有人敢大逆不道,谋害储君?来人,彻查云宵山庄内,所有可能接触御马的人!不,不只接触御马的人,整个云宵山庄,所有人,所有人的院子,全部彻查,包括哀家的!同时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准离开,违者斩立决!”
  “是,太后娘娘!”
  禁令一下,云宵山庄内,顿时风声鹤唳。
  护驾的一千御林军,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山庄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进行地毯式地搜索,结果没发现一点异常。
  同时,太后命人将马房的人押来,亲自审问。
  马房的人痛哭喊冤,“太后娘娘,奴才们对皇上对天武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绝没有谋害之心,请太后娘娘明查啊!”
  御林军查不到一点线索,马房的人哭天喊地,一一细问之下也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可汗血宝马确实中了毒,隆德帝确实受了伤!
  这背后主使这一切的人,到底布局有多精密,居然没露出一点痕迹?
  太后细思极恐,决定杀鸡骇猴,“来人,马房众人伺候御马不周,以致皇帝的汗马宝马无辜中毒,立马拉下去,杖二百!”
  二百?那可是要将人活生生打死!
  马房的人倒抽口气后,哭声更大,头都磕出了血,“太后娘娘饶命啊!太后娘娘饶命啊!这一切真的不关奴才们的事!太后娘娘,请您饶小的们一条贱命啊!”
  太后将脸别向一边,挥手让人将人拉下去。
  哭声震天,悲入心扉,却没人敢求情!
  “皇祖母,”武昇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父皇前天祭天时,曾道望苍天佑我天武,不让无辜百姓再流一滴血汗!如今真相未明,还请皇祖母收回成命。”
  太后何尝不知祭天后滥杀无辜有违天道,但背后之人行事如此周密阴险,倘若不用雷霆手段震之,争取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武昇的母妃萧贵妃,几乎从不参加皇家祭祀,此次亦不例外,并未随行,武昇当众质疑太后命令,有违孝道,然而这宫中后妃上百,没人会出来责骂武昇两句,替他圆这个场!
  看着太后面色黑沉,武蓁焦急不已,站在武昇身后的公孙墨白与严玉郎,忍不住伸出手拉拉武昇的袖子,示意他马上改口,收回刚刚说的话。
  武昇不知是没感觉到,还是不愿,双手拱着,头微垂,一动不动。
  皇孙重要,哪比得上亲儿子皇帝重要?
  太后嘴角轻动,正要开口,突听一道清扬如笛的声音道:“太后娘娘,各位太医,小女丫鬟白芷略懂医术,她说有一种长在森林深处的草,名离草,这种草本身无毒,但是若有人或动物中了毒后,再吃了这离草,会加速毒发的速度!这次汗血宝马中毒,除了有人在云宵山庄内给它下毒,还有一种可能,这汗血宝马在来云宵山庄前,已经提前被人喂下少量断肠草,之后在陪着皇上打猎的过程中,误食林中离草,以致毒发!”
  “真有此种可能?”太后看向几位太医,面色神色更难看了,若是如此,牵涉到皇宫,这范围更广,事情更难查了。
  三位太医和万兽医交头接耳,最后万兽医道:“回太后娘娘,陆大小姐言之有理!臣愿亲自去皇上打猎经过的路线,查看是否有离草。”
  “哀家给你半个时辰,速去速回!”
  既然要重查,代表马房的人的刑罚就暂时停下了,虽然太后没明说,但谁不是人精?马房的人感激地看向武昇和陆心颜。
  半个时辰来回?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万兽医额头汗珠一滚,“是,太后娘娘!”
  半个时辰后,万寿医如约而回,他身上衣袍凌乱,脚上沾着雪泥,头上满是汗水,神色激动,“回太后娘娘,离草,有离草!”
  这间接说明,陆心颜方才的假设,极有可能是真的!有人知道森林中有离草,提前给汗血宝马喂了少量不至于马上毒发的断肠草,待皇上狩猎期间,汗血宝马吃下离草,刺激体内断肠草毒发!
  好狠的心思!太后后背越来越凉,若不是陆心颜提醒,她斩了这马房所有的人,牵连无辜不说,还漏掉一条吃人的大鱼!“来人,传哀家懿旨,命宫中御林军右统领卢平杰,连夜彻查太仆寺上下,最迟明早前,必须给哀家一个交待!”
