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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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妃歌-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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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瑁唇畔泛起一丝笑意,刚才在出城门时那莫名的失落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对上李瑁的目光,空鱼伸出手臂朝他挥了挥:“你要记得写信给我啊!我有空就会去找你的!!”
  声音被风吹散了些许,不甚清楚的落入李瑁的耳朵,他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来找他吗?他竟然开始期待起来了。
  冲着空鱼点点头,李瑁转过身去,“驾”了一声,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勒缰绳,马悠悠的朝着前方而去。
  在轿子经过茶馆的时候,帘子被掀开了一个角,一双深沉的眼睛看向站在茶楼上的空鱼,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一紧,又很快松了下来。
  “皇上,怎么了?”走在轿子外的高力士看见皇上将帘子掀起,急忙凑过去问道。
  李隆基淡淡摇头,将手放了下来。帘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也遮盖住了他此刻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高力士一怔,转而听到了什么似得抬头看向高高的茶楼,在往前那倩影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复而低下脑袋,紧跟着轿子而去。
  看见队伍走远了,空鱼才放下手,有些眷恋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这才转过身离开了茶楼。
  因为心情郁闷,空鱼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在外面转悠了一圈,趁着早市买了些小糕点,等到她晃晃悠悠的回到府邸,已经是晌午了。
  摸摸涨的鼓起来的小肚子,空鱼也没有心思去前厅吃饭,干脆溜回房间躺在床上发呆。
  她从来没有去过长安,不知道长安和洛阳有什么区别呢?是不是那里有她永远也无法看见的人或事?
  突然她升起一个强烈的愿望,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长安城看看,去看看李瑁也走过的地方!
  想着想着,空鱼越发出神了,直到杨玉奴推门进来,这才被惊醒了过来。
  “四姐,你怎么来了?”
  空鱼站起身,拉着杨玉奴在椅子上坐下。杨玉奴看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嗔怒的帮她掠了掠衣服:“我说过多少次了,下次睡觉前先把外衣脱去。瞧瞧,好好的衣服又给你折腾成这般模样了!要是给奶娘看见,非得唠叨你一天不可!”
  “一天?奶娘都不知道唠叨多少天了!”空鱼撅了撅嘴,“你不会是专门来训我的吧?”
  叹了口气,杨玉奴微微摇头:“我是来告诉你,这段日子我恐怕没空陪着你了,你可得处处小心些。”
  “为什么?你要去哪儿?”空鱼眨巴着眼睛,“难不成四姐你要嫁人了?”
  “女儿家真不知羞耻!”杨玉奴俏脸一红,“是三叔给我找了个老师,让我学习舞蹈。”
  空鱼“呀”了一声,嘴里喃喃自语道:“你跳舞已经很厉害了啊,三叔干嘛还给你找老师啊……”
  她唯一信任和钦佩的,就是四姐杨玉奴,在空鱼看来,玉奴就如同说书人口中的仙子,从天上降落到凡间,美好的不可亵渎。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能歌善舞,和自己完全不能比。也难怪大姐总说,她和玉奴完全不像一家子出来的。
  杨玉奴脸色微恙,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间开口道:“阿鱼,如果有一天,姐姐离开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
  “不要!阿鱼才不要离开四姐!”空鱼想都没想就摇了摇脑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扑哧。”杨玉奴被她摇头晃脑偏偏又一副委屈的样子给逗乐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对了,”她顿了顿,似又想起什么,“皇上和寿王已经离开了吗?今天早上,你就是去送行的吧。”
  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四姐啊!空鱼感叹了一声,点点头:“他们已经走了。”语气中还有一丝失落。
  杨玉奴怔了怔,胳膊放了下来,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半响才抿着唇道:“你很喜欢寿王?”
  喜欢……空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在看见麻糖的时候还有在听见有关他的事情后,都会想起他,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杨玉奴眼波流转,看着空鱼的样子,口中溢出一丝叹息,却又什么都没说。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过了许久,杨玉奴才站起身,温柔的关上了门,留给她一个足够的思考空间。
  蜷坐在床上,空鱼第一次开始思考人生的头等大事,究竟她喜不喜欢李瑁呢?
  也是第一次,她开始感觉前路有些迷茫,就像是拨不开的云雾,明明只要一个转身就可以看到真相,却又像是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半步挪动不得。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空鱼的脑袋中,导致她连续几日吃东西都不香了,杨玄珪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生了病,还特意请大夫帮她看了看。
  平日有杨玉奴,随时都可以开导空鱼,可现在玉奴天天练习歌舞,除了晚上几乎都不在房内,空鱼也不愿去打扰她,也就只好一个人闷在房里,偶尔去街上转一转,日子一晃而逝,竟然离皇上回长安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空鱼过的着实无聊,但朝中却发生了大事!
  “皇上,不可罢免宰相啊!”
  “是啊!” “张宰相可是忠心为皇上!”
