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养成实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奸臣养成实录- 第1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按照以往的拜堂仪式,一是拜天地,其次是拜高堂,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是沈少爷。

    简锦知道要拜他,心里不愿意顺从。

    头回成亲,人生大事,日后回想起来,那会是一辈子最重要的回忆,要拜也要拜给简照笙,而非受制于人还要拜给这个乱点鸳鸯谱的沈少爷。

    简锦一想到这些,低头时微微一僵,动作有些拒绝的意味。

    旁边扶着她臂的喜娘眼睛尖,察觉到她的迟疑,就立即收紧她的臂膀,狠狠按着她的身子低下去。

    简锦却是被这野蛮粗鲁的动作弄得有些狼狈,一时没站稳,身子微微往前倾。

    虽然远没有达到要往前跌去的境地,但对面站着的新郎官却似乎关注着她,注意到她有些反常的举动,就立马伸出手将她稳住。

    男人的手掌隔着层层繁沉的衣衫,微微冰凉的温度透到她手臂上的肌肤,却像是被冰渣子刺到了般,顿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简锦心里困惑,也有些熟悉。

    想着也摸不到底,就在对拜低头时悄悄往上抬了一眼,隔着垂着流苏的盖头,也仅仅看到男人下半边面孔。

    如果这时她思绪清明,肯定能认出新郎官的身份,但现在还没有缓过昨天的酒劲,连一碗醒酒汤也没有喝过,简锦难免有些犯糊涂。

    想得也迟迟的,一时半会看到这男人的半边脸颊,只觉得有些熟悉。

    想了一会儿仍是寻不到头绪,接着就要被扶到喜房。

    这时候酒席上忽然听得拍桌声,有一个长袍道士打扮的江湖人笑喊:“沈少爷您把妹妹藏得这么好,咱们这些人从来没见过她长什么模样,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你妹妹的大喜日子,理应来说该揭下盖头,给我们瞧瞧才行。”

    简锦虽然看不见,但听到他说话含糊不清,时有断续,显然喝了不少酒。

    在喜堂上公然要求揭下新娘子的盖头,这跟让一个千金小姐当众学歌姬弹琴取乐的道理一样,是极受侮辱的一件事。

    但是这个江湖人一提出来,奇怪的是堂上竟无人提出反对意见。

    就连主办这次婚事的沈少爷也没有吱声。

    简锦看不到堂上究竟是什么画面,暗想不能在逗留此地,加快脚步即将离开堂内,左肩却倏地一疼,竟是被喜娘骤然捏住,沉声道:“新娘子,现在还不能走。”

    喜娘显然有些功底,使的力气竟是叫她一时吃疼,只觉心口被抓了一把,当下便停下步子,顿立在门边上。

    很快缓过气,想到她这拦人背后的深意,无非是沈少爷授意。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沈少爷笑着出声:“我可要提前给你们打个醒,我这妹妹长得比天仙还要好看,待会你们看了千万别激动晕过去,闹了事,不然今夜这对新人就没法洞房。”

    污言秽语。他的态度也模棱两可,不说看,也不说不看,只让众人在堂上肆意闹着。

    简锦不禁微微蹙了下眉头,下意识要走出去,却及时想到喜娘还在身旁盯着,不免沉下心思,但另一方面,仍是有所担忧。

    难道真由他们看去了容貌?