  太仆寺几个字一出,殿内不少人眼神微妙地看向陆心颜,她的父亲安康伯陆丛远,可是太仆寺寺丞,这下好了,将自家带到阴沟里了,活该你出风头!
  面对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陆心颜淡定如常,陆丛远,那种凉薄自私之人,可没那个胆!
  封氏担心地看向陆心颜,陆心颜回她一个微笑,表示无事。
  倒是太后整个人的心思,又转到了昏睡不醒的皇上身上,没看陆心颜一眼。
  这时,龙榻上的隆德帝,突然发出一声疼痛地轻哼,这是要清醒的征兆,太后大喜,急忙起身走到榻边。
  刚刚坐下,“噗!”一股鲜血从隆德帝口中喷出,尽数喷到太后身上。
  “皇帝!”太后凄厉大叫,腿软得直接倒在榻上,“快,太医,快来看看皇帝!”
  “噗!”又是一大口鲜血,隆德帝的唇边下巴,以及衣服上全是鲜血,触目惊心。
  太后两眼发黑,几乎要晕过去,指甲深深掐到掌心,才堪堪让自己勉强撑了下来。
  不远处的几位妃嫔见到皇上吐血不止,顾不上太后先前的警告,捂着唇小声嘤嘤哭起来。
  太后此时心如刀割,方寸大乱,对那些哭泣声,充耳不闻,一心全扑在隆德帝身上。
  三位太医急忙上前,顾不上失礼,把脉的把脉,掀眼皮子的掀眼皮子。
  过了一会后,开始小声讨论。
  周太医:“老夫认为皇上是伤到了头,以至吐血。”
  刘太医摇头,“老夫认为是伤到肋骨以至吐血。”
  罗太医:“不管是哪里受伤吐血,以云宵山庄内的条件,咱们根本没办法替皇上医治。”
  周太医:“罗太医说得不错,老夫建议立马回宫,召集太医院所有太医,竭尽全力为皇上治疗。”
  刘太医再次摇头,“南郊离皇宫平时得一个时辰,如今下雪道路难行,最少两个时辰,以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移动,以及长时间的颠簸。”
  罗太医:“既然皇上移动不得,那不如请太后下旨,让太医院所有太医前来云宵山庄一起会诊。”
  周太医刘太医齐齐点头:“如此甚好。”
  三人虽说是商议,但殿内站满了人,能给他们的位置有限,这番交谈自然落入不少人耳中,包括太后。
  不等三人当面开口请求,太后已愤怒出声,“之前一个二个的在干什么?之前为什么不说让太医院的人都过来?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才说让人来?你们将皇帝当成什么,加官进爵的垫脚石?非得等到自己不能治了,才想到让别人来治?”
  这罪名太大,三人冷汗一飚,腿一软跪在地上,“臣等无能,请太后娘娘恕罪!”
  若不是这云宵山庄只有三名太医,太后此时不说让人摘了他们的脑袋,最少也会先让人押下去关起来。
  现在太后只能先将这笔账记下,“来人,传哀家懿旨,太医院所有太医,速速秘密赶来云宵山庄!”
  刚有太监领旨去办此事,躺在床上的隆德帝又开始吐血,鲜血喷出,倒流到脸上,衬着苍白如纸的面色,越发恕�
  “皇帝,皇帝!”太后吓得声音都抖了,嘶声吼道:“太医,快…快来,无论如何一定要让皇上停止吐血,否则,哀家,哀家让人摘了你们的脑袋!”
  三位太医硬着头皮上前,除了替隆德帝擦拭血迹,重复方才把脉掀眼皮的动作,束手无策。
  隆德帝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溢出,太后的气息越来越急,三位太医不停擦着额头的汗,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太后身形摇晃,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殿内宫妃们的哭声亦越来越大时,一道阴柔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是沈青竹,“太后娘娘,臣听说陆大小姐身边有一丫鬟,擅医术,不如让她来替皇上瞧瞧。”
  孔庭宇紧随其后站出来,“太后娘娘,臣亦有所耳闻。”
  他这话一说,孔淑妃及孔知人孔信文,即孔庭宇的姑姑祖父父亲,皆用不赞同的眼光看向他,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出什么风头!