  一个个反对的声音从朝堂下传来,大臣们纷纷跪在地上,希望皇上可以改变罢免宰相张九龄的决定。
  坐在最高处的李隆基此刻面容冷峻,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冰冷寒冽扫视了一圈众人,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你们的意思,是朕做错了?”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觉得,张宰相确实是忠心护主,绝无半点私心!至于李大人,只位列下三品,实在不宜坐上宰相之位啊!”一个大臣斗胆站出来道。
  站在一边的李林甫冷哼了一声,看来有人真的不怕死,竟然要挡他的财路!
  “王大人所言差矣,臣为皇上也是尽心尽力,死而后已!虽然微臣现在位列三品,但皇上既然给予微臣重任,自然是相信臣有这个能力,王大人这么说,岂不是质疑皇上的决定?”
  一向和李林甫勾结的御史中丞宇文融开口道,他略带讽刺的意味,果然让刚才开口的王大人脸色煞白。
  “宇文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哼,我说的对不对,皇上自由评判!”宇文融顿了顿,转过身朝着李隆基拱了拱手,“皇上,臣前阵子还听说了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飞鸽传书

  看皇上没有反对,宇文融才继续开口道:“前些时候,臣的属下无意间在酒楼看见张宰相和王大人在秘密见面,另外还有张说大人也在。据微臣听说,他们可常常见面,而且总是神神秘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听完这句话,王大人顿时脸色发白,颤抖着伸出手指:“你,你,你胡说什么!”
  宇文融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我有没有说错,王大人心中定是清楚的。在下只是将实情告诉皇上。”
  “可有此事?”
  李隆基看着王大人和一直跪在地上没有吭声的张宰相张九龄,语气不怒自威,却也听不出他的表态。
  王大人心一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皇上明鉴啊!微臣和张大人只是好友,平日里也不过是论诗词歌赋,绝无结党营私!”
  张九龄低着脑袋,没有人看清楚他的表情。这个平日里为人低调却处处为百姓着想的好官,此刻却跪在这里,让奸臣来评判他的好坏和去留。
  “皇上,臣有话要说!”
  站出来的人,正是这次罢免张九龄的主要罪魁祸首,皇上意属的下一任宰相,李林甫。
  李林甫是唐高祖李渊堂弟长平王李叔良曾孙,如今居于下三品,因为其的身份地位以及皇上的信任,所以在朝堂上也算举足轻重。
  此刻他一出声,朝堂上本来的议论声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李林甫拱了拱手,面对李隆基道:“皇上,依微臣看,张宰相是人心所向,既然众位卿家都支持张宰相,微臣认为,还是由张宰相更为合适。”
  此话一出,李隆基的脸色有些变了。
  听起来是为皇上、为各位大臣着想,但事实上,说张九龄勾结各位朝臣更妥当些。如果皇上听了朝臣的话,同意让张九龄继续做宰相之位,也就意味着皇上是受制于臣子的。
  李林甫这招可谓高明,将皇上带入了一个圈套之中,不得不立下自己的威严。
  不出意外,李隆基一拍椅子,发出剧烈的声响。跪着的大臣们身子抖了三抖,俯着身一句话也不敢说。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罢免张九龄宰相之位,迁为尚书右丞相,免去知政事。至于李林甫,从今日起升为宰相,继续为朕办事。”
  “皇上……”
  “好了,不必再说!退朝!。”
  李隆基不顾底下众臣还在苦苦相劝的反对,一挥袖子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朝着内室而去,留下一众叹息的声音。
  张九龄一直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大殿上那已经走过无数遍的地面。
  他忽的想起当年和好友张说一起,走到林间的小路上。秋风入前林,萧瑟鸣高枝。寂寞游子思,寤叹何人知。
  张说临去之时,曾劝他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惹祸上身。可是,他终究是这样的人,无论几经波折,他也无法置百姓、置天下于不顾。
  “昏君,国之将亡啊……”
  他幽幽的叹息并未给旁人听到,只是那简单几个字中的悲凉和无奈,又有谁能够理解呢?
  李林甫等人走过他的身边,朝他“呸”了一声。
  虽然最后没有如预期一般将他驱逐出去,但能将他拉下马,也算是成功的第一步。想到日后的锦绣前程,李林甫忍不住露出狼一样狠厉的眼神。
  果然,当初依附武惠妃和高力士的决定,是正确的。
  李隆基走出宣政殿,回到房间,关上门,不由的按了按太阳穴,露出略显疲惫的模样。
  “皇上,刚才有人来报,说是惠妃娘娘来找过您了。”高力士站在一边,看着李隆基难掩的倦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隆基没有答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满园的□□。
  “你说朕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
  “皇上做的都是对的,您的用心哪是他们这些臣子能明白的!”高力士阿谀奉承道,这么多年,他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一个宦官的巅峰了。自然说话做事,也有一定的手段。
  可李隆基这一次却没有点头或者露出放松的神色。他挥了挥手,示意高力士出去:“派人去传,说朕一会儿就过去。”
  “是,奴才告退!”