    若真是这样,看过她女儿身打扮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破绽也会暴露明显,被人拿着把柄在手里。

    简锦心下暗暗想着对策。

    众人笑嘻嘻的:“不会不会,就看一眼,就一眼就成。”

    有人口气戏谑:“沈少爷,你得让我看看究竟长得比天仙还要美的,会是什么样子。”

    被他们期盼着,沈少爷也笑眯眯的,看着就像是很好说话:“想看成啊,不过这决定不能我来定,还是要问问我妹夫,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拜过堂,那我这妹妹也就是他的人了,什么事都得听他的。”

    有人起哄道:“瞧着新郎官就是一个大气的人物儿,肯定会给我们看的,大伙说是不是……”

    众人闻言哄笑,又说成一团,场面一度沸腾,简锦却如同浸在油锅宗,提着心,凤冠压着的额角已然布了层细汗。

    若是他们再叫嚣下去,她便假装晕倒。一个晕倒的人,自然不会再故意为难。

    不过她到底要不要这样做,最终决定权还是归于正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不知他相貌,不知他性格品行,也不知他身份籍贯,但是心中已有隐隐的不安。

    堂上之所以有人敢醉酒闹事,肯定最早已由沈少爷授意,而这新郎官也是他安排的,想必也是他的人。

    想到这一层,简锦不由捏紧袖中簪子。

    她把这柄簪子当做匕首,虽然不希望血溅喜房,但他若真是沈少爷安排的人,苦心孤诣要让她当众出丑,那么到了喜房内,她也决计不会手软,哪怕是拼一场。

    简锦这般想着,忽然察觉到新郎官的视线往她这边轻轻转了一圈。

    然而漆黑厉锐的眼睛阴沉地看向满堂宾客。

    恍如冷水泼过,满堂热闹倏地一压,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城中权贵,穿金戴银,腰缠万贯,也不乏江湖侠士,个个绝技诡异,白须长袍,一派潇洒。

    但是这些人和新郎官有一点大不相同,他们的眼神不是浑浊贪婪,就是自视甚高,个个都有杂念。

    这会儿被新郎官审视警告的眼神扫过,像是再看他们,又像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偏叫他们无地自容,心虚起来,暗道好一个家伙,竟有这样深厚的功夫。

    如此想着,有些见过大世面的宾客不由揣测起这位新郎官的身份。

    这地方虽然离京城近,经济繁华不断,但地狭,小城毕竟是小城,没出过多大的人物。

    而新郎官瞧着年纪轻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可是能使得出这般森冷眼神的,却是不简单。

    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呢?

    众人暗暗猜测。

    望着堂上乍热乍冷的场面,沈少爷仿佛只是个局外人,挑着眉梢轻佻地笑,并不打算插手其中。

    而简锦此时也有些发懵,察觉到满屋寂静,本以为是紧张到出现幻听,立即起了一层冷汗,以为新郎官真要应下这要求。

    却是迟迟等不来他们的嬉闹声,简锦不由再听。

    这才她恍然发觉周围真变静了,好像从极乐世界一下子跌入火葬场,这一热一冷的转换,忽忽地竟有些虚晃。

    一时堂上酒席,众人皆静。

    简锦收起冷汗过后的心悸,旋即又感到困惑。

    她被盖头遮着,没有目睹刚才的场景,如今察觉到周围诡异而又安静的气氛,好奇心渐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都成哑巴,就想掀开一角盖头,偷偷窥探几眼。

    刚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眼前划过男人身上穿着的大红袍,眸光闪闪,全都落了烈红耀眼的红。

    简锦竟是一时心跳如鼓,立即放下盖头,归于之前的状态。

    然而一颗心既然乱了,就再难平息下来。

    简锦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没见过俊俏好看的人,可是今日这人却给她一份特别又浓厚的熟悉感,然而又记不起来。

    简锦微微鼓起脸颊,暗想应该是酒劲没缓过去的缘故。

    一定是这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新郎官不是沈少爷的人。

    简锦心内微微熨帖。

    说不定新郎官也是被他抓来,满心无奈的。如果真是这样,这样子,待会在喜房内,她可以向新郎官解释清楚,两个人还可以一起谋划。

    倏地听到沈少爷的笑声:“还是老实告诉你们,我这妹夫不是一般人,尤其这双眼睛生得那叫一个号,单单一个眼神就让你们顿时屁儿也不敢崩哈哈哈……”

    随着这笑声,刚才起哄的那位江湖人士也跟着笑道:“这话沈少爷早跟我说,我自然要给新郎官的面子,却要瞒到现在,沈少爷是存心让我们脸上抹彩不成?”

