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前提要把握好。
教授小皇帝闵怀的先生对于闵应这种极端的教育方法怨言颇多,但是没办法,闵怀就是吃这一套儿。
“皇上驾到——”
闵应与闵怀还未踏进崇明殿的殿门,就听到太监的通报声响起。
“皇上也来了?”
“皇上怎么来了?”
“那摄政王来了吗?”
殿内响起众臣的议论声,但是议论归议论,这礼数不可废。
在闵怀刚踏进殿门的那一刻,众位大臣已经将礼行了一半。
“……众位卿家平身”偷偷瞄了一眼闵应,闵怀尽量回想着前段日子礼部尚书帮他温习君臣之礼时的模样。
“谢皇上”
这时众位大臣才敢起身。
走到殿中央,让李福顺带着闵怀去皇位那儿坐着,闵应接过乐湛手中的战报。
“劳烦哪位大人给读一下?要不,小薛大人,还是你来吧”
在场的大臣□□有三位薛大人。
分别是薛启铭的祖父,他的父亲,还有薛启铭自己。
为了以便区分,闵应竟然叫薛启铭小薛大人,让在场的众人有些忍俊不禁。
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但是大家的心还是紧绷着的,毕竟如今这张薄薄的纸上,此时此刻承载着大梁最为重要的信息。
“微臣王孟,叩谢摄政王增援,自有了淮南援军的支持增援,我军已经将越国的军队赶回了越国,失守的城池已经收复……”
“有援军!”
“真的有援军!”
众位大人兴高采烈的看着薛启铭手中的那几张白纸。
管他是从哪里调派而来的,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就行。
就算有几位大人蹊跷淮南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守军,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坏了脑子。
乐湛看薛启铭欲言又止的模样,附耳在闵应身前道。
“怎么,战报上还说了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闵应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越国皇帝急病突发,已经崩逝,越国诸位皇子中,最终越国四皇子拔得头筹,取得皇位。如今越国大皇子已经带领着剩下的人马,赶赴越京了”
薛启铭的话落,闵应的脸上终于也染上了笑意。
“所以说,越国已经退兵了?”
常全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哈哈哈,常大人,信上说的很明白嘛,如今越国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染指他们大梁”
吕奢扬抚着胡须,仰天大笑道。
果然是天不亡大梁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旁闵应的外祖父花白的胡须一翘一翘,浑浊的瞳仁中已经有些湿润。
他没想到局势扭转的竟然这般快,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大起大落了。
“嗯”
闵应循声朝着周明达方向点了点头。
“如今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西靖的除叛之战上来。此次,看看还有谁来帮他们……”
闵应扬起脸,众人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中透露出的坚毅,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的信任,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对于闵应年纪轻轻把持朝政的反对声,经此一役,也彻底压了下去。
……
短短一月的时间,西靖的叛军抵不住大梁朝廷的进攻,已经溃不成军,往西退去。
越家,已经没了当日的风光自信。
“母妃,快点,这些身外之物就不要再拿了,逃命要紧!”
闵慎推门进来,看越氏还在收拾珠宝首饰,这些都是她来西靖之后,越家夫人,也就是越氏她弟妹,看她从宫中出来,身无长物,特意赠与她的。
她的那些体己上次出宫时全都没带出来,这一次说什么她也要将这东西带走。
“你懂什么?”
甩开二皇子闵慎的手,越氏将最后一捧珠子放进包袱里,打好结,拭了拭不会散开,才背到身后。
“玉儿呢?她还没出来?”
两人走到院子里,越氏才发现还没有温琦玉的身影。
“她已经上马车了,就等您了”
搀着越氏的胳膊快步的出了院子。
本来母子俩相处的时日就短,感情就淡薄。折腾耽搁了这么久,闵慎已经有些不耐烦。
因为时间比较赶,而且为了不引人耳目,闵慎几个人都挤在了一辆马车上,越家人则是在另一辆马车上。
逼仄的环境下,温琦玉被颠簸的马车折磨的有些想吐,但是她又不敢,她只能强忍着不适。
手轻轻抚着小腹,在心里安慰道:就快了,孩子,你再忍耐一下。
“王爷,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赶车的是六安,他挥了下手中的鞭子,朝着马车内喊道。
“怎么了?”
闵慎掀起车帘问道。
“王爷,前面那辆车上的真的是越家舅老爷他们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又挥了一下鞭子,六安脸色已经有些难看,若真是他猜测的那样,那他们绝对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王爷,那辆马车行去的方向是东北,但是方向已经越来越偏向东了,我们马上又要回到大梁的地界儿了。”
“你说什么?先把马车停住!”