  孔庭宇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之前被陆心婉算计,连带他对陆心颜的必得之心更上一层楼,可现在陆心颜有长安公主三皇子公孙墨白等人护着,他不敢大动干戈,如今有机会陷害她于不义,他自然要掺上一脚,只要安康伯府落魄了,陆心颜落魄了,到时候落在他手里,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太后随手一抓,紧紧抓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武蓁的手,力气大到将武蓁的手捏到惨白,同时期盼的眼神移向陆心颜,像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的浮萍一样,“珠珠,哀家记得,先前陈妃还在时,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无策的头疾,经你家丫鬟替她艾灸后,头痛减轻不少,还有阿冰,之前哀家派太医去瞧过,都说她身体年轻时亏损厉害,只怕…,但现在哀家看她精神越来越好,越活越年轻,这一切都是你家丫鬟替她医治的功劳…”
  太后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渴望不言而喻,如果陆心颜的丫鬟能替别人医治太医医治不好的病,是不是也代表可以医治皇上呢?可毕竟皇上不是封氏不是陈妃,是一国之君,不能出半点马虎,她不敢随意将皇上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鬟!
  太后是如此的纠结,所以她希望从陆心颜口中说出她的丫鬟可以医治这样的话,来坚定她的决心!
  陆心颜站出来,不负她所望,坚定道:“太后娘娘,小女丫鬟白芷医术确实不同凡响,如果太后同意的话,小女愿意让她替皇上医治。”
  太后双眼透出光芒,“既然如此,那就…”
  “太后娘娘,万万不能啊!”三位太医齐齐跪在叩首高呼,周太医道:“一个小小丫鬟,哪配碰皇上龙体?太后娘娘,您一定要三思啊!”
  刘太医道:“太后娘娘,臣等祖上五代行医,臣亦行医四十载,那丫头就算从娘胎开始习医,不过十几载,这医术能精进到哪里去?先前两次,说不定只是凑巧而已,太后娘娘,您要三思啊!”
  罗太医道:“太后娘娘,宫中医术高明过臣等的前辈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他们来了,定能想出救治皇上的法子!可万一这小丫鬟弄巧成拙,让皇上伤上加伤,那可就…太后娘娘,请您三思啊!”
  三人三声三思,太后刚刚下定的决心,立马动摇了,她望望床上的隆德帝,又望望陆心颜,一时下不了决定。
  “太后娘娘,臣觉得,您不如再问问陆大小姐的意见。”沈青竹站出来道:“她若有医好皇上的本事,却不医治,便是欺君之罪啊!”同样的,她若无医好皇上的本事,却为了前程,偏要冒险医治,亦是欺君之罪!沈青竹在心里冷笑。
  孔庭宇再次附和道:“太皇娘娘,沈大公子说得没错,天下万物皆属皇上所有,应为皇上倾尽全力,陆大小姐若有此才能,不施展便是欺君之罪!”
  两人一唱一和,言谈中竟是让人觉得陆心颜有十足把握治好隆德帝,而若万一没治好,定是她没有尽全力之故。
  武昇感激方才陆心颜出言相帮,又见沈青竹孔庭宇两人不要脸地逼陆心颜,忍不住道:“皇祖母,皇孙相信陆大小姐若有治好父皇之能,定愿意倾囊相助,但如同三位太医所言,陆大小姐的丫鬟白芷,从娘胎里开始习医也不过十几年,未必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太后张嘴想问陆心颜的话,又咽下去了。
  沈青竹道:“三皇子言之有理,臣觉得人的才能,不能以习医年数为标准,好比有的人三岁能背诗,五岁出口成章,有些人一辈子也背不出完整的诗!臣觉得,陆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能治好宫中太医们治不好的顽疾,定有过人之处!所以臣觉得,不如放下成见,先让那丫头替皇上瞧瞧,看她有没有把握再说!”
  沈青竹这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冠冕堂皇,从哪都挑不出半点错,若不是陆心颜知道他有心针对她,说不定还真骗了。
  孔庭宇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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