    虽是笑,但语气隐隐严肃。

    “今天是沈府的大喜日子,我就是图一个乐,各位不要介意,”说笑着,沈少爷亲自倒了杯酒递给他:“萧侠士,这杯酒我向你赔罪。”

    萧侠士也不为难,轻易地下了台阶,两厢欢笑,又重复之前的喜庆气氛。

    简锦没有理由再耽搁,被喜娘半是推搡着走出了喜堂。

    走远一段路,简锦仍能听到身后堂内,沈少爷满含笑意的声音,明面上是笑盈盈的,可她听着怪是没拧�

    廊下一阵凉风吹过,桂花飘香。

    简锦倏地顿住脚步,脑中骤然清明,这一切分明是沈少爷精心设计。

    这个萧侠士分明是他早安排的托儿,先是当着众人的面要求她揭下盖头,然后再由沈少爷出面,将决定权抛向新郎官。

    新郎官如果答应下来,那么就代表他无能。

    但若是以不合礼数来搪塞,却是怕难入江湖侠士的耳里。这种人最是不拘小节,如果此时跟他讲究礼数,两厢容易起争执,到时候闹大了,也怪新郎官心胸狭隘。

    但谁也不想到这样棘手的事,新郎官一句话也没有说,单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已经将众人震慑。

    沈少爷此时作壁上观,为的就是在暗处打量新郎官,揣测他真实的身份。

    这会儿连简锦自己都能猜出来新郎官不是一般人,沈少爷一双嬉笑妙目岂会查看不清。

    不过想来更奇怪的是,这新郎官不是他找来的,怎么还会想着要去查探他底细?

    简锦暗暗想着,愈发好奇新郎官的面目。月勾住云,桂花弥漫在狭长的廊下,她忽然想到从进入喜堂的那一刻到现在,还不曾听过他的声音。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正文 122 性情大变的燕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才被人推开,随之而进的是冷沉踏实的脚步声,简锦静心听着,脑袋也逐渐清醒起来,到人站到她面前又不动的时候,就听到一道男声:“你们都出去。”

    简锦听到这道声音,心里一惊,而后满腹疑惑和惊愕,她差点揭开盖头要看他,却是听丫鬟说道:“少爷吩咐过,要留奴婢们在这里。”

    简锦察觉到他回身走远,仿佛到桌边取了件什么物件,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狭长的光影,而后一闪,这抹刀影直接架在丫鬟脖颈间。

    简锦揭开盖头时,看到就是楚辜将长剑架在丫鬟脖子间的场景。

    楚辜看着一群抖如筛糠的丫鬟,微红的面孔似乎被酒浸出一层冷意:“再不出去,我就砍光你们的脑袋。”

    不愧是昔日的燕王殿下,如今只说这一句话,便令丫鬟们闻虎色变,忘了沈少爷的吩咐,直接哆嗦着离开了。

    楚辜收鞘回身,却是遇上一双盈盈懵懂的眼眸,下意识一怔。

    简锦注意到他穿的大红袍,蹙眉问道:“你是新郎官?”

    楚辜微微颔首,却是面带倦意,显然不想多言,便默着朝她走进几步。

    简锦注意到他手里还握着剑,便没有吱声,等到他走到面前才开口问道:“你不是被沈少爷关在后院柴房,怎么——”

    楚辜却是以眼神提醒她,低声道:“隔墙有耳。”

    简锦被他骤然打断,思绪也跟着一断,脑子正一片空白时倏地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一身凤冠霞帔,面带脂粉,是以新嫁的女儿身面对他。

    心下乱慌慌的,简锦不安地抓了抓衣角。

    蓦地身侧一沉,布满红枣桂圆的床被微微凹陷下去,楚辜坐在她身侧,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双黑眸本该充满森冷厉锐,如今却带着复杂莫测的情愫。

    简锦一时琢磨不透他的心意,不禁低垂脸颊,耳朵也开始滚烫起来:“你……你难道没有想问我?”