闵慎扶住一旁,堪堪稳住因为马车不稳,左右摇晃的身子。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本来身子就不好,经不太起这样的长途跋涉,当初从京城到西靖,若不是沿途有越家专门准备的大夫悉心照料,他就算逃到西靖,也怕是要大病上一场。
“吁——”
六安听令勒紧缰绳,马嘶鸣了两声,住下了步子。
前面的那辆马车,发现闵慎的这辆突然停下,也停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驶过来,依旧和闵慎他们的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爷,您稍候”
六安利落的跳下马车,奔向前面那辆马车。
等到回来时,他脸上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王爷,我们上当了……”
☆、第一百零五章
“什么?咳咳咳……”
一激动,闵慎的咳疾又犯了,闻声下来的温琦玉一边努力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好让他好受一些。
“那辆车上就一个车夫,车里是空的”
六安一路跟在那辆马车后面,不经意间看到那辆马车轧出的车辙线,就觉得有些奇怪。
若是满满当当一马车人,绝对不会留下这样浅的痕迹。
而且后来走的那方向,让他越细想越不对。
“王爷,还是先上马车,我们边赶路边思量,我们怕是被越家舅爷拉出来作饵引人了”
将闵慎他们放出来,吸引大梁朝廷的注意,然后他们再趁机逃跑。
还真是‘亲’舅舅。
明白过来的闵慎脸色完全的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踏上了马车。
对于一上车,越氏充满好奇的追问,闵慎越来越不耐烦。最后直接将脸撇到一边,再也不理。
“他这是……”
越氏对闵慎突如其来的黑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求助的望向温琦玉,温琦玉两边都望了一下,最后还是向越氏无能为力的笑了笑,决定闭口不言。
如今她一开口,闵慎的火气势必会发泄在她身上。
这个节点上,她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马车比起刚才,行驶的又快了些。
“将军,前面那辆马车应该就是闵慎他们”
副将罗田指着远处如同蚊虫大小的马车道。
“追”
百里景逸面无表情。那越家人不光狡猾,还冷血的紧。竟然拿至亲之人作饵。那闵慎怕也是已经发现了这点。
他们接到线报,说是越家人已经乘着马车出逃,才一路追赶至此。
刚刚路过之处,有辆空马车停伫在那儿,诺大的一辆马车,只有一名车夫在那儿守着,本来就不寻常,
一番追问之后,终于从那名车夫嘴里撬出了话,闵慎的马车往西北走了。
他们这才一路追赶。
马车比起他们骑马,慢了不是一丁半点。
这不,已经能看见他们的踪迹了。
“继续追”
百里景逸得到闵应的指令,就是要捉拿到闵慎与越氏等人,死活不论,但是一定得见到人。
若是不然,闵应总是觉得不踏实。
“怎么办?后面好像追过来了”
闵慎将头伸出车窗外,向后张望了两眼。
远远的已经能听见马匹的嘶鸣声。
“六安,快。”
若是让闵应将他抓住,他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反正若是换位思量,今日若是胜利之人是他,他是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王爷,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六安看着拉车的马步子已经有些虚浮,嘴角还有些泛白沫子。
眉头紧紧的皱起。
“驾——”
……
“王爷,刚刚罗田传来消息,越家人已经全部被捕获,但是闵慎等人还在逃”
罗田就是零一,他每日都会飞鸽传书回京,向闵应报告最新的战况。
“什么?”闵慎不是住在越家,怎么会与其分散?
“据罗田信上描述,是因为越家想要拿闵慎他们作饵,引开我们人的注意,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越天鸣也在其列?”
“是”
乐湛躬身回道。
“将他着专人看押,他与越国皇室的渊源不浅”
越天鸣祖上原是越国人,因为不堪受当时当权者的荼毒,只得上书当时梁国的皇帝,请求进入梁国避难。
当年越天鸣的先辈因为某些原因,让当时的梁国皇帝欠了一个莫大的人情。
所以他们举家才能顺利的进入梁国定居。
因为此事,当时的梁国与越国还有过不少摩擦。
当年那位出逃的越家先辈,怕是怎么也没想到,多年以后,自己的子孙会为了见不得人的目的,再次与越国皇室携手。
至于闵慎,他是一定要抓到的。
绝不能留下后患。
……
“快,快点”
马车半路上坏了,闵慎等人只能下车徒步前行。
为了好掩饰行踪,他们专门挑拣无人烟的小路走。
好在那辆已经坏了的马车帮他们做了下掩饰,后面的追兵已经看不到了。
“王……爷,咱们能休息一下吗?”