  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李隆基转过身坐回椅子上,望着案桌上那堆叠的奏折。每日的奏折都多如牛毛,除却各地的灾患之外,便是对某个官员的谴责或者弹劾。
  很多时候他看到奏折上的人名,便知晓里面的内容。
  当年他暗中聚结才勇之士,在先皇的亲军万骑中发展势力,只为了有朝一日坐上皇位,可以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更勤政爱民,成为百姓口中的明君。可如今,又有多少人在他背后,骂他昏君呢?
  他的目光触及到之前看过的奏折,那是酷吏吉温、罗希姡А⑼蹉p以及宇文融呈上来的,里面列举的是张九龄的条条罪行,每一条,都足够让张九龄走下宰相之位,甚至于发配到地方,成为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咳嗽了几声,李隆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那些奏折放置在最底下,朝着门口而去。
  步撵早已在外面候着了,那华丽的轿子,映衬着主人的身份。
  深受宠爱的武惠妃此刻正在蓬莱殿凝神静气的休息,忽的听到外面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急忙站起身来,小步走到殿外。
  “臣妾参见皇上。”
  她刚微微一俯身,李隆基便伸了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免礼。”
  因为事前已经有人来通知,所以武惠妃早已画好了精致的妆容,那厚厚的胭脂掩盖住了她的皱纹,常年保养的皮肤犹如少女一般嫩滑。
  看李隆基坐下,惠妃乖巧的替他将外衣脱去,挂在架子上,又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皇上刚下朝,想必是乏了。这茶是臣妾刚泡的,是皇上上次命人送来的新茶,皇上尝尝看看臣妾的手艺如何?”
  李隆基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确实甘醇可口,回味无穷。
  “爱妃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一句简单的夸赞,却让武惠妃笑容满面起来。
  她靠着李隆基在边上的椅子旁坐下,刚想说些趣事来讨他的欢心,却看见他似有些心不在焉。
  “皇上,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和臣妾说说,让臣妾为您分担。”
  李隆基面容沉静,微微额首:“你可知李林甫?”
  他从不与后宫讨论政事,今日一出口,武惠妃心里咯噔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道:“臣妾略听说过此人。”
  “今日,朕罢免了张九龄的宰相之位,而传给了李林甫。”
  武惠妃不知道李隆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更不敢直接妄加评论国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岔开话题。
  “皇上,这些事臣妾不懂,不过如果皇上不开心,便不要再想了,让臣妾帮皇上按摩按摩吧!”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李隆基身后,轻轻的帮他按摩起来。
  李隆基眼神深沉,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阖上眼帘,似在闭目养神。
  武惠妃松了口气,看来皇上刚才不过是随便说说,只是自己多心罢了。李林甫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加之还有皇上最信任的高力士,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想到这里,她更是定下心,专心的服侍起李隆基来。
  两个多月的无聊之后,空鱼总算是收到了个好消息。
  一大早上推开窗户,她就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只鸽子,正扑闪着翅膀,如黄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她。
  看这鸽子可爱,空鱼忍不住逗弄起来,可这鸽子却挥了挥翅膀,毫不留情面的掸开她的手,飞进了房间的桌子上。
  空鱼好奇的走到桌前,将鸽子抓在手中,这才注意到它的左脚上缠着一个信笺。
  心中一动,空鱼急忙打开信笺,里面是如行云流水般的字体。
  一别数月,空鱼姑娘可好?长安桂花已开,府中满园飘香。思及空鱼姑娘爱吃桂花糕,便派厨子做了些,隔日送来,望空鱼姑娘喜欢。
  李瑁,留。
  将字条合上,空鱼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甜蜜来。当日咸宜公主婚礼上的随口一说,他竟然还记得……
  看了看字条,空鱼从桌子抽屉中取出一个小铁盒,小心翼翼的放入,视若珍宝般的将盒子所在抽屉之中。
  坐在椅子上,空鱼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想给李瑁回一封信,可脑中百转千回,不知道写什么好,总不能洋洋洒洒的写一封信去吧!
  啃着毛笔顶端,眼看着都要给她啃烂了,突然间空鱼眼睛一亮,提笔就“唰唰唰”写了起来,没一会就搁下笔,将字条卷起,绑在鸽子的脚上。
  摸了摸鸽子柔软的羽毛,空鱼趴在桌子上,点着它的小身子:“鸽子啊鸽子,你一定要安全帮我把信送到哦,否则我就把你炖来红烧!”
  鸽子抖了三抖,迅速扑闪着翅膀朝外飞去,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满意的拍拍手,空鱼走到窗前关上窗户,嘴角却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宅斗升级

  自从将信寄出去之后,空鱼就一直等着李瑁的回信,可一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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