    她的身份已钉在墙上,洗脱不得,如今他既然已看破,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楚辜忽然握住她的手:“你是女儿身,这我早已知晓。”

    简锦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贸然的举动,急得要抽出手,却骤然听他说起这话,不免又是一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辜却将眉头一皱,神情困惑又迷茫:“我不知道。自从我三天前醒来以后什么事情也记不得,你说我叫燕王,我才知道自己是燕王。”

    看到简锦半信半疑的神情,就再细说几句:“当日我刚醒时遭到棍罚,记得是你奋不顾身来救我,这天我想了又想,反复地想,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以前不但认识你,而且与你特别相熟。”

    简锦听到这里已察觉到不对劲,忙说道:“不对不对,我与你不怎么相熟。”

    楚辜看着她,柔柔地笑:“虽然你以男装示人,但我早知你是女儿身,这样的认识好像从前就已有了。”

    他握着她的手到胸口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这里有感觉,很深很深的感觉。”

    这两天时间里,他的确被关在后院柴房,一间漆黑昏暗的屋子里,他努力回想过往的记忆,却是记不起半点碎片,直到今日在喜堂上看到她被喜娘扶着走来,莲步姗姗,身姿纤细,渐渐与藏在深处的身影重叠。

    他心里才渐渐有了底。

    等到她揭开盖头,露出一张光滑秀气的脸蛋,楚辜忽然听到心陷入一块柔软之地的声响。

    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地告诉他。

    是她,就是这人了。

    他藏在心里许久,却不曾透露半分的一人,只有遇上这狗血的失忆,才将一直积累的情愫像洪水般喷薄而出。

    势头有些汹涌。

    简锦却是不知素来寡言的他今日能说出这么多话,惊讶之余又不免慌张,脸上笑意再难勉强,不禁抿了抿嘴,说道:“你应该是认错人了,当日救你的不是我,是你错将别人认作是我。”

    又补充道:“还有从前我与你更是不相识,若不是你的失忆与我有关,我今日也不会与你站在一块。”

    楚辜看着她,却是微笑道:“如果当日是别人救下我,那么你说这人是谁,只要你明确指出来,我就放过你。”

    虽然他失忆了但说话语气还是跟以前十分相像,就连“放过你”这三个字都能说得理直气壮。

    简锦随口拈了个谎:“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只清楚救你的人不是我。”

    楚辜冷静道:“既然你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你肯定看清楚他的长相身材和大约的年龄,问这些琐碎的事情难免厌烦,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如实告诉我。”

    简锦见他不依不饶,不得已又继续拈谎下去:“他大约六尺高,长得又高又壮,大约二十来岁左右。”

    楚辜闻言笑道:“这几日我观察过沈府上下的人,二十来岁的青年人里没有长到六尺这般高的,而高到六尺的这些人里也没有年轻的人。”

    简锦却是被他这些话给绕晕了,慌张辩驳道:“我……我当时吓坏了,记得也不是很清楚,难免也有些漏洞,况且话说回来,你怎么笃定他是沈府的人,如果他真是这种身份,又怎么可能忤逆主子出手救你,或许是个江湖侠士也说不定。”

    楚辜却道:“沈府里里外外都是沈少爷的人,就算是武功高超的江湖侠士也不是能轻易混进来,尤其是在当时那种草木皆兵的情况下,沈少爷被我惊扰以后肯定对周围格外警醒,是绝不可能让外人浑水摸鱼。”

    简锦想不到他如此细心谨慎,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将手抽出他的手掌:“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你若实在想知道,大可问问其他的人,或许他们知晓,还有你能不能放开我,你……你有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