已经力竭的温琦玉扶住一旁的矮树,大口的喘着粗气。
越氏早就在路上央求歇息了几次,但是闵慎一直未曾答应。
如今看到温琦玉开口,赶紧将希冀的目光转向闵慎。
“王爷,休息一会儿吧,您的身子怕是也受不住太多的劳累。”
抬起握着鞭子的手,用衣袖揩了一把脸上的汗。
六安一只手握着从不离身的鞭子,另一只手则是提着一把刀。
“……那好吧”
闵慎的身子不好,他也想休息,但是又顾忌着身后的追兵,只得强忍着。
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四人围坐下休息。
温琦玉咬了咬已经干裂出血的嘴唇,从包袱中拿出油纸包着的糕点。
先拿了一块儿递给闵慎,数了数,又递给了越氏与六安各一块。
“谢谢王妃”
六安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本就是个不善表达的人。
“嗯”
温琦玉点了点头,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可是刚一放进嘴里,糕点的甜腻味儿突然直窜鼻腔。
嗓子眼里泛上一股儿恶心。
随即,温琦玉感觉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站起身子,捂着嘴走到一旁的树下,开始干呕起来。
一边干呕,她的眼神中飘过一丝丝的恨意。
就那一次,怎么就……
“你怎么了?闵慎狐疑的看着回来的温琦玉,她脸色苍白的吓人”
“无事,就是跑的太急,胃里颠簸的厉害,如今已经无大碍了”
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温琦玉这次演的有些不像。
“玉儿,你过来”
看到温琦玉听话的凑过来,越氏的话让温琦玉的心顿时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儿。
“你月事是不是自从来到西靖后就没有来过?”
“母妃听谁说的,怎么可能?”
努力的用笑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温琦玉很快的否认道。
“将手伸过来,我看看”
闵慎离得近,能够听见她们俩在耳语什么。
再加上久病成医,简单的脉象他还是能分辨的出的。
“我没事”
温琦玉还欲挣扎,但是手腕却被闵慎一把夺过。
忐忑的看着半眯着眼睛的闵慎,温琦玉的嘴唇几不可见的在颤抖着。
“你有身孕了?”
闵慎的话里并没有多少的欢喜。
但是却让听见这话的越氏高兴的瞪大了双眼。
“是吗?玉儿,这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母妃?”
将温琦玉的手从闵慎手中拉过,越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蔼。
“六安,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跟来,顺便探探路”
“是”
六安识时务的很,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大概是不适合他知道的。
“说吧,这孩子是谁的?”
闵慎的话将越氏那颗刚刚扬起的心,又狠狠的坠下。
匡的她生疼。
“你什么意思?啊?”
越氏的目光在闵慎与温琦玉两人之间流转,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回应她。
“你说话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温琦玉的脸上,顿时红了一片。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直响。
“……”
温琦玉抬起头望了闵慎一眼,没有开口。
“你这孩子顶多坐胎两月,你说,这孽种到底是谁的?咳咳咳……”
一旁的越氏赶紧站起扶住已经咳的站立不稳的闵慎,厌恶的瞪着温琦玉。
“你……说不说?”
“呵,你为何会如此气忿,这样不是更好吗?左右你也是要注定一生无后之人”
事已至此,温琦玉也不在乎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你说什么?”
空出一只手,越氏满脸不可置信的指着温琦玉。
越氏这一辈子为了容颜,脸上极少有大喜大怒之色。
今日,怕是将这一辈子的表情都给做了个遍。
“我说什么?你的儿子先天如此,大夫已经看过。你若不信,可以直接问你那宝贝儿子!”
趁着闵慎母子正处在暴怒之中,温琦玉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慎儿……”
越氏回头看到闵慎脸上的神色,已经信了七分。
“你闭嘴!”
又是一巴掌扇过来,好在温琦玉躲的及时。
被一诳,恼羞成怒加上呼吸不畅,闵慎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越氏忙着扶他,已经无暇顾及去指责温琦玉。
看到时机正好,温琦玉拾起地上自己的包袱,往身后的密林跑去。
刚刚六安被派了出去,如今这个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若是六安回来,她则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娘娘,这是怎么了?”
听到越氏震天响地的哭喊声,正好探路回来的六安赶紧原路返回,看到已经陷入昏迷的闵慎,他道了声得罪,拇指狠狠的掐在了闵慎的人中上。
“娘娘,王爷只是闭过气去了,您若是再这般叫喊,会招来追兵”
听到这儿,越氏的哭喊声才低了下去。
“母……妃,温氏那个……贱人呢?”
刚刚醒转,闵慎就气力不接的开口询道。
“温氏?那不在那儿吗?咦——竟然让那个贱人逃了!”
此时分散出精力的越氏,才发觉温琦玉已经在她慌神的时候逃了,不禁脸上露出凶恶之色。
“去追,一定要将那个贱人追回来!”
“娘娘,我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逃吧,我们得天黑之前出了这座山,不然就算追兵不来,我们也会